他的身后跟着时度、陈子和陆青。
仓库内昏暗的光线被门外的夜色切割,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狭长而压迫。
原本奄奄一息、意识模糊的独眼,仿佛被这熟悉而恐怖的气息惊醒。
他费尽全力,掀开肿胀沉重的眼皮,那只独眼艰难地对焦在周砚身上。
恐惧瞬间压倒了疼痛,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身体像垂死的蠕虫般在地上徒劳地挣扎、扭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破碎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牙缝:“让让、我死!”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周砚面无表情地走近,靴底踩在黏腻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停在独眼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没有多余的话,周砚抬脚,冰冷的硬底鞋面精准地踩在了独眼的侧脸上。
力道缓缓加重,将那张本就难看的脸碾得更加畸形,皮肉紧贴着肮脏的地面。
“李二,在哪?”
周砚的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斩草除根的决绝。
李爷逃脱在外,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
他自己自然不惧,但府中还有女眷,还有他放在心尖上的那只兔子。
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们安全的因素,都必须彻底清除干净。
独眼被踩得几乎窒息,喉间发出濒死的嗬嗬声。
仅存的独眼因充血而暴凸。
他疯狂地摇着头,含糊不清地呜咽着,似乎在用尽最后的力气抗拒。
周砚眼神漠然,对这种徒劳的抵抗视若无睹。
他朝旁边的白青伸出手,白青立刻会意,将手中的短匕递到他手中。
周砚蹲下身,匕首的冷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他没有丝毫犹豫,锋利的刃尖精准地刺入独眼身上一处尚未完全结痂的旧伤,然后猛地一划!
新鲜的皮肉瞬间翻卷开来,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与旧血混合。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爆炸开来,令人作呕。
“呃啊——!”
独眼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陆青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蜡封的小瓷瓶,倒出一颗乌黑的药丸。
他上前一步,捏住独眼已脱臼的下巴。
手指用力一顶下颌关节,强行将那颗药丸塞了进去,再猛地一托下巴。
独眼喉头滚动,药丸被咽了下去。
那是王大夫特意研制的续命药,吊住一口气,让受刑者想死都难。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成了独眼永世无法挣脱的地狱。
在旧伤上添新伤,在剧痛中拷问。
独眼的意识在剧痛和药力的双重作用下,如同风中残烛,在彻底熄灭的边缘反复煎熬。
终于,当周砚的匕首再次悬停在他眼前时,独眼最后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用尽残存的力气,报出了一个模糊的地址。
周砚站起身,将染血的匕首随手丢给白青,对陆青偏了下头:“去查。”
漫长的等待在死寂的仓库中流淌。
周砚倚在墙边,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一切血腥拷问都与他无关。
时度等人也沉默地守在门口。
只有独眼越来越微弱的喘息,证明着他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仓库门再次被推开,陆青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对着周砚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说道:“找到了,人……已经处理干净。”
周砚这才睁开眼,目光扫过地上那团不成人形的血肉,淡淡吐出几个字:“处理了。”
白青会意,走上前,手中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独眼那只暴凸的独眼中,最后映出的,竟是一丝解脱般的释然。
下一秒,寒光划过侧颈,一切痛苦和恐惧戛然而止。
他终于得到了想要的解脱。
……
梅院里,夜色已深。
齐小川坐在冰冷的石凳上,几乎感觉不到寒意。
他这一等,直接从傍晚等到了万籁俱寂的凌晨。
每一次风吹草动的声响,都让他猛地抬头,心脏狂跳,然而门口始终空荡。
疲惫和担忧如同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越收越紧。
就在他几乎要被无边的寂静和焦虑吞噬时,院门口终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齐小川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站起身,循声望去。
月光和廊下灯笼的微光勾勒出一个挺拔而熟悉的身影。
周砚终于回来了!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周砚刚迈步踏入院子,一道身影就如离弦之箭般朝他飞奔而来!
速度之快,周砚甚至还没完全看清扑来的人的脸,那熟悉的气息已经先一步汹涌地将他包裹。
紧接着,一个带着巨大冲力的身体狠狠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力道之大,让他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此刻,齐小川他正用尽全力,死死地抱着这个让他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的男人。
他手臂收得极紧,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无声地诉说着这一天一夜累积的恐惧和此刻见到人的狂喜。
周砚被撞得胸口微震。
随即,一丝难以抑制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直达眼底。
他有力的手臂立刻环住怀里的人,稳稳地回抱住这只受惊的兔子,下巴轻轻蹭了蹭对方柔软的发顶。
然后,他微微低头,灼热的气息拂过齐小川敏感的耳廓。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揶揄和显而易见的愉悦:“这么着急?”
这带着笑意的调侃让齐小川瞬间回神。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紧抱着的手臂,退开半步,脸上有些发热。
但他立刻又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剜了周砚一眼。
那眼神里既有嗔怪,更有掩饰不住的关切。
他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抓住周砚的双臂,把他原地转了个圈。
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仔细查看,声音急切:“没受伤吧?”
周砚任由他摆弄着,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手臂上有一点,”
随后抬了抬左臂示意,“时度刚才已经处理了。”
齐小川的目光立刻落在他卷起袖口下隐约可见的白色绷带上,眉头瞬间蹙紧,伸手就要去碰。
就在这时,周砚忽然毫无征兆地俯身。
他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猛地发力,直接将齐小川打横抱了起来!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齐小川惊呼出声,几乎是本能地。
他立刻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周砚的脖子,生怕摔了下去。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怒视着周砚,压低声音吼道:“干嘛?!”
周砚抱着他,步履沉稳地朝卧房走去。
他低头看着怀里又惊又怒、脸颊绯红的兔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随后,慢悠悠地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暧昧的沙哑:“能干……”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齐小川脸上逡巡,仿佛在评估什么。
然后才带着点遗憾似的补充道,“虽然干还是能干,但这个状态,最多只能来一次。”
他掂了掂怀里的人,语气一转,变得有些惋惜和正经了些,“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醒来后我们再——运动!”
轰!
齐小川的身体猛地一僵,耳朵尖瞬间红得滴血!
月黑风高,这狗男人嘴里又开始不吐人话了!
他羞愤交加,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咬他一口。
周砚将怀里兔子那副又羞又恼、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编排他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他胸腔震动,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愉悦的气息喷洒在齐小川颈侧。
“不弄你,” 周砚收紧了手臂,将人抱得更稳了些。
他迈步走进卧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异常温柔,“陪我睡会儿。”
借着卧房内温暖的灯光,齐小川仰头看向周砚的脸。
灯光清晰地映照出他眼底密布的红血丝,眉宇间那层被刻意压下的倦色此刻也无所遁形。
显然,这两天一夜的厮杀、布局、审讯,耗尽了心神。
看着这样的周砚,齐小川心头那点被调戏的羞恼和怒气,瞬间就被心疼所取代。
他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挣扎。
只是将脸轻轻靠在了周砚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低低地“嗯”了一声。
周砚将人放下,自己随即侧身躺下。
结实的手臂牢牢圈住齐小川的腰。
齐小川的脸颊紧贴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暖意与气息。
就在他以为这人即将要睡着时,对方的手却不安分地游移起来。
周砚闭着眼,灼热的吐息裹着低语钻进他耳蜗:“不运动,但要热一下身。”
轰——!
齐小川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眼皮沉沉坠下。
第86章
这一觉, 连日的紧绷与担忧被彻底卸下,两人直接睡到了晌午。
当齐小川从沉睡中醒来时,窗棂外的阳光正盛, 肉眼还可看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他眨了眨眼, 意识还有些混沌。
身体被温暖结实地包裹着, 是周砚的手臂, 依旧牢牢地箍在他腰上, 力道丝毫未减。
齐小川小心翼翼地转动脖子,侧头望去。
周砚还在沉睡。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凌厉或冰冷的俊脸, 此刻在沉睡中卸下了所有锋芒。
显出一种难得的沉静,甚至可以说是……脆弱?
齐小川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词吓了一跳
但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 再也移不开。
晨光勾勒着他深邃的轮廓,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条略显疲惫的直线。
最显眼的, 是那线条分明的下巴上。
一夜之间冒出的青黑色胡茬, 密密麻麻, 像初春刚钻出泥土的草芽。
带着一种粗粝野性的质感, 与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形象形成奇异的反差。
齐小川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那胡茬非但没有折损他的英俊,反而像给他平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沧桑和……性感!
阳光落在他紧闭的眼睑上, 能看到浓密的长睫毛投下的小片阴影。
周砚睡得很沉, 呼吸匀长, 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带动着齐小川贴在他胸口的手臂也跟着轻轻起伏, 暖意融融。
傻呵呵的。
齐小川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颜,看着他下巴上那些扎人的小刺儿,看着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
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又胀得满满当当。
两天一夜的担惊受怕,此刻都化作了指尖下真实的暖度,让人只想时间就此停驻。
他看得太专注,太投入。
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那双紧闭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就在齐小川的视线贪婪地描摹着周砚的唇线,琢磨着那胡茬摸上去会是什么感觉时——
“看够了?”
低沉沙哑,带着刚睡醒特有磁性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齐小川浑身一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就要弹开。
可箍在他腰上的手臂非但没松,反而瞬间收紧,将他更用力地按回那坚实的胸膛。
“跑什么?”
周砚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半眯着,里面哪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可细看,那分明是清醒着带着玩味的笑意。
像是早已洞悉了猎物的一举一动。
他嘴角勾起,下巴上的胡茬随着这个动作更显张扬。
“看得这么入神,嗯?”
被抓了个正着!齐小川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那绯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眼神慌乱地收回乱飘,就是不敢再看周砚那张带着揶揄笑意的脸。
“谁、谁看你了!”
他嘴硬,声音却虚得很,“我、我是在看你下巴上的草……不是,是看你脸上有灰!”
“哦?有灰?”
周砚挑眉,笑意更深,圈在他腰上的手开始不老实。
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薄薄的寝衣,若有似无地在他腰侧敏感处摩挲。
“那现在看清了?”
“要不要再凑近点,仔——细——看——看?”
那摩挲带来的痒意和话语里的暗示让齐小川头皮发麻,羞恼交加。
身体下意识地开始扭动挣扎:“周砚!你放开我!大清早的,不是,大中午的……”
白日那啥,现在院子外面可是有不少丫鬟和小厮们呢,他可不敢乱叫。
“大中午?”
周砚低笑,非但不放,反而一个翻身。
利用体重和力量的优势,轻松将人压在了身下。
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属于周砚侵略的气息。
他一手撑在齐小川耳侧,另一只手依旧牢牢扣着他的腰,还顺势压住了那乱蹬的双脚。
周砚就这么轻松地将兔子整个人困在身下与柔软的锦被之间,动弹不得。
“我们还没试过、大、中、午、的时候!”
他俯下身,带着胡茬的下巴有意无意地蹭过齐小川光洁的颈侧。
那粗粝的触感激得齐小川一阵战栗。
“现在就试一试?好不好?”
“轰——!!!”
灼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廓和颈窝,带着胡茬的摩擦,又痒又麻。
齐小川又羞又急又怒,身体里却不受控制地窜起一股陌生的电流。
“不、不要!”他立即严声拒绝,不带一丝犹豫。
双手抵在周砚结实的胸膛上用力推搡,丝毫不动。
“你起开!重死了!”
周砚眸色转深,抵哑在他耳朵低语:“那可由不得你了!”
最后那点玩味的笑意里掺入了更浓的兴致。
他轻而易举地制住了身下乱蹬的兔子,眸色危险。
(好的,大家自信发挥想象力)
周砚感觉自己实在有些坏。
总喜欢将兔子欺负弄哭。
比如现在,兔子那双眼尾泛红,泪光闪烁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喜欢,这么嫌不够!
那破碎的美感、动情的模样,无一不是在勾着他的魂。
他觉得,兔子此刻的每一个眼眸转动或轻颤或求饶, 都是致命的诱惑。
兔子就是在诱导他‘犯罪’!
周砚的指腹带着薄茧,抚过兔子湿润的眼尾,将那欲坠不坠的泪珠轻轻揩去。
指下的皮肤细腻温热,带着细微的颤抖,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那抹冰凉非但没能浇熄他心头的火,反而像是浇了一瓢滚油,烧得他眼底的墨色更深沉了几分。
“别哭……”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几乎是在用气音摩挲着齐小川的耳膜,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低沉。
“小兔子一哭,我就更忍不住了。”
话语间,他滚烫的唇终于落下。
不再是方才若有似无的挑逗,而是精准地捕获了身下人微张的格外柔软的唇瓣。
瞬间剥夺了齐小川所有抗议的可能。
将他残余的呜咽和推拒都霸道地封缄在唇齿交缠的炽热里。
属于周砚的气息强势地侵入,不容分说地攫取着齐小川稀薄的空气和所有感官。
握着脚踝的手力道一拽,兔子整个人便毫无防备地被拖着。
薄薄的脊背重重撞进对方坚实的胸膛里,激起一声闷哼。
周砚宽大的手掌心带着温度。
顺势滑落——
“你这个混蛋!”齐小川呜咽怒骂。
怎么还越来越会了!!!
周砚觉得,那截腰线在他掌中微微凹陷,仿佛天生就该契合他的掌控。
喉结难以抑制地滚动了一下。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齐小川敏感的耳廓上,带着点轻轻地喟叹,低语碾磨着怀中人绷紧的神经:
“这腰怎么这么细?”
他低语着,这腰他感觉自己再稍微用点儿力便可折断。
“嘘,放松,宝贝儿。”
齐小川已经听不清身后的人在说什么了,
周砚从背后捂住他的嘴,低声诱哄道:“这样,外面就听不见了。”
温热的掌心严丝合缝地压住他翕张的唇瓣,所有未及出口的呜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堵了回去。
只剩下一串破碎而含混的闷哼,在周砚的指缝间艰难地逸散。
齐小川眼前阵阵发黑,湿漉漉的睫毛无助地扑闪着。
视野里是卧室明亮的光线在墙壁上晃动的影子,耳畔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周砚近在咫尺沉重而灼热的呼吸——
美好的一个下午,竟整个在床上度过了。
简直荒唐无度!
看着神清气爽的狗男人,齐小川咬牙切齿,凶巴巴道:“你干脆住里面得了。”
周砚的眸子亮了一下。
齐小川看着眼前的人似乎真在思考这个提议,抬起酸软无力的脚狠狠踹过去,怒骂道:“——滚!”
周砚没躲开那一脚,老老实实地受着。
就兔子这力道,别说事后,就是事前,也只是挠痒痒般力道而已。
他嘴角噙着餍足的笑意,修长的手指顺势握住那只脚踝,指腹在那细嫩的皮肤上暧昧地摩挲。
“这就赶我走?”
他嗓音低沉,带着事后的沙哑,热气喷在齐小川耳畔。
“刚才求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齐小川浑身酸软,像被抽干了力气,只能徒劳地瞪着他。
湿漉漉的眸子映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羞愤交加。
周砚俯身,吻了吻他汗湿的额角,“乖,我去弄点吃的。”
说罢,利落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背影挺拔慵懒。
齐小川听着走远的脚声,终于松懈下来,将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咒骂着。
那擂鼓般的心跳却渐渐平复,只余下满室暧昧的暖意和窗外华灯初上的微光。
还真是眼睛一睁一闭,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是周府家宴,说是家宴,其实也就是周砚大房自己的这一脉。
如今一切事情已尘埃落定,周家大哥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家了。
一家人终于得以整整齐齐。
晚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一起吃了个晚饭。
饭后,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晕,白梦的目光落在略显拘谨的齐小川身上,温声道:“小川,来,过来一下。”
齐小川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的周砚。
周砚正和大哥低声交谈着什么,感受到他的视线,安抚性地轻轻捏了捏他放在桌下的手背。
齐小川定了定神,起身走到白梦身旁的沙发坐下。
白梦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从身侧拿出一个精致小盒。
她将盒子推到齐小川面前。
“打开看看。”
齐小川带着几分好奇和不解,依言打开了盒盖。
盒内整齐地躺着一沓厚厚的银票,银票下面压着几份写着店铺名称的契书。
那数额之大,让齐小川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将盒子合上,急急推回给白梦,脸颊涨得通红:“梦姨!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白梦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笑意更深了,带着几分了然和纵容。
她没接盒子,反而轻轻拍了拍齐小川的手背。
“傻孩子,”白梦说道,“这是早就备下的。”
“原本是想着给阿砚未来娶媳妇准备的彩礼,虽说现在……”
她顿了顿,眼波在周砚和齐小川之间流转了一下,笑意中带了点揶揄,“‘媳妇’换成了‘儿子’。”
“但该给你的那份,就是你的。”
“拿着吧,安心收着,以后和阿砚好好过你们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齐小川的心怦怦直跳,手里捧着那沉甸甸的盒子,只觉得有千斤重。
他无措地几乎是求救般地看向周砚的方向。
周砚早已结束和大哥的谈话,此刻正斜倚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
接收到齐小川的目光,他唇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对着他微微颔首。
“既然是母亲给的,你就收着。”
周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他惯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调子。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眼神带着点宠溺的笑意,“再说了,长者赐,不可辞,这是规矩。”
规矩?
齐小川被这两个字砸得有点懵,又觉得周砚那眼神里的宠溺格外烫人。
他看着白梦眼中真切的慈爱与期许,再感受到周家人无声的支持。
胸腔里翻涌着一种滚烫到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感动,是惊讶,更是被全然接纳的踏实。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颤抖的手,终于不再推拒,将那个装着巨大财富和更厚重情意的盒子接过。
仿佛抱住了某种沉甸甸的承诺。
“谢谢梦姨。”齐小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会的。”
“我会……会和周砚好好过今后的日子,您不用担心我们。”
白梦欣慰地笑了,连眼角的细纹都漾开融融暖意:“好孩子。”
行了,她这下总算不用再为老二那令人头疼的终身大事操心了。
至于老幺嘛……她摇摇头,嘴角不自觉弯起。
她家暖暖还小着呢,不急。
再说,暖暖上头不是还有两个,哦不,是三个哥哥嘛。
想来啊,将来挑女婿,人品也好,人选也罢,横竖用不着她来费心劳神。
她那几位好哥哥,自然会主动地替她把关,将人筛选考验个明明白白。
抱着盒子坐回周砚身边,齐小川的心绪依旧在剧烈起伏。
掌心的木盒温润,却灼得他心头发烫。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之前还豪言壮语说要攒钱娶周砚呢,结果这钱还没开始赚一分,倒先被“丈母娘”……咳,不对,是婆婆!
算了,婆婆就婆婆吧
主要是这梦女士给的……实在有点太多了!
这沉甸甸的分量,哪里是彩礼,简直是座小金山!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姿态慵懒,仿佛对一切尽在掌握的周砚。
心底那点微妙的关于“谁娶谁”的执念,在绝对的实力(财力)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换周砚娶他……好像……也行?
这个念头冒出来,齐小川自己都觉得有点羞耻又有点好笑,耳根悄悄染上红晕。
他收下了白梦的礼,得到了周砚母亲和家人的祝福与认可。
这一刻,那些曾经的忐忑、不安,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之间的事,从情之所钟,到尘埃落定,再到如今被他的家人郑重地接纳与祝福,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怀中盒子沉甸甸的,像一颗定心丸。
窗外夜色温柔,厅内灯火可亲。
齐小川悄悄攥紧了怀里的盒子,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包裹了他。
今后……他这是有家的人了。
回梅院的路上,夜色已深。
清冷的月光与灯光交织,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齐小川攥紧怀里的盒子,脚步轻快,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眼角眉梢都染着藏不住的雀跃。
周砚走在他身侧,斜睨着身旁人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头也被这股暖意浸透。
他垂眸,目光落在齐小川眼角弯弯的弧度上。
那里盛满了星子般的笑意,在夜色里格外明亮。
周砚的嘴角跟着牵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自然而然地伸手。
温热的大掌握住齐小川微凉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着。
他低声开口,嗓音低沉悦耳,带着点调侃:“这么开心?”
月光洒在他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当然了!”齐小川猛地点头,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扬起手里的盒子,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我现在富得流油!”
梦女士给的,这可是真金白银!
他现在也算是小有富裕了。
周砚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这贴切的比喻让他心头微动,看着自家兔子因为一笔小财就乐得尾巴都要翘起来的样子,既好笑又无奈。
早知道用钱就能哄得他这般眉开眼笑,自己何必绕那么多弯子。
早该把金库钥匙都塞给他。
念头一转,周砚顺势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齐小川敏感的耳廓。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诱哄的沙哑:“那,小金鱼喜不喜欢?”
小金鱼?!
是他想的那个小金鱼?!!
他猛地扭头,撞进周砚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
那双漂亮的眸子在黑暗中倏然睁大。
瞳孔里映着月色,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条银河的璀璨星光,连呼吸都忘了。
周砚心头一软,看着自家兔子这副毫无防备轻易就被点亮的模样,宠溺的笑意更深了。
暗自腹诽:这傻兔子,怎么就这么好骗(哄)呢。
一点甜头就晕乎乎的了。
第87章
夜色渐浓。
窗外的月光轻轻笼罩着室内的一切。
周砚看着怀里因为一小盒小金鱼而瞳孔骤缩、呼吸停滞的兔子, 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心软,而是带着这份兴奋,牵着已经有些晕乎乎的兔子, 来到了一个更高的维度。
兔子的身体已经适应, 不再像之前那么容易受伤。
当周砚周身满汗时, 齐小川的心跳已经快要冲出胸膛——
霎时间, 身下的兔子变成了小金鱼!
它剧烈呼吸着, 鳞片细腻,尾鳍灵动, 在月光下闪烁着温润而诱人的光泽。
周砚加大了灌水的力度,仿佛下一秒, 小金鱼就要在水中游动起来。
周砚觉得,他送出去的这哪里是“小金鱼”。
这分明是一盒子沉甸甸的、金灿灿的快乐!
嗯,他们都快乐!
“慢……慢些……”齐小川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无力地伸出手,想抓着眼前的什么, 又抓不着。
幽暗的光线里, 那双迷人的双眸早已失焦, 却又莫名地亮得惊人。
刚才因为那笔“小财”就乐得找不着北的兔子, 此刻更是如同被投入了一整个胡萝卜田。
眉眼、嘴角,甚至连带着那看不见的尾巴尖, 都快活地翘上了天。
忽然, 他猛地仰头。
周砚掐着那纤细的腰肢, 眼里充满了狂喜。
“阿、阿砚砚哥哥”
兔子乖软得不得了, 连带着身体都不自觉地往周砚身上靠了靠。
鼻尖蹭了蹭周砚的颈窝, 带着明显的求饶和撒娇的意味。
周砚心中那点因“诱哄”而生的狡黠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淹没。
他顺势将人揽入怀中,感受着怀里人儿因为爱意而剧烈颤抖的身体,鼻尖萦绕着属于齐小川干净又好闻的气息。
躺着站着坐着
这一晚,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极致欢愉带来的身心舒坦。
更是看着自家兔子因为自己的给予而展现出的全然信赖与配合,让他的精神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
这种感觉,比任何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都要来得直接,来得让他心醉。
这是一种全新的独属于他和他的兔子之间的“甜头”。
周砚低头,吻了吻齐小川汗湿的额发,心中暗自盘算开来:
看来,为了这份“幸福生活”能够长长久久,他必须得更加努力地去赚更多的钱了。
这样,他才能隔三差五地拿出小金鱼,变着花样地“贿赂”他的小兔子。
想到这儿,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当然,也不能一次给得太多太满,得细水长流。
不然,万一哪天兔子真的“富得流油”,对这些小金鱼习以为常,甚至不那么稀罕了。
那他岂不是少了一个逗弄和“喂饱”自己的绝佳手段?
嗯,这个度,得好好把握。
折腾了大半宿,齐小川早已是筋疲力尽。
此刻像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小兔子,软软地昏睡在周砚温暖的怀抱里。
长长的睫毛微颤着,呼吸均匀而绵长,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周砚无比满足地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鼻尖亲昵地蹭着他柔软的发丝。
感受着怀中有温度、有心跳的真实存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幸福感充盈了他的整个心房。
他低头,在齐小川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虔诚而温柔的吻。
心中道:嗯,今晚,就当他们成婚了吧。
成婚真好,有自己的小兔子在怀,这洞房花烛夜,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月光依旧,室内一片静谧。
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夜里,谱写出最动听的安眠曲。
周砚抱着他的兔子,在满足与喜悦中,也缓缓闭上了眼睛,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两日后。
周砚发现,他家兔子又开始鬼鬼祟祟躲着他了。
也不知道又在捣鼓什么新奇的玩意。
既然兔子不想他现在知道,他便不去查了,选择坐等惊喜。
随后,周砚便转而去为他家兔子打下更多的江山了。
没办法,这是一只烧钱的金疙瘩兔子!
第四日午后,日头偏西时,齐小川才从外面的书局回来。
他刚准备要抬脚迈门槛,眼角余光却瞥见影壁墙后立着个熟悉的身影。
周砚斜倚在雕花廊柱旁,似乎就是在专门等着他。
他手里牵着缰绳,绳头另一端,是匹神骏异常的大黑马。
油亮的鬃毛在阳光下泛着乌金般的光泽,四蹄稳健,脖颈修长,一双琥珀色的马眼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高傲。
齐小川的脚步顿住,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这匹马。
那时他刚穿越过来,逃命时被挤下了沟,浑身尘土,狼狈得很。
就是这匹马,驮着周砚嗒嗒而来,在他面前停住,一人一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喜欢?”
周砚的声音从廊柱后传来,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他直起身,牵着马缓步走近,笑道:“刚从马场牵回来的,它还记得你。”
齐小川这才敢伸手,指尖颤巍巍地碰了碰马颈。
马毛比想象中更顺滑、柔软。
这高傲的大家伙竟没躲,反而偏过头,用柔软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
湿乎乎的,带着点干草和尘土的气息。
“它叫闪电。”
周砚站在一旁看着,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好吧,齐小川想,小说里男主角的马儿几乎都叫这个名字!
“想骑?”周砚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发顶。
齐小川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下意识点头,又赶紧摇头。
他的手还紧紧抓着马鬃不敢放:“我、我不会骑马!”
上次去马场骑的是那种矮脚马,还有人牵着走,这……这闪电一看就烈得很。
他可不想被它甩下去,成第一个被马踩死的穿越者!
怎么能这么可爱。
周砚笑了笑,低低的笑声震得胸腔发颤,连带着牵着缰绳的手都晃了晃。
他抬手,用指腹擦了擦齐小川额角的薄汗,语气笃定:“有我在,它不敢甩你。”
“上马。”
说着,他松开缰绳,双手托住齐小川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往马背上送。
齐小川“哎”了一声,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谢底在马腹上蹭了好几下才勉强坐稳,马鞍硌得他屁股生疼。
他还没来得及抱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衣袂破风的轻响。
周砚竟单脚蹬着马镫,借着臂力凌空一旋,就这么稳稳落在他身后的马鞍上了。
后背瞬间贴上一具温热坚实的胸膛,齐小川的呼吸猛地一滞。
周砚的手臂从他腰侧穿过,握住了前方的缰绳,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他腰腹发紧。
“坐好。”周砚的声音就在耳后,带着刚运动过的微哑,“别乱动。”
齐小川刚想说自己没动,就感觉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整个人被更紧地按在他怀里。
他能闻到周砚身上清冽的檀香,此刻被体温烘得格外好闻,扰得他心跳都乱了节奏。
“可我真的不会……”
他小声抗议,话音未落,周砚轻轻一拉缰绳,又用靴跟在马腹两侧虚虚磕了一下。
“嗒——”
闪电嘶鸣一声,前蹄腾空,随即稳稳落下,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前走去。
齐小川吓得赶紧抓住马鞍前的铁环。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渐渐远了,城门的轮廓在视野里越来越小,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他额前的碎发。
“我们这是……去哪儿?”
他忍不住回头,鼻尖差点撞上周砚的下巴。
周砚低头,在他鼻尖上蹭了蹭,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带你故地重游。”
“故地重游?”
齐小川皱起眉,心里嘀咕,他来到这儿,除了周府就是商会和听曲吃饭的地方,哪来什么“故地”?
而且还是骑马的?
他正胡思乱想,闪电忽然加快了速度。
风骤然变得强劲,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身下的马背沉稳地起伏,马蹄踏过草地,溅起细碎的草叶和泥土。
齐小川起初还紧张地闭着眼,后来被风里的青草香和野花味勾得睁开眼。
“哇……”他忍不住感叹出声,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原来骑马是这种感觉,像在风里飞,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在了身后。
“身体放轻松些,”周砚的声音贴着耳后传来,带着笑意。
“双腿别夹那么紧,马鞍边缘磨着腿,容易破皮。”
“而且你越夹,它越觉得你在催它跑,待会儿把你颠散架了可别哭。”
齐小川这才发现自己的腿果然夹得死紧,膝盖都酸了。
他松了松腿,却忽然感觉身后的人贴得更近了。
温热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隔着衣料蹭着他的后背,连带着……某个不该蹭的地方也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
“!”齐小川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像只炸毛的兔子。
“周砚!你说教就说教,蹭什么蹭!”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急又凶,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周砚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震得齐小川心口发麻。
他偏过头,用下巴蹭了蹭齐小川的侧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揶揄:“我蹭哪儿了?”
“说说,是蹭着你的腰了,还是蹭着……”
“闭嘴吧你!”齐小川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周砚反手抓住手腕按在腰侧。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眼底水光潋滟,看着倒像是在撒娇。
周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痒,忽然低笑一声,俯身在他白皙的侧颈上轻轻咬了一口。
“嘶——”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点湿热的触感,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齐小川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
周砚及时松口,用舌尖在被咬过的地方轻轻舔了一下,才慢悠悠地直起身,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齐小川捂着脖子,那里烫得惊人。
像是被烙铁烙过一样,麻丝丝的,痒得他心尖发颤。
他扭头瞪着周砚,眼眶都红了,却不敢真动手。
毕竟还在马背上,这人要是使坏把缰绳一松,他可就真成“落马兔子”了。
“你……你属狗的啊!”他气得声音都抖了,却只能小声骂。
周砚挑眉,握着缰绳的手轻轻一带,闪电渐渐放慢了速度,在一片开满蒲公英的草地边停下。
他翻身下马,又稳稳地将齐小川抱下来。
看着他还捂着脖子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嗯,专咬兔子的狗。”
齐小川拍开他的手,转身就想往草地里跑,却被周砚一把拉住手腕。
“跑什么?”周砚的声音带着笑意,“故地还没到呢。”
齐小川回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是一处村庄。
他愣住了。
原来,那才是他说的“故地”。
周砚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声音温柔:
“那时候你站在沟里,脸上沾满泥土和血迹,眼睛惶恐却亮得像星星。”
“我就想,这哪里来的叫花猫,没想到后面是只兔子。”
齐小川的眼眶忽然就湿了。
他转过身,埋进周砚怀里,闷闷地说:“那时候你还凶我呢……”
还拿枪顶他。
“嗯,”周砚笑着拍他的背,“以后不凶了,只咬。”
“周砚!”
第88章
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曾经伤痕累累的土炕村早已焕然一新。
在周家持续不断的帮扶下,那些被青龙帮焚毁的断壁残垣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崭新的屋舍,青砖灰瓦, 窗明几净。
“走吧, 去那儿看看。”周砚低声道, 目光投向村庄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
齐小川顺着他视线的延伸望去,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那是他们命运连接的起点。
周砚牵着闪电的缰绳, 齐小川则走在他身侧,两人默契地朝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水沟沟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跳跃在他们身上。
齐小川看着周围重建后欣欣向荣的景象,心头涌动着复杂的感慨。
他深吸一口气后, 侧头看向身旁高大挺拔的男人。
“其实……”齐小川的声音很轻,随后缓缓道,“我真不是你们这个时代和这个时空的人。”
周砚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牵着缰绳的手指关节瞬间绷紧,手背上淡青色的筋络清晰浮现。
这已经是第三次听到类似的话语了。
“我也不是什么海外归来的留学生。”齐小川迎着他深邃的目光, 清晰地说道, “我是从另外一个时空, 穿越过来的。”
“穿越?”
周砚的喉咙有些发紧。
这个词对他而言陌生得如同天方夜谭, 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齐小川。
仿佛要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却只看到一片坦然的认真。
齐小川点点头:“对, 穿越。”
“就像从一个世界, 掉进了另一个世界。”
“但触发的条件……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他的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困惑。
“我就跟舍友们一起打个游戏, 脚下一滑, 摔了一跤,再睁开眼……”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土地,“就来到了这里, 遇上了青龙帮打家劫舍,逃命中遇见了你。”
周砚的呼吸仿佛骤停了一瞬。
周遭的喧嚣似乎瞬间远去,只剩下齐小川的声音和他话语中描绘的那个“另一个世界”。
一股冰冷的恐惧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比面对任何强敌时都要来得猛烈。
他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得更紧。
粗糙的绳索深深勒进掌心,带来一阵钝痛,却远不及心头的恐慌。
许久,久到齐小川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时,周砚才艰难地挤出声音。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那你……今后会回去吗?”
他不敢想。
会不会就在某个清晨醒来,身边的位置就空了?
会不会在他毫无防备的某个瞬间,这个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彻彻底底,连一丝痕迹、一缕气息都不留下?
因为,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时空洪流!
一想到那种可能,想到这个鲜活地站在他面前、牵动他所有喜怒哀乐的人,会彻底从他的世界里剥离。
周砚的心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慌得无所适从。
那是一种对完全未知完全无法掌控的未来的巨大恐惧。
齐小川敏锐地感受到了身旁人瞬间绷紧的肌肉和那几乎要将缰绳捏碎的力道。
更感受到了他周身散发出的几乎凝成水珠的不安与恐慌。
他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坚定地握住了周砚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那手掌冰凉,甚至带着一丝汗湿。
“应该不会。”齐小川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
他用力回握,试图传递自己的温度。
按照他了解的那些小说里的设定来说,像他这种情况,想要主动回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而笃定。
然而,这句带着宽慰性质的“应该不会”,在周砚听来却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根本无法承载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周砚猛地转过头,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齐小川。
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审视和占有欲。
他紧紧盯着他,仿佛只要眨一下眼,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就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这片他们相遇的土地上。
两人就这样在通往水沟的小径上沉默地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周砚浓烈的不安。
终于,他们走到了那个如今已长满青草的水沟边。
看着这熟悉的地方,齐小川心中百感交集。
他松开牵着的手,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眼前这个像惊弓之鸟一样的男人。
“放心,”他把脸埋在周砚带着微微凉意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我不会突然地就消失不见自己回去的。”
“我保证。”
他收紧手臂,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和心跳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周砚僵硬的身体在感受到怀抱的温暖和那清晰的心跳声后,终于稍稍松懈了一丝。
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用更大的力气将齐小川紧紧箍在怀里。
齐小川的耳边响起他低沉沙哑的声音,那声音里交织着深深的无助和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齐小川,没有我的允许,你今后哪也不准去!”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齐小川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气息和刻骨的占有。
“不许消失不见,不许离开我!”
“你是我的兔子,只能是我的,只能属于我!”
那“我的”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烙印般的宣告。
齐小川的心被他这霸道又幼稚且充满恐惧的宣言撞得又酸又软。
他弯着眼尾,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猛兽,不断地用脸颊蹭着周砚的颈窝。
一只手在他宽阔的后背轻轻拍抚。
他抱着他,主动抬起头,用自己温软的唇去亲吻他紧抿的唇线。
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对方感受着自己同频率有力而真实的心跳,感受着自己切切实实的存在。
“嗯,是你的,都是你的。”
齐小川一边亲一边含糊地应着,耐心地哄着这个此刻格外脆弱的男人。
哄了好半天,最后又被后来者反攻了。
直到齐小川的嘴都被亲得微微红肿,人也快因为缺氧而脸颊泛红,周砚那紧绷的神经才终于被安抚下来,稍稍松开了禁锢的力道,放开了人。
两人额头相抵,彼此的气息交融,都在微微喘息着,平复着方才激烈波动的情绪。
草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萦绕鼻尖。
缓了好一会儿,齐小川才轻轻推了推周砚的胸膛,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的心跳依然很快,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在周砚带着疑惑和尚未完全褪去不安的注视下,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一个丝绒的小方盒。
在周砚骤然变得探究的目光中,齐小川后退一步。
然后,就在这片见证了他们初遇的地方,他单膝跪了下去。
柔软的草尖轻轻扎着他的膝盖,带着微痒的触感。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周砚。
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期冀。
他缓缓打开了手中的盒子。
两枚简洁而温润的银色指环静静躺在深色的绒布上,在阳光下流淌着柔和内敛的光泽,内圈似乎隐约刻着细密的纹路。
“周砚先生,”齐小川的声音清晰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愿意……今后和我共度一生吗?”
周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跪在面前仰头望着自己的青年,看着他手中那两枚简洁的指环,大脑仿佛瞬间被清空,一片空白。
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惊喜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在心底轰然炸开。
将先前所有的恐慌和不安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的嘴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着,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齐小川看着他震惊到失语的样子,知道答案是什么。
他并不催促,只是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耐心地轻声解释道:“在我那个世界,如果两个彼此深爱的人决定相守一生,其中一人会选择在一个特殊的日子,郑重地向恋人表达希望与其结为伴侣的意愿,请求对方成为自己的配偶。”
“这就是‘求婚’,当对方答应后……”他顿了顿,眼中星光璀璨。
“就标志着我们的恋爱关系,正式迈向婚姻的阶段,成为彼此生命中最紧密的羁绊。”
“所以,周先生,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成为我的丈夫,让我成为你的伴侣?”
齐小川原本是计划找一个更浪漫、更精心布置的场景。
但就在刚才,当他感受到周砚那源于深爱而产生的极致恐惧时。
他忽然觉得,此时此刻,此地此景,就是最好的时机。
在这里,他们相遇;在这里,他向他袒露最深的秘密;在这里,他请求他许下一生的承诺。
这一刻,对周砚而言,是毫无防备的惊雷,是骤然降临的星辰。
巨大的惊喜和错愕像汹涌的海浪瞬间将他淹没,冲击得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他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直冲头顶。
四肢百骸都因为这巨大的幸福而微微发麻。
他无法描述那种感觉和此刻的心情,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回应。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一刻,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那三个字,“我愿意。”
齐小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盛放的夏花,灿烂夺目。
他站起身,从盒子里取出其中一枚尺寸略大的戒指。
他拉起周砚依旧有些微颤却已不再冰凉的手,动作轻柔而珍重地将那枚冰凉的银环缓缓推进他的无名指根部。
金属特有的凉意贴上温热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宣告归属的踏实感。
然后,他将另一枚戒指递到周砚面前。
眼中星光流转,带着不容错认的爱意和期待:“帮我戴上。”
周砚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伸出微微颤抖的指尖,极其慎重和小心翼翼地从齐小川手中接过了那枚小小的指环。
他的动作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
他托起齐小川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摩挲了一下。
才无无比郑重地将那枚象征着承诺与永恒的银戒,稳稳地推到了齐小川的无名指指根。
两枚素雅的银戒在阳光下交相辉映,闪耀着同样温润的光芒。
齐小川低头,看着两人手上这对完美契合的戒指,再抬眼看向周砚,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满足。
他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周砚的唇,一触即分。
笑容甜蜜而得意:“这下,你终于是我的了。”
“而我,也是你的了。”
他拉起周砚的手,让两人戴着戒指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周砚猛地将人再次拥入怀中,这一次的拥抱充满了珍视和无尽的狂喜。
力道之大让齐小川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他将脸深深埋在齐小川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紧接着,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哽咽和满满的喜悦:“什么时候准备的?”
齐小川环抱着他的腰,感受着他胸腔里同样剧烈的心跳,笑道:“就这几天。”
“今天刚做好,本想策划一番,找个更浪漫的地方再跟你求婚的。”
他蹭了蹭周砚的肩膀,“不过,今天也很好。”
“今天最好。”
周砚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凝视着齐小川,里面翻涌着深沉的爱意和化不开的温柔。
他轻轻抚摸着齐小川无名指上的戒指,指腹感受着那光滑的金属触感,仿佛在确认一个最美好的梦。
他的兔子,总是能给他带来最意想不到的惊喜。
周砚静静平复着激荡的心绪,指腹轻轻摩挲着齐小川无名指上的戒指。
“周先生,”齐小川忽然仰起脸,望着他。
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爱意,“我好爱你啊!我跨越时空,度过山海,好像……就是为了来遇见你!”
这直白而炽热的告白,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周砚心中所有压抑的情感。
他猛地将人再次抱紧,力道之大让齐小川几乎双脚离地。
他滚烫的唇贴在齐小川耳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烈的渴望:“我想……”
他想现在、此时此刻,将兔子扑倒在地,扒开吃干抹净!!!
“不行!”
齐小川瞬间读懂了他眼中汹涌的情潮,脸颊爆红,赶紧勒令拒绝。
他可不想在这光天化日、野草丛生的地方……
再说,那草地一看就扎人得很,一点也不舒服!
他挣扎着推了推周砚的胸膛。
周砚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怀中人羞窘又坚决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终究还是依言放开了他。
但他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热。
他深情地抚摸着齐小川被吻得微肿的唇瓣,指腹描摹着他精致的眉眼轮廓。
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容颜刻进心底。
“回家!”周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话音刚落,他便一把托住齐小川的腰,利落地将人抱上马背。
齐小川轻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了马鞍前的铁环。
周砚随即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他身后。
他的胸膛紧密地贴上齐小川的后背,双臂穿过齐小川的腰侧,重新握紧了缰绳。
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滚烫。
“驾!”周砚低喝一声,双腿在马腹两侧轻轻一磕。
闪电似乎瞬间感应到了主人那归心似箭的灼热情绪,立刻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强有力的前蹄腾空一瞬,随即稳稳落下。
紧接着便如一道真正的黑色闪电般,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草地,溅起细碎的泥土和草屑。
风再次在耳边呼啸而过,比来时更加猛烈,卷起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齐小川被这骤然加速的冲刺惊得向后紧紧靠进周砚怀里,感受到身后胸膛里那颗心脏正以惊人的速度搏动着。
“今晚,不想放过你了!”他说。
第89章
归途比来时短了太多。
熟悉的府邸轮廓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侧门值守的护卫只来得及瞥见一道裹挟着尘土和急切气息的黑影掠过, 闪电便已嘶鸣着冲入大门,直抵主院。
马还未完全停稳,周砚已抱着齐小川翻身而下。
动作快得齐小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双脚刚沾地, 人就被打横抱起, 大步流星地朝着卧室走去。
沿途的下人纷纷垂首避让。
“阿、阿砚, 不是说……晚、晚上吗?”齐小川紧紧抓着对方衣襟, 害怕地吞吐了口唾沫。
“那就从现在先做到晚上——”他说
这有什么影响吗?
他又不是不可以。
齐小川:“!!!!”
听听, 这是人话吗?!
齐小川是又羞又怒,挣扎无果后只能掩耳盗铃般将脸埋进抱着他的人的胸膛里藏起来。
周砚周身散发的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和渴求, 让空气都变得粘稠灼热。
这爱意传递到齐小川这儿,让他有种错觉, 事儿还未办,他人已经软得不成样了……
不用想,接下来就是一场强烈的暴风雨!
被摧残、被蹂躏的,只有他!
“砰”的一声。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周砚将人放在榻上, 动作有些粗鲁。
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更是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狂风暴雨。
“你你你……”这一刻, 齐小川是话都说不利索了。
周砚嘴角擒笑,单膝跪在床沿, 俯身靠近。
阴影瞬间笼罩了齐小川。
他的目光贪婪地逡巡着身下人的每一寸轮廓。
从泛红的脸颊, 到微微红肿的唇, 最后落在那若隐若现漂亮的锁骨处……
周砚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 带着薄茧的指腹先是摩挲着那枚戒指, 然后缓缓上移。
抚过齐小川的手腕、小臂,最终捧住了他的脸颊。
“兔子……”周砚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声呼唤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碾磨出来,带着深沉的渴望, “我的兔子……”
他的吻落了下来。
不再是水沟边那种寻求安抚性的轻触,而是带着无比炽烈和占有。
唇齿间是毫不掩饰的掠夺和索取。
像是在确认,又像是要烙印下更深或无法磨灭的印记。
齐小川被这汹涌的情潮席卷,只能顺从地回应。
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周砚背后的衣料,感受着那紧绷肌肉下蕴含的惊人力量。
他轻颤着,周砚在他耳边低语:
“宝贝,我也好爱你!”
他之前听到过兔子无意间叫自己宝贝,声音软软的,酥酥麻麻。
这会儿,周砚觉得这宝贝无比勾人。
对方刻意压制的低声气泡音夹裹着温润的气息,性感又撩人。
仅凭一句话,齐小川便溺毙于周砚为他筑造的温柔乐园里。
这狗男人,越来越会了,他心想。
齐小川觉得,听完后,他脑袋晕乎乎的,然后傻呵呵地配合着。
配合着让眼前腹黑的大灰狼将自己吃干净
不知什么时辰,反正兔子早已迷离了眼。
“乖,自己坐上来,好不好。”周砚抱着人,低声在兔子耳边哄骗着,动作却未停。
兔子颤栗着“嗯”了一声抵制,却换来对方变本加厉的纠缠。
“嘶——宝贝,别夹”
兔子颤抖着,被扶着。
最后的最后。
人是散尽了骨架的!
叫声是喑哑了的!
精神是愉悦的!
意识正游弋着!
周砚抱着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兔子的后颈处,激起一小片寒毛竖起。
他蹭着滴血的耳垂,开口道“哥哥~,再来一次,好不好~”
齐小川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了,只从鼻尖挤出一声闷哼。
他也沉迷在对方一声声哥哥中——
此刻,齐小川感觉身上的肌肤和微张的嘴唇里散发出的热气都是周砚的味道。
不,是从里到外,都是周砚的味道!
“宝贝,别低头,看看我。”周砚不断诱哄着。
每当齐小川以为要结束了,新一轮的风暴又来了。
“不来了好不好,我真的,我真的要废了。”哭腔的气泡音轻轻响起。
周砚低笑一声,抱着他,安抚着,“抖什么,好好的呢,没有废。”
没有废的下场就是休息两分钟,运动两小时。
人的精力怎么可以这么无限!
两小时
齐小川只觉得骨头缝里都渗着酸软,每一次呼吸都像被抽干了力气。
偏偏周砚的体温又烙铁般烫着他,从指尖到发梢都酥麻得发颤。
他半眯着眼,雾气朦胧中,周砚的轮廓在晃动。
那双带笑的黑眸像是漩涡,吸得他神魂颠倒。
“别别动了,”他呜咽着,声音细若游丝。
他试图蜷缩起来,却被周砚牢牢箍住腰肢,“骨头真散了”
周砚的指腹摩挲着他汗湿的脊背,低沉的嗓音裹着蜜糖似的哄诱。
“乖,再撑一会儿,待会儿给你揉揉。”
唇瓣贴着他耳廓,热气一路燎到心尖。
“你看,这不还活蹦乱跳的?”
齐小川的抗议被堵在喉咙里,只剩破碎的喘息。
周砚的味道、汗水和丝丝缕缕侵略性的雄性气息从毛孔钻入,渗进血液。
搅得他连反抗的念头都化成了水。
时间成了模糊的刻度,两小时又两小时,循环往复,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潮汐。
齐小川的意识浮浮沉沉,时而清醒,时而坠入混沌
但每一次睁眼,周砚的吻总如影随形。
烙在唇上、颈间,甚至更深的地方。
他恍惚地想,这人怕不是铁打的?
可身体却背叛地迎合着,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更多,从里到外彻底沦陷
事后,周砚老老实实伺候着人,一口一个小祖宗的叫着。
他将兔子抱到软榻上,指尖沾着清凉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酸痛的地方上。
齐小川的意识还在混沌中沉浮。
只觉得周砚的体温透过掌心渗入肌肤,驱散了骨缝里的酸软,只剩一丝酥麻的余韵在四肢百骸蔓延。
“小祖宗,这儿还疼不疼?”
周砚的低语贴着耳廓传来,热气燎得齐小川耳根发烫。
他含糊地哼了一声,眼皮沉重得抬不起。
只凭本能蜷缩进周砚怀里,鼻尖蹭着对方汗湿的衣襟。
那熟悉的雄性气息裹着药草的清冽,搅得他神魂又一阵恍惚。
每一次呼吸都像被抽干了力气,偏偏周砚的指腹按揉得恰到好处。
从肩颈到腿根,一寸寸熨帖着紧绷的肌理,仿佛在安抚一场无声的潮汐。
齐小川的抗议早已化成了水,只剩破碎的喘息在喉间打转。
他恍惚想,这人怎么还精神奕奕的?
他不累的吗!
可身体却诚实地贪恋这份伺候。
每一丝酸楚都被周砚的温柔化解,连指尖都酥麻得发颤。
周砚的吻时不时落在额角,烙铁般烫着他朦胧的意识。
“乖,再忍忍,”那嗓音跟裹了蜜似的哄诱,“小祖宗,马上就好。”
喝粥的时候,微微张启的嘴传来一丝疼痛感,疼得齐小川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狂,这一回太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