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风海风在海平面上融为一体,月色缠绵撩人。
放在枕下的手机振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周雨喆的来电。
思绪再三,苏祈安还是长按关了机。
腰间结实有力的长臂揽过,苏祈安落入温热的怀里。
柔软的床榻上,苏祈安被迫转过身,长腿开着,娇美身躯在强烈的刺激下不自觉仰起。
呼吸间充斥着后调回甘的气息,再抬头是谭斯京闭目抱她。
她几乎是很难不去想,谭斯京这样放肆嚣张的人,会陪她一起看蓝眼泪。
准确来说是,是他带她来看。
从前的仰望,没有想到有天会成了并肩。
很多年前,厦城一中曾爆过一条帖子,说是爆,也只是几个班级偷偷发着传。
帖子的主人公是教务处主任,有同学看到他开着一辆迈巴赫,车上还放着一堆黄金,私下开了个帖子讨论他多有钱。
明明讨论对象不是谭斯京,却有人提到他。
那人这样说:“你们懂什么?谭斯京知不知道,高二十四班的谭斯京,厦城鼎鼎有名的富二代公子,肆意妄为,你们看他身上穿的戴的?迈巴赫算什么,人家里车天天轮着开,还不重样。”
有人问谭斯京家什么地位,来学校这么久怎么没听过,贴主回复说都低调,又有人问贴主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么多,没有得到回复。
但底下已经被顶了二十多条回复,有人说谭斯京性子妄为散漫,荷尔蒙都快炸了,有人说谭斯京自由随性,上个学松弛感极佳,哪和他们这种普通学生一样,人一看就知道未来前程似锦,不受拘束。
苏祈安有幸看到过这条帖子,有关他的文字和那二十多条回复她都快翻烂了。
他们说得对,谭斯京有些与生俱来的松弛感,而他身上那慵懒气息,那是天赋,是底气。
学校球场上偶尔能看到谭斯京随手一投的篮球,三分,七分,无论是哪一个,他都那样的肆意。
有幸,班上的物理老师是教务处主任,那个帖子其实就是苏祈安班里传出去的,教务处主任办公室不和教学楼的老师一起,而是在球场旁边的致远楼,和学校其他主任一栋。
那天班上的物理课代表请假,物理老师随手点了名同学收作业,好巧不巧正是苏祈安。
苏祈安觉得那天真的很幸运,抱着作业到球场时,谭斯京和几名男生在打篮球,听说打的是一场班级赛,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总而言之都是班与班之间的一场较量比拼。
谭斯京在几声喝彩中,就那么抬手投篮,挺拔身姿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仰头,懒洋洋地做出一个抛物线,球就这么进了。
那喝彩声更响亮了,如流水潺潺。
她走得慢,没落下他任何一个动作。
球咚咚落地,几名男生动作迅速利索地抢球。
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苏祈安,其中一个男生抱着球与苏祈安擦肩而过,说是擦肩而过,但还是撞到了她,作业本洋洋洒洒地丢在了地上。
左一本右一本,和开花似的。
男生只留下一句匆忙地道歉。
苏祈安站在球场边上,有些呆愣住。
还来不及反应,莫名觉得有些狼狈,下意识地去避开周遭的每一道视线。
尤其是谭斯京的,她不敢想象他是否有看到。
可余光还是捕捉到谭斯京的身影。
他五官立体精致,深邃眼眸晦暗带着初具成熟的淡倦,那身校服被他敞开,宽宽松松的,几分肆意简直是穿透了。
没人注意她,苏祈安俯身,着急忙慌地捡起练习本。
越急越容易出错,地上的没捡起来,手上的因为动作太快又掉了出去。
五十多本作业,丢了一地,半天捡不明白。
谭斯京发现她了,只看了一会那小姑娘脸上就泛出红来。
他走过去,捡起一本。
苏祈安的眼前蓦地出现一只手,替她捡起一本作业。
接着,漫不经心地笑了。
那笑落在耳边像羽毛挠了掌心,有些痒,还有些苏。
苏祈安连着耳朵都红了。
谭斯京手里的那本练习也跟着出现在她视野。
等球赛结束时,苏祈安也回到班上了,没想到不小心用球砸到苏祈安的男生会拦住她道歉。
苏祈安才知道他叫阮晋伦。
只是,她很难忘记,夏日午
后的课间,广播处正好放起歌,与球场上的嘈杂声此起彼伏。
阳光热烈刺眼,落在苏祈安的身上,风是燥热的,脸也是。
光也落在谭斯京手里的练习本上,模糊了名字。
那被模糊的一笔一画,正好是苏祈安。
只可惜,他不会知道苏祈安,是她的名字。
你看,他真的很肆意耀眼啊。
和如今对比,这样的人和她看蓝眼泪。
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想的。
所以,这样也够了。
倘若哪一天,他们再也见不到对方,有这样一段回忆也算是知足。
苏祈安拥有着千千万万个暗恋谭斯京的瞬间。
有了这样的瞬间,苏祈安会百次,千次反复爱上谭斯京.
乌云压顶,一场暴雨将至,没多久,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窗上,伴随着清脆悦耳响声,窗前再看不清海边景色。
苏祈安醒时洗漱完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找出钟点阿姨留下的几个番茄鸡蛋,拿了把挂面下锅。
番茄洗净煮熟剥皮切开,鸡蛋碰碗打了搅拌。
再进房间时,谭斯京站在窗前打电话。
雨声簌簌,却依旧清晰地听见谭斯京的嗓音,也听见了他在和电话里的人说着她的名字。
说‘苏祈安’三个字。
开门声音不大,谭斯京转了个身,目光在苏祈安身上放了半秒,打开落地窗走了出去,再拉上。
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分毫拖泥带水。
隔音极好的卧室,只能透过落地窗望见谭斯京晦涩眉眼,修长指节揉了眉心,薄唇轻启。
没多久,那张扬而不羁的神色便出现在他的脸上。
听不见他说什么,但苏祈安注意到他的肩上落了雨点。
风雨交加,他的发被风带起。
苏祈安抿了唇,掀开被子一角,坐在床边。
之前也是这样,谭斯京避开她接电话,明明这是没有什么的事情,对于她目前的身份来说,太正常了。
但‘苏祈安’那三个字,很难不让她去想,是什么呢?
是说她什么呢?她耽误他了吗?
一旦产生这种想法,说不失落、慌张,是不可能的。
等谭斯京出来时,她强装镇定,面不改色地将谭斯京身上沾染的雨水擦拭掉。
苏祈安低头的模样温婉干净,小巧嫩白的手指攥着毛巾,再往上看,那净白手腕瘦削,只需松松一圈就可握住。
谭斯京有些怜爱地圈住她。
这样的拥着她,苏祈安有些情难自控,难自控的是她想问他,打电话的人是谁啊?她不可以听吗?
其实只要说他不可以,她就可以不听。
只要个答案罢了。
所想的疯狂涌上喉间,百转千回在唇边绕了半晌,最终,她只说:“嗯……我给你准备早餐了,番茄鸡蛋面吃吗?”
“不想吃。”谭斯京没多加思考,摸了摸她的手腕。
“哦。”苏祈安记得冰箱里还有其他的,好像是吐司吧,“那三明治呢?”
“别做了,我点个餐。”
苏祈安从谭斯京的怀里倒退一步,稍稍拉开与他的距离,看他:“可是冰箱里还有,别浪费了呀。”
她刚起床没多久,那模样像清晨森林里未散的雾,是有些朦胧的美。
谭斯京把手放在她的颈侧,大拇指摸了摸她的唇,粉嫩柔软,“来我这儿,别总是想着干活。”
雨声残响,气氛未免太好。
这样寂静的氛围,苏祈安沉默下来一会儿,终究是没忍住,喉间还是溢出那句问题:“刚刚是谁给你打电话呀?是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要不要我避开?”
事实上她已经被避开了。
后半句声轻的几乎听不见,再仔细听,音是微颤抖的,也是涩的。
谭斯京眉梢轻扬,她这样的问题像质问,他有些失笑,只慢条斯理地摩挲她的唇。
那笑有些撩人,也有些动听,是显而易见的哄人意味。
“乖,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告诉你。”
现在没有时间吗?
最终,苏祈安固执地不想浪费冰箱里的吐司,没听谭斯京的话,做了一份简单的三明治。
浪费了什么,没浪费什么,谭斯京不知道,她知道。
回到公寓余一婕抱着实习申请表敲苏祈安的门,撒着娇说在群里看到消息了,知道她选择了一品。
余一婕高兴得不行,为了庆祝两人又在一起住,专门点了个蛋糕庆祝。
边吃蛋糕,苏祈安边打开微信,没接周雨喆的电话她发了微信,苏父也是。
苏祈安撒了个谎说去了一品律所实习,没注意手机没电,这会儿才醒来。
之前周雨喆就让苏祈安实习选择在厦城,离家近,好照顾她,这会得知在一品,不仅没生气,还发了几个嬉笑的表情包。
苏父则是转了钱过来,说是生活费。
苏祈安没领,而是切到徐清落的对话框,告诉她自己选择了芙城律所,还问了她一个问题。
她说:“清落,我想要的越来越多了怎么办?”
她想要自由,想要爱,想要好多好多爱。
也想要谭斯京。
明明昨天还认为足够了,今天却想要得更多。
因为谭斯京叫她“贪心鬼”,所以,她真的成了一个贪心鬼。
越来越贪心,越来越想要爱。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好像,不想要这仅仅只是情人,甚至不如情人的身份了。
第22章
实习申请是十六号递出,十九号苏祈安就收到了回执。
申请过了,苏祈安正式成为一品律所的实习生。
上班时间定为四月二十二,周一。
那天下了班,谭斯京说来接她下班。
上班第一天,苏祈安还不太熟悉流程,做得有些慢,加班了一小会,出来时天色已晚,日暮渐过。
一品律所在大学城附近,街道商铺繁多,车停的也多。
苏祈安走出律所时看了好几眼才找到谭斯京的车。
拉开副驾驶车门,开车的不是谭斯京,是阮晋伦。
他伸手朝苏祈安打了个招呼:“祈安,好久不见呀。”
自从阮晋伦知道徐清落是苏祈安的朋友后,他就不叫她“妹妹”了,改叫名字。
苏祈安关了车门,坐到后排,问他:“谭斯京呢?”
阮晋伦掉头,从充满车子的街道开出去,“他在酒吧,有点事耽误了,让我来接你,不过我正好也有点事问你。”
他说话的语气一本正经,导致苏祈安不得不紧了心。
“什么事儿?”
趁着红灯的间隙,阮晋伦偏头,看着苏祈安,唇边带笑问:“我想问问,徐清落喜欢什么?我想了解她,她老排斥我了。”
“上回带她去那什么芭蕾老师那儿,她给了我好脸色,之后根本不搭理我。”
阮晋伦长相是天生的渣男脸,高鼻薄唇,笑起来时上挑的眼尾充满魅惑。
因此苏祈安不怪徐清落排斥阮晋伦,她第一眼见他就觉得这人不正经,看着就是个花花公子。
女人堆里的行家。
但他问这话,又是怎么个事儿?
顶着一张渣男脸搞暗恋?
看着就不是。
即使是谭斯京的朋友,也不能出卖自家朋友。
苏祈安摇摇头,温声说:“抱歉,我得问问清落,她同意我告诉你我才告诉你。”
阮晋伦:?
这话什么意思?还不如他自个去问她!
阮晋伦有些纳闷,只好转移了话题和苏祈安说起别的,天聊地聊,不知不觉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缩短到十分钟。
平日里坐谭斯京的车是稳的,但今天阮晋伦开的车速太快,苏祈安胃里翻江倒海,小脸白了不少。
下车,呼吸到新鲜空气才堪堪缓过一些。
抬头,那原本暗黑的门头上多出了几个由
流畅线条构成的“star”,线条发着净白通透的灯光,叫人瞧了就想往里走。
心间溢出暖热,再往里走,是嘈杂的音乐声,灯光璀璨颜色繁多。
即使在这样的环境里,苏祈安依旧能看到,之前她说的那些不喜欢的都被换下了。
男人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江苻。
昏暗环境,光忽然划过,隐去他的眉眼,瞧不清神色。
阮晋伦走过去,车钥匙丢在透明玻璃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喏,人给你接过来了,这不得给我个跑腿费一千。”话跟着人埋在谭斯京旁边的沙发里。
谭斯京余光捕捉到走过来的苏祈安,踢了脚阮晋伦:“坐一边去,开那么快干什么?想找死别扯上她。”
阮晋伦瞬间从沙发上惊坐起,留出谭斯京旁边的位置给苏祈安:“卧槽,不好意思啊。”
苏祈安摇摇头,轻浅一笑:“没关系,我也想早点过来。”
“哥们儿,你瞧瞧人,多会说话。”阮晋伦庆幸苏祈安没事儿。
谭斯京没应会他,音乐声大,他揽过苏祈安坐下,稍稍颔首贴在她的耳边:“都是朋友。”
意思是不必那样拘束,他知道苏祈安会太过小心翼翼,让她放松。
阮晋伦摸了手机,不知道是划到什么,点了烟。
烟雾缭绕,江苻从桌上拿了个酒杯,边倒酒边说:“不好意思,我是谭斯京的朋友,上回说的话让你误会了,真的很抱歉。”
说完,他就这么倒了三杯酒喝下。
苏祈安看得愣愣的,连忙摆手说:“不用这样……我,我都不记得了。”
江苻态度极好,甚至还说:“我记得就行。”
堂堂商圈公子哥,什么事儿能让江苻道歉?这八卦听得阮晋伦耳朵都直了,马上掐了烟,“什么话啊?我怎么不知道?”
“有你什么事?让她晕了车,先自罚三杯再说。”谭斯京懒洋洋靠在沙发背上,撩了苏祈安一抹青丝在手里把玩,模样漫不经心。
在这夜场里,实在是浑透了,像是今晚能为人一掷千金的世家贵族,沾了点玩世不恭。
“哎哟,哥们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阮晋伦说着就要倒酒。
“不用的。”苏祈安说着就要拿过那酒杯。
“要的要的。”阮晋伦也喝下那三杯酒,说完面不改色地好奇:“我喝了你可得告诉我啊,不然你这就是不厚道,最近我帮你做了多少事儿,昨天那通电话,我马不停蹄把江苻给你从意大利喊过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他妈闲出屁来跟你谈恋爱,这你不得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儿误会了?”
江苻点了烟,长话短说几句概括那事儿,没说苏祈安怎么了。
阮晋伦笑哈哈着说:“你这话说的,他身边就没出现过女人,祈安可是头一个,能让你有这态度,我可是要称她为姐的。”
江苻淡淡笑,举止行为慢条斯理,温文尔雅。
“听听,以后我朋友都要倒戈成你的阵营了。”谭斯京捏着苏祈安的脖颈,像提小猫,那柔和的音像情人间呢喃的细语,是无边的宠溺:“我还哪儿敢惹你呀。”
苏祈安哪见过这样的场景,谁不知道他这俩朋友个个都是难搞的对象,如今能给她道歉,其中的弯弯绕绕不都出自于谭斯京的手?
还有那百转千回的答案,什么电话,什么做事,谭斯京要是不想让她知道,能借阮晋伦的嘴说出来?
昨天那通电话,原来是他喊江苻回来给她道歉……
不过是更深层的她倒也不必知道,能了解到这浅显一层真就够了。
今晚的谭斯京简直快要把她捧上天了,昨天那点酸涩烟消云散。
所以,这就是他说的有时间吗?
谭斯京饮下半杯酒,和江苻说着她涉及不深的金融知识。
江苻吞云吐雾,给谭斯京递了支烟。
谭斯京接了,在手里把玩没抽,江苻瞧着那样,淡笑摇头没说话,只和他低语说话。
苏祈安望着谭斯京,看得入迷,一时没听清两人的对话。
阮晋伦又抽了支烟,抽完他问苏祈安:“你能不能告诉我徐清落喜欢什么?”
苏祈安转头,看阮晋伦。
无端地,她从阮晋伦的脸上看出了那么一丝真诚。
阮晋伦说他一月去了芙城二十二次,看了徐清落五场演出,想接送她上下班每一次都被拒绝。
微信被拉黑,朋友圈被屏蔽,转账不收,微信不回。
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祈安听着都有点心酸,只默默说了句:“你去了芙城这么多次,还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啊?她什么时候给你过好脸色看啊?”
一语道醒梦中人。
阮晋伦脑子都快发光了,“卧槽,我他妈是脑残吧?”
苏祈安:“……”
难怪清落不喜欢他……
谭斯京问苏祈安觉得无聊吗?
苏祈安点头,说:“有点。”
捞过桌上的车钥匙,谭斯京起身准备走人:“走了。”
江苻抬头:“走了?”
“这就走了?祈安还没喝呢?这不得喝一杯?庆祝你实习?”
这桌上的酒没一瓶不是烈的,苏祈安倒了杯,嗓音糯糯:“那我喝一杯呀。”
八分满的酒,眼见小姑娘就要全饮下。
一只手拿过她唇边酒杯,剩下三分满。
“酒蒙子。”
酒杯被猝不及防地夺去,唇边酒液润过,晶莹红嫩。
苏祈安眼眸闪烁,“才不是。”
她才不是酒蒙子.
谭斯京喝了酒,没法开车。
他并不是一个特别爱走路的人,所以只和苏祈安沿街在附近逛了逛。
手牵着手在这繁华嘈杂的夜晚,周遭环境鸣笛声不少,推着小摊的摊主许多。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再往前走,就是厦城一中了。
周一晚上的九点钟,正是晚自习时分,教学楼灯火通明,校园寂静无声。
站在校门口,保安亭里的大爷正捧着手机刷着短视频,声音开得很大,传出老年dj的BGM。
谭斯京经过校门口,透过绿色围栏浅淡往球场上看了一眼:“我记得以前操场上还没有那些宣传标语吧?”
苏祈安也顺着谭斯京的目光看去,偌大的操场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些铁牌宣传标语,说的是运动勤一点,健康多一点之类的小短句。
几个字,不禁勾起她很多回忆:“那个呀,早就有啦,我高三的时候换上去的,换的时候正好是五四青年节,学校还办了场活动。”
“那还真巧。”谭斯京平声,不自觉地看了几眼学校里头。
时光沉浮,下课铃响起,教学楼人影幢幢,致远楼的“致远楼”三个字早已不是记忆里的模样,变得焕然一新。
再看苏祈安,小姑娘笑盈盈的,秋水眼,看久了心也跟着软了,带着那股熟悉感。
丁香花瓣飘扬,悄然落在地上。
记忆涌过,谭斯京捏了捏苏祈安的手,嗓音是磁性的冷感。
“苏祈安,想起来了,我见过你。”
苏祈安眨了眨眼,耳边是他无法消散的音,震惊于他居然想起有她的校园时光。
又怕他记得她狼狈的模样。
苏祈安看他,压下那些乱糟糟的情绪,露出一个轻浅又柔和的笑:“你,想起了什么呀?在哪儿见过我?”
“高二还是高三的时候吧,你在哪个活动上跳了芭蕾。”谭斯京站在光下,眉梢微扬,一股子松弛劲儿,“后悔了,那时候怎么就没把你圈起来。”
他捏了把苏祈安的鼻尖,手感柔软舒适。
无人能把这样的浑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苏祈安的心跳早已震耳欲聋,什么暗恋什么遗憾。
那一页,早已被风吹过。
那些年被隐藏的夏天,在这一刻有了踪影。
第23章
想要进入厦城一中只需和保安登记就行。
登记完身后保安还在小声嘀咕:“好一对俊男美女,刚刚那个是谭斯京吧,以前的年级第一。”
苏祈安挽着谭斯京的手,笑得软糯俏皮,“谭斯京,保安都记得你呀。”
“那你记不记得我?”谭斯京看了她
一眼。
苏祈安捂着嘴轻笑。
她记不记得?当然记得呀。
晚自习最后一堂课,不知学生们是不是为了准时放学,格外的安静。
晚风拂过面颊,在酒吧里喝过酒的热意不知怎么的就涌上心头。
后知后觉的后劲儿。
春夜的风是柔和的,带着校园里的清新淡雅,一股子的抚慰。
不过是散步。
也不知道是谭斯京方才那句记起她来叫人背脊都窜上暖流,苏祈安问谭斯京:“那你以前只见过我那一次吗?”
除了胸针那次。
人好像都是这样,希望对方印象再深一些。
苏祈安也不例外,她希望谭斯京,对高中时的她,印象再深一点,多一点。
谭斯京墨黑眼眸看她,视线落在那粉红脸颊上,直截了当地问她,将那些弯弯绕绕又隐秘的少女心事挑开。
“你想让我见你几次?”
苏祈安的脸是热的,心也是。那些腐朽又摆明儿的心思根本敌不过谭斯京那一句话。
就好似他之前说的,她心思浅。
哪儿是心思浅,不过是她的少女心事露馅了,压根儿在这见过人情世故的谭斯京面前如同小巫见大巫。
心一下就软了,扑通扑通的,声也吴侬软语:“好多好多次。”
想见你好多好多次,不止从前,还有以后。
谭斯京把手放在苏祈安的腰上,揽着她走,低头亲吻了她的额头。
这样平静缱绻的时刻,月色温柔缱绻,操场灯光昏暗,模糊了谭斯京的脸庞。
他的身上混杂了一些朦胧酒味,独属于他的冷调在此刻早已变得回甘,气息混合,变得迷人温暖。
今晚太过美好。
苏祈安知道谭斯京是只想起了那一次她。
当年的芭蕾舞表演在学校里小火了一阵,有人录下视频在年级群里发,但在同学们的记忆里不过短暂停留两天,随后消失殆尽。
谭斯京应当是想起了那视频。
“谭斯京,你能给我折个纸飞机吗?”
谭斯京不知道纸飞机对于她的含义。
“要这个干什么?下回带你去看航天展。”
苏祈安不愿意,“不要,我就想要你给我折纸飞机,可以吗?”
谭斯京不明白,一纸飞机有什么好要的,也没太深想追问,只随口说:“没纸,一会回去找了折给你。”
“好呀。”苏祈安笑着,眼眸弯起。
只在操场边上逛了一圈,差不多到快放学的时间,两人就走回去了。
不太适合开车,谭斯京叫了代驾,先送苏祈安回去。
依旧是到学校公寓附近,苏祈安没让代驾开得近,到附近半公里的地方就下了车。
苏祈安弯腰在半降的车窗前挥手:“谭斯京,我明天还可以再见你吗?”
不知怎么的,明明如今两人想见就见,但苏祈安总怕打扰到谭斯京,不自觉地就问出这样的话。
那样亮的眼眸,粉嫩的唇微张,若有若无的薰衣草钻入鼻尖。
谭斯京喉间滚动,不知是在酒吧里的那烈酒后劲儿上头,他忽而有种吻她的冲动。
事实上,过了二十多年,谭斯京本就是个随性惯了的性子。
他下车,从皮夹里摸了几张大钞递给代驾司机,拉着苏祈安的手腕,在她瞪圆的眼里往公寓前的另一条巷子里走。
是之前那条卖烤红薯的巷子。
这会晚了,哪还有小摊,巷子里寂静无声,只剩下那快要散去的烤香味。
夜深,风吹过时是微凉的。
一路被谭斯京带到巷子里,她不懂他要做什么,只跟着走。
他人高步子大,走起路来都带着风,苏祈安只小跑着才不至于踉踉跄跄。
眼前是暗的,但光在她身上。
猝不及防地,步子停了。
谭斯京回头看了眼苏祈安,小姑娘一路跟着他小跑,呼吸都是颤的,微喘,发出细声,脸上的红未褪更深。
第一天上班,她化了淡妆,峨眉粉黛,更添清丽秀美,气质文静温软,当真是佳丽。
真不怪谭斯京把她带这儿来,谁见了她不我见犹怜一把。
谭斯京拉了她一下,将人就这么按在墙上。
走近她一步,俯身贴近,低头颔首,鼻尖几乎是触上她。
动作流水般流畅,在苏祈安还来不及诧异中,贴上她的唇。
猝不及防的吻,苏祈安发出细碎的声。
听了耳边都软得发麻。
谭斯京微松开她,却依旧是亲密的距离,他笑得撩人。
说话间呼吸都倾洒在苏祈安唇边。
“伸出来,让我亲够了再放你回去。”
瞧瞧,这又是什么浪荡的话。
谭斯京太浑了。
苏祈安的脸一下就更红了,偏生一句话都说不出,好似被欺负坏了,只低了眉把脸贴在他颈侧。
沉默地允许。
谭斯京伸手捏住她下颌,力不大却足够让她与他对视。
视线在空气交汇的瞬间,星火燎原。
火烧遍那气氛,沸点抵达。
唇与唇相贴,几乎是谭斯京掌控的主导权。
在这样隐秘又公众的场合,是刺激的,心也是悬着的,连吻都变得和平日里不一样。
感官无限放大,情绪波动敏感,听觉变得灵敏,一丁点声儿都容易被放大。
脚步声凑近,连带着几名大学生在讨论学校八卦的说话声。
苏祈安一下就打了退堂鼓,连忙与谭斯京分开,躲在他的怀里。
喘得厉害,又要强压下,嘴是干的,舌却是酸麻的。
眼眶也是湿润的,那股子情欲全被勾出来了。
几个大学生脚步离得越来越近,聊天声也大了起来。
苏祈安紧张的厉害,心跳怦怦,贴的谭斯京更近。
谭斯京却一脸的从善如流,坦然自若,眉梢扬起,低头半眯着眼。
几名大学生在学校里见多了这种搂搂抱抱,只快步离开根本没注意他们。
谭斯京兴致很高,揽着苏祈安,低头贴在她耳边,沉沉说:“苏祈安怎么这么可爱啊?”
迷人腔调环在耳边,苏祈安身儿都要被酥掉了,整个人一颤。
偏偏她还在喘着气。
谭斯京见她这反应,忍俊不禁地低笑,故意说:“亲了这么多回,怎么还喘呢?”
苏祈安贴在他胸前,听着他胸腔微震,耳边是强劲有力的心跳和他逗趣的话,忍不住反驳:“哪里多了?”
“哦。”谭斯京认真回应,像个乖乖听话的好学生,“那现在再多亲几回。”
被他骗了!他太坏了!苏祈安瞪他,小声喊他名字,让他别逗她了。
目光交织,是情与爱,是娇与媚,是缠绵悱恻的欲。
哪有什么攻击力啊,和棉花似的,谭斯京瘦削指节轻捏她下颌,食指素戒在这漆黑巷子里被遮去光,大拇指轻轻摩挲她早已没了口红的唇。
“乖,再让我亲一会。”动作亲昵,苏祈安只听见谭斯京那磁哑的音喊她名字,也听见她在车前告别的那句答案,“明天还有明天的份。”.
十一点半,苏祈安才回到公寓。
余一婕刚洗过澡,在客厅边涂身体乳边追综艺,脸上还敷着面膜,“卧槽,这他妈也太帅——祈安你回来了,脸怎么那么红啊?”
苏祈安“啊”了一声,立即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刚刚不是在外面等了一会吗,怎么还热着呢。
“今天刚去一品,和同事吃了饭。”苏祈安避开余一婕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说。
余一婕“哦”了声,“你这么快就上班了,我还得等几天呢。”
茶几上的综艺声还在播放,余一婕点了暂停,和苏祈安说着有的没的八卦。
忽然,余一婕看了眼苏祈安,“不对,祈安,你脖子上怎么有草莓!”
苏祈安大脑一下就暂停了,“哪里有!一婕你小声点!”
外面的监控听得见声音。
方才谭斯京亲得狠了些,情不自禁地在她脖颈处吻。
她让谭斯京亲一些,哪儿知道还是留了痕迹。
尽管衣领已经提上来了一些,遮去大半,还是被眼尖的余一婕看出。
板上钉钉的事儿没法掩盖,只能承认。
苏祈安没说话,余一婕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她用手指轻轻在嘴巴前做了个“嘘”的动作,小声问:“祈安,你谈恋爱了对不对,对方是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你偷偷告诉我,我绝不会说出去,难怪这阵子你怎么经常出去。”
余一婕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
苏祈安思绪飞扬地听着,没说话,恋不恋爱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目前她和谭斯京的关系,是什么名分,用什么样的名词来形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答案。
苏祈安轻笑,一笔带过:“不是我们学校的。”
“啊,祈安,那是哪里的啊?你们认识很久了吗?是不是——”
“一婕,你别问啦,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余一婕心里那点好奇没下去,难受得不得了,还想继续问,但苏祈安已经进了房间。
关上门,苏祈安抵着门,卧室里的灯还未开,漆黑一片。
心跳还在加快,细白手指触碰脖颈上的那一抹红。
仿佛谭斯京那点温热的气息还在。
白日里发生的一切在苏祈安的脑海里浮现,却被余一婕的几个问题打断。
什么关系,是她贪心得来的关系。
心里和明镜似的,倘若一开始没有她提出的‘情人’,压根儿就没有现在的亲吻。
一点缘分,珍惜得不得了,哪儿还要什么堂堂正正的关系?
她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快乐得不得了。
成年人里的世界里也多得是没有名分的关系。
也多得是。
第24章
五一那天,苏祈安放了假回家,谭斯京在酒吧。
假期两个人没在一起。
不知怎么的,酒吧没做一点宣传偏偏却火了一把,说是有个老板巨帅,老板朋友也是。方圆十里的姑娘,网红千金都来了,都蹲着瞧。
大白天的,酒吧人满为患,服务员忙不过来,谭斯京临时加了几个工作人员来帮忙,自个儿却在包厢里落得个清闲,和苏祈安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电话。
那会苏祈安正在家帮周雨喆晒衣服,她侧着脸把手机夹在肩上,稍作沉思:“那那些来看你的女生,是不是都穿得特别好看呀?”
谭斯京半眯着眼,片刻后,他戏谑地笑:“不记得了,有几个挺好看的吧。”
苏祈安不说话了,直起身子把手里的衣服又重重放进洗衣桶,发出细碎声。
路过客厅的周雨喆恰好看到这一幕,声音扬了几分喊她:“你干什么呢,晒个衣服怎么还晒出脾气来了?叫你做个事情怎么这么慢,以后嫁了人这怎么办?叫你老公帮你晒吗?”
苏祈安唰的一下站直了身子,脸也跟着红了,耳边还挂着电话。
周雨喆哪知道她怎么回事,只说:“脸还红了,说两句都不行,还羞了,算了算了不管你。”
她挥挥手走了。
只留下苏祈安站在那儿,刚刚周雨喆那样大声,谭斯京必定听到了对话。
果不其然,不多时,耳边响起谭斯京那极其低沉的笑音。
缓慢的,一点一点振动着她的耳膜。
“苏祈安啊,急了,还发脾气了。”谭斯京慢条斯理地笑,还带着又浑又坏的,故意为之的逗趣,逗她的趣,调她的侃,“那怎么办,以后晒衣服都要叫她老公晒了?那是谁晒啊?”
隔着屏幕,谭斯京想也不用想苏祈安那脸一定漫上红。
她这小姑娘,不经逗,一逗就脸红,娇得很。
偏生苏祈安还不敢大声说话,怕被人听见,只小声喊他名字:“谭斯京!”
谭斯京没忍住笑,只沉沉应:“贪心鬼,尽占我便宜。”
明明一开始说的是他看那些酒吧里的姑娘,怎么最后又逗起她来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祈安那点子娇媚在谭斯京看不见的地方肆意弥漫,咬唇半晌说不出话。
只发出几声细碎的声。这人怎么老这样坏,“明明,一开始……反正你不许说了!再说,再说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
想了半天,苏祈安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不理你两小时……”
她话说得慢,说的还是毫无威慑力的话。
尽管一拳打下去像打到棉花,谭斯京还真就配合她,“贪心鬼,窝里横。”
听他这样说,苏祈安轻轻笑出声,明媚得很,还不忘提最初的话题,“那些女生好看吗?”
笑着,却是认真地调。
谭斯京收了性子不再逗她,回她最初的话,“逗你呢,没看。有你都不看。”
洗衣桶里的衣服冰凉凉的,苏祈安握在手里总觉得还有些湿漉漉的。不然怎么会觉得水漫了一手?
这样的调情打闹,怎么回事他们两个的关系做得出来的事儿呢?
这真的合适吗?代表什么呢?
也就在这一刻,苏祈安把谭斯京这句话记了很久。
以至于后来,这样小的插曲,也叫她记了很久,也缓慢地想起,谭斯京就是这样的危险,用着打趣的话语,掌控着主导权。
晒完衣服,周雨喆让苏祈安帮忙洗菜,于是她和谭斯京挂了电话。
在厨房洗菜的间隙,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
苏祈安洗了手擦干点开,是徐清落发来的信息。
一条语音,苏祈安把声音开小放在耳边听,五一舞团表演多没有放假点,背景嘈杂听不清,白皙手指点了转文字。
“宝贝,我昨天头有些疼,总感觉脑子里多了些模糊的片段,好像要想起来了。”
后面还跟着几个猫咪头疼的表情包。
苏祈安回徐清落:“那你现在会难受吗?如果难受就要去医院哦。”
她还加了句:“这几天正好放假,我过去陪你。”
苏祈安发的是语音,不知道上回余一婕在公寓说草莓的事儿周雨喆有没有听见,也不管她知不知道,如今做好的只有在周雨喆面前掩盖这件事。
果不其然,周雨喆在苏祈安的背后说:“五一多出去玩玩,别整天闷在家里。也别整天就和清落手机聊天。”
周雨喆逮到机会就要说上几句,“平常多和朋友搞好关系,别跟你爸一样,在学校里多少年了,同事就是同事连个朋友的关系都没搞到,现在好了吧,有一点事儿都找不到朋友帮忙。”
苏祈安已经习惯周雨喆这种啰唆,她松了口气,和逃似的说,“那我下午去找芙城找她。”
周雨喆没看她,倒是和终于懂事了一样的语气说:“明天就回来,不许去太久。”
“长这么大,还是听话的时候懂事,惹人疼。”周雨喆感叹。
苏祈安低眉,认真地继续洗菜。
她不懂这种放开束缚半秒又紧紧抓住的意义在哪里。
笼中鸟,放飞时在脚上拴绳,打开笼,鸟儿扑腾展翅的瞬间拉住绳。
这便是更好的管教。
苏祈安买了下午的高铁票,六点抵达芙城,徐清落八点半的演出,除去高铁到舞团的车程,恰好还能和她说上两小时的话。
节假日下午的高铁人满为患,她运气好买到了张二等座。
苏祈安坐在位置上给谭斯京发了信息,她说她要去芙城,徐清落身体不舒服。
不多时,谭斯京回了信息,问她说这会五一买得到票吗?买不到他安排人送她。
苏祈安说买得到,只是要两天见不到他了。
这话乍一听有些黏人,却听着几分叫人心不暖也软了。
徐清落在忙,苏祈安发去信息时她没回。
APP上买了舞团的票,苏祈安截了张图发给谭斯京分享。
下高铁站,苏祈安打车到舞团。
正值晚间高峰期,加上最近徐清落的小火,车子在临近舞团的
那条路上堵了车。
司机有些烦躁“啧”了一声,最终在抵达舞团门口时忍不住一顿输出,说刚刚他想买舞团的票买不到,现在还堵车,倒霉到家了。
苏祈安不知怎么回答,只快速下了车。
舞团门前,乌泱泱的人从一旁的取票机取票后排着队在检票,抬眼望去差点看不到头。
也是在这时,苏祈安与懒洋洋站在一旁的谭斯京对上了视线。
他逆着灯光站着,清风霁月的模样几乎有些失真,眉眼冷淡,却在瞧见苏祈安时神色忽而带了笑。
小姑娘有些一愣,是瞬间的惊喜,行动比大脑更快向他小跑。
“你怎么来了?”
谭斯京耸肩,是散漫地笑,展示自己手里的票:“路过,顺手买了张票。”
什么人会从厦城路过到这里?
苏祈安明晃晃地看着谭斯京,“哦,那好巧呀,那你陪我进去嘛。”
徐清落的表演,总不会少了阮晋伦。
他倒和上回说的一样,场场不落,只是不知道送到徐清落心仪的礼物没有。
不过苏祈安从后台里两人的相处看来,徐清落和阮晋伦从之前的两句话就吵起来变成了四句话,是有好转的。
苏祈安给徐清落倒了水。
徐清落兴致不高,见到苏祈安来还有些惊讶,说自己没看到信息。
“宝贝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儿?”
“我们舞团里有个人崴了脚,没法上台,你可以替她吗?现在七点钟距离上台还有一个半小时,你可以先试试,我已经叫了人过来帮忙但她来的路程时间没办法保证。”徐清落眼神放光,充满鼓舞,“我们今天表演的是《天鹅湖》第四幕,不是独舞的。”
“宝贝,你以前最擅长这个了不是吗?”
苏祈安听着她的话,脊背涌上热意。
她是跃跃欲试的,但已经很多年没有跳过芭蕾。
作为这么多年的朋友,徐清落又怎么会不懂她,那点心思不猜也知道,苏祈安怎么会轻易放下芭蕾,也信她足够完成这台表演,所以才提出让上台表演这回事儿。
“会不会影响不好呀?团长允许吗?”
这话一听便知苏祈安同意了,徐清落满不在乎地挥手:“怕什么?我去说。”
徐清落如今在舞团的地位有目共睹,舞团对于今天表演缺人的事儿早已火烧眉毛。
在徐清落的担保下,苏祈安换上芭蕾服,开始试着磨合。
舞员们见到团里忽然多出了个人,也不惊讶,他们早已在舞团后台多次见过多次苏祈安。
音乐响起,在记忆里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比大脑还要快做出,流畅、标准、优美,犹如盛开的画幅,完美地配合。
团长几乎是在苏祈安做出动作的瞬间露出笑容。
演出八点半准时开始,阮晋伦在得知谭斯京来时立即调换了座位,坐到他身旁。
谭斯京落座在第一排,侧影冷白如玉,慢条斯理地摩挲把玩手里那张属于苏祈安的票,不疾不徐地和阮晋伦说着话。
后排女人不知第几次看过来,视线惹眼。
谭斯京漫不经心,冷淡看过去一眼,后排女人反而被吓得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了。
小姑娘说好去后台,这会人却没了。
头顶光影暗下,漂亮的芭蕾舞女演员鱼贯而出,谭斯京几乎是不需要思考,一眼识出在末尾的苏祈安。
她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白色芭蕾舞服,柔软舒适的舞裙完美衬出她纤细腰身,笔直的腿被白色丝滑袜裤裹着,显得更加细长。
随着她的动作,暂停的瞬间,精致细腻的美背暴露无遗,白皙的长臂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优雅被淋漓尽致地展现,却又透露出几分典雅的破碎美感。
分明独舞的不是她,但谭斯京目光沉静,仔细端详起苏祈安。
身姿轻盈,动作柔和,美得不可方物,叫人看了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一旁的阮晋伦忍不住低语:“徐清落就喜欢这啊,这票怎么才卖158,最起码也得翻倍吧,她没日没夜地练。”
薄薄票根被指节压下翻折,记忆里模糊的舞姿与这一刻台上的苏祈安重叠,谭斯京眉梢微扬。
继而,阮晋伦听见谭斯京清冷微沉的音。
“这票,倒是千金难求了。”.
表演完美呈现,苏祈安去后台换了衣服,出来时有几个舞蹈演员忍不住边换衣服边夸她,夸赞声充满后台。
就连团长也忍不住拍拍苏祈安的肩膀:“清落跟我说你很多年不跳了,完全看不出来,今晚的舞台呈现状态非常好,真想把你留在这里!有没有兴趣啊?”
徐清落在一旁笑,“就是就是,偶尔练练,时间不多嘛。”
这事儿不是苏祈安能决定的,倘若被周雨喆知道了,怕是会大闹一场,惹起没必要的事端。
苏祈安眼睫轻颤,温和地笑:“我会好好考虑的。”
后边还有很多事儿,团长让徐清落跟着她去办公室。
一时半会暂时无人,苏祈安卸了妆在后台等她
有个崴了脚的女人缓慢走进后台,坐在苏祈安身旁。
苏祈安盲猜她就是那个临时无法上台的人员。
两人没说话,倒是女人还化了表演妆,她在桌上捣鼓半天没找到卸妆水,最后开口问苏祈安:“卸妆水可以递给我一下吗?”
苏祈安递给她,女人却在接手的瞬间松了手。
玻璃瓶在落地的瞬间炸开,液体流了一地,甚至溅了苏祈安一腿。
声响不大,但女人却冷嘲一笑:“拿都拿不好。”
故意为之的挑衅,女人边说边瞪,苏祈安却皱起了清丽的眉,脚踝处传来细密不适。
应当是那玻璃瓶被炸开的瞬间,玻璃碎片碰到了。
徐清落的同事苏祈安不好说些什么,职场的妒意她不是没听过。
本打算咽下这口气,弯腰撩开裤腿查看。
也是在那瞬间,谭斯京身上的情冽气息比他的声音还要更快到。
“怎么尽窝里横。”谭斯京无声轻笑,那矜贵散漫的模样叫人无端有几分疏离,走近苏祈安时那声是无边纵容:“打回去。”
第25章
女人见谭斯京出现,先是莫名了一阵,却又在看到他那浑然天成的矜贵气息时顿住。
显而易见的松弛感,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有的。
“什么啊。”苏祈安听谭斯京这样随意的语气,亲昵柔和,她摇摇头,“别乱说。”
外人面前,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亲密的话。
什么窝里横啊。
女人见自己被忽视,也见谭斯京气场强势,有些生硬又虚张声势地扬了声,“你们发什么疯啊?这是什么地方知道吗?舞团,公共场合,给我道个歉得了,没见过狗乱跑还怪别人的。”
什么人,光抢人风头。
谭斯京冷然看女人一眼,摸了摸苏祈安的头,她的头发乌黑亮丽,从没做过什么烫染,摸起来丝滑舒适,手感很好,像上好绸缎。
弯腰,小心翼翼地掀开已经湿了大块的裤脚,白皙柔嫩的脚踝上多出几条划痕,殷红血珠冒出。
在这样净白肌肤上,像是多出了瑕疵。
谭斯京的目光瞬间淡漠,他眼皮耷着,把裤脚的布料轻盖下,说出的话却是轻的,却有着十足的分量,他说,“打回去。”
苏祈安低头看他,说不尽的冷淡,阴厉,还有欲。
说到底还是顾虑太多,这是在芙城,在徐清落工作的地方。
女人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敢为所欲为,见多了各色各样的人,苏祈安这种温软的
人什么性子她一瞧就知。
苏祈安依旧没说话,谭斯京站起身,摸出黑色手机,在手里稍微把玩了会儿,还是等不到苏祈安的回话,电话就这么打了出去。
几分钟后,苏祈安忽然悬空而起,周遭一切在眼里旋转,化妆间,更衣室。
她落进谭斯京的怀里。
谭斯京居高临下地俯视女人,耳边是他那样蛊惑又危险的话语,“不打啊,那就只能换人出手了。”
苏祈安哪儿见过谭斯京这样的语气,才发觉那通电话意味着什么,用手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不忘怯生生地补一句:“你,你记得让人轻点都是小事。”
她从来都不是个和人计较的人,但在今晚,在谭斯京的眼里,那早已蒙尘已久的心生出枝桠,忽然就蠢蠢欲动了。
哪有什么人喜欢没由来的气。
谭斯京没有直接替她撑腰,而是教她自己反击回去。
苏祈安生出的枝桠,又长出好高好高,缠绕在一起。
谭斯京抱着苏祈安走了。
只剩下在后台里的女人,后知后觉的恐惧与猜测自己惹到了什么人。
比得知后果更恐怖的,是刽子手即将下刀前,耳边传来的簌簌磨刀声。
苏祈安被谭斯京放在副驾驶前。
他绕去主驾驶,手机开了导航,一脚油门踩到附近药房下了车。
趁着谭斯京下车的功夫,苏祈安给徐清落发了消息,说自己先走了,交代了在后台的功夫,还说又麻烦到她了。
方才在车里,谭斯京的神色平静,苏祈安的心跳怦怦,莫名觉得气氛死寂般,哪儿敢出声。
副驾驶车门忽然被打开,谭斯京丢了碘伏棉签在她腿上,苏祈安立马收了手机。
哪儿知谭斯京半个字都没出声,就这么弯腰掀开苏祈安的裤脚,折了支碘伏棉签,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脚踝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在脚踝处蔓延开来,苏祈安下意识叮咛一声。
“嘶——”。
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是很小的伤口,但被谭斯京这样温柔地捉着脚踝,荡出细细麻麻的疼痛感来。
弯腰在苏祈安眼前的男人笑了。
“苏祈安,人都欺负到头上了,才知道疼?”谭斯京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到底要吃几次亏,才会长记性?”
“我……我哪儿知道。”苏祈安吸了吸鼻,她哪里知道上台表演还会被人嫉妒,事情后续根本猜不到,她不是先知嘛。
湿透的裤腿被谭斯京折了三折,棉签被丢进附近垃圾桶。
谭斯京上了车,见苏祈安用着湿漉漉的眼眸看他,他才笑,故意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那我是不是应该夸你?不长记性的小孩。”
“喊你苏祈安小朋友?安安还是宝宝?”谭斯京捏了把苏祈安的脸颊,“有没有小名?嗯?”
谭斯京从来没喊过苏祈安这样亲昵的称呼,他总是连名带姓地叫她。
因为高中时期从来没喊过他的名字,所以她也是,也是那样连名带姓地叫他。
那这几声玩笑似的称呼呢?那声‘安安’像揉碎进骨子的呢喃,是春夜里的晚风吹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没有小名。”
“那喊你——”谭斯京贴着苏祈安的耳畔,又低又酥地喊她。
苏祈安陡然红了脸,心尖儿都麻了。
谭斯京瞧不得她这模样,卸了妆,素面朝天的脸颊清纯娇柔,他拉过她。
使得苏祈安一下撞进谭斯京怀里。
谭斯京长吐一口气,感叹般在苏祈安耳边呢喃:“看来还是喜欢这个称呼,嗯?”
“是不是?”
他那样心潮澎湃地叫她。
叫一声,她的耳朵就漫上一抹红,到最后谭斯京使坏似的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喊她。
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都迷人。
哪有人喊过她这样亲密的名儿啊。
喊得她红着脸推他,鼻尖贴着他的胸腔,小小声喊:“谭斯京,别念了。”
谭斯京“哦”的一声,捏着她温热的耳垂,还没忘先前的事儿,让她下回欺负回去。
苏祈安晃着谭斯京的手臂,心里那点子蠢蠢欲动熄了火,故意撒着娇,“有你给我兜底嘛。”
谭斯京捏着苏祈安的手,勾着她腰。
苏祈安背脊一下就挺直,距离比方才还要近。
胸前温热贴着谭斯京的胸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谭斯京的视线停留一瞬,忽而想起台上苏祈安穿的那芭蕾舞裙,贴身布料勾勒出那抹弧度。
恰好是他手掌的大小。
目光交汇之时,车窗升起,在隐秘性极好的车内,气氛点燃。
星星之火,早已燎原,火势愈演愈烈。
吻落在苏祈安的唇上,唇贴着唇,呼吸被掠夺,侵略进口腔。
舌尖纠缠,一下比一下用力,叫人遐想的声音在车内此起彼伏。
衣摆上撩,谭斯京瘦削指节钻进苏祈安的腰间,丝滑柔嫩的肌肤手感,食指素戒贴在上头,冰凉触感,她身儿跟着颤了一瞬。
叫谭斯京心潮涌动,眼眸瞳仁染过欲.色。
唇与唇分开时,苏祈安的唇润泽,眉梢动人可欺,双手还撑着谭斯京的双腿。
分明就是我见犹怜,娇媚到骨子里。
再往上贴,逐渐有失控的趋势。
苏祈安忍不住低软:“嗯……”
谭斯京停了动作。
拿起放在车座的手机,订酒店。
脚踩油门,一路直达酒店。
房卡在门前嘀一声,谭斯京倒是没动苏祈安,问她洗不洗澡。
方才到酒店的路程没有二十分钟也有十五分钟,那点火被压下,苏祈安点了点头。
谭斯京在吃穿住行这方面从不委屈自己,酒店从来都是应有尽有,再差也是个小套房,一次性的东西备齐了,水乳护肤彩妆小样架子上应有尽有。
苏祈安洗过澡,乖乖在床上等谭斯京。
隔音极好的浴室,听不到哗哗水声,苏祈安打开手机。
徐清落说知道了那女人的事儿,团长收到消息把她赶去其他地方了,徐清落早就看她不顺眼,在团里常常搬弄是非,还让苏祈安受了委屈。
哪里是苏祈安给她找了麻烦,简直是除去了个大痛快。徐清落还说那女人脚崴了是活该,谁叫她表演之前和另一个同事争吵想去打人结果摔了个狗吃屎。
这话听着苏祈安都忍不住笑。
谭斯京说的“出手”,是替人做好事去了?
蓦地,一只手从眼前出现,夺去苏祈安的手机。
银白手机在谭斯京手里转了个圈,丢在一旁:“笑什么?”
“没有啦。”苏祈安抬头看他。
谭斯京没穿浴袍,用一条浴巾裹着下半身,上身裸着,露出宽肩窄腰的极好身材,肌肉线条流畅,一览无余的腹肌,叫人看了都忍不住停下。
苏祈安还记得,薄肌上曾是是如何被留下过痕迹,触碰到那儿是结实有力的手感,再往下……
那点心思全浮在脸上。
真真的心思浅。
谭斯京轻拍苏祈安的脑袋,“想什么呢?”
苏祈安抿唇,不太好意思说话。
谭斯京掀了被子,里头被苏祈安暖过,是热的,进去时万分舒适。
她洗过澡,用的沐浴露是同一个牌子。
都说异性之间用同一间浴室,同一个牌子的沐浴露,那一定是亲密无间的行为,那此刻呼吸间无疑是充斥着浮想联翩的气息。
在车里被抑制住的火再度燃起,苏祈安碰到什么硬得不得了的东西。
几乎是下意识,苏祈安想到什么。
进了被窝,谭斯京倒是直截了当,双手被他单手捉住,反手压在枕头上。
不由分说,下一刻苏祈安的呼吸再度被夺去。
另外一只手不用思考,轻车熟路地钻进布料里。
一次性的贴身衣物,摸起来手感一般,总归是没有丝绸好,干脆利落地将它脱去。
谭斯京使坏地在上头打圈,是热的。
她紧得厉害,声儿也是娇娇软软的。
谭斯京松开她,笑的浪荡混账,嗓音暧昧缱绻。
苏祈安哪儿想到到这种时候了,谭斯京还会说出有关舞团表演的事儿。
他压着苏祈安净白纤细的手腕,薄唇轻启,说的话也是叫人听了耳根子都一颤。
“原来今天
上台跳舞了啊。”谭斯京贴在苏祈安耳边,“那柔韧性一定很好吧。”
长指握着苏祈安盈盈一握的腰身,悄然在她肌肤上抚摸,最后那么一揉。
净白腰间就那么薄粉了。
接着,那低哑声线消散在空气里。
“所以今晚,是奖励吗?”
第26章
苏祈安按照周雨喆给她的时间内回到了家。
周雨喆从冰箱拿了几个苹果切成块,拿了几根牙签放在盘子里,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和苏祈安说:“最近实习得怎么样?”
这是每月一行的交心环节。
苏祈安点头:“还可以。”
周雨喆点了点头:“之前你说要学习,现在实习了应该有时间了吧,张姨最近推荐了几个品行还不错的男生。”
又是相亲,苏祈安一下就站起身:“妈,我现在还小,不想相亲!”
“你怎么总想早早把我嫁出去?”
“怎么就把你早早嫁出去了?相亲没让你结婚,不想相亲你想干什么?我又不是害你,我是怕你被外面那群男人骗,每一个环节都给你把关的好好的,先谈恋爱,过得去了我才会同意结婚,这不是为你好是什么?”
周雨喆听苏祈安这副抗拒的模样就来气,“你现在恋爱了吗?没有恋爱相亲怎么了?找个人接触一下也没什么的。”
苏祈安沉默下来,她早该知道,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吗?抗拒有什么用。
周雨喆看向苏祈安,那副低眉的脸庞忽而就让她想起了许多年前苏祈安瘦弱地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地吸着氧气。
她忽而就有些心软,“别摆出那委屈巴巴的样子,不去就过阵子再去。这两天和清落去哪里玩了?”
“看她表演。”
“嗯,清落是个好孩子,就是脾气硬了点,看她跳可以,你别给我有点歪七扭八的想法就行,你跟她不一样,不要逞强,身体是自己的。”周雨喆吃着苹果,时不时地看一眼苏祈安。
苏祈安有点烦躁,没法再听周雨喆说下去。
因为身体,所以这辈子就没法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了吗?
她闷闷地回了房间,离开之前说:“知道了。”
周雨喆哪知道苏祈安怎么想的,打开手机,随口嘀咕:“公寓监控怎么回事?是不是插头松了,不然最近怎么看不到视频?”.
一整个五月,苏祈安的实习都还算顺利,律所里的同事都还算不错,觉得这小姑娘文静,做事倒是干脆利索,说话也是说一不二。
谭斯京倒是忙得很,但苏祈安看他忙的却不是酒吧的事儿。
徐清落来过厦城几回,偶尔有几次是和阮晋伦出去的。
期间阮晋伦来找过苏祈安一次,问徐清落半年前是不是出过什么意外,否则她怎么会不记得自己。
苏祈安是真的不知道徐清落和阮晋伦之间有过什么渊源,但她清楚地记得,徐清落说过她不记得阮晋伦。
苏祈安把失忆和那天在后台里徐清落打开手机查记录的事儿一字不落地告诉阮晋伦。
也把这件事告诉了徐清落。
徐清落说除了上次有过模糊的记忆片段外,她依旧没有想起什么。
阮晋伦闻言,有些失望,临走之前他说漏嘴,不小心告诉苏祈安,说谭斯京这阵子很忙。
很忙?忙什么呢?
苏祈安不知道,这阵子她发给谭斯京的消息,他有回,但都是散落的回。
也是在这会,她才恍惚地想起。
她在谭斯京的身边待了这么久,半点了解他的机会都没有。
依旧处于最初她从报纸,旁人口中了解他的状态。
连他为什么不学法,开起了酒吧的缘由都不知道。
也很难不去想,上回他们那样肆意已是五一。
谭斯京贴在她的耳边,用那样炽热的嗓音和她说:“苏祈安,是最厉害的舞蹈家,是吗?”
所以,这也太符合情人,甚至炮、友的身份了吧,一点也不用了解对方.
苏祈安回了公寓,门口的摄像头黑漆漆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上回周雨喆说监控看不见了,也许是线松了,又或许是其他原因。
本来以为这事情会不了了之,她的行为周雨喆不会再追问,以为都躲过一劫。
谁知当天晚上周雨喆就风风火火的从家里赶过来检查监控,等能清楚地看到苏祈安在门口进出,她才放下心来。
“好了好了,不用走了,能看到你了。”
周雨喆现在在客厅,挥手让苏祈安进来,顺便倒水给坐在一旁的余一婕:“一婕,她性子太静了,没你灵活。”
“哪能啊阿姨,祈安性格不是静,是淑女。”余一婕捂着嘴笑。
苏祈安一声不吭。
“一婕,麻烦你平常帮我多照顾照顾祈安了,我平常都照顾不到她,只能看监控了,现在女孩子合租,搞不好很危险,变态太多了,又想让祈安提升成绩,一个人在外不放心。”周雨喆叹气,“干脆让祈安出国留学,我陪着她一起去。”
“这样一边提升学历,我还能在身边陪着,也安心。”
后一句话说得小声,余一婕没听清,还在回答周雨喆的前半句,说着对啊对啊,阿姨你说得太对了。
苏祈安却听清了,出国的事情办起来麻烦得很,一句随口的话而已,没必要当真。
等周雨喆离开了,余一婕捧着水杯,凑近苏祈安在她耳边说:“祈安,那个监控的线上回是我拔的。”
苏祈安难以置信:“你怎么把它拔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