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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雷[穿书] 电立鸽 21100 字 28天前

第101章 月下 夜风无声

大战过后, 紫云宗的重建,但其过程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麻烦。

那惊天动地的四象大阵, 虽最终被破,但其开启期间对周遭灵脉造成了巨大创伤,根本无法立即恢复,只能依靠上洲的灵气,在日升月落间一点点弥补。

由罗典安排进紫云宗的邪修,虽然在此次大战中纷纷现身,但不排除仍有人暗伏其中,要想将他们一个个找出来,恐怕也不那么容易。

至于作为此次渡神宗行动的头领,沐引升的尸身则是被置于刑堂之内,以待数日后昭告天下, 用以警示宵小,重振紫云宗的声威。

而沐家, 也在这场风波后迎来了新的家主——

沐引升这一代中, 如今只剩下沐青余的父亲沐引江尚在,这位六出城内出了名的老好人,便顺理成章地接任了家主之位。

待沐引江来到紫云宗后,面对各方询问,回答永远都是那一句,

“一切听从宗门安排”。

同样的, 沐青余的愿望也实现了。

丰宸宣作为领兵围剿沐引升的关键人物,又在大战后被丰乌当着众人的面传以家主之位, 一时间名声大噪。紫云宗辖境内,人人都在传言,这位天之骄子日后将是铲除渡神宗的不二人选。

只是这一切, 都和沐星恒没什么关系。

自打大战结束那日起,他便想尽了一切办法给自己找事做,不是替受伤的弟子们诊病疗伤,就是和各世家丹师研究丹术。

一时间,“沐星恒”这个名字,竟也变得响亮起来,

一来是紫云宗为了平息风波,主动出面恢复了沐星恒的名誉,澄清他与沐引升并无瓜葛;二来,则是沐星恒的丹术确实了得,许多经他之手治愈的世家子弟,都称他是“沐引清第二”。

但只有沐星恒自己清楚,他之所以这般忙碌,不过是为了避开一个人。

他仍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丰柏。

这日,沐星恒在丹房待了整整一天,直到夜深人静之时才回到客舍,沐星恒本想取些炼丹用的药料便走,谁料推门而出时,却在院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丰柏站在园中树下,月光斑驳地倾泻在他身上,将丰柏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柔和的清辉,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竟像是回到了他们在丰家初见时的场景。

沐星恒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转身,身后却已传来了那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在躲我。”

沐星恒的脚步僵在原地,又缓缓转了回去,他心中设想过无数次的情景在脑海中一一闪过,他也曾坚信,凭借自己那出神入化的演技,定能不着痕迹地处理好与丰柏之间的关系。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沐星恒甚至不敢去看丰柏的眼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戏谑笑意,此刻却怎么也堆不上嘴角,他张了张嘴,喉咙里也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丰柏见沐星恒不语,沉默了片刻,又上前一步,

“你是什么意思?从今往后,你要一直躲着我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终于戳破了粉饰太平的泡沫,沐星恒猛地抬起眼,看向丰柏,那双总是水盈盈的眼睛里,不知是因为连日的疲劳还是别的什么,已经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躲你?”

沐星恒好像是在笑,但表情却如同石像一般僵硬,

“……你,你难道不怨我?若不是我擅自给你三叔吃下解药,他不会再度走火入魔,你们叔侄……也不会此生再无法相见!”

也是奇怪,明明在开口之前,沐星恒是想说些俏皮话蒙混过关的,但事到如今,就连他的嘴也像是不听使唤了似的,一开口,变成了这个。

丰柏静静地注视着沐星恒,却没有回答沐星恒的问题,而是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

“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封已经有些褶皱的信,是沐星恒他们搜查罗典居所时,丰乌交给丰柏的。

沐星恒迟疑地接过,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迹狂放不羁,是丰昆的手笔,看样子是对方在紫云宗闭关时写下的——

信中,丰昆写下其实他已经想起了当年在曹家犯下的恶行,那些被自己亲手焚为灰烬的无辜之人,夜夜在梦中嘶吼。

丰昆说自己罪孽深重,说他没脸再去见丰柏,但饶是如此,丰昆仍希望丰柏能好好修行,不要像他年轻时那般耐不住性子,免得落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除此之外,这封信里还提起了沐星恒,说到沐星恒丹术高超,心思缜密,有他在丰柏身边,也能让丰昆放心很多。

最后,丰昆还是流露出了他原本潇洒不羁的性格,他说如今上洲邪修横行,自己虽已修为尽失,但若是能有机会重回巅峰,能与丰柏并肩作战,为天下人除害,那才算是死而无憾,畅快至极!

“……倘若真要和他们决一死战,柏儿你就多杀几个邪修,就算是记在我丰昆的名下了!”

沐星恒盯着信的末尾,心脏砰砰狂跳,恍惚间,他甚至能听见内心阴暗的一面在窃窃私语——

好,太好了!

还好有这封信!他没有做错什么!

丰昆也想重拾修为继续战斗!

这样的话……丰柏也能原谅我了,我不过是完成了他三叔的愿望,我……

沐星恒急切地抬起头看向丰柏,想从对方的嘴里听到他所期待的回复,想确认自己……是可以被原谅的。

但令沐星恒没想到,丰柏却对他说了三个字。

“谢谢你。”

“?”

沐星恒一下子愣住了,他盯着丰柏,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谢他。

丰柏拿回信纸,声音低沉又沙哑,

“……我知道,当时的情况九死一生,但如果当时在那里的人是我,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让我三叔服下那枚解药……让他有机会,可以再度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体修。”

话音一落,沐星恒瞬间明白了丰柏的意思。

丰柏和丰昆的感情,非他人可比,若是让丰柏来做决定,对方是断然无法接受会永远失去亲人的后果。

而他沐星恒,与丰昆不过几面之缘。

他之所以能在那种情况下毫不犹豫地给丰昆服下解药,更多的是为了赢得那场战斗,为的事能在绝境中求得一线生机,而那份决绝的背后,是理智,是算计,还是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冷酷。

因此,丰柏这句“谢谢”,沐星恒是万万担当不起的。

他心中猛地一沉,脚下不受控制地退了一步。

“……不必谢我。”

沐星恒的声音像是堵在了喉咙里,语气中是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丰柏见沐星恒脸色骤变,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我说‘谢谢’,是作为我三叔的亲人,对你道谢,但作为你的……同伴……”

说着丰柏又上前一步,直视着沐星恒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我认为,你不是没想那么多,而是想得太多,也承担了太多……你本不必承担的东西。”

丰柏的手握住了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上了难得的急促,

“你不愿让我接近沐引升,自己却以身作饵,深入虎穴,你可知……”

丰柏说到这里,像是突然卡住了,他紧紧咬着后槽牙,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半响,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垂下眼帘,

“……我只是在想,有时候,你也可以依靠一下我。”

丰柏说完这句话,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还不等沐星恒反应过来,抬脚就要走。

但就在他与沐星恒擦肩而过的瞬间,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了回来,狠狠地撞进一个带着药草清香的怀抱中。

沐星恒一只手死死地扣在丰柏的后颈上,另一只手紧紧地环着对方的后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丰柏的骨头摁碎。

起初,丰柏的身子是有些僵硬的,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不知所措,但片刻后,他还是缓缓抬起手,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落在了沐星恒微微颤抖的背上。

月光如水,夜风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沐星恒才缓缓松开手臂,只是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接着月色,静静地看着丰柏。

他看见丰柏的额角上有一道细小口子,已经愈合了,估计也是在这场大战中弄上去的,沐星恒微微歪了一下头,就这么抬起手,用拇指慢慢蹭了一下那道伤口。

这个动作好像有点太近了,但两人却没有分开,也没有人说话,空气中那份沉甸甸的隔阂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静谧气氛。

突然,一道咋咋乎乎的声音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沐大哥!丰大哥!诶?你们俩干嘛呢!”

万林从远处的小径上飞奔而来,一眼就瞧见院中气氛古怪的两人,登时嚷嚷起来。

丰柏难得没有提前听到万林的动静,被这声音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撤了几步,再一看,耳根处已经是通红一片。

倒是沐星恒,悬在半空中的手还没放下,嘴角就先勾起来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舒畅的气息,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万林好像还嫌沐星恒和丰柏动作太慢,边喊边朝二人使劲招手,

“施大哥他们在西边的密林里发现了些东西,你们快去看啊!”——

作者有话说:热烈庆祝男主们的关系在100章后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鼓掌!

第102章 神秘石柱 新的危机

听万林这么一说, 丰柏即刻上前,直朝着万林所指的方向走去, 沐星恒也迅速收敛了心神,抬脚跟上。

等他们赶到万林所说的地方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紫云宗的弟子,众人的圈子中央,施明禹正蹲在地上,借着几块荧石散发的幽光,神情凝重地研究着什么。

因为近几日沐星恒作为丹师一直在紫云宗“操劳”,替受伤的弟子们诊病疗伤,在场的很多紫云宗弟子都已经认识了他,甚至有几人正是被他所医,现下见是沐星恒来了, 倒也没人阻拦,甚至还有人主动上前, 开口打起了招呼。

沐星恒与几个脸熟的紫云宗弟子客套了几句, 迫不及待地走到施明禹身边,他本想问对方发现了什么,但还不等沐星恒开口,脚下就先顿住了——

因为即便沐星恒不出声询问,他自己也发现了问题。

施明禹几人所在的位置虽是密林深处, 但奇怪的是, 他们脚下这片方圆数丈的土地上,竟是一片罕见的“白地”。

或者更准确地说, 这里的植物就像是没了灵气的滋养,眼下已经尽数枯死、化为尘土,与泥土混杂在一起, 周围紫云宗弟子们拿荧石一照,倒显得一片苍白,在幽暗的林间尤为刺眼。

而更加突兀的,是立于这片白地中央的一根石柱。

这根石柱不过松树高矮,水缸粗细,通体黝黑,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沐星恒走近仔细观察,发现柱身上竟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笔画繁复,交错缠绕,打眼一瞧还以为是无数虫豸攀附其上,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沐星恒问道。

施明禹眉头紧蹙,听到沐星恒的声音却并未抬头,

“我们在消除四象大阵的西方阵眼时发现了这个,以前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这石柱是做什么用的,但上面的符文……。”

说罢,施明禹指着柱身中间的几段,沉声道:

“这是典型的传送符文,阵法上最常见的,沐公子你曾经用过的阵眼符,也是此符文的变体。”

闻言沐星恒眉头一挑,问道:

“那这种石柱就是传送用的喽?”

施明禹摇摇头,表情更加不解,

“……奇怪,传送阵的形式我见过不少,但从未听说要将符文刻在石柱上,这样太违背常理了。”

这话若是别人说的,沐星恒兴许还要怀疑一二,但施明禹深谙此道,因此沐星恒是毫不怀疑。

这时,万林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两步跑到石柱旁,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上面的纹路,歪了一下脑袋,

“那会不会是以前的人留下的?怕有人记不住你们那些阵法啥的,就都刻在石柱上以防万一?”

万林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紫云宗弟子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有施明禹却还是一脸严肃,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们宗门弟子虽然并非人人都擅长符咒阵法,但一旦专攻此道,那便要将这些符文刻在脑中,真正要用时,哪有功夫照着抄,而且最重要的是……”

施明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这石柱上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传送阵法,比之宗门与宗门之间的传送大阵还要精妙,绝非一般人有本事布设和使用。”

说话间,沐星恒也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簇起,

“符文的事我虽然不懂,但我至少知道。这石柱周围的情况非常奇怪……按理说紫云宗的密林本该是上洲灵气最充裕的地方之一,为何偏偏此处寸草不生?”

说罢沐星恒俯身捡起一截枯枝,看形状应该是一株碧琥珀无疑,但如今已经是如枯草一般,了无生机。

正当众人讨论之际,人群里突然又钻出一个人来,竟是碧落宗的柴小橙!

原来,当初在青梧山时,沐星恒便看中了柴小橙的锻造能力,又恰逢那里有宗门级别的熔炉,便委托她用那截乌羊角为丰柏锻刀。

此次回到紫云宗,柴小橙无论如何都要跟来,说是要亲眼看看她锻造的这把刀的威力。

而且柴小橙从来不参与弟子课程,别说是偷偷摸摸地跟着丰柏他们离开碧落宗,就算是光明正大的走,怕也是没人会拦他。

但稍感遗憾的是,丰柏这次并未直接参与围攻沐引升,不过好在大阵外围也有不少邪修入侵,算是完成了柴小橙的愿望,发挥了一把新刀的威力。

从那之后,柴小橙便根据丰柏用刀的手法和习惯,对那把乌羊角进行了第二次的精炼,眼下刚一完工,便举着丰柏的新刀四处寻人。

她蹬蹬地跑来,丝毫不在意在场的众人到底在做什么,眼里好像只有丰柏一人,张口就催促道:

“丰大哥!快来试试!我把刀身又给你调轻了三分,还加了……”

“小橙!”

丰芦原本也站在人群里,一见柴小橙如此没有眼力价,同为外来宗门的她赶紧把这小祖宗拉到了一边,

“没看大家正忙着吗,先等一下。”

柴小橙环视了一下,这才发现周围几个紫云宗弟子各个面色严肃,意识到此时确实不是试刀的时候,遂吐了吐舌头,拔腿就要离开。

但临走前,她看到了施明禹身旁的石柱,脚下一顿,好奇盯了起来,

“咦?你们这儿也有这种石柱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们碧落宗才有呢!”

此言一出,施明禹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快以至于差点扑在地上,忙问道:

“柴姑娘,你是说碧落宗也有这种石柱?”

柴小橙挠了挠后脑勺,回忆道:

“是啊,应该就埋在点星林附近,别的地方我倒是不知道,但光是青梧山那边,我就见过三个。”

柴小橙的一番话,如同迷雾中的一盏明灯,这下众人都围了过来,纷纷问她这石柱是做什么用的。

柴小橙见状忙倒退了几步,一脸怔愣看着大家,半天才说:

“啊?我,我也不知道啊!这些柱子从我来到碧落宗就已经有了,以前……以前我记得也问过别的师兄师姐,但他们也说不清楚,可能就一直埋在那吧……”

万林听罢一拍手,插话道:

“唔,既然碧落宗也有,而且还是立在点星林附近,那说不定是守山用的!”

只是这个言论施明禹并不买账,他还是觉得石柱上的符文很奇怪,喃喃自语道:

“不会……如果是用于守卫防御,那应该是另一套符文,怎么会刻上传送的符文呢?”

眼见着众人又陷入沉默,柴小橙索性也不走了,她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石柱,咂吧着嘴说:

“不过你们这根柱子好新啊,碧落宗的那些上面都长青苔了。”

柴小橙这话倒是不假,只看眼前的这根石柱,上面连个多余的划痕都没有,一看就是新出现的。

但问题就在于紫云宗的密林平时鲜有人来,所以即便多了少了什么东西,也很难推断出到底是谁干的,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但也许是被渡神宗搞怕了,施明禹下意识便觉得,这根石柱定是渡神宗的奸细所留。

沐星恒虽然也有此想法,但嘴上还是劝道:

“施公子还是先把此事禀报给长老,万一是宗门秘密设下的也说不定。”

施明禹颔首,留下两名弟子看管此地,便带着人匆匆赶往了逐景峰大殿。

因那场大战的缘故,如今紫云宗长老们是实打实地忙碌了起来,就连久未露面的宗主也亲自出关主持大局。

但不同于玄月宗,紫云宗的宗主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基本上是见不着的人物,所以由弟子办理的一切事宜,最终还是要禀报主峰的长老。

施明禹见到玉芳长老时,发现对方还在接见碧落宗派来的执事——

自从紫云宗出现四象大阵后,剩下两个宗门也紧张起来,大战结束后,三宗也开始互相通气,一是排查宗门内可能隐藏的内奸,二来是确保自家地盘没有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安置阵眼。

好在近日紫云宗陆续得到回复,得知碧落宗和玄月宗都没有发现类似的大阵。

施明禹将密林中的发现告知了玉芳长老,也提到了柴小橙所说的话,谁知玉芳长老竟然也不知道那石柱从何而来,便又问向碧落宗派来的执事,对方听罢则是一脸尴尬,讪笑道:

“这……不瞒长老,点星林虽是我宗宝地,但一直是由弟子巡逻,我等执事……不常去那里。”

这些没了办法,玉芳长老决定亲自前往查看……

但也就是玉芳长老起身的那一刻,整个天地都猛然震动起来!动静之大,比四象大阵开启时还要猛烈!

“轰!!!”

逐景峰的大殿上,无数的金玉灵器登时砸在地砖上,就连头顶的琉璃宝顶也几乎支撑不住!

众人知道,这是又有大事发生,纷纷运起灵力护住周身,飞身赶到殿外。

放眼望去,整个紫云宗都仿佛摇晃了起来,往日栖息在周围的鸟兽也四处奔窜,但奇怪的是,除了这无法抗衡的天摇地晃,却并无敌袭的迹象。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以紫云宗西边的密林为起点,一道衔接天地的巨大白雾正缓缓升起,一路向南!而脚下的震动,正是因此而起!

“那里是……”

沐星恒只看一眼,便记起了方向,正是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

碧落宗的点星林!

……

在玉芳长老的带领下,众人不再耽搁,直冲最近升起白烟的地方,也就是刚刚发现石柱的那片密林。

然而,行至半路,地底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股震感比先前更为猛烈,仿佛整个地面都要被掀翻过来,惊得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但很快,这股震感便结束了,天地间仿佛又回归了平静,只是随后众人都发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情况——

周围的灵气,似乎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褪去!

这种感觉,沐星恒他们再熟悉不过了,竟然像是重新回到了下洲,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但眼下这不是最重要的,众人来不及错愕,在玉芳长老的催促下,继续往西边赶去。

可越是往西走,沐星恒就越觉得刚才的感觉是真实的,空气中的灵气越来越稀薄,甚至连催动灵力都产生了负担。

然而,当他们终于到达西边密林时,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预想的所有情况。

西边的密林不见了!

准确地说,是密林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地截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嶙峋的怪石……

以及怪石的后面,赫然是一道宽达几十丈的深渊!

这道深渊深不见底,从紫云宗的密林起,一路向西南蜿蜒而去,直至视线的尽头,都看不到边际。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站在崖边,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深渊,施明禹或许不知道是什么,但沐星恒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整个尧境,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如此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深渊。

这分明就是本该位于下洲,将下洲一分为二的裂渊!

但此刻,它却不知被何种惊天奇术,硬生生地挪移到了此处,取代了本该在这里的点星林!

第103章 惊天巨变 衰败

逐景峰的大殿之上, 往日象征着紫云宗威严与气派的金玉灵器依旧辉煌,但此刻, 笼罩在殿内的气氛却比殿外的残垣断壁还要沉重。

玉芳长老端坐于主位,他身侧几位主峰长老的面色一个比一个铁青,殿下,数十名亲传弟子、内门弟子垂首肃立,整个空间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殿外偶尔传来的、弟子们清理废墟的嘈杂声响。

“报——”

一声长喝划破了殿内的沉寂,一名身法矫健的弟子自殿外疾驰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因急促而显得有些沙哑。

“禀报各位长老!宗门西、南、北三面结界探查完毕,灵气流失速度仍在加剧!尤其是西侧,灵脉几乎已经完全枯竭!宗门大阵……宗门大陣的阵眼灵石已经出现裂纹, 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入本就波澜不止的湖心。

玉芳长老身形微微一晃, 他抬起手, 示意那名弟子退下,但台下的沐星恒此刻却明显看到,对方的指尖此时已经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转眼间,又有几名弟子匆匆来报,带来的消息却是一个比一个沉重,

“禀报长老!与碧落宗的传音法阵已彻底失效!”

“报!派往裂渊方向查探的弟子回报……裂渊之中瘴气弥漫, 神识无法探入,一旦靠近灵力便会被迅速吸食, 暂时无法逾越!”

这下,连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点星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下洲的裂渊!

这道万丈深渊, 如同一把巨刃,将上洲大陆一分为二,而作为三宗之一的碧落宗,如今已是彻底的音讯全无,那边的人是死是活,更是无从知晓。

大殿的角落里,柴小橙死死地攥着衣角,一张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已是惨白如纸。她本仗着自己在宗门内不被重视,这才敢偷偷跟着沐星恒他们跑出来长长见识,谁知道这一趟出来,竟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敢去琢磨,那些平日里时不时就会找她来玩的师兄师姐,若是事发之时正在点星林轮值巡逻……后果会是怎样?

一想到此,柴小橙的眼眶便不受控制地红了,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那股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众人见她这副模样,心中皆是不忍,丰芦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想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无比苍白无力,在这种天地浩劫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如此空洞。

万林也看不得柴小橙这样,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他早已将这个心直口快的怪力少女当作了伙伴,见此挠了挠头,憋了半天,才闷声闷气地劝道:

“嗐!你……你也别太难过了!你想想,至少你现在还好好的不是吗?不然你要是还住在青梧山,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万林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柴小橙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啪”地一下彻底断了。

“哇——”

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将脸埋在双臂之间,放声大哭起来。

“什么好好的!我才不想一个人好好的!我那些师兄师姐……他们……他们每天都要在点星林巡逻的!现在点星林都没了!他们岂不都完了!呜呜呜……”

柴小橙的哭起来不管不顾,这下连前排的紫云宗弟子都听的一清二楚,瞬时间纷纷投来目光,难得的居然没有一人出声阻拦,反倒是有几个看着年纪尚小的竟然也跟着红了眼眶,更有甚者居然也哽咽起来。

其实,大家都知道,紫云宗的弟子哭,哭的不仅仅是素未谋面的碧落宗弟子,更是自己那片渺茫无望的未来。

上洲灵脉被断,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群紫云宗的天之骄子们,其中不乏有正值突破期的,但经此一变,他们日后的修行之路将变得无比艰难,也许穷尽一生,也都无法再突破下一个境界。

而他们所有人的修为,连同整个上洲大陆,都在缓慢地走向一个死局。

……

如此沉重压抑的日子又过了几天。

眼下的紫云宗,似乎已经逐渐放弃了对裂渊的探索,转而将所有的人力物力都投入到了巩固宗门结界、延缓灵气消散的工程之中。

毕竟紫云宗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难,宗门内部还没来得及修复,这又赶上了另一个巨变,如今碧落宗那边进展不顺,便一门心思地开始加强自身的防线。

沐星恒他们早就察觉出来其中的变化,他们原本还想陪着柴小橙再等一等碧落宗反面的消息,如今看来,还不如趁早离开,毕竟这次从七弦城出来至今,已经过了很久了。

客舍的小院内,沐星恒对施明禹开门见山道:

“施公子,此间事了,我们打算今日便动身,返回七弦城。你有何打算?”

经历了这一连串的生死患难,施明禹早已和众人是过命的交情了,况且罗典事败,施明禹的师尊也已经不在,沐星恒便有心想邀对方一同前往七弦城,离开紫云宗这个伤心地。

但施明禹到底还是宗门弟子,他听了沐星恒的话,似是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多谢沐公子好意,只是……我师尊一生都为紫云宗鞠躬尽瘁,如今宗门有难,我身为他的弟子,不能就此离去。”

说着施明禹看了一眼西边裂渊的方向,眼神倒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沉声道,

“裂渊离紫云宗不远,况且渡神宗的邪修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我留在这里总归能出一份力。”

沐星恒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没想到这几天一直郁郁寡欢的柴小橙却在这时走了过来,闷声道:

“我也要留下,我要在这里等消息……等到紫云宗找到去碧落宗的办法,我就回去。”

最近几日,这丫头几乎没怎么合过眼,饭也吃得少,一张圆脸都瘦了一圈,每日所做的,便是守在客舍门口等着紫云宗弟子报信,要不然就是抱着丰柏的新刀进行保养,为此万林还有些急,不知道这把刀到底是为谁打造的

沐星恒看着柴小橙熬得通红的双眼,心中暗叹一声,他知道,以紫云宗如今自顾不暇的状况,短期内绝无可能再分出精力去管裂渊对面的事,要是让柴小橙一个人留在这里,除了日复一日地空等与煎熬,不会有任何结果。

“小橙,”沐星恒放缓了语气,劝道,

“你听我说,眼下紫云宗自保尚且困难,去碧落宗之事,最近恐怕没什么结果,你留在此地除了干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先随我们回七弦城,那里至少安稳一些,也好静下心来修行。”

这时,丰芦也走了过来跟着劝道:

“是啊小橙,你沐大哥说得对,你跟我们回去,大家也好互相照应,况且我作为玄月宗弟子,一旦碧落宗这边有了消息,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不会耽误你的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瞧着柴小橙的脸色有了松动,万林直接把沈孤晴塞进对方怀里,啪啪拍着柴小橙的后背,

“唉呀跟我们走吧!我跟你说七弦城可好玩了!比这紫云宗强多了!而且我们在那里有个大宅子,不比住在这里强!走啦走啦!”

施明禹见状,也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牌,递给柴小橙。

“柴姑娘,这个传音玉牌,你且收好,一旦宗门这边有任何关于碧落宗的消息,我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有了这张玉牌,便等同于有了一粒定心丸,柴小橙眼圈一红,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随着众人一同踏上了返回七弦城的路。

想当初,沐星恒他们离开七弦城,以为不过是一趟寻常的旅途。

归去,却已是物是人非。

这一路,不仅经历了惊心动魄的追杀与逃亡,连那个一直如同梦魇般盘踞在沐星恒心头的沐引升,如今也已是身死魂消。

可他们谁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整个上洲,都已不复从前。

回去的路上,世道的动荡与衰败,以一种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他们眼前——

道路之上,随处可见面带惶恐、向着东方疾行的修士,他们抛弃了家园故土,只为追寻东边那还没来得及消散的灵气

而且现在已入初春,按理说本该是万物复苏、生机盎然的时节,可沿途的景象却与沐星恒第一次前往七弦城时大不相同,别说是曾经漫山遍野灵草仙植,就连路边的寻常草木,也都透着一股了无生机的颓态。

空气中那曾令人心旷神怡的充沛灵气,如今已变得稀薄而滞涩,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回到了下洲,让人胸口发闷。

所幸,七弦城位于上洲大陆的最东端,背靠着如今三大宗门里唯一完好的玄月宗,的确还能再支撑上一段时间。

但也正因如此,当他们风尘仆仆地抵达城门时,才发现这里早已被四面八方涌来的修士挤得水泄不通,入城的队伍排起了长龙,守城的玄月宗弟子正竭力维持着秩序,每个入城之人,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

看着眼前这番景象,沐星恒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簇了起来,

他知道,所谓的平静,并没有随着沐引升的死而来到,反倒是彻底结束了,

如今这个因为渡神宗而一步步覆灭的上洲大陆,再无一人,能够独善其身。

第104章 暂时的平静 乱世之下

乱世之中, 能有一处安身之所,已是天大的幸事。

面对日益混乱的七弦城, 沐星恒当机立断,索性将虞姑娘“听云轩”给租了下来。他将落了灰的店面好生打扫了一番,又在临街的门楣上,挂出了一块崭新的招牌,直接开起了医馆。

期初,这“听云轩”易主的消息刚刚传开,很多人还不看好,但乱世之中,最紧缺就是丹药,更不用说眼下这种情况——

灵脉被截、灵气消散,对于那些修行停滞不前的修士们, 没什么比来一粒破境丹更值得他们花费灵石了。

更何况,在紫云宗的那场大战之后, 沐星恒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丹术救治了不知多少紫云宗的弟子, 他那“沐引清第二”的名声,或多或少还是传到了七弦城。

就这么的,医馆开业没几天,前来求医问药人便踏破了门槛。

沐星恒也不客气,他将丹药分为三六九等, 寻常的疗伤、辟谷的丹药价格公道, 童叟无欺;而那些能精进修为、巩固根基的上品灵丹,要么是高价售卖, 要么则是以稀有的灵草、矿石或是功法来换取,也是算延续了“听云轩”曾经的经营模式。

如此一来,一个小小医馆既帮众人赚取了日常开销, 又能为日后的修行搜罗资源,可谓是一举两得。

几人之中,除了作为玄月宗的弟子的丰芦外,剩下的人便都随着沐星恒在这听云轩里忙活起来,每天除了修行就是分批来给沐星恒打工,日子倒也充实。

而最让沐星恒感到庆幸的,还是他体内那方雷纹空间。

自从晋升玉宫期后,这方空间的面积又扩大了不少,更重要的是,空间内的灵气浓度似乎完全不受外界影响,依旧浓郁得如同实质。当初在碧落宗青梧山小住那段时间,他几乎将那里的珍稀灵草采了个遍,如今,这些外界早已绝迹的仙植,正在雷纹空间内的灵田中茁壮成长,生机勃勃。

这片小小的灵田,俨然成了上洲唯一的净土。

有了源源不断的上等灵草,再加上雷纹空间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沐星恒炼制丹药的效率高得吓人。他不再需要像从前那般小心翼翼地计算灵力损耗,反倒是在这日复一日的炼丹过程中,对药理和火候的掌控愈发得心应手,修为竟也稳步精进。

有了丹药的支撑,众人的修行也未曾落下。

丰柏身为体修,本就对外界灵气的依赖性不强,自从突破至玉宫期,便一直稳步上升,眼下几乎已触摸到玉宫中期的门槛;万林本身体质特殊,在丰柏的亲自指导和沐星恒丹药的加持下,虽然表面上还是个孩子,但论修为和经验,早就是独当一面的修士。

而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虞姑娘,回到七弦城后也渐渐康复起来,不仅旧伤尽数痊愈,修为也恢复到了巅峰时期。她、丰芦和沐星恒同为灵修,虽然上洲的环境对于他们来说不比从前,但好在沐星恒的丹药管够,药效又强劲,因此长久看来,想要突破玉宫期更上一层楼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所有人中,变化最大的还数新来的柴小橙——

她原本是火土双灵根的浊元丹资质,这种水平在灵气充裕的碧落宗尚且不受待见,修行进度缓慢,如今上洲灵气枯竭,更是寸步难行。

但好在这丫头力大无穷,虽然当灵修没什么天赋,但当体修却是游刃有余。

这不,自从她来到了七弦城,便也和万林一起跟着丰柏修炼,最近甚至连佩剑都不用了,找了个兵器铺给自己搞了把锻造用的锤子,用它做兵器倒是更加得心应手了。

至于沈孤晴嘛……其实她才是最让沐星恒担心的。

原本小晴就有那个所谓的“离魂症”,虽然被沐星恒用涌玉填补了身体内吞噬灵气的空洞,但她的体质到底不同于常人,因此裂渊一经出现,沐星恒就时时刻刻关注着沈孤晴的身体情况。

但也许是涌玉真的效果非凡,时至今日沈孤晴并未出现任何不妥,每日除了在院子里晒太阳,就是被柴小橙和虞姑娘投喂各种吃食,这反倒是引来万林的不满,一有功夫就去沈孤晴拿偷吃零食,最后再被丰柏提溜到沙场。

日子就这么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而上洲的局势,也比任何人预想的还要坏。

起初,人们还会议论几句关于裂渊、关于碧落宗的消息,或是咒骂几句渡神宗的恶行,但渐渐地,这些议论都消失了,当生存本身都成为问题时,没有人再有闲心去关心他人的死活。

灵气的持续流失,让整个上洲的物产都急剧减少,修士间的争斗也日益频繁,而作为上洲大陆最东边的城镇,也终究迎来了灵脉枯竭的时刻。

这日傍晚,忙得半个月不见人影的丰芦,难得地回了一趟家。

自打回到七弦城,她这个玄月宗的外门弟子,竟比从前在宗门内还要忙碌,一来是要将此番外出的所有经历,事无巨细地向宗门禀报;二来,如今宗门的首要任务,便是加固守护宗门的结界,延缓灵气消散的速度,所有弟子都被派去做了苦力,忙得脚不沾地。

她一进院子,便将自己重重地摔进了躺椅里,连叹了好几口气。

“丰芦姐!来尝尝这个,是丰柏哥刚做的!”

沐星恒一见丰芦回来,便立刻端着一碗刚炖好的药膳走过来,放到了对方手边的石桌上,

“怎么样?最近有收到什么新消息吗?”

“呵新消息没有,坏消息倒是不少!”

丰芦有气无力地抬起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药力顺着喉管滑下,才让她稍稍缓过一口气来。

“宗门最近除了加固结界,也派人清剿了不少在附近作乱的邪修。”

丰芦放下碗,眉头紧锁,“可审问之后才发现,这些人里,十个有八个,竟然都不是从下洲来的,而是最近这段时日,主动投靠渡神宗的‘新人’!”

沐星恒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你的意思是……”

“没错!这些人原本都是正经百八的修士,眼瞧着突破无望,便离开走上了邪门歪道!”

这还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这上洲的灵脉才被截断不过几个月,就已经有这么多人投入渡神宗的怀抱,长此以往,那渡神宗的势力岂不要盖过上洲三宗?

这时,结束了一天体修训练的柴小橙、万林和丰柏也从后院走了过来,柴小橙浑身是汗,却精神头十足,她一见丰芦,眼睛顿时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急切地问道:

“芦姐姐!有没有关于碧落宗的消息?”

这几个月来,柴小橙几乎每次见到丰芦,都要问上这么一句。

然而这一次,丰芦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她看着柴小橙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最终还是不忍地摇了摇头。

“玄月宗前些日子的确收到了紫云宗的传讯,说他们之前曾组织人手,尝试强行横渡裂渊。”

柴小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结果呢?”

“……失败了。”丰芦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据说,裂渊中的瘴气剧毒无比,而且越到中心地带,那股吸食灵力的力量就越是恐怖,紫云宗的人不敢冒险,试了几次都不成功……”

丰芦语毕,柴小橙脸上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一双肩膀也无力地垮了下来,喃喃道:

“怎么会……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众人皆是沉默,院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谁知,坐在一旁一边啃着点心一边听他们说话的万林却在这时突然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硬闯肯定过不去的呀,那裂渊的瘴气可不是闹得玩的,不过,北头不是有个‘盘蛇沟’吗,怎么不从那边走呢?”

他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而柴小橙则是一把摁住万林还要拿点心的手,问道:

“什么盘蛇沟你说清楚点?!!”

万林被她吓了一跳,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点心差点呛住,好半天才顺过气来,说道:

“就……就是裂渊最北边,最窄的一段啊!那里两边的崖壁上长了很多结实的铁线藤,小孩的话一下子就能荡到对面去。”

其实早在沐星恒他们初见万林时,对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家伙,只是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们似乎都有些忘记了万林的出身,如果不是万林再一次提起,恐怕都忘了这小子曾经就是这样逃离渡神宗的管控的。

万林说完顿了顿,又有些犹豫地搓着下巴,不确定道:

“唉,不过嘛……现在地方都变了,也不知道那个盘蛇沟还在不在了……反正往最北边走就对了,裂渊越往两头走越窄,瘴气也就越少!”

丰芦听后连连点头,也不再歇,立刻动身就想回玄月宗禀明此事,但却被沐星恒拦下。

他看了一眼蛮不在乎地万林,沉吟片刻道:

“丰芦姐,这件事不能直接告知宗门,若是经由宗门渠道层层上报,难免会引人怀疑,追问万林的来历,倒不如……”

沐星恒说着,将目光投向了柴小橙,

“你不是一直想联系施公子吗,现在可以啦。”

柴小橙两眼一亮,立刻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枚施明禹赠予的传音玉牌,但为了以防万一,沐星恒还是换了种方式,绝口不提万林的来历,只说是当初去下洲巡查时的偶然发现。

起初,他们对这次传讯并没抱太大希望,毕竟时至境迁,裂渊直接从下洲被移到了上洲,而万林口中的“盘蛇沟”是否还存在,尚是未知之数。

谁知,仅仅过了两天,那枚静静躺在匣子里的符牌,竟然真的有了变化!

施明禹回讯了!

紫云宗按照沐星恒提供的方法,真的在裂渊北段找到了那处狭窄的“盘蛇沟”,并且,他们已经成功地利用那里的铁线藤配合结界阵法,在两岸之间搭起了一座临时的“桥”!

得知此事的瞬间,柴小橙激动一刻也坐不住,她飞奔回屋,当即就从床底拖出了个小包袱,站在院子里向众人郑重辞别,说要即刻启程,返回碧落宗。

沐星恒看着她这副心意已决的模样,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我说这位小橙姑娘,请问你作为一名凝真期修士,要想从七弦城走到紫云宗,光靠你自己,打算走到什么时候?”

柴小橙一愣,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件事,但还是固执地说道:“那……那我也不能在这干等着!”

沐星恒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悠然道:

“放心吧,施公子给的消息想来很快就会传到玄月宗,紫云宗费了这么大力气搭好了桥,总不能只派他们自己的人去冒险,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会联合玄月宗,共同组织人手前往碧落宗进行驰援……”

然而沐星恒的话果然没错,当天晚上,丰芦再次出现在大宅里,也给众人带来了意料之中的“好消息”——

这次玄月宗驰援碧落宗,她所在的妙音峰再次抽签决定人选,虽然丰芦早就决定要毛遂自荐,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画了红线的签子就再一次被她抽中,当仁不让地加入了前往碧落宗的队伍!

第105章 杀机 再遇赖婉儿

当丰芦再次行色匆匆地回到家时, 带来的消息果然不出沐星恒所料。

驰援碧落宗之事已定,玄月宗将派遣一支由四十余名内门精英弟子组成的队伍, 与紫云宗的人马汇合,沐星恒等人作为丰芦的编外人员,自然一道同行。

夜深人静,后院里,众人围坐在石桌旁,气氛却有些凝重,沐星恒看着虞姑娘和一旁安静吃着点心的沈孤晴,开口道:

“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上洲如今又乱象丛生,虞姑娘,要不你和小晴还是同我们一起吧。”

其实按照沐星恒最初的想法, 是想让虞姑娘和沈孤晴留守七弦城这个相对安稳的后方,可现在所谓的“安稳”早已不复存在, 连玄月宗脚下的七弦城都已是暗流涌动, 邪修作乱之事时有发生,与其将她们二人留下,倒不如大家一同行动来的安心。

虞姑娘闻言,抬起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妩媚的眼眸,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唔……我虽不愿再去紫云宗, 但还是想送小橙姑娘一程,这样也好, 小晴你说呢?”

她说着,又递给沈孤晴一块糖糕,沈孤晴眨巴了一下眼睛, 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权当是她同意了。

次日天还未亮,一行人便随着丰芦与玄月宗的弟子汇合,离开了七弦城。

队伍由一名唤作“齐岳”的长老亲传弟子带领,一行四十余人,皆是玄月宗内门的精英。

然而,刚一离开七弦城的范围,一股比他们来时更加浓重的衰败气息,便扑面而来。

道路两旁的草木已然彻底枯死,灰败的枝丫在萧瑟的晨风中无力地摇摆,曾经清澈的溪流也已断绝,只留下一道道龟裂的河床,空气中那稀薄的灵气,更是滞涩得如同凝固一般,灵力运转也变得晦涩起来。

然而队伍行进了不过半日,前方道路上就传来了灵力对轰的动静——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赶去,只见不远处一支由十数辆马车组成的商旅队伍,正被十余名服饰各异的修士团团围住,不用问,定是邪修无疑。

这群邪修修为虽不算高,但个个出手狠辣,商旅雇佣的几名护卫修士早已是伤痕累累,节节败退。

“是渡神宗的杂碎!”

带队的齐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二话不说,长剑已然出鞘,“结阵!救人!”

玄月宗的弟子们训练有素,瞬间便结成了一个简单的三才剑阵,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向着那群邪修便冲杀了过去。

乱世之中,这样的场景恐怕早已是家常便饭。

果然,玄月宗的弟子们甫一入场,战局便呈一边倒的趋势,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群邪修便被斩杀殆尽,商旅众人总算是有惊无险。

然而,邪修虽然被干掉了,但众人却没有丝毫喜悦,眼下不过出城仅半日,就遇上了如此数量的邪修,恐怕这趟前往紫云宗的旅途,会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艰难。

事实也的确如此。

越是向西,朝着裂渊的方向行进,周遭的环境就越是恶劣,邪修的踪迹也愈发频繁,这群人几个一伙,如同荒原上的鬣狗,四处劫掠。

更让众人心惊的是,他们还遭遇了好几次妖兽的袭击,那些妖兽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完全失去了灵智,这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因此一路行来,这支由玄月宗精英组成的队伍,已经历了大小十几场战斗,每个人都是疲惫不堪。

是夜,队伍在一处废弃的驿站中安营扎寨。

篝火升腾,噼啪作响,围坐在一起的众人全然没有放松的心情,每个人都闷不做声,领头的齐岳刚付下沐星恒给的丹药,叹着气道:

“唉,沐公子,多亏了你在,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撑着到紫云宗……”

“齐公子客气了。”

沐星恒一边为另一名受伤的弟子处理着伤口,一边头也不抬回起话来。不远处,还有几名玄月宗弟子互相处理着伤口,他们之间的对话尽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沐星恒听个正着,

“真他娘的晦气!这鬼地方,一天比一天难走!”

“可不是吗!要我说,咱们就不该来!那紫云宗平日里摆着一副三宗之首的臭架子,现在倒好,眼看着自己搞不定了,就要拉着我们玄月宗下水!”

“就是!而且他们自己门内的长老被邪修顶替这么久,还不知道现在成什么样了,自家烂摊子收拾不了,要我们千里迢迢地跑来给他们擦屁股!”

这些话沐星恒听得见,齐岳自然也是听到了,他大声咳了一下,站起身来看向那几个弟子,

“宗门之令,岂容尔等在此非议!若再让我听到半句怨言,休怪我按门规处置!”

齐岳不愧是能当领队的人,几名弟子见状立时面红耳赤,不敢再言。

沐星恒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未停,他心里清楚,这种呵斥只能压住一时的不满,更本压不住众人心中因这乱世而起的惶恐与怨气。

看来,这次所谓的“三宗联手”,并不会那么顺利……

处理完最后一名伤员,沐星恒婉拒了齐岳一同守夜的邀请,独自走到了驿站的另一端,丰柏早已等在了那里,见沐星恒回来了,将一个水囊递了过来。

沐星恒接过水囊,在丰柏身边坐下,仰头看着天上那轮灰蒙蒙的残月,

“哈,真是够累的……”

沐星恒一边半躺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和丰柏聊天,但丰柏却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星恒,那本书里……真的没再写之后的事情吗?”

沐星恒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到对方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竟罕见多了几分迷茫。

其实这已经不是丰柏第一次问起这个问题,早在七弦城时,丰柏就问起过《飞升道侣》的后续情节,眼下又旧事重提,沐星恒知道,丰柏担心的并非是目前的安危,而是如今愈发混乱的世道,以及看不到尽头的前路。

沐星恒闻言笑了笑,声音柔和起来,

“不是我故意瞒着,是真的没有了,那本书根本就没写完,只写到丰宸宣和沐青余结为道侣后就结束了。”

沐星恒没再给丰柏发问的机会,又说道:

“其实这样也好,没了那本书的‘指引’,我倒是有点松了口气,而且嘛……”

说着,沐星恒再次将目光投向天上灰蒙蒙的月亮,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澄澈的光芒: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只要我们大家都在一起,一起向着一个方向努力,肯定比那本破书的剧情要精彩万分,这也不是更好吗?”

丰柏静静地听着,看着沐星恒脸上从容的神态,不知是不是沐星恒的语气太过笃定,自己因为因前路未卜而悬着的心,竟真的奇迹般地落回了实处。

丰柏缓缓收回目光,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嗯。”

但就在这难得的静谧时刻,突然,一股冰冷刺骨的灵力毫无征兆地从夜幕的深处席卷而来!

“敌袭!”

丰柏猛地起身,乌羊角瞬间出鞘,只见驿站之外,数十道黑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只看那身法就知道着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

“结阵!”

齐岳的反应也是极快,他厉喝一声,所有玄月宗弟子瞬间从疲惫中惊醒,迅速结成了防御剑阵。

然而,那群黑衣邪修却并未立刻进攻,而是将整个驿站团团围住,随即一道身影,缓缓从他们身后走出。

那人一袭白衣,身姿绰约,月光洒在她身上,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一路行来,玄月宗的弟子们也算是身经百战,眼见对方来者不善,一个个皆是神情凝重,纷纷祭出武器,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来这何人,为何与其他邪修的进攻方式不同。

只是这群玄月宗弟子不知道,不代表沐星恒他们不清楚,待到对方站定,沐星恒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心脏便猛地一沉。

是赖婉儿!

说起来自紫云宗大战结束后,沐星恒便时常在想,赖婉儿此人野心勃勃,修为又暴涨地如此厉害,绝不可能就此销声匿迹。

果然,他才一离开七弦城,对方就马不停蹄地找了过来!

“呵……沐公子,我们又见面了,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来最近的日子,过得不怎么舒心吧?”

赖婉儿的语气熟稔得像是老友叙旧,内容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站在前排的齐岳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你是何人?!!”

谁料赖婉儿看也未看齐岳一眼,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沐星恒,问道,

“怎么?沐公子,不为你的同伴介绍一下吗?”

沐星恒心中念头急转,知道今夜绝无可能善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前,挡在了齐岳身前,沉声道:

“赖婉儿,你的目标是我,与玄月宗的各位无关,放他们走!”

其实不用赖婉儿主动提及,沐星恒也知道对方的目的,想来必是为了“三宵丹”的丹方而来,先前沐引升失败了,那么接下来就该是赖婉儿了。

“沐公子!”

齐岳站在沐星恒身后,闻言大急,

“你这是做什么!区区妖女,我等合力,未必不能一战!”

“一战?”

赖婉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随着她的笑声,一股远超在场所有人想象的恐怖威压,猛地从她那看似纤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明阳期!

她的修为果真比沐引升更厉害!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地压在了每一个玄月宗弟子的心头!就连修为最高的齐岳,也被逼的倒退了半步,登时脸色发白!

“如何?现在你还要一战吗?”

齐岳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年轻的明阳期强者!

完了……

这是在场所有玄月宗弟子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这厢,赖婉儿的耐心似乎耗尽了,她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沐星恒身上,又上前了几步,

“既然沐公子有心交出丹方,那就拿出来吧,还等什么?”

沐星恒死死地盯着她,大脑飞速运转——

“三宵丹”的丹方他不是不能给,但依照赖婉儿的个性,这个丹方给与不给,他们这群人也都是死路一条。

不行!不能就这样让渡神宗得逞!至少得让其他人有机会逃走!

想到此,沐星恒也上前一步,刚想开口,没想到赖婉儿的眼神瞬间一寒,反手就祭出自己的匕首,

“沐公子若是想再和我演戏那就免了,我可是在你这吃了不少亏呢!”

说罢,赖婉儿还真的没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她身影一晃,瞬间化作一道白色残影,直取沐星恒!

“齐公子!带人走!”

就在赖婉儿动手的瞬间,沐星恒也明白了对方意图,他厉声大喝,同时将数枚早已扣在指间的雷丹,猛地掷向对面!

“轰隆——!!!”

数声巨响,刺目的雷光瞬间照亮了整片夜空!

齐岳虽被赖婉儿的修为所震慑,却并非愚笨之人,沐星恒那番话加上此刻的举动,知道再不逃命就来不及了,立时嘶吼道:

“撤!向东撤退!快!”

“哼!想走?”赖婉儿眼中杀机大盛,“拦住他们!”

霎时间,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衣邪修,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而赖婉儿本人,则丝毫未受雷丹影响,她在那漫天电光中发出一声轻笑,掌心白光一闪,成千上万柄一模一样的灵光匕首瞬间凝聚成型,如同一场致命的白色暴风雪,朝着沐星恒当头罩下!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丰柏的乌羊角横亘在二人之间,死死地挡住了那匕首阵的第一波冲击!

一场实力悬殊的、混乱至极的血战,在这片死寂的废土之上,骤然爆发!

第106章 走投无路 “撤!各自突围!”……

“快!守住后方!”

玄月宗弟子眼瞧着突围无望, 便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再次结阵御敌, 而冲在最前面的除了领队的齐岳,自然还有丰芦!

她将沈孤晴护在怀中,与一名玄月宗师姐相互配合,抵挡着三名邪修的围攻。

另一侧,柴小橙也已杀红了眼,她本就因为碧落宗的事心事重重,如今正巧遇上仇敌,只将那柄沉重的锻造锤舞得虎虎生风,每一锤砸下,都带着千钧之力,一名邪修躲闪不及, 直接被砸得筋骨寸断,倒飞而出!

然而柴小橙虽然勇猛, 修为却跟不上, 很快便被一名手持诡异弯刀的邪修缠住,身上瞬间多了几道血口。

“小橙!”

虞姑娘长袖轻拂,救走了柴小橙的同时,毒粉也悄然洒出,那名弯刀邪修还没来得及出招, 瞬间惨叫着捂住了脸,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起来。

同样的,万林的招式也胜在出其不意, 他隐身遁形,手中的短刃划过一道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终结了两名邪修的性命。

然而, 即便众人再怎么努力,在绝对的数量和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如此杯水车薪。

渡神宗的邪修悍不畏死,玄月宗的弟子们本就疲惫不堪,剑阵很快便被冲得七零八落,齐岳拼死斩杀两名敌人,自己却被一柄淬毒的骨刺洞穿了小腿,惨叫一声,半跪在地。

“撤!各自突围!”

齐岳挥剑击退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邪修,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身后的玄月宗弟子喊着,而沐星恒他们几个也渐渐力不从心,虽然还能维持出招的速度,但心里却无比清楚,打是打不赢的,如今唯一的生路就是逃离!

混乱中,虞姑娘率先找到了突破口,她就近抓住还想再次隐去身形的万林,替对方躲过了邪修正面的一刀,二人边打退,眨眼间就和几名邪修没入了漆黑的树林中。

柴小橙被一名邪修的法器击中小臂,被赶来的丰芦和几名弟子拼死架起,很快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战场的中心,那场由万千匕首组成的白色风暴,已然将沐星恒与丰柏的身影彻底吞没,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风暴之内,丰柏将乌羊角舞得密不透风,漆黑的刀光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在那漫天刀光剑影的缝隙中,沐星恒看准了匕首阵灵力流转最核心的一点,猛地将手中雷丹掷出!

雷丹在匕首风暴的核心轰然引爆!

毁天灭地的气浪,混杂着紫色电光与白色灵光,瞬间将那片区域彻底吞没,赖婉儿精心构造的必杀之阵,在这股爆炸中,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缺口!

情急之下,沐星恒没有丝毫犹豫,飞身冲了出去!

沐星恒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他离开这里,那势必会引开赖婉儿,那么剩下的人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然而,他前脚刚动,一道身影便立时跟了上来,

是丰柏!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玄月宗的队伍,也没有丝毫的迟疑,仿佛从一开始,他的选择便只有一个。

沐星恒心中一震,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头,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声低喝:

“跟紧了!”

二人一前一后,如两道离弦之箭,迅速消失在了驿站后方的茫茫夜色之中。

夜风刮过脸颊,身后的喊杀声与火光正逐渐远去,然而,沐星恒心中的警兆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强烈。

他知道,赖婉儿很快就会追上来。

果不其然,他们前脚刚冲出不过数里,几道气息强横的杀意便已缠绕上来,自身后死死地锁定了沐星恒和丰柏!

沐星恒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五名身着统一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正以一种诡异的身法在林间飞速穿行,他们与二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这五人的修为,竟无一例外,皆是玉宫后期!

而更远处的夜空中,赖婉儿那道白色的身影更是如同鬼魅,不紧不慢地缀在后方,那股属于明阳期的恐怖威压,将方圆数十里尽数笼罩,彻底断绝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速战速决!”沐星恒沉声喝道。

丰柏没有答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乌羊角,随即,二人不再奔逃,而是猛地转身,主动迎上了那几名黑袍邪修!

一时间,刀光剑影,雷鸣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