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轮到你了(1)鱼雷加更~ 我究竟是C……
THE KING给那些孩子们讲述的暗□□中, 曾有“恶魔侵袭来时,哥哥为守护弟弟,将魔法石戴在自己的身上, 将危险引向自己”的剧情。
如果,沈翳一早就发现了七芒星在孤儿院安插触手,给他和弟弟注射不明药品呢?按照费老院长描述的Charles善良的性格,他极有可能会将自己假扮成弟弟, 代弟弟接受双重的药物实验。
反正, 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 区分这对双胞胎兄弟最显著的标志, 也就只有这颗红宝石耳钉了……
所以说,那个童话中的“魔法石”,指的,应该就是只有William才拥有的那颗红宝石耳钉。
“Charles带William玩魔法石游戏”, 指的, 应该是Charles为了保护William不被实验人员侵害,而有意设计的交换佩戴红宝石耳钉,而完成的双胞胎“身份互换”游戏。
如果是这样的话, 沈翳又为什么会以William的身份, 生活了这么多年呢?
童谣中有一句,【“William杀人, Charles顶替”】。
结合魏宇聪对满庭芳小区火灾案发生当天的描述, 路晨曦推测, Charles很可能是在那晚回到家时,才发现William究竟做了些什么。无论那对法国夫妇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杀人都是重罪,无可避免地要接受法律的审判和制裁, 所以,那晚一回到家,沈翳应该第一时间,就要求William将红宝石耳钉交给了他。
沈翳应该本是想为William顶罪,来保护William的。对于这种冒充William,来替他顶罪的事情,沈翳或许早已习以为常。
但是,William却在当晚又告诉了沈翳另一个令他难以接受的事实——William亲口向他承认,他曾以同样的手段和方式,杀死了他们的亲生父母。
这应该是沈翳绝对不能原谅William的原因,所以,在那晚,两人的关系彻底决裂,魏宇聪意外听到了他们激烈的争吵。
或许,沈翳也曾将William古怪的个性归咎于七芒星组织的迫害,但,当William说出他亲手杀死亲生父母的事实之后,沈翳无法再自欺欺人,更无法再原谅这个唯一的弟弟,所以,才发生了童谣中所述的那一幕:【杀死对方却又抱紧尸体。命运使然,他们永远无法将对方抛弃】。
沈翳因无法接受父母的死因,情绪崩溃之下,曾对William下过杀手,之后,在意识到William可能真的被自己杀死之后,又后悔,紧紧抱住了对方。
沈翳与William相拥在满庭芳小区的那场大火中,应该本是打算就这样一起赴死的。
只是,意外的是,沈翳后来又被火警人员给救了出来,所以,沈翳才误以为,是自己亲手杀死了弟弟,并且,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坚定地认为,弟弟不可能还活着……
如此,一切似乎就全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只是,综合这些童话信息提示和事实证据,还有一个细节,却让路晨曦感到不安。
那就是,THE KING在满庭芳小区的火灾那晚,为什么,要亲口向沈翳承认,是他杀死了他们的亲生父母呢?
为什么要偏偏在那天,那个时候?
THE KING应该了解这个自小就形影不离的哥哥到底是怎样的脾性,难道,他就没有想到,沈翳在对他绝对失望之下,可能会对他下杀手吗?
与之相对应的,THE KING在教堂留下的那个暗□□故事中也曾提到,“在最紧要的生死危机之间,双胞胎之一的男孩想到了一个让他们其一正常活下去的方法,那就是,让他们其中的一人‘吃掉’另一个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天,故意激怒沈翳,让沈翳“杀死”自己,从此在华国消失,顺势回到七芒星基地总部,会不会,本来就是THE KING从一开始就为自己设定好的路线呢?
因为小时候,这对兄弟的关系太过于亲密。按照沈翳的性格,也只有对这个弟弟完全失望,甚至已经选择亲手害死对方的前提下,他才有可能会彻底放弃寻找William,并相信,William已经死去……
所以说,THE KING之所以要这样做,全都是为了要与沈翳彻底斩断联系么?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翳曾说过,他的这个兄弟是下棋的天才,布局的好手,William十岁那年只回头瞥了路晨曦一眼,就决定要将路晨曦给拉入他未来谋划的大局。
那么,THE KING多年来运筹帷幄,一直精心编织的阴谋,其最终导向的结果到底是什么?他究竟,想要达成一个怎样的目的?
就算THE KING是反社会人格,情感淡漠者,但从理性角度分析,在外有七芒星组织不断试图寻找他们,要将他们作为实验品的情况之下,无论怎么说,拥有一对亲生父母的照拂,都远比让他和沈翳成为孤儿更有利……
那么,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原因,THE KING竟然能对自己的亲生父母痛下杀手呢?——
看守所里。
蒋子涵和一众罪犯被狱警组织着,走到看守所大厅的电视前,各自找到各自的小板凳位置坐下来,正专心致志地收看霄洲的晚间新闻。
电视新闻中,报道了前两天大明星温以寒连杀两人,并开直播控诉娱乐圈,最终跳楼自杀的社会新闻,并在新闻中,穿插了路晨曦和沈翳在天台与温以寒对峙,劝温以寒从天台上下来的谈判画面。
在视频画面切过沈翳的特写镜头时,一直面无表情,像是呆讷木傻的蒋子涵却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从座位上直接跳起,指着电视上的画面疯狂尖叫大喊着:“是他!是他!……催清水!听话水!还有搞刘婉晴的方法!都是他教我的!……他是杀人犯!他才是设计我!利用我的杀人犯——!!!”——
路晨曦实在有太多事想和沈翳当面确认了,回到霄洲之后,他油门踩到底,一路疾驰,先冲回到了家。
当他喘着粗气,推开家中的大门时,看到沈翳正安静地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双手手指相触,放在身前,正低头认真打量着面前小案几上摆放的国际象棋棋局。
偌大的房间里,并没有开灯,皎洁的月光将沈翳白皙又修长的后颈映得像是在发光。
听到房间门口传来窸窣的响动,沈翳的思绪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被强行召回,他回头望向门口的路晨曦,温和地笑了笑,开玩笑道:“我没想到你和温以寒交情这么要好。不是说去参加追思会?竟然一连消失了三天……我等了你好久啊,路警官。”
路晨曦走到房间客厅的中央,将车钥匙往岛台的盘子里一摔,带着一股莫名的火气,直瞪着面前的沈翳。
察觉出路晨曦的情绪不太对劲,沈翳站起身,朝路晨曦这边走了过来。他背对着月光,面容深陷在一片阴影之中,像是在认真打量路晨曦。
“太久没好好一起吃顿饭了。我今晚多网购了一些蔬菜,我们晚饭吃火锅怎么样?”
路晨曦依旧阴沉着脸,望着沈翳,没有说话。
“怎么啦?”沈翳笑了笑,再次上前,站到了路晨曦的跟前,他望着路晨曦那漆黑如墨般的眸子,像是要从他眼中读出些别的什么东西,又问道,“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案子么?……你好像……被吓得不轻……”
沈翳盯着路晨曦的双眸,稍稍眯眼,转而又笑了,劝道:“……先坐下,喝口水歇歇吧,我先下楼拿外卖,回来时我们再详聊。”
沈翳抬手,在路晨曦的肩膀顺着胳膊温柔地轻轻拂过,就像是在安抚路晨曦不够镇定的情绪。
尔后,就在沈翳的手放下,即将从路晨曦的身侧抽离时,路晨曦反手一把捏住了沈翳的胳膊。
沈翳回头疑惑地望向路晨曦,目光有些冷。
“沈翳!……你真的,就这么信不过我吗?”
“你指什么?”
“小时候!在圣天主大教堂里,跟我在告解室里长谈了很久的那个孩子,是你!对吧?!……你根本就不是什么William!你是Charles!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个啊……”沈翳低垂下眼眸,湛蓝色的瞳孔里多了丝意味深长的什么东西,“……有那么重要么?”
“……什么?”
沈翳抬起头,表情是十足的无辜和茫然,反问道:“我究竟是Charles,还是William,这件事,有那么重要吗?”
路晨曦盯着沈翳,咬了咬后槽牙,眼中已经因盛怒而布满了红血丝,高声斥道:“沈翳!William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他是杀人犯!穷凶极恶的变态杀人犯!他身上背着多少条人命!?他是THE KING!!!你以为,你还能护得住他吗?你真的!……在明知他是个杀人魔之后,还想替他顶罪吗?!他根本就是个怪物!你不可能拯救得了他的!你还不明白吗!”
当路晨曦恶狠狠地说出“怪物”这两个字时,他发现沈翳的嘴角,竟然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第172章 轮到你了(2) 路晨曦没认出THE ……
路晨曦莫名地感到一阵诡异, 疑惑地死死盯着沈翳,斥道:“沈翳——!”
“路警官。你真的了解我,真的了解William吗?如果不是的话, 你为什么要对我和William,要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样草率地下定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用二元对立的方式非要将我和William分割对立起来……路警官, 我们是亲兄弟, 我们自打从娘胎里起, 就相伴共生, 我们注定,命运一体。William和Charles,不过是两个不值一提的名字而已。我们可以都是William,当然, 也可以都是Charles。”
沈翳的话, 令路晨曦感到一阵惊悚。不知怎么,面前的沈翳,在这一瞬间令他感到陌生。
“你……说什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 你都不明白吗?”沈翳轻轻叹气, 温柔地解释道:“本来就是啊。任何事物都是复杂多面的,包括人。这世上, 真的存在非黑即白, 极致到纯粹的东西吗?”
沈翳转过身, 迎着月光,伸出手,任月色倾洒在他白皙的手指上,平静道, “就好比这月色中的光明,你能说它就是完全纯洁无瑕,不沾染一丝阴翳的吗?”
沈翳语调温柔地说,仿佛是在为幼儿园的一个小朋友耐心细致地解答着疑问。
“仔细看看这束光的缝隙吧,看看这缕光是如何倾洒在我手上的……能看到那细微之中,黑暗的微粒吗?光明,之所以会被称为光明,就是因为,光与影嬉戏在不同的坐标。当影消失的那一刻起,光也必将不复存在了。这世间的很多事物都是如此的,一如日与夜,光与影,生与死……”
路晨曦目光愈冷,死死盯着沈翳。
沈翳将手轻轻地放下去了,又问道:“路晨曦,William所做的,真的全都是坏事情吗?如果没有William,你们警方怎么能团结起来,注意到狡黠的七芒星势?各国刑警,又怎么可能会空前绝后地紧密联系在一起,决定惩凶除恶,彻底歼灭这个邪恶的组织呢?……所以你瞧,不是William带给了这个世界不幸,而是……这个本就不幸的世界,需要一个William,才能推动正义。”
路晨曦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这个陌生的男人,颤声道:“沈翳,你疯了吗?!”
沈翳却不理会路晨曦的震惊,仍旧自顾自解释道:“听说过路西法效应吗?任何人,在特定的环境之下,都可能会成为穷凶极恶的坏人。就像善良纯净的大天使路西法,在一定环境的作用之下,也有可能会坠落,成为堕天使撒旦。刚刚发生的温以寒的案子,就是最好的案例……温以寒,多么善良的一个孩子啊,他打从出道起,自己还不一定能吃饱的时候,就开始资助山区的小孩子们上学了。可,有什么用呢,就算是像他这种被誉为甜心天使的良善之人,进入娱乐圈之后,不仍旧同流合污,做了那么多龌龊事?最后,还成了杀人犯……”
沈翳说到这儿,像是颇为同情地叹息了一声,又继续道:“哲学上说,一切事物都是在发展和变化当中。所以,黑与白,正与邪,善与恶,他们的分界线从来都不是那么清晰对立的,谁又能拍胸脯保证,将来在遇到一些事情之后,不会改变心性,滑向极端的另一方呢?”
沈翳的语调似乎愈发带了丝兴奋,又道:“不过,路警官,我还真的有些好奇呢,你说,THE KING下一个,想送去地狱的那个路西法,会是我们之间的谁呢?”
路晨曦的目光骤然一冷,思索着沈翳说的这番话。
这时,沈翳的手机响起,沈翳接起,随口应付了外送员几句,就准备先下楼拿东西了。
“外卖蔬菜到了,我先下楼一趟。路警官,与其深究我和William之间的关系,我建议你,不如先坐下来,好好想一想,眼下……我们该如何破这棋局?”
沈翳拍了拍路晨曦的肩膀,向阳台那边摊开的国际象棋处递了一个眼神,然后,一阵清冽干涩像是消毒水一般的气味掠过,沈翳经过路晨曦,离开房间,下了楼。
刚刚与沈翳的一席话似乎耗干了路晨曦身上所有的力气。
他没想到沈翳竟然会这样向他解释自己和William之间的关系。
难道,直到现在,沈翳还对THE KING抱着恻隐之心,想要拯救对方的心理吗?
路晨曦颓然瘫坐在沙发上,回想刚刚沈翳和自己说的话,眼里透露出来的那种对生命的漠然与冷冽的寒意,以及不带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空洞眼神,不止让他感到陌生,更令他感觉恐怖……
就像是……
路晨曦突然想起什么,猛然从沙发上弹起身,冲到阳台边,看了一眼阳台案几上,已经摆放好的国际象棋棋局。
棋盘上,黑子势如破竹,不仅已将白棋逼至绝境,黑king更是早已鸠占鹊巢,站在了白棋王位之上。
分明已是一局死棋!
路晨曦在看到这局死棋的刹那,周身血液瞬间凉了大半。
——他竟然到现在才发现,刚刚跟他讲话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沈翳!
是真正的William!是THE KING!
他竟然!……直接闯进了路晨曦和沈翳的家里!
路晨曦立刻转身,要去追THE KING,身体不小心撞翻了案几上的棋盘,棋子噼里啪啦地跟着落了一地。
一本被棋盘压在下面,已经被打开的画册随之摔在了地板上。当路晨曦无意间瞥到那页画册上的内容,和夹在那页书签上的字时,他瞳孔骤然一黯,后背又跟着一凉。
这页画册上的图画,正是画家卡巴内尔名为《堕落天使:路西法》的油画。而在这幅油画上,天使路西法保持着的姿态与赖克明尸体在平江马棚里被找到时一模一样!
在这页画册的正中央,还夹有一张书签,书签上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轮到你了。
路晨曦呼吸骤然一滞,立刻转身飞奔出去,甫一推开大门,抬头的瞬间,却又看到了沈翳那张平静、俊秀又乖巧、无辜的脸。
“路警官?……原来你已经先回来了。”沈翳提着大袋的瓜果蔬菜,站在房间的门口,见路晨曦正死死盯着他手里提的袋子,便随口解释道,“哦,太久没一起好好吃顿饭了。我多买了一些蔬菜,今晚,我们吃火锅怎……路警?……路晨曦!”
沈翳的尾音持续走高,直到像被踩到猫尾巴一般,尖声喊出了路晨曦的名字。
因为,路晨曦在用一种打探猎物般的眼光,将沈翳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还不够,竟然在大门口,不由分说,直接扒起了沈翳的衣服。
瓜果蔬菜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翻滚着跑出去了很远。
沈翳拼命阻拦,奈何力气根本不足以阻挡,被路晨曦按在墙上大衣脱下,里面的衬衫都连带着扯了下来,“路晨曦?……你大(爷)!……你疯了?!……放(手)……你干什么!!!”
沈翳负隅顽抗,直到路晨曦在沈翳靠近肩膀的手臂处,找到了那块在夜枭仓库时留下的灼烧伤痕,确认了疤痕的形状、位置、以及恢复程度,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路晨曦大喘着粗气,确认完之后,一手还扶在沈翳的肩膀上,像还处在后怕的惊恐中,不断平复着颤抖的呼吸。
沈翳一手扯过凌乱的衣服,用一种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将路晨曦生吞活切了的架势,狠狠盯了对方一眼,阴沉道:“你失心疯了?……还是脑子烧糊涂……”
“THE KING,刚刚从家里离开……”路晨曦的手从沈翳的肩膀无力地滑落,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可我没把他认出来。”
沈翳湛蓝色的瞳孔骤然瞳孔一震,立刻转身冲下了楼!
路晨曦缓了会儿神,带上房门,就在要紧随沈翳其后追上去之时,手机铃响,来电显示竟然是纪严。
路晨曦奔至电梯口处,一边疯狂按往下的电梯按钮,一边接起了纪严的电话,直接道:“纪严,我这边有急事儿,待会儿回你。”
才要挂断电话,纪严却直接打断了路晨曦,高声喊道:“电话别挂!你那边的事情不可能比我这边更紧急!”
路晨曦一怔,听到电话里纪严讲的事情,呆站在了原地。
电梯来到路晨曦所在的这一层,路晨曦任由电梯门打开又关上,没有再追下去——
THE KING脚步不疾不徐,从路晨曦住的小区走到马路街道上之后,才抬起头,脸上温和的笑意就像是瞬间被摘下的面具,从跨出路晨曦小区后,就完全散了个干净,湛蓝色幽暗的瞳孔里,又恢复了满是空洞与冷漠的寒意。
THE KING一边走,一边将头顶的棕黄色假发摘掉,顺手又捋了一下与沈翳发型相似却完全银白色的头发。
趁着过红绿灯十字路口的空当,THE KING面无表情地将那顶棕黄色的假发丢到了身侧经过女生提的大袋子里,之后,又迅速脱下了大衣,翻了一面,重新给自己穿好,从内侧衣兜里掏出了一顶帽子,和一架金丝框的平面眼镜……全都穿戴好之后,只是简单的修饰,转眼之间,THE KING已经完全换了另一种装扮风格,迅速淹没在了下班和放学高峰的人海里。
第173章 轮到你了(3)营养液加更~ 双子见面……
沈翳从居民楼里冲出来, 把小区的各条街道全都找了一遍之后,径直朝着小区的南小门跑去。
沈翳在当天回家时,走的是西二门, 而北大门门禁极为严格,监控摄像头也很多。沈翳确信,THE KING不会挑选这两条路离开。南小门之后,有一座贵族私立小学, 加上正处放学小高峰的时间, 人流往来极为杂乱, 是THE KING隐匿行迹的最佳选择。
出了南小门, 沈翳沿着马路一边快步奔跑,一边四处张望,寻找THE KING的踪影。
然后,在马路正对面的位置, 沈翳不期然望见了一个身穿黑色大衣, 双手插在衣兜,在人群中快步行进的熟悉身影!
“Charles……”沈翳一阵激动,刚想冲过马路, 人行道上的红灯却骤然亮起, 一时间,宽阔的马路上到处都是飞速行驶起来的车辆。
马路对面, THE KING像是没注意到马路这边的沈翳, 仍朝着前方快步行进着。
沈翳担心会跟丢THE KING, 只好在马路的这一侧小跑跟着,又朝着宽阔的马路对面不断高声呼喊。
“Charles!”
“Charles——!”
“Charles——!!”
“William————!!!”
一双精致昂贵的皮鞋在人群中稍稍一顿,THE KING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总算停下了脚步, 他朝着马路对面沈翳的那个方向,直接转过了身。
隔着宽阔的马路与来往川流不息的车辆,沈翳怔怔然与THE KING遥遥对望。
阔别多年,他终于再次看到了那张,与自己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面庞,还有他小时候再熟悉不过的,那双不带有任何情感,幽深而空洞,冰冷而宁静的湛蓝色的双眼。
沈翳久久凝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星霜屡移,沈翳却一瞬觉得,William好像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小时候的那幅固执又喜欢紧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孩子模样。
可世事变迁,他们之间如今已隔着千山万海,又似乎所有的一切,全都变了……
而今,已经再也回不到往昔,回不到过去小时候,他们相依为命的时光了!
沈翳压抑着涌上心头的千头万绪,以及种种复杂的情绪,两人长久地对望,还是对面的THE KING先有动作,从大衣兜里掏出手机,只随手按了一下,下一刻,沈翳这边的手机便立刻震动着响起。
沈翳抬手看了一眼手机的来电显示,是境外电话,来电号码未显示。
沈翳蹙蹙眉,接起。
“Chaz。”电话那头,THE KING的音调平静而显得有些冰冷,但沈翳却就是莫名地,从他的话音中听出了一种亲昵的欣喜。
“好久不见。”THE KING道。
“……William,你到底在做什么?!”听到William的声音,沈翳眼中的温情渐渐消失了,转而面对现实,眼中被怒火填满,高声质问对方。
“我来找东西。”THE KING望着沈翳,眨巴着眼睛,显得很无辜的样子——就和小时候被沈翳训斥后,带有的小表情一模一样。
“找东西?”
“我的红宝石耳钉。”
沈翳怔了一下。
“那么重要的东西……Chaz,我以为你一定会贴身保管。”THE KING的语气中似乎带了一丝失望,道,“不在这里。是在酒馆那边吗?”
沈翳瞬间抬起眼,盯向THE KING,冷声命令道:“不准动顾喻之!”
马路的对面,THE KING只是静静望着沈翳,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瓷娃娃,一台等待着被数据编程的冰冷的机器。
沈翳突然急了,一瞬间几乎要歇斯底里:“听到了没有!William!你绝不能动顾喻之!”
THE KING静静凝望着沈翳,却仍旧没有作出反应。
“William!我在跟你说话!回答我——!!!”
“……知道了。Chaz,我答应你。”语调仍是那么冰冷,不带有丝毫的感情。
听到这话,沈翳才总算是暂时放下心,稍稍松了一口气。
William带着一种诚挚的目光,越过来往的车辆,认真端详着沈翳,款款道:“哥哥,我好想你。你想念我吗?”
沈翳望向William的目光带了丝忧伤,又狠了狠心,嘲讽地笑了,道:“别开玩笑了,William。你真的懂‘想念’这两个字究竟是什么含义吗?”
William眨眨眼,寒风吹起他面颊两侧银白色的头发,他站在夜风里,街道的霓虹灯光之下,彩色的光影映在他的脸上,他精致乖巧,又平静冰冷得像个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精致娃娃。
“就算你骗过了所有人,也不可能再骗过我,William。”沈翳咬咬牙,抬眼死死盯着对面的William,发狠道,“我已经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了!”
THE KING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举着电话,在这一刻,寒风吹起他大衣的下摆,拨动他银白色的头发,修饰着他本就不算大的面部轮廓,THE KING明明依旧没什么表情和反应,但他看起来却像是马上就要碎掉了。
许久,THE KING才低垂下目光,平静道:“你好像,很在意那个叫路晨曦的警察。”
沈翳心脏又猛得一提,再次警惕:“……你想做什么?”
THE KING随便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沈翳就听到自己收到了一条信息的提示音,是一条视频信息。
沈翳点开了THE KING发来的那条视频,看到视频中的内容时,面色倏然间惨白,嘴唇颤抖着,几乎要说不出话。
“William……”
“我很好奇,哥哥。”THE KING面无表情地缓缓道,“如果有一天,路晨曦和我犯下了一样的过错,也成为了众矢之的,杀人恶魔。Chaz,你也会像当初杀了我一样,亲手杀死他吗?”
“你不能这样做!William……William!William——!!!”
THE KING却直接挂断了电话,又静静望了一会儿沈翳,像是带着某种不舍。
紧接着,一辆加长的客车快速驶过马路。当多辆客车再次从沈翳遮挡住的视线离开时,马路对面,William已经彻底消失了。
沈翳四处寻找William的踪迹,手忙脚乱地将电话给回拨过去,却发现,电话已经是空号了。
“William——!”
沈翳在大街上高喊,再也没有人回答——
十多分钟之后,电梯门打开,沈翳惨白着一张脸,失魂落魄地从电梯里走出来,正往路晨曦家的方向走,迎面却撞见路晨曦拖着沈翳的行李箱,从家门口的方向往电梯这边急匆匆赶来。
“路晨曦?你这是……?”
“跟我走!”路晨曦不容沈翳犹豫,已经一把拉过了沈翳,将他再次带上了电梯。
沈翳疑惑地望着路晨曦。
“纪严已经拿到了William杀人的证据,人证物证都在!这次,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你给关进去了!”路晨曦简明扼要地解释,又看了一眼时间,“不过,程序上还有一些手续,逮捕令最快明天早上才能正式下来,所以,他刚刚打来电话,要我小心提防,暂时先稳住你。”
沈翳意识到当下发生了什么,眨眨眼,继而,不解地抬起了头。
“那你这是……?”
路晨曦斜睨着眼,以一种恐怖的目光盯向沈翳,咬牙问道:“你难道,你真打算替THE KING顶替罪名,被捕入狱?”
那当然是不会的。
沈翳有自信,他没那么容易被抓进牢狱。
不过,他的平静和漠然却一下子激怒了正心急火燎,替沈翳着急的路晨曦。
“沈翳!我劝你别再抱幻想了!”路晨曦发怒道,“蒋子涵已经从新闻上认出你了!他说,当初是你给他的GHB药,指使他去杀的刘婉晴!纪严也已经把你亲生父母的尸体重新尸检!沈翳!你亲生父母的死!养父母的死!再加上蒋子涵的指证!魏宇聪的证词!还有你留在秦渝家别墅里的指纹和DNA!……桩桩件件,你以为你还能逃得过去?你明知道国安局变着花样,一早就想把你给关进去!现在,不管你究竟是否是THE KING!也不管你那个双胞胎兄弟是否还活着!就凭你们两兄弟曾一再地交换身份,扮演对方,你已经百口莫辩!……连我都差点辨认不出你们!你又以William的身份,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件事已经不可能再说得清!而你一旦接受警方的监禁调查,没个一两年,你根本就出不来!甚至还可能会被迫背负下THE KING犯下的所有罪行,受到国际法庭的审判和严惩!你听清楚后果了吗?!”
路晨曦在低声咆哮,沈翳听到路晨曦的话,微微怔了怔,像是意外路晨曦竟然知道了他和William曾不断交换身份的秘密。
路晨曦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揪着沈翳和William交换身份的事与沈翳争执了,他们从电梯下到地下车库,路晨曦将沈翳的行李箱放进后备车厢,然后将沈翳直接塞进了汽车的副驾驶,自己从驾驶室的那一面打开了车门,坐了上去。
沈翳察觉到路晨曦的情绪就像是在火药桶即将被引爆的临界点,察言观色,小心地问:“恐怕,不只是因为这一件事吧?……William去了家里,他是不是和你说了些什么?”
第174章 下一个撒旦(1) 路晨曦带沈翳逃亡……
路晨曦沉默了一会儿, 算是和缓了情绪,才从裤兜里掏出来了一张折起来的,从画册上直接撕下来的一幅油画图片。
沈翳捡起, 展开来看,正是那副法国画家卡巴内尔所绘的油画——《堕落天使》。
“你听说过菲利普·津巴多的‘路西法效应’吗?”
“纯洁良善之辈,也会变成罪恶反叛之徒?”
路晨曦瞥了沈翳一眼,有关路西法效应, 还是他刚刚搜索之后, 才更加透彻了解了的。
“是。我想, THE KING之所以制造温以寒的案件, 就是想为我们证明,他有这个操控人心,改变人性善恶的能力。而且,他刚刚临走之前, 还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让我猜, ‘THE KING下一个,想送去地狱的路西法,会是我们之间的谁’。”路晨曦抬眼, 盯向身侧的沈翳, “然后,我就在阳台的案几上, 发现了一张书签字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轮到你了。”
沈翳眉心骤然一蹙, 又冷静地问:“所以,你认为,他口中指的,那个即将送入地狱, 令其变成撒旦的那个人,是我?”
“在过去,你曾试图杀死他。从少女标本连环杀人案开始……不,从你能登陆‘the kingdom of sin’这个罪恶网站开始、从他不介意与你共享THE KING这个名号开始!沈翳!他就计划好了,要将自己身上的所有罪行,全都嫁祸给你!……他想报复你!以他认为,最残酷最残忍的方式!直到全世界的人都对你口诛笔伐,让你永远摆脱不掉身上的冤屈,直到那一天!沈翳,你就会变成真正的撒旦,永远坠入了无间的地狱!”
“……所以,你这是打算?”
“你不能再呆在华国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你要我,离开华国?”
路晨曦发动了汽车,一打方向盘,将车转出了地下车库,道:“是。我已经用你的美国身份给你买了一张飞往泰国的机票。纪严就算在出入境限制你,应该暂时也只能想到用你的华国身份拦截。用美国的身份,你应该还能出得去。”
“……可为什么是泰国呢?”
“因为明天一大早,晋洲只有直飞泰国的飞机。你必须尽快走,等到了泰国之后,你想再去哪个国家,随便你。”
“……我又为什么非要从晋洲飞?”
“我了解纪严的脾性,保不齐,他晚上就会先杀过来,控制住你。所以保险起见,我们必须先离开霄洲市局的管辖地。在晋州机场附近,有一间我认识朋友开的酒店,你可以先在那儿修整几个小时,等明天天一亮,我就送你去机场。”
沈翳见路晨曦已经安排妥当,没再追问什么,像是同意了路晨曦的安排——
可真到了晋洲的那间酒店之后,沈翳才知道,路晨曦口中的这位“朋友”,竟然是路晨曦之前曾亲自送进过牢狱的□□团伙的罪犯。
而他口中的这间“酒店”——等沈翳下了车,抬头看见酒店门口,那个花花绿绿,由一个巨大香蕉和水蜜桃拼在一起的logo时,一下子就愣在那儿了。
路晨曦帮沈翳从车上搬下行李箱,回头乍一看酒店的logo也像是吓了一跳,但还是强自镇定住了,严肃道:“不过是暂时歇脚,就别挑了。一直听这孙子出来后说走上了正途,还开了间酒店……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间酒店……”
酒店除了logo奇葩点,规模和装修还算是挺豪华的,像是有钱人的销金窟。
时间也不早了,沈翳也懒得再折腾,就跟着路晨曦一起去了酒店前台。
酒店老板卫兴国见着路晨曦也是一懵,寻思也不知道今儿是吹得哪面的风,竟把路晨曦这个瘟神给吹来了,随即毕恭毕敬地接待了他,生怕路晨曦是过来找茬的。
“路支队,您看,我们虽然是一间情趣酒店,但全都合法合规,手续齐全,里面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是给小情侣们提供一个娱乐身心的场所……”不等路晨曦开口,卫老板已经解释开了,又瞥了一眼路晨曦身后跟着的沈翳,眼珠不停地打转,思量着路晨曦此次来的真实目的。
为避免多生事,路晨曦直接侧过身,挡住了卫兴国望向沈翳的视线,道:“你也不用紧张。我找你,就是想让你帮忙给开个房,钱差不了你,但是,不能登记,不管谁来查,都不能主动提。能明白?”
卫兴国只迟疑了一瞬,立刻表现得十分上道:“明白!明白!路支队长!您放心!我们酒店,是极其保护客人隐私的!尤其是像您这种!我保证!我们酒店,除我之外,再没第二个人能知道您来过!我这就给您开间我们酒店设施最高端的套房!保准够您二人舒舒爽爽地休息!”
路晨曦本来还想说,设施高不高端无所谓,干净就好。但看卫兴国一脸的了然,疯狂堵路晨曦的嘴,绝不\8 再让路晨曦再多费一句口舌的架势,便也没再开口,但总觉得,这个姓卫的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促狭与意味深长的笑意。
直到,当他和沈翳来到这间,所谓“设施最高端”的套房,看到套房里,各个区域的“尖端设施”时,路晨曦才意识到,这个姓卫的,是完全把他的意思给理解岔了!
路晨曦一看这房间的设施,用脚想都能脑补到,这个姓卫的私底下到底脑补了自己什么——看起来衣冠楚楚,正气凛然的霄洲市局大队长警官,结果私下里不也是喜欢玩这种花活儿的主儿!还带了一个漂亮的外国小孩,到他这儿来找刺激!
路晨曦和沈翳傻站在门口,愣了得有足足三秒钟,路晨曦刚掉头要走,想再去找这个姓卫的说道说道,却见沈翳也还算冷静,拖着行李箱已经进去了。
“算了吧。情趣酒店,其他房间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沈翳像是已经放弃了,冷静客观地分析道,“好歹,这间套房还算宽敞,凑合几个小时而已,别麻烦了。”
沈翳的话也算有道理。沈翳本就长相特殊,在人群里属于特别容易被人记住的类型,他们这样来回地转来转去,对他的出逃也不算是好事,就勉强留在了这间套房里。
只不过,等他们转完套房的每一间小隔间,才发现他们盲目乐观地错估了形式。
套房的确够大,房间里分了好几个隔间的区域,整间套房的主题大约是“囚犯监狱”之类的主题,什么“X”型囚犯架、调教凳、摇摇椅、吊床、囚笼、还有那面挂了整整一面墙的各种尺寸、粗细、大小的或皮质、或麻绳类、或毛绒类的“道具”……总之应有尽有,但,足够让人休息一整晚的床,却是只有一张……而且,那面床竟然是圆形的!床品看着虽然还算干净整洁,但竟然被安置在了一个囚笼里,床的四周也都装有手铐和铁链,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沈翳无意间又打开了衣柜,本想找找看,是否有一次性拖鞋,却看到满眼都是情趣用品,和外形看似是警服和囚衣,却足够暴露,极其省布料的情趣睡衣。
“哇偶,路警官。”沈翳一声感慨,“看来这个姓卫的还挺懂职业对口的道理。”
路晨曦本来就觉得这诡异的场景让他坐立难安,此刻,沈翳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路警官”更让他觉得头皮发麻了。他死死盯着另一个隔间里,唯二还能算得上是“床”的东西,认真思考,他今晚是否能屈尊在这里凑合一下。
但,从两人搜索得知的那张床的正确使用方法上来看,沈翳判断那张吊床绝不干净,于是,两人简单洗漱之后,最终决定跟前台再要一床被子,然后和衣一起在那个笼子里的算是极为宽大的圆形床上,一起将就这一晚。
路晨曦随便在洗漱间洗了把脸,出来时还在跟沈翳吐槽这卫生间竟然变态到四面全都是镜子,简直要闹鬼,这时,手机震动着响了一下,路晨曦瞥了一眼手机,表情由刚才和沈翳插科打诨,随口说笑,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沈翳将外套挂在衣架上,瞥到路晨曦的表情变化,目光一沉,歪了歪头,问:“怎么了,路警官,出什么事了吗?”
“啊,没事。垃圾广告信息。”路晨曦嗒得一下锁屏了手机,表情却瞬间没刚刚那么自然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两人相顾无言地背对着躺在一张床上,实际却都没怎么睡着,路晨曦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沈翳,看在我今晚这么帮你的份上,我有一个问题,你可不可以实话告诉我。”
“你说。”
“05年那场瓦斯爆炸之后,你既然认为William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以他的名字活下去。”
“你认为呢?能是什么样的原因。”
“我现在是在问你。”
沈翳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翻过身,平躺到了床上,缓缓解释道:“我和William第一次交换身份,始于小时候,William在注射孤儿院的‘营养针’之后,身体出现了严重的药物排异反应。William从小体质就特殊一些,每次注射那些药物,都会感到不舒服,有头疼,低烧,呕吐这样的症状反应,我开始并没有怀疑到那些药物上,直到,在我一次尝试给孤儿院里的小兔子注射了那些残留下的药物后,小兔子没多久就死掉了……”
“为了保护William,我在我们之间设定了一种身份互换的角色扮演游戏。你可能无法相信,William小时候,是个十分听我话的孩子,他有严重的强迫症,他喜欢游戏,会极尽严苛地履行游戏规则,为了不给我惹麻烦,不让‘Charles’这个身份,也变成一个像‘William’一样臭名昭著的存在,他极为认真地对待了这场游戏,当他扮演我时,会从细微处模仿我的神态,动作,表情,反应,也从不会做往常,在外人看来疯狂的事情。他极为认真地约束了自己的行为,变得小心翼翼。”
第175章 下一个撒旦(2)营养液加更~ ”我会……
“当我发现, 这场身份互换游戏,能约束他的出格行为后,为了能让他在外人眼中, 变得更‘正常’,也为了让他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我将这个游戏当成了驯化他社会化的一种方式。以那枚红宝石耳钉为主要信号标志,我们之间的这种身份互换游戏, 渐渐成为了一种常态。”
“从那以后, 我们几乎共享了对方的名字。身份互换多了, 我们自己有时候都模糊了, 自己究竟是谁。只有那颗红宝石耳钉,能提醒我们接下来,该沿着哪个名字下的行为轨迹做出恰当的反应。”
“所以,路警官你瞧。在某种意义上来说, 我们从来都是共同使用着这两个名字, 我可以说我是Charles,当然,我也能说我是William。尤其, 在05年那场大火之后, William死了,在我看来, 我到底是William还是Charles, 就更加变得不重要了。所谓William和Charles本来就只是为了区分我们, 而为我们命名的代号而已。既然William都已经不存在了,那我是William也好,Charles也罢,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William和Charles从来都是两个极端!William做过那么多残忍的事情!……”
“路警官, 谁决定了,Charles就一定要做正义、美好的事情呢?在这样的世界里,尤其是我这样的身世背景,想做一个完全不沾染丑恶黑暗的‘好人’本来就太不容易,我生于阴翳,怎么可能完全摆脱那些肮脏和丑恶的事情。Charles这样的形象,从来都不适合我真正的生存环境。如果Charles这个名字,注定只能做一个好人的话……那么,自那次从大火中死里逃生之后,我确定,我当时是想在接下来的人生中,做一个像William那样,不再顾及他人感受的trouble maker的。”
“尼采曾说过,人类是一条系在动物与超人之间的绳索,一条高悬于深渊的绳索。我行走在这条绳索之上,在那一刻,我确信,我本是想永远地坠下去。”
黑暗中,路晨曦侧头望着身侧的沈翳,目光中满是震惊。
这难道,就是William所说的“路西法效应”吗?
“那时的我想让自己染上最污秽的颜色,想让自己变得不再清白。我知道,William多年对外人的警惕与恶意,源自我们小时候的惨痛经历,他本是想保护我的。可我,却将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亲手杀死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再做一个看起来十分受欢迎的‘伪善者’呢?”
“你想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不。是命运的驱使,我只能这样做。在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原来我是谁,我能成为谁,从来都不是我能选择,由我决定的。命运,早就将所有的篇章全都书写好了。我只能按照命运笔墨的痕迹,继续走下去。”
“但你终究,没有成为第二个‘THE KING’。”
沈翳眨眨眼,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路晨曦微微抬起头,显得很意外。
“嗯。因为在那段晦暗的日子,在我决定做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坠入深渊的恶人时。一束光,出现了。”
沈翳望着虚空黑暗中的一个点,仿佛陷入了回忆。
大约十四年前,沈翳正坐在法院询问室里,有条有理地向法官姜澜音控诉着圣天堂孤儿院对院中孤儿们的恶行,这时,办公室外的走廊传来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姜澜音和一个同事正在给沈翳做笔录,听到外面的声响,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后耐心安抚沈翳稍等一下,带上询问室的门先出去了。
从讯问室的门缝之间,沈翳隐约看到了一个十多岁男孩子的背影,并通过姜澜音和那个男孩的对话,得知找上来的这个男孩儿,就是姜澜音法官的儿子。
“妈,我刚跟我爸大吵了一架,已经决定断绝关系了。今天我就打算搬出去住。怕您担心,亲自来跟您说一声。”
“……断绝关系?……你们爷俩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三天两头,见面就掐,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我被录取了。”
“真的?霄洲大学吗?这不是好事情?”
“……不是,我后来又偷偷改了志愿。公安大学。”
姜澜音那边就沉默了。
“妈。您也是党员出身,思想境界不能跟我爸似的吧!一天天净想着该如何扩大企业规模,赚钱!赚钱!赚钱!一辈子赚那么多的钱,有什么意义呢!”
“那你觉得,你上公安大学,就有意义了?”
“有啊!”男孩说这话时带了笑,“我要当警察!惩奸除恶,除暴安良,打击违法犯罪,扫清邪恶黑暗势力,只要我能稍稍改变这个世界,让这个社会一天天变得更稳定,更幸福。这不比赚钱,更有价值,更有意义吗?”
“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罪恶不公的事吗?就凭你?”
“凭我一个人那当然是不够的。但,像我这样的人,又不止我一个!”男孩乐观道,“光明就算再微弱,也能照亮一方天地!那一方天地里,指不定就有几朵无辜的小花小草正忍受黑暗的欺凌,我只要能护住他们一个人,那也算是有意义……”
沈翳听到这儿,陡然一惊,这说话的腔调,声音,以及遣词都令他感到太过熟悉,这个男孩该不会就是……
沈翳缓缓推开门,向着审讯室外的走廊方向走去。
“……未来,我要将光明和正义带给所有人!”
姜澜音笑骂:“中二!你以为你是天选之子啊。”
“您还别说,前阵子,还真有一个神奇的小孩这么夸我呢。我觉得这个小孩挺聪明,看人挺准,说得有几分道理!”
姜澜音又笑着和路晨曦聊了两句,算是没阻拦路晨曦想当警察的志愿,又叮嘱了路晨曦不要再和他父亲置气,就让路晨曦先走了。
当沈翳走出法院办公室,来到走廊时,恰好望见路晨曦高大挺拔,潇洒离去的背影,带着青年人该有的昂扬志气和对未来充满无限希冀的样子。
“William?等着急了吧?”姜澜音匆匆赶回来,挡住了小沈翳望向路晨曦背影的视线,“哈,我这个讨债鬼儿子啊。哎,如果我生的儿子,像你这么乖巧懂事,又聪明可爱就好了……”
姜澜音感慨着,将小沈翳带回了询问室。
在走进询问室之前,小沈翳忍不住又朝着路晨曦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不知道,那次在圣天主教堂的一次偶然谈话,竟然对这个大哥哥产生了改变其一生轨迹的影响。
一个家世显赫的富二代,自小生活在阳光下,被捧在手心里,拥有着上帝所赐予的无限智慧与魄力的天之骄子,竟然在他无意之间的游说中,走上了一条与黑暗力量做斗争的道路,力做一名冲锋在一线的斗士。
路晨曦的这番话,让沈翳对这个世界的绝望似乎又消减了几份。
至少,这个男生的存在,已经向沈翳证明,所谓的光明,并不是空中楼阁,梦幻泡影。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希望的光。哪怕只剩下一缕,沈翳都愿意再试试,与黑暗抗争下去。
在这一瞬间,小沈翳似乎不再孤独了,他重新拥有了成为一个好人的勇气。
至少,在未来的战场上,假使他与这个男孩再度重逢,他不愿成为这个男孩实现美好愿景的阻力,更不想,与他站在相对立的阵营里……
……
沈翳回想至此,已沉默了许久。
路晨曦不知道沈翳在想什么,将手臂放在自己的头下枕着,望着天花板,笃定道:“什么光不光的。沈翳,你之所以没变成第二个‘THE KING’,与任何人都没关系。原因只在于你自己。”
“你本性纯善,跟William本质上就不一样。就算你一时受到打击,短暂曾想过自毁自弃。但你天性向善,是永远不可能变成第二个THE KING的。”
“更何况,现在,你身边还有我。”
“……你?”
“沈翳,我会紧紧抓住你。”路晨曦认真道,“无论将来走到怎样绝望的境地,沈翳,你必须记住,你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你还有我,我一定会站在你身后,一定会相信你。所以,你绝不会,也绝不能真的坠下去,变成和他一样的怪物……那样,才是真正中了THE KING的诡计。”
路晨曦说得那样认真而坚定,就像是在宣告着某种誓言,又像是,一种因过于忧惧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而进行的许诺,一种愿意堵上一切的挽留。
“什么William,Charles。在我眼里,你只是你自己——是你想成为的那个自己。沈、翳。”
路晨曦沉声这样说。
沈翳望着漆黑中的一个点,双眸渐渐变得湿润,是因为温暖?感动?抑或是多年以来,难以向任何人诉说的委屈么?
尔后,沈翳闭了闭眼,用惯常的冷漠表情冲淡了涌上心头的复杂情绪。
“路警官,你对其他的犯罪嫌疑人,也这么有耐心,这么温柔么?”
“……温,温柔?”路晨曦一怔。
下一刻,还未等路晨曦反应过来,沈翳已经一个翻身,快速跨坐到了他身上,上半身紧紧压制住了路晨曦。!!!
路晨曦傻了。
第176章 下一个撒旦(3) “春宵一刻,这一次……
“为什么这时候要和我说这些。此情此景……路警官, 你难道,真的不打算做点什么么?”沈翳说着,慢慢俯下身子, 就像一条瞄准了猎物的蛇,缓慢抚过路晨曦的一条胳膊,将他的手带向床头,五指紧紧扣住。!!!
“沈, 沈翳……!”
“嗯?你想说什么。”
沈翳紧盯着路晨曦, 愈发贴近, 另一只手从他的胸膛往上抚, 触碰到颈部的位置,又滑过他的耳侧。
路晨曦感到有些痒,喉结用力一滑,肃声道:“你误会了, 我, 我没这个意思……我……我不是gay。”
路晨曦尽量将声音放低,他不想伤害沈翳的自尊心。
漆黑的夜里,沈翳湛蓝色的眸子紧盯着路晨曦, 他没有恼, 反而勾起唇角一笑,将脸愈发贴近路晨曦的耳侧, 轻笑着反问:“不是……那你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