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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输 习又 27577 字 6个月前

第12章 梦 到底有多大?

他的这句话, 无外乎等同于——“我以为我们心意相通,我真的想要你,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用示弱的态度, 说着掠夺者的话,这简直犯规。

他真的, 太懂怎么蛊惑人心了。

在长久的沉默后,程舒妍舔了下嘴唇, 将他今晚全部的话总结成一句,“你想泡我。”

商泽渊轻抬眉梢,随即勾唇笑开, 不置可否。

答案足够明显。

这就很巧了,她也是这么想的。

程舒妍轻笑一声,身子已经紧贴桌面, 她顺势搭边坐了上去。

她的手撑在他双手的内侧, 手指点了两下桌面,指尖有意无意轻碰他的手背。

然后,她看到他眸色暗了暗,视线就这样从她的眼睛, 一路下移到她的嘴唇。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

果不其然, 下一秒, 他蓦地凑近。

程舒妍反手摸到打火机,“哒”的一声打开盖子,点燃, 迅速移向他, 说,“我还没同意你亲我。”

她笑意里藏着点坏,在这个节骨眼喊停, 明摆着想让他难受。

火苗近在咫尺,商泽渊却不为所动。

他看着她,笑得有些无奈。他自然知道她有一颗好胜心,在任何事上都不愿落下风。哪怕此刻他们产生的化学反应是相同的,她也不肯在他的强势攻击下,做被动的那个。

可是好胜心怎么能用在接吻上?

停顿几秒,他问,“如果我一定要亲呢?”

“那就只能火烧头发咯,”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火机,“商大少爷也不想明天顶着火烧头去上学吧?你不是最爱美吗?”说完,作势就要去点他的发梢。

“OK。”他举手,稍稍往后撤了一步,知难而退。

程舒妍这才满意,结果她刚合上盖子,商泽渊却再度上前,手伸向她身后。

“你干嘛?”话问出口的那一刻,眼前忽然一片黑,台灯被关了。

而在她猝不及防之时,他牵住她的手,温热的掌心从她手背滑到手指,再缓慢上移,最终将她手里的打火机抽走。

室内没了光源,周遭变得影影绰绰。借着月光,她感觉到他就站在她身前,视线聚在她这里,滚烫的呼吸若隐若现。

他们离得很近,只要她伸手便能拉住他的衣领,但她始终未动。

“打火机不是这样用的,宝宝。”隔了会,他终于开口,嗓音在夜色中格外低沉,那声宝宝很轻,像无意在心上扫过的羽毛,带着股难以言说的欲。

才平复片刻的心脏再度狂跳了起来,程舒妍无意识屏住呼吸。

说不上是紧张更多还是期待更多,她连手指都蜷了起来。

这时,耳边忽地传来“咔嚓”一声,火焰燃起,面前的黑影压了过来,在视野明亮的那一刻,她听见他说,“要这样用。”

外面的世界一片黑暗,只有脸侧亮着光源,她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看到他深邃而狭长的眼,还有他勾起的唇角。

火光像随着心脏的频率跳动,一闪又一闪。

他凑得更近,鼻尖触碰着她的鼻尖,呼吸纠缠。

程舒妍后背绷直,始终只字未说,就这样停顿几秒后,他垂下眉眼,吻了上来。

唇瓣贴合,由浅至深,他轻而易举便撬开了她的牙关,唇齿交缠,温润炽热。

几天前,他们第一次酒后接吻,程舒妍想的是,就这样吧。

而此时此刻,他单手提着她的腰,她被吻得呼吸急促,头脑昏沉。意乱情迷时,程舒妍想,就这样吧。

她双手环上了他的脖颈。

……

这一晚,他们断断续续吻了好几次。

有时候是一个眼神,有时候是正说着话,他突然就亲了上来。

在书桌上,在落地窗前,任何地方都会成为情绪升温的场所。

最后一次是在床上。

起因是程舒妍觉得时间太晚了,开始赶他走,已经把人推到门口了,商泽渊忽然回身要晚安吻。

这一次,她被亲到缺氧。

头重脚轻,双腿发软,一个不留神,两人摔到了床上,衣料摩挲,意乱情迷。

他得寸进尺咬她的耳垂,程舒妍也礼尚往来地去咬他脸上那颗淡淡的小痣,一时间,呼吸更加纷乱。

再次回过神是因为感知到某些变化。

商泽渊撑在上方,眸光深邃,抿直唇线,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紧绷。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分开。

饶是程舒妍再见多识广,遇事再淡定,这会也有点僵硬。

对于这种没经历过的场面,总是没法应对自如的。

商泽渊坐在床边,程舒妍站起身,暂时各自冷静。

沉默片刻,等她重新瞥向他时,他刚好偏开头,轻咳一声。这一偏头,让她注意到他耳垂上那抹可疑的绯红。

有句话叫,一条海盗船上只需要有一个害怕的人。

还有句话叫,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程舒妍觉得这两句话实在很对,当她发现当事人比她更局促时,那点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还起了点玩心。

程舒妍靠着墙,抱着手臂,轻笑一声。

商泽渊抬眼,问她笑什么。

她也没避讳,视线似有若无地往下扫,调侃说,“年轻就是好,有点事都藏不住。”

“……”

商泽渊眉头紧锁,唇线绷得更直。

程舒妍第一次见少爷吃瘪,笑得花枝乱颤。

他看向她,“程舒妍,你……”话在嘴里憋了半晌,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最终,只剩一声低笑。

笑得挺无奈,他似乎时常对她无可奈何。

他不禁又在思考那个问题,程舒妍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进攻时,她从不躲避。

能跟他互怼,也能自如调情。

她好像在情绪这方面从未表现出任何缺口,这无疑也勾起了他更进一步的求知欲。

他有点想看到她害羞或是……哭的样子。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

又隔了会,商泽渊站起身,那时候程舒妍仍在调侃他,“你好了?恢复得蛮久的。”

他只是勾着唇,没说话,慢悠悠走到门前,开了锁,拧开门,临出门之前,他再度伸手朝她点了下,意思是——“等着。”

*

经过了昨晚,两人不再像几天前那样,不沟通不对视,沉默之时总有种别别扭扭的氛围。而是回到了之前,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有情绪暗藏、微妙涌动的状态。不对,应该说比之前更甚。不再微妙,不再缓慢,是波涛汹涌。

吃过早饭,两人如同往常一样,拎起外套,一前一后出门。

上车之时,视线轻描淡写地碰了那么一下,仍旧没有多余的沟通。

隔了会,程舒妍的手机震动。

她掏出手机看。

商泽渊:【睡得好吗?】

她回:【很好。】

商泽渊:【今天去哪?】

程舒妍:【上课。】

商泽渊:【放学后?】

程舒妍:【没想好。】

看起来是一问一答的对话,平平无奇。

只不过又隔了会——【想亲你。】

他原形毕露。

程舒妍瞥他一眼,这人一脸平静,手机在手里悠闲地打着转。

特别的斯文败类,她回他:【司机在,你别变态。】

铃声响,商泽渊垂眼看,随后无声笑了下。

车子拐了一个弯,他蓦地开口,“张叔。”

司机应道,“欸!”

他手肘撑上膝盖,“晕车了,想喝酸奶。下个路口有间超市,麻烦帮我买一瓶。”

话虽对着张师傅说的,视线却落在她脸上。

他总有办法,也总是过于大胆。

程舒妍与他对视,笑而不语。

然后,车停,人走。

他一句废话没有,侧过身,一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凑近,亲了上去。

动作无比流畅,似乎经过一晚的练习,除了吻技飞速提升外,他们的肢体接触也变得很自然。不再需要打招呼和试探,只需要一个眼神,火花便噼里啪啦地燃着。

温度升高,呼吸错乱。

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他们在车里旁若无人地接吻。

等司机从超市走出来,商泽渊估算好时间,在她唇瓣上留恋地轻触了两下后,松了手。

司机开门,两人若无其事坐回原处。

张师傅买了好几种酸奶,商泽渊道谢后接过。

“我现在晕车好多了,”他说着,挑了瓶水蜜桃口味的,递给程舒妍,“车里闷热,你应该比较需要。”

他在暗指她被亲到脸红。

“谢谢泽渊哥。”程舒妍笑了笑,伸手接的时候,在他手背用力拧了下。

很快抵达学校,两人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即便刚刚在车上举止亲密,下了车后,她仍扮演起和他不熟的戏码。

早课是英语。

宋昕竹无心上课,半小时之内,陆续递了七八张纸条过来。

程舒妍戴着耳机,心无旁骛地做题。

等测试结束后,才将纸条一一展开。

“晚上怎么说,去不去?[疑惑表情]”

“我的幸福就掌握在你手里了,妍妍![小人跪地]”

“求你,求求你![可怜搓手]”

“……”

每张纸条上都搭配着语境画了小人上去,宋昕竹的绘画天赋在此刻尽显。

程舒妍挑了其中一张,低头写了几笔,传回去。

“行。”

简额明要的一个字,让宋昕竹眼睛亮了又亮:“yes!”

一开始,商泽渊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把她约出来谈话。但昨晚两人的问题已经解决,现在就当做是……给宋昕竹的爱情助一把力吧。

……

餐厅是商泽渊选的,坐落于市中心的一家私房菜。

独立私人包厢,有专人服务,私密性良好。

两人抵达时,商泽渊正和陈池说话。

四人方桌,他们面对面而坐,旁边各留了一个位置。

宋昕竹自然是要坐陈池旁边的,程舒妍没得选,便去了商泽渊身边的位置。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他们第二次一起吃饭。

宋昕竹仍然是活跃气氛的主力军。

她像有使不完的精力,说不完的话,一直拉着陈池聊天。

这期间,程舒妍认真吃着饭,商泽渊虽不怎么动筷子,但大多数情况下,也相对沉默。毕竟在饭桌上当陪衬,他们二人都是专业的。

直到服务生送饮品上来,商泽渊替她拿了杯蜜桃果汁。

“你喜欢的。”他话里有话。

“谢谢你啊。”程舒妍横他一眼。

宋昕竹看着两人,笑着插了句,“你们兄妹俩关系这不挺好的嘛!”

闻言,商泽渊像被提起兴致,他扬了下眉梢,主动问,“怎么说?”

宋昕竹看了眼程舒妍,见她没什么反应,才开口道,“就是之前妍妍一直没和我说过你俩是兄妹,我还是从论坛看到的,我知道了就气呀,我问她怎么瞒着我呢,她说——”

“说我们不熟。”他把话接过去。

“啊对。”宋昕竹点头。

商泽渊起初没说话,似乎在回味这两句,半晌,低笑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她,意味深长地反问了句,“不熟吗?”

程舒妍也放下果汁,与他对视。

视线在空气中纠缠,她没什么表情,但从轻蹙的眉头,就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无声的警告。

商泽渊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勾着唇,像是欣赏,但又偏偏在她发作之前,见好就收。

“嗯,”他给出答案,“确实不熟。”

“但以后会慢慢熟悉起来,”他对着宋昕竹笑得挺友好,“跟你也是。”

宋昕竹舒了口气。

其实在这之前,她一直认为商泽渊是比陈池更难接近的人。

陈池只是外冷内热,表面冷淡,心里却柔软温柔。就算拒绝你,也会体贴地把你送到家门口。

商泽渊则全然相反。

他对谁都客客气气,女孩找他说话,他总是带着笑意,侧耳倾听,然后一个转身,便能将人拉入冰窖里。不轻易建立任何关系,却能游刃有余拿捏别人的情绪。

所以宋昕竹对他有过偏见,但现在看来,他也挺好相处。

她彻底放松下来,话自然也变得更多。

她主动问起大家的择偶标准。

陈池平静回答,“合得来就好。”

宋昕竹问程舒妍,“妍妍你呢?”

程舒妍想都没想,“我没有择偶标准。”

“谈恋爱太累赘了,我没这个打算。”她解释。

“这样啊,那商学长呢?咱们学校可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你。”

商泽渊还没回答,向来沉默的陈池忽然开口道,“他可能谈不了恋爱。”

话毕,程舒妍和商泽渊同时朝他看了过去。

程舒妍是好奇,而商泽渊眼里则有暗示,他不动声色地用公筷夹东西给他,说,“这鳗鱼烤得不错。”

陈池接收到了,也就没再说话,这个话题本该到此为止,宋昕竹却问,“为什么啊?”

商泽渊慢悠悠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热毛巾擦手,“我跟程舒妍一样。”

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

后来,程舒妍出去抽烟,没一会,商泽渊也进了吸烟室。

两人并排坐着,起初沉默,隔了会,程舒妍才对他道,“你能小心点说话吗?”

商泽渊低笑了声。

程舒妍踢他鞋,“问你话呢。”

“果汁好喝吗?”他转而问了句不搭边的话。

程舒妍顿了顿,看向他,眼神刚一触上,便知道他的意图。

他想尝尝。

谁都没多说什么,商泽渊伸手抚上她的后颈,侧过头亲她。

舌尖抵入,又慢条斯理地游走。

浅尝过后,他低沉而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嗯,挺甜的。”

程舒妍推他肩膀,他却再度附上来加深这个吻。

吸烟室是开放的,没上锁,随时都会有人进来。

程舒妍想到这,后背下意识一绷,而他像有所察觉,手在她发根处轻微揉了揉,像在安抚。

一边是破门而入的紧张,一边是极尽温柔的深吻。

程舒妍就在这种状态下,心脏狂跳着投入。

他们宛若两块磁铁,时常被对方一个眼神吸引。

像初尝甜蜜、如胶似漆的情侣,却又不是情侣。

从昨晚到现在,他们对峙、接吻,但始终没有为彼此这段关系加上任何定义。

默契而统一。

程舒妍想,这样就很好。

只谈感觉不谈感情,至少不累赘。

*

有了这层关系之后,程舒妍致力将商泽渊发展成“好用的工具人”。

心情好拉他来亲一会,心情不好喊他载自己去兜风。

宋昕竹想见陈池了,让他来当僚机。

缺什么少什么,直接去他房里搜刮。

商泽渊对此没半句怨言,反而乐在其中。

除此之外,少爷还新发掘了一个小众的爱好——他特别喜欢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对她动手脚。

有时候是故意喝她喝过的牛奶,有时候是在桌下牵她的手,还有时会在三楼的楼梯旁,光明正大地亲她,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两个家长多半在眼前,或者附近。

程舒妍知道他喜欢挑战商景中的底线,也热爱寻求刺激。

他们到底会不会发现,什么时候发现,又发现了什么,这种不确定性,他称之为游戏。

挺恶劣的,也一如既往的狂妄。

直到有一次玩脱了。

那天吃早饭,他牵她的手时,不小心被路过的保姆看到。

程舒妍抬下巴暗示他,既紧张,又带了点幸灾乐祸。

商泽渊没有一丝窘迫,反而满脸淡定。

早餐结束后,他等商景中和程慧下桌回了房,才开口喊住保姆。

“廖阿姨。”他礼貌地称呼她。

彼时程舒妍就坐在沙发上,拆了包零食,边吃边看戏。

而他从容地站起身,先是若无其事地和保姆聊家常,充分舒缓对方的神经后,蓦地提了句,“我记得您女儿明年就要备考附中了。”

“准备得怎么样?有把握吗?她这阶段挺重要的,不能出差错。”

“我刚好认识一私教,可以免费帮忙补习,您看有需要吗?”

三句话,精准拿捏对方的软肋。

既给了好处,又加以施压。

果然,对方在听后,丝毫没犹豫便点头了,“那就麻烦泽渊了。”

他笑了笑,语气很亲切,“都是一家人了,互帮互助。”

“是是是,肯定的。”

至此,这件事就这么被轻易揭过了。

程舒妍悄悄给他竖了个拇指。

商泽渊这人虽然大多时候态度松散,但在特定的事上,却极为认真,可以做到一丝不苟。

他心里有一杆秤,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遇到什么事,又要怎么解决。

程舒妍想起以前商景中醉酒时,曾夸过商泽渊是天生的企业家,领导者,非常有头脑。

她当时还觉得他夸张,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知道他有这能力,程舒妍也找到了新玩法。

但凡两个人意见不同意时,她就会使坏。

故意在桌下摸他的腿,掐他的腰。

每次被不同的保姆看到,商泽渊都要消耗财力和脑力去解决,每解决一次,他晚上便要解决她一次。

大多是亲到她缺氧,他会有反应,但又不会往下一步进行。

商泽渊心里有数。

*

转眼到了期末月。

课业量忽然增加,程舒妍几乎每天都泡在画室里画结课作业,白天画不完,晚上就带回家接着画。

就这么日以继夜,终于完成了大半。

交作业的前一天,程舒妍没把东西折腾回家,一直在学校里留到九点。

等她再出来,D教附近已经几乎没什么学生了,路灯很暗,下台阶时,她开了手机手电筒。

结果刚走两步,便看到台阶下的树前坐了个黑影。

黑影似乎是看见她了,站起身,朝她走了两步。

程舒妍却在这时猛地顿住,条件反射般将手电筒朝那人脸照去。

紧接着,她听到一声——“嘶……”

“程舒妍。”商泽渊喊她的名字,问她,“想晃瞎我?”

“……”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这才松了口气。

关掉手电筒,她也朝他走,“你怎么来了?”

他语气淡淡,“你不如看看你的手机?”

程舒妍不明所以,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他足足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又打了五个电话。

她噎了下,说,“我开免打扰了。”她专心做事时向来如此。

“昂,”他对这事也没多在意,只说,“一开始以为你失踪了。”

她到他身边,他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两人并排走到路灯下,程舒妍才看清,他今晚穿了件黑色立领的外套,堪堪遮了点下巴,胸口挂着条银链。

不得不说,她这工具人属实养眼。

程舒妍晃了晃胳膊,又问,“你知道我在画室怎么不进去找我?”

这问题有点好笑,他转头反问她,“你自己说的话都忘了?”

当初是她一而再警告他,他太高调,她不想惹麻烦。在学校他必须跟她保持距离,不准来教室找她,不要让大家觉得他们很熟。

他把这话原封不动重复给她听,程舒妍说,“行吧。”

随即又笑了声,“你还挺听话。”

说不让找她,还真在楼下乖乖等。

“那我下次上楼。”

她连忙道,“不行。”

商泽渊嗤笑了声,没再逗她,反而说起程慧。

程舒妍晚上没回家这事,是商泽渊先发现的,因为程舒妍一直不回消息不接电话,他便主动找了程慧,结果程慧一问三不知。

不知道也就算了,人也不着急,就坐客厅摆弄她新买的包。

程舒妍“哦”了声,说,“她就那样。”

“嗯?”

“对她来说,只要我没死,就不算大事。”

她轻飘飘说完这句,商泽渊没再接话。

就只是摩挲似的,捏了捏她的手心。

……

两周后,程舒妍得到了一个消息。

他们结课的画被校方送去参赛,她拿了一等奖。

“整个美院一共就三个一等奖,周五那天领奖章,记得穿漂亮点。”

江大有个特点,学生在读期间,学校时不时就会给他们谋点奖,也就是外人眼里所谓的镀金,从这毕业的学生多少都得带点奖出去,增加含金量。

虽然程舒妍知道这大概率是个分猪肉的奖项,但美院能拿到前三,她还是高兴的。

晚上吃完饭,也就跟程慧提了那么一嘴。

“我结课作业获奖了,美院就三个一等奖,我占一个,周五去领奖。”

“哦,”程慧应了声,显然没当回事,转而开始跟程舒妍分享购物成果。

语气挺兴奋,如数家珍一般——

“这个好看吧?”

“好看。”

“这是不是也不错?”

“真不错。”

在她问出下一个问题之前,程舒妍淡淡道,“我回房间了。”

程慧说,“行。”

多余的话再没有。

……

周五这天,原本宋昕竹和程舒妍约好,要陪她去南校区领奖,结果家里面狗突然跑了,她只能打电话和程舒妍说去找狗,找到再来。

程舒妍说没事,一个奖而已,领完就走。

她对今天本身也没什么期待,只穿了件寻常到不能更寻常的衣服。

结果到了南校区的大活中心,程舒妍傻眼。

场面很正式,来领奖的学生都穿着小礼服,化着精致的妆。

她的寻常倒显得有些异类。

程舒妍只能进洗手间,简单涂了点隔离跟口红。

然后本着早结束早超生的心态,她硬着头皮上了台。

展示作品、校方颁奖,获奖感言她只有简短一句,说完,合影留念,又匆匆下了台。

路过观众席时,她听见有人议论——“乖乖,你们同学就这么上去了?”

程舒妍侧眸看去,发现是一位学生家长,她女儿没察觉她看过来,小声回应,“可能不怎么重视吧,这也太丢人了。”

脚步停顿几秒后,程舒妍继续迈步。

校方规定等到颁奖结束后才能离开。

她想走走不了,只能坐进观众席,百无聊赖看起了颁奖。很快,程舒妍就发现除她以外,几乎所有学生都有家长陪同,有的是妈妈陪,有的是一家三口。

孩子上台领奖,总是家长鼓掌最大声,说,“宝贝真棒!”

对嘛,这才是正常的领奖氛围。学生是万众瞩目的小公主,家长是事业有成、在背后给予她全部支持和宠爱的大人。

也就只有她,形只影单。

其实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程舒妍早就习惯了,她也不对程慧抱任何希望。

只是偶尔吧,会有那么点失落,比如现在。

下午四点钟,全体合影留念,颁奖仪式正式结束。

程舒妍没久留,奖章塞包里,随着人群一起朝外走。

结果刚走到活动中心门口,忽然遇到小规模的拥堵,与此同时,周遭响起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我靠,商泽渊怎么来了,好帅啊啊啊啊!”

“少爷开玛莎来的??太绝了!这车巨拉风!”

程舒妍在七嘴八舌中,敏锐地捕捉到那三个字,她立即拨开人群走到门前。

活动中心外,一辆敞篷超跑停在台阶下,灰蓝色的金属质地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商泽渊穿了件粉蓝相间的宽松衬衫,袖口向上翻着,敞着怀,脖子上挂着银质项链。

蓝发,耳朵上戴了玫银色耳钉,这身挺高调,却不显女气,反而慵懒又随性,很有他自己的味道。

他正打电话,程舒妍出来时,他刚好往这看了眼,然后对着电话撂下句,“家里公主得奖,我来接她来了,先不说了。”

挂断电话,他朝她鸣了两声喇叭,说,“上车吧,程舒妍。”

一时间,周围再度响起一阵又一阵的议论声。

有惊讶,有羡慕,当然,羡慕居多。

程舒妍就在注视和议论中,慢悠悠走下台阶,上了车。

商泽渊没第一时间开走,又从副驾置物的地方掏了件东西给她,“恭喜你获奖,礼物。”

白色礼品袋,绿色包装盒,她打开一看,是VCA的万花筒。

程舒妍向来讨厌高调,也发自内心觉得有钱人的这些把式大多华而不实。

但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有被爽到。

刚刚在台上那一瞬的黯淡仿佛全然消散,她大大方方接过礼物,笑着说,“谢了。”

商泽渊勾起唇,而后踩油门,只听“轰”一声,超跑蹿了出去。

……

直到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程舒妍才转头问他,“你怎么来了?”

她似乎经常在问他这个问题。

商泽渊扬了下眉梢,说,“昨晚你跟你妈说话那会,我在一楼喝水。”

“这样。”她立刻就懂了。

说来也挺好笑的,她无心之说,反倒被有心的人记住了。

“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我?”商泽渊问她,“告诉我,我还能提前给你安排排场。”

“你不是知道了吗?”程舒妍也问他,“你怎么就悄悄来了?如果你告诉我,起码我不会穿这身来。”

商泽渊正开车,闻言极快地瞥了她一眼,说,“这身怎么了?挺好看的。”

“哪里好看,”程舒妍呼出口气,“你不知道其他来领奖的女孩都怎么穿的。”

“我知道啊。”

“你知道?”

“昂,”他腾出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丢给她,“密码123456,你去相册看。”

程舒妍满脸狐疑,却依旧照做。

解了锁,点开相册的那一瞬,她怔了怔。

画面里,她穿着米色长款风衣,头发半扎,气质清冷却不寡淡,整个人低调而利落。舞台大屏幕上正放映着她的作品,而她神色淡淡地站在一侧。强烈的灯映在她身上,她的发丝像是发着光。

他拍了她上台领奖的照片。

商泽渊补了句,“就是有点凶,下次领奖记得笑一下。”

程舒妍没说话,反而久久陷入沉默。

恰好车子停在红灯前,商泽渊转过头看她,“怎么不说话?”

程舒妍这才抬起头,她侧过脸与他对视,紧接着,猝不及防拉住他衣领,朝自己的方向一带,找准他脸上那颗淡淡小痣,凑上前用力亲了一口。

他们接过很多次吻,她也咬过他很多次,这是第一次亲他的脸。

商泽渊显然愣了下,而后笑着问,“干嘛?”

程舒妍也笑,一边笑一边举起他手机,拍了张自拍。

她说,“没什么,高兴。”

*

有了前车之鉴,后面再有任何重要场合,程舒妍都会告诉商泽渊。

期末考试结束,辅导员邀请班里同学聚餐。

程舒妍本不想参加这种场合,但宋昕竹说她不能总这么不合群,再三劝说下,她才在群里报了名。

聚餐前一天晚上,程舒妍到商泽渊房里搜刮衣服和配饰。

他的房间就像个百宝箱,要什么有什么,而且他眼光又好,也懂穿搭,好多牌子她见都没见过。

“挑中什么都可以带走?”她问。

“可以。”他回答得很干脆。

“没有前女友送的东西吧。”

商泽渊笑,“没有,放心。”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我是怕你不舍得。”说完这句话,她埋头开始找。

然后就这样前前后后逛了足足一小时。

商泽渊正玩游戏机,见她出来,问,“选好了?”

程舒妍点了下头。

“行,”他撂下手柄,起身,“我帮你看看。”

两人再度回到衣帽间,程舒妍把她挑的那身拿给他看,他思考片刻,说,“不太搭。”

她直接撂挑子,“那你帮我找吧,我太累了。”

商泽渊笑着说行。

他的衣服风格虽然多,但尺码对她来说偏大,确实得仔细看看。

他挑了几个香奈儿的配饰,又找了件衬衫,问她行不行,程舒妍半天没理。

他转头一看,人家正坐椅子上刷手机,不知道看到什么好玩的,边刷边笑。

商泽渊也不着急,把衣服放下,走到她面前,弯下腰看她。

她的屏幕上显示的是学校论坛的页面,他本不想看内容,奈何标题十分醒目——“谁知道商泽渊下面到底有多大啊!”

“?”

他蹙了蹙眉。

程舒妍很快察觉到面前站了个人,仰起头,刚好和他对视。她也不慌,一点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笑得更欢。

逛论坛是她最近新找到的爱好,里面有不少关于商泽渊的帖子,她闲着没事就翻翻。

有的还挺好玩的,就比如眼前这个。

“大黄丫头们问你到底有多大。”她直言不讳地给他翻译。

“……”

商泽渊沉吟片刻,有些无奈地反问,“你很好奇吗?”

“我啊?还行吧。”她还在皮。

商泽渊笑了,也不知道是气笑还是坏笑,总之一声不吭地把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程舒妍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忙问他干嘛,他笑着说,“你不是好奇吗?”

他握住她的手向下,而后垂眸看着她,低声道,“可以让你知道。”

第13章 梦 我会尽量让你舒服。(加了一点点内……

起初, 程舒妍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时,是有一点紧张的。

但这点紧张没持续太久,她很快便更正了状态, 一是觉得就算真摸了也不吃亏,二是了解商泽渊多半是吓唬她玩。

程舒妍想明白了, 也就没反抗,任由他拉着她, 直到手靠近的那一刻,她抬眼问他,“我真抓了?”

“……”

商泽渊动作顿住。

他对上她的视线, 微乎其微地蹙了下眉。

见到他这反应,程舒妍没绷住,直接笑出声, 嘲讽意味十足。

“啧。”

吓唬不成反被调戏, 他挺烦躁,尤其她还在他的尴尬点上反复蹦迪。

商泽渊深吸一口气,不忍了。

他直接将她两只手腕握住,往墙上一摁。

程舒妍双手被束, 背部贴上冰凉的墙壁, 惊讶在眼中一闪而过, 还来不及反应,一个吻便盖了上来。

带着点恼火和侵占的意思,暴风雨般降临。

舌尖毫无防备地抵入, 他吻得用力, 掠夺气息十足。

寂静的空间里,黏腻的水声渐起,滚烫浓滑在舌尖缠绕, 程舒妍大脑一片空白。

商泽渊在接吻这方面,也算是天赋异禀。

实战几次便可以炉火纯青,无论是温柔的还是粗暴的,都能迅速带动她的情绪。

已经是十二月,她却觉有烈火袭来。

陌生又躁动的感觉逐渐燃起。

程舒妍不得不承认,即便被这样束缚,她也是享受的,但又实在呼吸不畅。

她想躲,可双手仍被他摁着,整个人也退无可退。她动一下,他便更加用力箍紧她的腰。

细微的哼声从嗓子里传出,她下意识扭了一下。

面前的人却因这一下而僵硬。

以往到这里,他基本会见好就收,直接结束这个吻。但今天不同,她刚刚还在疯狂挑衅,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她走。

停顿几秒后,商泽渊选择迎上去。

然后,僵硬的人变成了程舒妍。

商泽渊勾了下唇。

他心里有数,也就没有再得寸进尺,稍稍退开点距离,低头,他靠上她肩膀。

怀里的人一动不敢动,他故意笑着问她,“感受到了?”

“……”

程舒妍沉默。

“现在还敢抓吗?”

“……”她还是沉默。

那股坚硬质感挥之不去,程舒妍知道再皮下去可能真收不住,彻底不敢了。

见她许久不做声,商泽渊松开了她的手,重新站直,垂眸看她,问,“怎么不说话了?”

程舒妍这才仰起头瞪他,“商泽渊!你变态啊!”

她双眼本就迷离,唇瓣被吸红,带着点水光,此刻皱着眉指责他,更像是娇嗔。

这种效果远比刚才更强烈。

商泽渊眸色渐深,舔了下嘴唇,也没说话,单手抬起她的下巴,又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动作很轻,细细密密,如缱绻的雨。

程舒妍本想抗拒,但她又很吃他这套,纠结片刻,索性搭上他的肩膀,投入了这个吻。

正当氛围浓烈时,房间内忽然响起一声——“商泽渊,人呢?”

湿热的唇还停留在嘴边,但下一秒,如同条件反射一般,程舒妍反手把人推开了。

是商景中。

他居然不声不响进了商泽渊的房间。

以往在父母面前悄悄“游戏”的刺激,在此刻变成了惊吓。

程舒妍慌不择路,原地打了两个转,视线到处乱飞,最终瞟到一个封闭式的衣柜,二话不说,开门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商景中找了进来,“干嘛呢?喊你半天不说话。”

相较于程舒妍,商泽渊的反应淡定很多。

他揣着股游刃有余的劲,不慌不忙地应了声,“没听见。”然后,伸手打开了眼前的柜门。

光打进逼仄的柜子里,躲在衣服后面的程舒妍陡然一惊。

透过层层叠叠的衣服,她只露了一双眼睛。

这双眼素来清冷,生气时淡漠,接吻时迷离,开心时会装几颗星星进去,但大多数时候,情绪都不甚明显。而此时此刻,两只眼瞪着,迷茫又慌乱,还带着点对他的埋怨。

这实在太稀罕了。

商泽渊视线一动不动地望向她,缓缓勾起了唇角。

见他一脸饶有兴致,程舒妍便知道少爷又起玩心了。

她拨开衣服,露出嘴巴,对他比口型——“变态,关门!”

“你们今年寒假在什么时候?”这时,商景中再度开口,吓得她又连忙将衣服合拢。

商泽渊低笑一声。

“一月初。”他应付着,又上前一步,重新拨开衣服。

她死死拽着,他便拉旁边那几件。她往衣服后面躲,他偏要把人往外拽。

程舒妍求生欲从来没这么强过,当然,想弄死他的心也在此刻抵达巅峰。

商景中还没察觉,自顾自说着,“寒假你是在这过,还是回英国?”

“英国。”

“行,也是该回去看看。”

“嗯。”

“你回头帮我问问霏霏,她准备什么时候回……你到底在看什么这么专注?”

饶是他再没当回事也发现了商泽渊的异常。

程舒妍正跟他撕扯,闻言,背脊一僵。

“别闹了!”她用口型说着。

商泽渊还是雷打不动地笑着,亲爸那边也没忘敷衍,随口道,“新买了件衣服。”

“衣服?”商景中狐疑。

他什么时候还能对件衣服这么感兴趣?

“好看啊?”商景中又问。

商泽渊头也没回,如炬的视线还真就上下扫视,像要将她细细品鉴,彻头彻尾地看个够似的,他提起唇,说,“挺好看。”

“你很喜欢?”

“嗯,喜欢。”

商景中敏锐地眯起眼,沉默片刻,上前,“给我看看。”

还没等他靠近,商泽渊反手把柜门关上了,一手抵着柜门,从容拒绝说,“过后不是有酒会?暂时保密。”

……

商景中将信将疑地从他房间离开后,他重新开门,程舒妍涨红着一张脸,弯着腰从柜子里走出来。

商泽渊还未开口说话,她照着他脚面狠狠踩了一脚,又附赠了句,“变态!”

也不管他在身后说什么,径自回了房。

程舒妍跟他闹了点脾气。

她承认,有时候自己确实挺欠的,但他恶劣起来,也绝非什么好东西。

她这脾气闹得明显也不明显,话还照常说,也能见面一起抽烟,但就是不准他亲她,坚决不准。

商泽渊知道小姑奶奶在气什么,开始道歉,开始哄,买东西转账带她去玩,后来还说让她在车库里随便挑一辆开走,结果人家完全不买账。

一来二往的,他发现程舒妍这人说一不二,犟起来软硬不吃。

好几次氛围到了,她还能一脸冷淡地把他推开,由此可见,心也挺狠。

两人就这么拉扯了一周多。

最终以商泽渊一句疑似卖惨的软话宣告结束。

那天晚上下了雨。

程舒妍正躺床上看电影,忽然收到商泽渊的消息,说他淋雨发烧了。

她刚想回他发烧就吃药,字打出来,又删掉了。

其实这些天,她知道自己闹得起劲,不过商泽渊态度始终如一倒叫她挺意外的。

谁都有脾气,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能这么迁就她,差不多也就可以了。

想了想,程舒妍从柜子里翻了点药,带到他房间。

商泽渊洗了澡,换了睡衣,裹着被子窝在床上。

听说昨天赛车时淋了雨,已经有感冒的迹象,结果今天又去赛车,又淋雨,巩固了一下,直接发起了低烧。

程舒妍带他吃完了药,又伸手探他的额头,确保温度没有过高,就准备走了。

商泽渊却伸手一拽,把人拽到了床上。

程舒妍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他怀里,她伸手推他,“说了不给亲。”

商泽渊说,“不亲。”

“抱也不行。”

她正准备坐起,就听他哑着嗓子说了句,“我马上就去英国了,真不让我抱会吗?”

这话听起来可怜巴巴的,再结合他病号的身份,莫名让程舒妍心上软了那么一下。

雨夜透着凉,他的怀里却滚烫,手臂有力,身上的味道好闻,就这么躺一躺,感觉也还不错。

她也就没再挣扎。

商泽渊说抱会确实只是抱会,一只手枕在她头下,另一只手搭在她身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闲不住的反而是程舒妍,看他挺安静地躺在那,她快速在他腹肌上摸了把,指尖又不动声色拂过他的胸肌。

果然很硬啊。

商泽渊察觉到她的不安分,低笑一声,“你胆子还挺大。”

说话时,他下巴抵着她的头,有明显震感。

程舒妍不以为意,“病恹恹的,我会怕你?”

他还是笑,睁开眼垂眸看她,说,“就算生病,但弄你还绰绰有余。”

孤男寡女,深夜躺在一个床上,说这些话是有些超标。

但他们经常这样毫无顾忌地打嘴炮,早就习惯了。

程舒妍根本没当回事,反而调侃道,“我听说,发烧的时候容易石更不起来。”

“……”

商泽渊沉默几秒,“石更不石更得起来,你试试就知道。”(读:ying,四声。)

程舒妍:“我就不试了,万一体验不好,咱俩多半要决裂。”

“……”

商泽渊再度陷入沉默。

程舒妍以为他在思考怎么跟她回怼,结果沉默过后,他忽然很认真地说,“我没试过,不知道体验到底好不好,但我会尽量让你舒服。”

“……”

程舒妍毫不意外地被噎了下。

聪明的人做什么都在行是真的。

在两人日复一日的拌嘴中,商泽渊已经到达 level。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体温太高,程舒妍觉得有些闷热,她翻身平躺,又悄然呼出一口气。

而在她不说话的间隙,胜负已定。

商泽渊低笑出声。

她转眼瞥他,抬腿踢了他一脚。

两人又闹了会,程舒妍才想起来问正事,“你什么时候回英国?”

“唔……23号吧。”

23号,就是两天后。

两天后学校还没开始放寒假,但因为那边催得紧,他只能提前把考试给结了。

“去过圣诞节?”

“嗯。”

程舒妍在网上看到过,国外的圣诞节氛围很好,盛大而梦幻。

商泽渊见她所若有所思,问她在想什么,她摇摇头,“没。”

“怎么?会想我?”他问。

程舒妍笑道,“想多了。”

话虽这样说,临回房间之前,她还是主动亲了亲他。

一开始商泽渊不愿意,说他感冒了,会传染,程舒妍才不管那些,搂着他脖子强吻。

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最终她从他屋里逃出来时,睡衣的扣子都松了两颗。

*

商泽渊走的那天,程舒妍要去学校参加考试。

两人早上分开,她也没说要送,一脸淡定地摆摆手,然后坐上车离开了。

那晚她没有说谎,“想”这个字太奢侈了,在她贫瘠的感情世界里,她早就忘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反倒是商泽渊特地在圣诞节那天,发消息给她。

他拍了夜晚的天使灯,拍了灯光璀璨的街角,然后对她说,“怎么办?我还挺想你的。”

那时程舒妍给自己泡了包泡面,边看消息边乐,打字回他:【那你现在飞回来啊。】

商泽渊:【承认想我了?】

程舒妍:【不想。】

当然,飞回来根本不切实际,他往年都会留在英国过年,直到快开学才回来。

这些都是程舒妍从保姆那打探到的,保姆没说他去找他妈,毕竟这事比较敏感,就笼统概括为:去找亲戚。

……

十二月下旬,考试接踵而至。

程舒妍专心备考,两个人虽不像小情侣那样如胶似漆,日日保持联络,但隔三差五会打通视频电话。

通话时间基本都是在晚上。

有时候程舒妍在复习,就把手机支在桌前,商泽渊也不说话,戴着耳机做自己的事。

有时候她晚上没事,反而他要忙。程舒妍便会画画,时不时扫过去一眼,就看到他专注的眉眼,和雕刻般的脸。

他在去英国之前就把头发染黑了,因为人家要帅得一丝不苟,受不了发根长出新的头发,跟蓝色分层。

当时程舒妍还嘲笑他,说,“谁看你啊?”结果这会就打脸了。

她时常对着他的视频界面移不开眼。

可能两个人在一起时,除了调情就是互怼,干柴烈火,乱烧一通,她根本没机会观察他,或者说,她对他也并没有很好奇。

现在分居两地,他们隔着屏幕分享日常,她反而对他多了些了解。

商泽渊喜欢一些精致的东西,程舒妍称之为花里胡哨。

他房间里时常点香薰,开着氛围灯,有时候是蓝色,有时候是紫色,水波纹光影在天花板上缓慢流淌,也映在他脸上,使他立体的五官更加清晰。

程舒妍无聊画画时,商泽渊便会调酒,放着黑胶唱片,大多是浪漫的R&B,有首《julie》程舒妍挺喜欢,他也放得最多。

他调酒很讲究,每天不重样,动作娴熟。程舒妍喜欢看他捣冰块和水果,他用力时,手臂和手背会有青筋,手指修长好看。每次调好,他都会隔着屏幕与她碰杯,偶尔喝得微醺,他心情不错,还会随着乐声微微摆动身体,脖子上的银链也一晃一晃,特别有那股慵懒随性的劲,让人看着心情和节奏也跟着放慢。

他在家喜欢穿深色系的衣服,e的黑T居多。

如果参加聚会,他会换戒指项链跟耳环,比她还要精致。

他还是个妹控,程舒妍虽没见过他妹妹,但见过她妹做的甜品。

班戟司康巴斯克,种类挺齐全,商泽渊次次都要品鉴,不光品鉴,还必须吃完。

有一次他妹做了一大桶爆米花,商泽渊实在吃不完,就开始玩着吃。

“你猜这颗,我能不能扔进嘴里?”他跟她玩这样的游戏。

程舒妍:“我不猜。”

“进了我就亲你一下。”

“那没进呢?”

“没进你亲我。”

程舒妍嗤笑一声,冲他翻了个白眼。

每当这时都觉得他有点幼稚,但很意外的,也有那么点可爱。

当然了,可爱只是偶尔的。自恋和腹黑才是他的真面目,他特别喜欢对着她秀身材,时常会在打视频的时候换衣服,虽然通话像素模糊,但还是能看见他腹肌纹理和紧实的腰腹。

视线再往上,是他凸起的喉结,这让程舒妍想起之前有一次,她故意去舔他的喉结,结果被他摁在床上亲了半个多小时。

心里有些躁动。

她难免口干舌燥。

就比如现在,商泽渊起床后,当着她面换了件黑T,而后坐在桌前开始做PPT。

香薰点着,氛围灯开着,他却一本正经地做着正事,偶尔思考时,会蹙眉,咬下嘴唇,挺欲的。

程舒妍看得又有些出神。

商泽渊始终看着另一侧的屏幕,点着鼠标,神色专注,却有所察觉似的问她句,“很帅吗?看这么久。”

程舒妍直接把视频挂断了。

隔天再打电话,她换了身吊带裙。

她觉得总是她隔着屏幕馋他,她不甘心,所以他也得付出点代价。

但程舒妍并不露骨,就只是轻描淡写,点到为止。

有时是坐那梳头发,她肩颈很漂亮,细白长,曲线优美。之前商泽渊帮她挽头发,时常挽着挽着就亲上来。

有时是穿件oversize的T恤,两条光洁笔直的腿,若无其事地从镜头前走过。

不出三天,商泽渊便忍不住了。

“故意的?”他问。

“什么故意的?”她装傻。

他扬下巴,“你这裙子。”

“裙子怎么了?”她边说,边站起身给他展示了一圈。

是件淡紫色的吊带睡裙,缎面,材质轻薄,裙摆到她大腿处。她皮肤白,身材好,这件百分百贴合她的曲线,像带着露珠的紫色铃兰镀上一层冷调月光,清冷又纯欲。

重新坐下,程舒妍挑起眉梢,故意道,“哦,我知道了,你喜欢?”

商泽渊“嗯”了声。

“行吧,”隔着屏幕,她肆无忌惮和他开腔,“你可以去卫生间解决,我不介意等你会,但别太久,最多半小时。”

商泽渊顿时低笑出声,他手肘撑着桌面,扶着额头缓了会,然后说,“你最近真的很跳。”

她不以为然,“怎么样呢?”

“太跳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们心照不宣地打着暗语。

“反正你又回不来。”

“我早晚会回去。”

“那就先别说大话,回来再说咯。”

看她仰着下巴挑衅,商泽渊轻笑,说,“行,回去就办你。”

*

期末考试结束,寒假正式开始。

临近过年那几天,商景中忽然把程舒妍和程慧安排到了另一栋别墅去,还特地叮嘱最近没什么事不要回家。

显而易见,过年时亲朋会走访,她们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自然要被驱赶。

程慧对此不过问,也没意见,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

她都没意见,程舒妍更是没意见。

好在商景中有点良心,派了两个保姆跟过来,为了安抚程慧,还给了她张无限额的卡。

程慧要的就是这张卡。

安分没两天,她开始没日没夜地跑出去玩。

她很容易玩物丧志,最夸张的时候,一连好几天,程舒妍都见不到她的人影。

不过她早都习惯了,也懒得管,极其偶尔,她会善意提醒程慧收敛,“你买包买东西行,但总这么放纵下去,早晚要被发现。”

程慧沾上了赌博。

这种人是压根没理智的,她并不觉得程舒妍在为她好,反而认为她在说风凉话,一气之下把桌上的饭菜都扫落在地,怒道,“你还没资格说我吧?没有我,你早都饿死了。”

“你要是有本事,你也去勾引男人,我也不至于天天提心吊胆!”

她说完,摔门便走。

“咣当”一声,震耳欲聋,桌面似乎都在颤。

今天是除夕夜,还未到零点,室外就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烟花声。

客厅一片寂静,白炽灯照在人身上无声而冰冷。

程舒妍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地狼藉,攥着拳,坐了好一会才缓过神。

她想站起身,撑着桌子那一刻,才发觉手在克制不住地发抖。

她只能用力甩了甩,而后默默走进卫生间,拿起扫除工具。

保姆做完饭菜就已经回家过年,没人能收拾,除了她。

程舒妍闷头扫地、拖地、整理垃圾,收拾完这些刚好零点,她给自己煮了包速冻水饺,也算是过了个年。

商泽渊是在她吃水饺时打来视频的。

第一个她没接,第二个才接起。

他是想说声新年好,结果见她一个人坐那吃水饺,便问她程慧到哪去了。

程舒妍面无表情地说,“出去玩了。”然后又咬开一颗水饺。

她虽没有任何异常,可他还是能感觉得到她情绪不佳。

顿了顿,他问,“吵架了?”

程舒妍也没避讳,“嗯。”

也不是告状,只是他问了,她便就事论事地说,“走之前还把菜摔了,这人真是造孽,她不吃,我还吃好吧?”

商泽渊沉默了好一会,才吐出几个字,“行,我知道了。”

两人又随便聊了会,他那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程舒妍把手机放一边,继续吃饺子。

隔了会,她收到商泽渊的转账消息,他给她转了66w,叫她出去玩,吃点好的。

她笑了笑,没理。

大过年的,谁这时候跑出去玩,跑出去吃东西啊。

饭店都关门了。

少爷还真是缺乏常识。

只不过笑着笑着,她表情又有些僵硬。

停顿了好一会,她缓缓放下筷子,重新拿起手机,不自觉点开了两个人的聊天页面。

“想我了?”

“没有。”

“还不承认?”

“说了没有。”

想这个字太可怕,太奢侈。但在这个时刻,她确实是有点想见他的。

只是有点,一点点而已。

……

过了零点,手机不停震动。

程舒妍一个人在房间里看鬼片,随手拿起来看了眼。

是他们四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一开始商泽渊假模假样给程慧拜年,又问她人在哪?程慧撒谎说在家,他也没留情面戳破说:【可我怎么听说家里只有舒妍一个?盘子也碎了。】

程慧肯定慌啊,估计牌都顾不上打,忙不迭扯了个理由:【吵架了,舒妍怪我圣诞节那天没给她送生日礼物,我这不出来给她找礼物了嘛。】

商泽渊问:【她圣诞节生日?】

后面的内容她没再看,把手机开了免打扰,丢一边去了。

这一晚,她刷了三部恐怖片,直到天亮了才关电脑。

她躺回床上睡觉,也就感觉自己刚睡着没一会,便听到一阵敲门声。

程舒妍太困了,翻了个身,没动。

直到门外传来一句,“开门。”

她眉头先是皱了一下,而后腾地一下坐起身来。

睡眼惺忪间,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中午十二点。

正坐床上愣神,敲门声再度响起。

她这才反应过来,下床,走到门前,开了门。

商泽渊穿了件深棕色大衣,提着包,风尘仆仆站在门外,正低头看着她。

十几个小时前还在伦敦的人,莫名出现在眼前,程舒妍彻底懵了。

她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说话,商泽渊已经挤进房里。

如同先前无数次一样,熟练地关门,锁门,而后一把将她拉到怀里,俯身吻了下来。

第14章 梦 想要更多

他周身带着股室外的湿冷气息, 吻却灼热滚烫。

程舒妍本就没睡醒,头脑发昏,被摁在墙上一通亲, 脚都有些站不住。

最后还是她低低地哼了几声,他才把人放开。

胸口起伏着, 她缓了会,抬头问他, “你怎么回来了?”

商泽渊随口道,“想回来就回来了。”

这回答太含糊,但程舒妍没空多问, 昨晚商泽渊在群里问过程慧之后,程慧破格凌晨三点就回了家,这会也差不多该醒了。怕被撞见, 程舒妍直接丢下句, “你等我会,我们出去说。”然后便进洗手间洗漱了。

两人悄悄离开别墅,商泽渊带她去吃了午饭。

饭桌上,她又将那个问题拿出来问, “为什么忽然回来?”

这个问题, 在回来的路上, 商泽渊也问过自己。

其实一开始知道她一个人在家吃速冻水饺时,他也没想过回来,而是打了一笔钱给她。

他是听程慧说, 圣诞节那天是程舒妍的生日, 才动了立刻回国的念头。

因为他想起那晚,他拍了夜灯与圣诞树给她,说有点想她, 问她在干嘛,她说她在吃泡面。

当时商泽渊还觉得好奇,圣诞节不出去跟朋友过,怎么会在家吃泡面?

程舒妍只说,“西方人有西方人的习俗,我的习俗就是在圣诞节这天吃碗泡面。”

然后他便想明白了,她哪里是吃泡面,她是在吃生日面。

商泽渊不是个会轻易泛滥同情心的人,况且程舒妍坚强,从没有表现出过半点脆弱。可也正因为如此,他内心才有所触动,他是真觉得这女孩过得太不容易。

联想到那天她独自上台领奖,清冷又坚韧的神态,还有他去帮她撑场面后,她一路雀跃,商泽渊片刻都没犹豫,直接叫人定了机票,连夜飞回国。

但以上的心路历程太繁琐,他只说,“我不忍心宝宝受委屈。”

程舒妍被汤汁烫了下,抬头瞥他一眼,说,“肉麻。”

商泽渊笑了笑。

还行,怼人的精神头还在。

他问她,“今天准备干嘛?”

程舒妍说,“回家看电影。”

“看电影是不是有点虚度光阴?”

“那你想干嘛?”

商泽渊说,“带你去个好地方,去不去?”

看电影只是无聊时的选择,他既然特地跑回来带她玩,她没理由拒绝。

程舒妍果断答应,“去。”

吃完饭,商泽渊带她去专柜换了身衣服,顺便又给自己添了几件。结账时才发现两人外套、围巾都是同色系,连他挑的配饰都很搭,跟情侣装似的。

她主动问,“你说的好地方,该不会是带我玩换装小游戏吧?”

“当然不是了,”商泽渊纠正她,“这只是第一步,叫新年新气象。”

程舒妍想明白了,新年是要换新衣服的。

程慧不讲究这些,能穿就行,所以连带着她也是,已经很多年没在新年穿新衣服了。

下午,商泽渊带她去私人场地滑雪。

程舒妍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却在江城第一次体验滑雪,挺新奇的,只是一开始总摔跤,好在屁股上垫了小乌龟,他也全程在她左右,教得很有耐心。

后来略微熟练了,他带她到别的赛道,比小坡度要更刺激。

程舒妍又新增了一项感兴趣的运动,足足玩了三个多小时才肯出来。

滑完雪,两人已经饥肠辘辘。

晚饭吃的日料,中途商泽渊接了个电话,是朋友知道他回国了,邀请他去俱乐部。

商泽渊拒绝的话已经放了一半出去,程舒妍却忽然道,“去吧。”

她想起他先前邀请过她很多次,她还一次都没去过。

商泽渊看向她,程舒妍又重复了一遍,“去玩吧,我刚好也去看看。”

……

由于这个局组的比较突然,所以大家也就是飚两圈玩玩,不算正式。

到了俱乐部,商泽渊让程舒妍随便帮他选辆车。

去车库的路上,一个红头发女生主动跟程舒妍搭了话。

程舒妍对她有印象,除她以外,还有几张面孔也很眼熟,都是之前一起吃饭时见过的。

“上次那饭局看你不太舒服,我也没来得及跟你自我介绍,你叫我小碗就行。”她解释说,“我高中之前特胖,每次吃饭,爸妈都要跟我强调说,别吃太多了,你只能吃一小碗,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小碗属于那种外放的类型,健谈热情。有一身漂亮的肌肉线条,由于常年户外活动,所以皮肤偏向小麦色,整个人看上去很明媚,充满了勃勃生机。

程舒妍中规中矩地介绍,“我叫程舒妍。”

“我知道,商泽渊的表妹。我那天就说你俩肯定认识,他个混蛋还不承认。后来还是陈池告诉我们你俩的关系。之前还把你们错认成情侣,对不住了啊妹子。”

她弯了下唇,说,“没事。”

商泽渊的这些朋友,性格都不错,知道她是他“表妹”后,对她也很照顾。程舒妍对他们不反感,也就跟着聊了两句。

小碗跟她说了挺多商泽渊的事。

车队是商泽渊组的,俱乐部是商泽渊投资创立的,商泽渊的车都是顶顶配,个个都千万往上。

简而言之就是挺挥霍,但也挺厉害的一个人。

“我看好他那辆法拉利了,但他不借给我,有机会你帮我劝劝呗。”

“行。”程舒妍应下,然后伸手一指,“就那辆红色的吧。”

她看不懂车,只是单纯觉得它好看。

商泽渊却笑了下,说她有眼光,这也是他最喜欢的一辆。

车子从车库驶离,开到赛道前,他问她,“要上来试试你选的这辆吗?”

小碗还笑商泽渊不懂怜香惜玉,“上强度?这不得给妹子吓哭吗?”

结果她刚说完,程舒妍直接开门上车,根本没犹豫,她甚至没回答。

不过商泽渊确实只是来兜两圈的,连衣服都没换,车速也不算快。

赛车的轰鸣声远比摩托要大,推背感也更强烈。起初紧张,适应过后,她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他们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车子像要飞离地面,扑面而来的空气来不及进入鼻腔便急速略过,氧气稀薄,肾上腺素飙升,带动着心脏也在狂跳,这完全是种全新的刺激。

商泽渊见她兴致高,还带她体验了几回漂移。

下了车,她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的氛围里,昨天那种死气沉沉的心情彻底没了,她这会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可以啊妹子,”小碗对她赞不绝口,“胆量不错的,能玩到一起去。”

大家情绪都不错,聊得也开心。

后来商泽渊看了眼时间,说得走了,零点还有个活动,小碗几人也想跟着一块去。

他下意识看她一眼,程舒妍说,“可以啊。”

一行八九人,开了五辆车,商泽渊打头阵,其余的人跟车。

就这么浩浩荡荡爬了环山公路,上了山顶。

山顶坐落着江城最出名的寺庙,许多人莫名而来祈福,新年的客流量最多,为了避免人口拥堵,大年初六之前,每天只放2000张门票。

下了车,有专门的人来迎接,他们被带到佛顶塔。

人手发了条祈福丝带和莲花心灯,程舒妍捧着莲花灯一脸懵,她没想过会来这种地方。反而车队那几人个顶个的虔诚,他们家里大多都是做生意的,从小耳濡目染有信仰。

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变得格外安静。该跪拜的跪拜,该绕行的绕行。

程舒妍对着祈福丝带沉思,商泽渊问她怎么不写愿望,她说,“好像也没什么愿望。”或者说,没什么特别强烈的愿望。

父母身体健康、爱情美满幸福,这些统统与她无关,暴富又不现实。

“那你就把现阶段的目标写上去。”

程舒妍想了想,“也行。”

她低头握笔,在丝带上写了行字——“顺利完成学业,早日摆脱束缚,想安稳活着,也想好好爱自己。”

写完之后,她按照指示,将丝带系在钟锤上。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

他们在塔的顶端,周遭里里外外围了几圈人,正翘首以待地看着他们。

商泽渊看着手表,在等待倒计时。钟锤始终在程舒妍手里,工作人员解释说,“等到零点,程小姐将会是第一个撞钟祈福的人。”

下面响起一片羡慕的声音。

第一个撞钟的人除了要花费高额价格,意义也非凡,它象征着新年初始,第一个被听到的愿望。

连车队里都有人叹道,“商总,你这玩得够浪漫,什么时候也花十六万让我第一个撞?”

程舒妍讶异地看向他。

商泽渊扬了下眉梢,转而对车队里的人说,“补给我家公主的生日礼物,怎么,你也过生日?”

“我可以过。”

他笑,“行啊,让你爸带你过。”

也就是这一刻,程舒妍才知道,什么去吃饭,去滑雪,去赛车,都是前情提要,赶在零点撞钟才是他所说的好玩的地方,也是他安排的重头戏。

握着钟锤的手心微微冒着汗,她穿着一身新衣服,站在佛顶塔的最高点,低下头,就可以俯瞰江城繁华的夜景。

她站在这里,被很多人关注着,被投以羡慕的、祝福的眼神。

他们和她一起等待零点的到来。

“5——”

“4——”

“3——”

“2——”

“1——”

大家一起数着,倒计时结束,程舒妍双手扶住钟锤,向前用力,撞响祈福钟。

钟声空灵却有力,层层围绕,久久不散。

香火与钟声共鸣,周围有人欢呼,有人虔诚许愿。

程舒妍一共撞了三下,松开钟锤,余音仍旧未散,而她听见商泽渊开了口,那是一句迟来的生日祝福,却也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收到的生日祝福。

他说,“生日快乐,所愿皆所得。”

*

程舒妍记得那晚结束时,小碗跟其他人还说,“谁要是做了商泽渊女朋友,那真真是挺幸福。”

她没作声,但这话,她完全认可。

从中肯的角度来说,如果他不花心不劈腿,那就是百分百的完美男友。

有钱有颜有身材,不较真会调情人也大方,最重要的是,又浪漫又会玩。程舒妍自认为见识过很多,却总能被他带到一个新奇的领域。

那天之后,他每天都带她出去玩。

滑雪攀岩蹦迪赛车换着来,她玩得乐不思蜀,已然不在意程慧时不时的无理取闹。

有时候是两人单独,有时候是和车队的朋友一起。

一来二往的,她跟他们也算熟悉。

元宵节那天,商泽渊有场赛车比赛。

时间在下午,程舒妍也来了,这是她第一次正式看他比赛。

到场的几千号人,一半都是奔着他来的。

暖胎圈结束,十几辆赛车在发车格上就位,倒计时开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小碗看程舒妍微皱眉头,全神贯注,拍拍她的肩膀,说,“放心,你哥他配置和技术都是顶配,这场,他稳赢。”

话音刚落,倒计时结束,赛车急速起步,铺天盖地的音浪卷起,与此同时,观众席上的助威声震耳欲聋。

程舒妍不自觉攥紧手,始终默不作声,车速太快了,以肉眼很难追踪,中途她跟丢了几次。

随着圈数逐渐减少,现场的解说人员的声音愈发激昂。

究竟在说什么,程舒妍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整个人被架空在外,视线锁着疾驰的车,有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他初次载她坐车的那天,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空气稀薄,她心跳加速。

终于,车子来到最后一圈,嗡鸣声一度盖过了欢呼声,紧接着,旗子挥动,商泽渊以第一名遥遥获胜。

那一刻,尖叫声四起,小碗在一旁拉着她的胳膊蹦跳。而程舒妍在长久的沉默中,蓦地呼出一口气。

……

商泽渊拿到了金牌,领奖的时候,他站首位,也站在场上最中央。

镜头记录着他深邃优越的脸,他举起手,奖牌自由落体,垂落在他眼前,他手拎着挂绳。少年意气风发,当众在奖牌上落下一吻。

后来等他离开赛场,奖牌落入到程舒妍手中。

程舒妍问他干什么,他说,“还你之前那桶酸辣粉,你不说要十倍吗?刚好它纯金,砸一砸烧一烧卖了吧。”

字里行间透露着对名次的轻视,张扬而傲慢。

车队的人像是早已习惯,劝她说,“妹子收下吧,自己人收下,总比你哥送别的女孩好。”

商泽渊回头冲他扔车钥匙,程舒妍则轻笑一声,接过奖牌揣了起来。

为了庆功,晚上一行人一起吃了饭,又一块包场了酒吧。

程舒妍在相处中跟他们早已熟悉,所以玩得也算开心,喝酒做游戏,她都参与了。

又是熟悉的真心话大冒险,大家针对的人仍旧是商泽渊。

瑞瑞问了先前同样的问题,“初吻还在吗?”

这次商泽渊的回答是,“不在了。”

“卧槽,”有人震惊,“这么快,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没的?”

他下意识抬眸看了程舒妍一眼,笑着说,“那是下一个问题了。”

程舒妍与他对视,笑而不语,仰头喝下一杯冰淇淋酒。

味道是甜的,但酒却很烈。

后面其他人接连针对商泽渊,想让他继续透露信息,商泽渊却只选了喝酒。

当事人不肯说,真心话只能变成了大冒险。

小碗提议说要用皮筋弹人脑门,但她是披肩发,没有皮筋,程舒妍便准备提供自己头发上那根。

手一抬,一拽,再甩甩头发,紫色氛围灯映在她清冷的脸上,画面绝美,直接把对面那几个人看呆了。

她本就漂亮,和大家也玩得来,朋友里有对她垂涎的,但人家是商泽渊的妹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今天也是喝了酒,都挺兴奋,阿彬伸手接过程舒妍的皮筋,闻了闻,说,“靠,女神不愧是女神,发圈都这么香。”

小碗推他肩膀,“去!还成你女神了,不要脸。”

“我不管,今晚这是我的了。”

程舒妍笑笑,没当回事。

商泽渊却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那根皮筋,仰头喝了口酒,而后抬手叫服务生,要了十排深水炸弹。

当时程舒妍就觉得,可能有人要完了。

果然后面的游戏,商泽渊忽然火力全开。

他只要认真起来,在场没一个人能玩的过他。

一小时之内,十个人里面,他喝倒了六个,剩下两个摇摇晃晃,勾肩搭背拿着麦唱歌。

DJ在舞台上打着碟,酒吧里音乐声震颤耳膜,各色的灯光在眼前频闪。

程舒妍也有点喝多了,勾着唇笑,脸颊微红,单手撑着下巴,指尖随着音乐声,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商泽渊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看了过去。

他们面对面而坐,视线对上一秒、两秒、三秒,敲桌面的动作暂停,心里似有野火燃起。

当时瑞瑞还扒着程舒妍的胳膊问,“妍妍你有男朋友没啊?”

程舒妍没回答。

商泽渊起身走过来,将他手拨开,然后弯下腰,嘴唇贴她耳边,问了句,“要不要出去?”

他退开半步,等她答案。

程舒妍仍弯着唇,一双眼有点亮,她说,“好啊。”

一拍即合,程舒妍先走,商泽渊在后,只是走了两步,他想起什么,又退了回去。他从一群醉得一塌糊涂,趴得东倒西歪的人群里,精准找到阿彬,又从他的手上,撸走了程舒妍的皮筋。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商泽渊没半句废话,一把将她推到墙上,俯身吻了上来。

江城的冬夜透着股潮湿的寒,她只穿了件打底衫,身后的墙壁很凉,可他却与深夜的寒凉是两个极端,他极其炙热,无论是嘴唇,还是他的温度。

酒吧后的深巷里空无一人,光线昏暗,他们紧贴彼此,她也紧贴墙壁,耳朵和身体同时能感受到音乐强烈的震感,心跳也很剧烈,他们旁若无人地接吻。

他像烈火燎原,她轻微低喘。

后来觉得不够,他托起她的腰,将她抱到闲置的铁皮柜上。

他在她双腿之间,一手扶着她的腿,一手抵着她的后颈,再度深吻。

唇齿交缠,呼吸错乱。

凉意却如何都驱不散热火。

她搂着他,将人抱得更紧,直到感受到他所有的情绪。

直白的,无比热烈的。

商泽渊停了下来,垂眸与她对视。

他们不需要开口沟通,就能默契地知道,接吻已经不够了,远远不够了。

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眼里有水光,也有些难以言状的情绪。

她始终看着他,他也没有从她身边撤离。

在短暂的沉默后,商泽渊勾起唇,问她,“Want more?”

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低沉,带着几分喑哑。

商泽渊的高中是在英国上的,程舒妍听见过他跟国外的朋友打电话,说着一口流利的外语。就连跟他妹讲话,也时常中英掺杂。

她以前笑他是装货。

而此时此刻,她是发自内心觉得他的腔调要了命的性感。

心跳得更加剧烈,她无意识舔唇,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应,“好。”

第15章 梦 来不了了,困。

室内没开灯, 透过微弱的月光,隐约可见散落一地的衣服,从客厅一路延伸到卧室。

床边邻着落地窗, 窗外是海。

这里不是酒店,好像是他家, 因为他对这很熟悉。

所以,他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吗?

程舒妍被烫得头脑昏沉, 没什么空余去多想。

而这一瞬间的分神也被身上的人捕捉到,他惩罚似的加重手上的力度。

“嗯——”

心跳被捣乱,她下巴微仰, 轻哼一声。

他堵住她的嘴唇,将她细碎的声音含住,再吞入。

这里只有他们, 寂静、隐秘。

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 衣料摩挲声,错乱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在夜色中格外明显。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木质调香味, 唇齿间有酒香, 她忍不住搂紧他的脖颈。

他低声在她耳边问了句什么, 她咬紧牙关,别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