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是你先像狗一样追着我不……
“让开, ”郁燃攥着裤子不松手,“我不是随地发情的狗。”
他这话意有所指,顾雁山俯在他身上低低笑着, 震动的胸腔带起郁燃掌心和手臂的共振, 他亲在郁燃脸侧, 嗓音低哑:“真乖。”
郁燃胸口起伏,也有些喘,他手再一推, 顾雁山顺势翻身坐了回去。
他浑身燥热,聊胜于无地扯下领带,更往下拨开了两颗衬衫纽扣。
郁燃转着方向盘将车驶出路边停车位,顺便降下车窗,初秋夜晚的凉风兜头扑在顾雁山脸上。
顾雁山在车载导航里输入了目的地。
是个陌生的地址, 郁燃听着导航播报, 大概猜到那可能是顾雁山在这座城市的房产。
导航提示前方右转,郁燃目不转睛,一脚油门穿过了路口。导航不停地重新规划, 但郁燃全然没有按照导航开,顾雁山很快反应过来,他笑了笑:“去你家也行。”
郁燃没搭理他。
等到了家, 却将要跟着他进门的顾雁山挡在门口。
顾雁山好笑:“sweetie,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回家路上, 郁燃身体早就郁燃说:“我说过了, 我没打算和你上床。”
顾雁山垂眸看他, 单手撑着门框,示意郁燃:“即使我已经这样了,你都不管?”
郁燃往他腰间扫了眼, 又复而上抬眼帘同顾雁山对视,礼貌勾唇:“没有管的义务。我到家了,”他神色一变,不留情面地关门,“顾先生请回吧。”
再次被拒之门外,顾雁山沉默片刻不由笑了下,他说郁燃脾气比兔子还大,还真不是没有依据的。
看似好像接受了顾雁山的纠缠,实际不过是给了点甜头,就像在狂吠的狗面前丢了块骨头,让它看得到吃不着,只能静候指令。
第二天,郁燃早上有课,踏出单元楼,他目光一顿。
顾雁山背对着居民楼站在花坛的垃圾桶旁边抽烟,他身上甚至还穿着昨晚的那件白衬衫,只是因为在车内睡了一晚,衬衫褶皱深深。
听到动静,他叼着烟回头,除了原本仔细打理的发型已然全乱外,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没休息好的疲惫。
“等我一分钟,”顾雁山吐出烟,“我送你。”
郁燃皱眉:“没必要做出这副样子给我看,我没有喝酒,昨晚的事我没有忘记。”
心思被点破,顾雁山也不显尴尬,他掐了烟走近,单手圈住郁燃的腰低头便要吻他。
郁燃别开脸将他推开:“抽了烟不要凑过来。”
顾雁山挑眉,顺势亲了亲郁燃掌心,松开他从车内扶手箱里摸出一瓶漱口水。
“不喜欢以前怎么不说。”他将空瓶丢进垃圾桶。
“没必要。”
顾雁山了然地笑了笑,也是,虽然郁燃提了他可能也不会再在他面前抽烟,但按郁燃那个审时度势的性格,以前为什么一句不提并不难理解。
顾雁山转身又要亲他,郁燃依旧拒绝:“我们不是可以随便接吻的关系。”
他无奈俯在他肩头:“sweetie,你说过你没忘记昨晚的事。”
“如果你昨晚没听清,我可以再重复一遍,我只是——”他被顾雁山捂住嘴,后者语气略显纵容,“行,我知道了,只要你不跑就行。”
说完他又有点等不及似的追问:“那你什么时候接受我。”
郁燃:“看情况。”
顾雁山:“那你总得给给利息,不能一直吊着我吧?”
他吻郁燃指尖,亲他掌心,郁燃都没有拒绝:“这还不够吗?”
顾雁山不言语,只是吻着他的手笑了笑。
两人心知肚明,这当然不够,不过嘛两年都过来了,顾雁山也不差这点耐心。
他放开郁燃,道:“上车吧。”
“不了,我坐公交。”郁燃说,“我惜命,疲劳驾驶的车不想坐。”
顾雁山看着他走远的身影,道:“你不是不相信我在你楼下坐了一夜吗?”
回应他的,是郁燃远去的步伐。
他那么机灵哪能猜不到顾雁山是心思,偏不让他如愿,倒真跟训狗似的。
顾雁山无奈又好笑,抬脚跟着他出了小区。
这会儿是高峰期,但郁燃上车的站点是始发站,车上人不算特别多,他刷了卡直接往后排的座位去。
顾雁山跟着他,却被司机叫住:“刷卡,帅哥。”
顾雁山顿了下,回头看到投币箱又想起郁燃刚上车刷卡的动作,反应过来。
他从兜里摸出钱包,抽出黑卡,依葫芦画瓢那样在刷卡器上挨了下。
没有任何反应。
司机看着他,他看着司机,后者非常无语:“公交卡。”
顾雁山哪知道那种东西,转头用眼神寻求郁燃的帮助。
司机循着他的目光望向郁燃:“学生,你们认识你来替他刷一下,别耽误开车。”
老实说这个场面非常滑稽,顾雁山光鲜亮丽人模狗样,光是站在哪里便自动吸引无数人目光,平时他作为焦点中心都是被仰望被钦羡,但将他丢到一众离他生活很远很远的普通人里,他捏着一张无所不能的百夫长却连两块钱的公交车都奈何不了。
像个缺少生活常识的傻子一样,被众人投去打量的目光。
虽然他本人坦然地沐浴在这些各色打量中。
郁燃很难不认为他是故意的。
他走到车前单独替顾雁山刷了一次卡。
顾雁山笑着:“谢谢。”
郁燃没有理他,刷完转头回了座位。
后排的位置不多,郁燃挨着别人坐下,顾雁山就没有再继续往后走,站在旁边,扶着椅背。
公交车后面的位置因为抬高压缩了高度,顾雁山得微俯着上身才不至于碰到车顶,他另一只手拉着吊环,反而好似把郁燃整个罩在怀里似的。
公交车摇摇晃晃,顾雁山被逐渐塞满车厢的人夹着,车内虽然没有人吸烟,也没有很大的异味,但整体来说不管是舒适度还是空气质量都比不上他的私家车。
他不时撞在郁燃身上,握着椅背的手因为想给郁燃撑出一个宽敞一点的空间,手背青筋都绷出来了。
转弯时他被身后人挤得压到郁燃身上,郁燃拿胳膊想将他顶开,手肘抵在他虽然收效甚微但努力保持平衡而硬得像铁块似的腹肌上。
顾雁山顺势扣住他的手背,指节挤进他指缝间。
极度的无语让他声音里的笑意格外明显,他问郁燃:“公交车到底有什么好坐的,又慢又挤。”
“我就喜欢坐公交,”郁燃掀起眼皮,“但没人逼你坐。”
顾雁山听出他的画外音,盯着他不挪眼,颔首道:“行。”
“公交也有公交的乐趣。”过了会儿,顾雁山不知道在对谁说。
他今天似乎闲得没有任何正事可以干,下了车,还一路跟着郁燃进了公开课教室,但顾雁山的存在实在扎眼,他坐在一群正值青春的学生堆里,很难不引人侧目。
郁燃在学校本来就是墙上熟人,因为寸步不离的顾雁山更是让他今天的关注度直接被拉满,手机消息比平时来得还频繁。
就连朱瑜都想起高中时只有一面之缘的顾雁山,在群里八卦。
顾雁山光是存在就是扰人清静,郁燃不可能再让他跟着自己进专业课教室,他把顾雁山拦在教学楼下:“我又不会跑,你能不能别一直跟着我?”
刚踩上台阶的脚收了回去,顾雁山抬起双手做无辜投降状:“那我在楼下等你下课。”
烦人之外又出乎意料地听话。
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顾雁山交叠着长腿坐在楼下,曲臂搭在膝盖上,懒懒散散的,来去的行人会向他投去目光,但他闲得不怎么好接触,不管帖子里如何热闹,实际上也没人敢上前搭话。
郁燃盯着他,顾雁山那边便像有所感应似的,抬头望上来。
四目相对片刻,郁燃先将视线收回。
等郁燃下课,顾雁山全身行头已经焕然一新,头发重新梳上去露出凌厉又深邃的眉眼,更让人望而却步。
郁燃和小组同学结伴下楼,几人莫名背脊发寒,看了眼朝他们走来的顾雁山,本能地结束了对话,匆匆和郁燃告别。
顾雁山说:“我订好了餐厅。”
“下午有课,我吃食堂。”郁燃想了想又道,“你如果非要等我,能不能像之前那样别让我发现你。”
顾雁山:“哦?”
“总之,别在我眼皮底下晃来晃去的行吗?”他直言,“看着心烦。”
顾雁山轻轻“嗯”了声,似乎被郁燃看着心烦几个人取悦到了,他道:“那作为交换,午餐和我一起吃。”
郁燃:“晚上。”
顾雁山沉默稍许:“那你下课我来接你。”
“我下午还有家教,你直接把餐厅地址发我。”
树叶落在郁燃肩头,顾雁山帮他摘掉:“别撒谎,你今天没有家教。”
郁燃咬牙:“……行,你在校门口等我。”
顾雁山笑着摸摸他发顶:“去吃饭吧。”-
郁燃下午只有两堂课,下课后他仅仅是因为和同学临时的课题讨论耽误了点时间,便接到顾雁山的电话。
他手机里没有存顾雁山的电话,但他知道此刻屏幕上跳动的陌生数字来自顾雁山。
小组同学见他盯着手机,好奇道:“怎么不接?”
郁燃朝他们歉意一笑:“剩下的我们明天约个时间再讨论吧,我有点事情。”
“当然当然,你有事你先去忙。”本来这个讨论就是临时起意,大家闻言忙不迭道,也纷纷拿起书包准备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听了郁燃的话,顾雁山这次没有在车外等他。
他在郁燃走出校门时打来电话:“左边。”
郁燃看向左侧,一辆还未挂牌的G63打着双闪,他挂掉电话走过去。
车窗缓缓降下,顾雁山好整以暇地坐在副驾,对郁燃偏了偏头。
郁燃从车头绕过去,坐进驾驶座。
“带身份证了吗?”顾雁山问他。
郁燃点头,又听顾雁山道:“那先去选个你喜欢的号。”
“你的车,你自己去选。”
顾雁山看着他,强调:“给你买的。”
郁燃:“我不需要。”
顾雁山:“自己开车不管是你上学还是去兼职,都更方便,为什么不要。”
郁燃还是那句:“坐公交车很好。”
“你不想要,它就是块烂铁,丢在这里就是了。”顾雁山语气随意,话毕却突然倾身,抓住郁燃身后的椅背,“我再买新的给你。”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郁燃转头拉开车门。
顾雁山按住他的手,砰的一下又将车门合上,他没有松开手,就着将郁燃困在座椅上的姿势,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要?”
郁燃闭了下眼,又睁开,他冷静道:“我说过了,我要的是尊重,你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吗?”
顾雁山不接:“我不过是送你个礼物。”
“你这是强买强卖,”郁燃冷笑道,“今天我不收,明天后天,总有一天你会让我收下的,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顾雁山:“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接受。”
“因为我不是你的宠物了,我有拒绝的权利。”
顾雁山一时无言,坐回去按下车窗,摸出烟还没送到嘴边又塞了回去。他显得有点烦躁,转头看着窗外:“我不知道你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我本意只是想送你一个礼物。”
“那你下次在送我礼物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我的喜好,我的意愿,最差你也应该先想想你的礼物会不会对我造成负担吧。”
“难道我会让一辆车成为你的负担吗?”
“你就只听到最后一句是吗?”
顾雁山突然道:“如果送你这辆车的人是你那个前男友,你也会拒绝吗?”
郁燃差点给气笑了:“你不要没事找事。”
车内静了许久,气氛紧绷,顾雁山硬生生压下脾气,按了按晴明穴:“我知道了,你不想要我不会强迫你。先把车开回去吧,我会让人处理。”
郁燃闻言,这才打燃汽车。
现在距离晚饭时间还早,郁燃打算先回趟家。
一直到小区楼下,车内都没人说话,准备下车时,顾雁山又递来一份文件,郁燃没接,以眼神询问。
顾雁山:“你的公司。”
郁燃皱眉:“我转让给你了”
顾雁山现学现卖:“强买强卖,我拒绝了。”
郁燃颇有些无语地看向顾雁山,顾雁山道:“里面有你助理的联系方式,他现在是凌氏的执行CEO。”
拿回凌氏后郁燃便成了公司权力最大的角色,而他的突然消失其实是非常不负责任的,但这两年凌氏确实也没有传出任何与他相关的言论。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被顾雁山控制着。
不过细想也是,虽然他一开始以“裴知璋”的身份挽救回凌氏,但相比他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人手握大权,在公司里坐着第二把交椅的顾氏,显然更容易成为一呼百应的领头羊。
这样再处理起他私自离任的事,就十分容易了。
不管顾雁山找不找借口,董事会大概率都不太在意郁燃,毕竟那可是顾氏。
郁燃默然片刻,还是从顾雁山手里接过了文件。
里面是些应该也不难猜到吧。
一些重要的新旧项目、分红、以及没有顾雁山签名的股权转让书,还有只要他一个电话就能随时重新掌权的信号。
他把文件袋放进书包,暂时没有看的打算。
书包沉甸甸的,郁燃感觉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地甩掉过顾雁山,这两年时间更像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拎着书包下了车,顾雁山却眉心微颦。
他矮身下车,拿过他手里的书包,握着郁燃的手:“怎么不高兴?”
郁燃此刻的不高兴不是那种和顾雁山吵架时外露的愤恨,而是一种难见的低沉,而上一次在他表现出类似的情绪,是在俄罗斯的雪地里,他离开又返回将顾雁山扶进那间小屋时。
顾雁山下意识反省自身:“我又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
郁燃摇头:“没什么。”
顾雁山抓着他不松手:“sweetie,我更喜欢你有什么不满直接说。”
虽然吵架时郁燃那张嘴,大部分时间都很气人。
“一两句很难说清楚。”
“那就慢慢说。”
他寸步不让,郁燃莫名笑了下,难得不是被气笑的,而是在这一瞬间,他意识到他和顾雁山本质上其实是同一种人。
倔强,偏执,不达目的不罢休,且利己主义。
这是他们行事的底层逻辑,只是因为追求不同,所以表达形式各有不同。
郁燃要自由要未来,所有不顾一切也要离开,而顾雁山要郁燃,所以绝不放手。
他们之间必须要有人妥协才行,顾雁山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吵架时他开始让步,但一切的让步都基于郁燃不离开的底线。
这看起来似乎是郁燃占了上风,但其实只要顾雁山不放手,他没有办法摆脱他。
就从这两天的相处的来看,临时安抚的效果也是短暂的,如果郁燃再次从顾雁山身边离开,就不仅仅是监视跟踪这么简单了,到时候他大概率是真的会将郁燃囚禁起来。
“我只是在想……”郁燃站在家门口,钥匙刚插进锁孔,他直言道:“怎么驯服你。”
“驯服我?”顾雁山感受到了郁燃态度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软化,他笑起来,语带愉悦,“我以为你已经在这样做了。”
郁燃转头。
顾雁山握着他的手扭转钥匙:“你让我等待、忍耐、不得不退让,就像在训狗一样,不是吗?”
他的吻即将落在郁燃脸上,被郁燃拿手挡住,两人四目相对,郁燃道:“是谁先像狗一样追着我不放。”
顾雁山不置可否:“那按我的表现来说,你是不是也该奖励我了?”
他衔住郁燃指尖。
“你是指你未经我允许再次闯入我家,并把它弄成这样,应该得到奖励吗?”
郁燃手里扶着门,但他的家已经和早上离开时截然不同。
家里房东的旧家具全然换新,不仅如此,还多了许多成双成对的生活用品,连门口的拖鞋也是两双崭新的。
他从来没用过任何香薰的家里,此刻正散发着让人无法忽略的醇香。
顾雁山单肩挂着郁燃的书包,站在他身后,弓腰搂着他,鼻尖埋在他颈侧,笑着:“你不喜欢吗?”
郁燃关上门:“你喜欢这个房子的话,它归你了。”
顾雁山低低笑了两声:“这些东西处理起来需要点时间,你是想今晚先凑合还是去我那里住?”
郁燃转身,小臂顶在他前胸将他推开:“我住酒店。”
顾雁山:“你还真是一点也不让步。”
郁燃:“因为我不打算让你驯服我。”
顾雁山捉住他的手,揉捏着郁燃贴着创可贴那块肉:“你可没像狗一样跟在我屁股后面。”
伤口被他按得隐隐作痛,郁燃抽了下手,顾雁山停了捏按的动作,但没放开他,意思很明显。
郁燃抓住他衣襟,偏头往顾雁山脸上亲。
顾雁山头一侧,含住了他的唇。
他垫着郁燃的后脑勺,将他按在门上亲,手上捏住那把还没从锁孔里抽出来的钥匙,一拧一拉,转瞬就将郁燃按在了他小小公寓的沙发上。
中途郁燃揪着他的头发让自己换气:“……你才是只有嘴上说得好听。”
顾雁山追着吻他:“你以为我是那么好驯服的,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郁燃再次抓住他的头发:“你这样让我觉得,你只是想和我做/爱而已。”
郁燃手上力道不小,顾雁山只能仰着头看他。
无声地对峙了片刻,顾雁山从沙发滑下去,单膝跪在地毯上,他抓着郁燃膝头将他腿分开。
“何止是做/爱,”顾雁山看着他眼睛,“如果我注定比你先死掉,我不希望你独活。”
郁燃默了一瞬,按住他脑袋:“别那么自私。”
第62章 第 62 章 到底是谁在驯服谁?……
顾雁山是天生的体温偏高的类型, 口腔滚烫非常。
郁燃垂眸看着,目光由上至下一寸寸刮过他的脸,从他敛着眼皮时平直浓黑的睫毛开始, 顺着他高挺的鼻梁落到他那张天生带笑的唇上。
顾雁山, 那么一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 此刻却主动跪在他身前,应该很难有男人不为此被激发出掩藏心底的劣根性吧?至少郁燃不行。
他难得的兴奋,按着顾雁山的力道不由加重, 后者察觉到他的意图,没有挣扎,只是抓在他腿上的十指收得极紧,紧得腿肉从指缝中溢出。
半晌,郁燃仰靠在沙发上, 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平复呼吸, 他听到顾雁山又沉又哑的笑声:“差点被你搞死。”
郁燃侧目,顾雁山捏着不怎么舒服的嗓子,朝他张开嘴:“要检查一下吗?”
郁燃刚别开眼, 身体突然猛地往下一缩,他被顾雁山抓着脚踝拽进怀里。
顾雁山低头亲过来,郁燃避得快, 吻险险落在耳根。
“躲什么, ”顾雁山好笑, “你自己的东西还嫌弃。”
郁燃按住他不规矩的手:“够了, 让开。”
“你就这样卸磨杀驴?”顾雁山靠在他肩上。
郁燃:“你才别得寸进尺。”
他满脸不高兴, 顾雁山笑着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不管郁燃往哪边侧脸顾雁山都追着亲,一下一下的, 郁燃被他磨得不行,又好气又好笑:“你烦不烦?”
顾雁山用行动表示不烦,两人靠在一起,呼吸缠着呼吸,很快还是吻到了一起。
这一吻很长,结束后两人的衣服也脏了,郁燃手也酸了,他一把将顾雁山推开。
郁燃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拿了套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
顾雁山在后面也要跟着进浴室的时候,才发现他将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听着里面的水声,好笑地歪头靠在门框上:“sweetie,没必要这么防着我吧?”
郁燃听着,没理他,很快洗好澡,拉开门出来时身上衣服穿得全须全尾。
“sweetie,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顾雁山略受打击,笑着重复,“没必要这样防着我。”
郁燃说:“要洗就快点。”
顾雁山钻进浴室,他没拿衣服,洗完裹着郁燃的浴巾光着脚从浴室里出来,他对客厅里的郁燃道:“我让人把晚餐送过来。”
郁燃只是看着他。
顾雁山只能投降,他走进郁燃卧室,换了件炭灰色的羊毛短袖出来。
对于他擅自霸占了他一半衣柜这件事,郁燃都懒得单独提,离开家时他道:“明天我回来,要看到一切都恢复原样。”
顾雁山自然应好,虽然郁燃很怀疑他承诺的重量。
顾雁山的晚餐定在一家酒店的顶层餐厅,城市夜色铺陈在脚下,是个赏景约会的好地方。
他将一张房卡放到郁燃面前:“房间给你开好了,就在楼下。”
郁燃收回看夜景的目光,将房卡推回去:“不用。”
“你这样也不要那样也不要,很让人有挫败感。”顾雁山按住他的手和他角力。
论力气,郁燃当然比不上他,房卡又被推回他面前,且纹丝不动。
郁燃也笑着:“你也会有挫败感?那我挺想看看的。”
顾雁山挑眉:“那你要我怎么做,求你你会同意吗?”
“或许可以试试。”郁燃不置可否,“顾董央求人的场面,我还没见过。”
“我不是一直在求你不要离开我吗?”
“求?我们两个人对‘求’这个字的理解好像不太一样。”
顾雁山起身,直接走到郁燃身边单膝跪下,他向郁燃伸出手:“这样算吗?”
“如果你是指求婚的话,姿势应该挺标准的。”郁燃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顾雁山握住郁燃的手,俯身吻了下他手背。
“抱歉,我不愿意。”郁燃说,“房卡我也不接受。”
顾雁山被拒绝也没有恼怒,似乎他料想到了郁燃会这样做,即使别桌真有人以为他在求婚而纷纷将视线投过来,他也没有被当众拒绝的窘迫,起身礼貌地对别桌好奇的人微笑颔首,抬手换来侍者。
他对其耳语了几句,后者礼貌颔首,而后离开。
顾雁山又拿起手机摆弄了片刻。
郁燃喝了口高脚杯里的红酒,没太在意,等用晚餐他准备订房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顾雁山刚才大概做了什么。
看着附近一家又一家突然满客的酒店,郁燃只是无语到想笑,他直接筛掉三星以上的酒店,随便找了家经济型连锁下单。
“顾雁山,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郁燃将订单页面在他眼前晃了晃。
郁燃这副挑衅人的模样实在让顾雁山心痒。
手机在眼前晃来晃去,他的视线却一直锁定在郁燃脸上。
“今天就这样。”郁燃说着,在酒店外拦了辆出租,他刚拉开门就被顾雁山挤了进去。
顾雁山抓着他的手放到嘴边啃了一口,道:“我送你。”
郁燃觉得他不安好心,但碍于在别人车上,也没有和他过多纠缠,挣不过他也就任由他去了。
但到了酒店顾雁山也没做多余的事,将他送到门口,郁燃不让他进他便也不坚持。
听话得显得有些诡异,见郁燃没动,又凑近:“还是你想邀请我进去坐坐?”
郁燃敷衍地勾了下唇,关上门。
他朝猫眼外看了眼,能看见顾雁山,等他洗漱完,顾雁山已经不在门口了。
郁燃写了会儿作业,时间差不多便熄灯上床。
屋内安静下来,很快连床脚的呼吸灯也灭了。
夜深人静,房门咔哒一声,走廊的灯光探进漆黑的房间,从地毯爬上床尾。
一道高大的人影进入屋里,关上门,小小标间再次暗了下来,呼吸灯因为脚步声自动亮起,光线微弱昏黄。
床垫下陷,顾雁山坐到床边,在昏暗中注视着熟睡的郁燃。
他侧着身体,小脸陷进枕头,呼吸沉且绵,没有一丝防备地对顾雁山展露出他薄且细的脖颈。
睡着时的郁燃全然没了攻击性,显得温顺又柔软。
顾雁山拨开他垂落的发,俯身吻在他额头、眉心、脸侧。
亲郁燃的时候,他的手也没闲着,在被下找到了郁燃的手,一声细微的机械咔嚓声后,他从被下抽出手,齿间碾了碾郁燃的唇。
随着走廊灯光的再次亮起和消失,屋里再次静了下来。
床上熟睡的郁燃缓缓睁开眼睛,他抬起左手,在漆黑的室内,他只知道自己手腕上多了个东西。
他没有开灯,片刻后将手收回去,这次不被打扰,他才真正地一夜无梦到天亮。
郁燃的生物钟很准,六点半准时睁开眼睛,他拉开遮光窗帘,踩着拖鞋去了洗手间。
直到洗漱时水顺着手腕流下,郁燃才再次注意到昨晚顾雁山给他戴上的细镯。是卡地亚的满天星,他找到搭扣的地方,解不开。
郁燃微微皱眉,涂上洗手液,打算直接撸下来。
但这镯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手腕上看着晃晃荡荡的,却卡在掌根的骨头那里,不管郁燃怎么收紧手,就是摘不下来,反反复复,除了将郁燃的手磨得通红外毫无进展。
郁燃放弃了,洗干净手,任由镯子滑到腕间。
这玩意儿没什么存在感,对他的生活没什么影响,只是偶尔从袖子里滑出来的时候,被眼尖的酒馆小老板看到,打趣他深藏不露。
郁燃面不改色地撒谎:“路边买的高仿。”
“哪儿买的,看起来还蛮真的,我也去买个来玩玩。”小老板拉着他的手看来看去。
老板敲敲柜台,提醒她弟弟和郁燃:“来客人了。”
两人一起看过去,顾雁山已经走到了吧台旁,他从两人相拉的手看向郁燃,又看向旁边的小老板,语气很沉:“这是在干什么?”
顾雁山周身气场很低,就跟要刀了他似的,小老板浑身一哆嗦,下意识丢开郁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没没没干什么呀。”
郁燃照常工作,给顾雁山上了小食和水。
他依旧点的干马,两指按着杯脚,时不时地扫上小老板一眼。
看得小老板毛骨悚然,在狭小的吧台里如站针毡,工作出了好几次错,不是打翻这个就是手滑弄倒了那个,最后实在待不下去,一杯酒送出吧台再也没回来。
老板也出去了,郁燃一边调酒一边道:“如果你来是影响别人的话,你最好回去。”
顾雁山重复:“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知道吗?”郁燃伸出手,手腕上的镯子坠到顾雁山眼前。
细碎的钻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顾雁山笑起来,握住他的手。
他从怀里掏出手帕,裹住郁燃手腕,一路擦至指尖,他道:“很好看,很适合你。”
郁燃挣了两下,顾雁山拽着太紧,他没挣开,只能耐着性子警告他:“不要打扰我工作。”
酒馆里客人们各自聊着天,倒是没人注意吧台里这点小动静,顾雁山替他擦完手,将手帕叠好放在一旁,对郁燃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郁燃没再搭理他,将shake好的酒液导入冰好的杯中,送出吧台。
之后的工作中顾雁山倒也当真如他所言,安安静静坐在吧台,除了偶尔续杯和目光一直在郁燃身上外,也没有打扰他。
最后也是郁燃留下来收的尾,这次的门没有像上次那样卡住,顾雁山依旧帮他拉了下来,郁燃任由他做。
锁好门起身,郁燃将手伸到顾雁山面前:“摘掉。”
顾雁山顺势抓住,同他十指相扣,欣赏了半天才道:“摘不掉。”
“这是个死扣,”他拨弄镯子,点着搭扣的位置,“我按你手围定制的,不喜欢吗?”
“我说的话我看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怎么会,我都听进去了。”顾雁山坦荡荡,“但一个手镯而已,也不会对你生活有什么影响,留着吧。”
他一意孤行,就算郁燃今天不要这个镯子,明天还有项链,后天还有戒指,郁燃也不想反复和他进行这种重复的对话和争吵。
郁燃冷着脸:“没有下次了,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像个变态一样,又是私闯又是尾随,还半夜偷进我房间的。”
“我很变态吗?”顾雁山被逗笑,“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像之前那样。”
郁燃静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所以那不是你第一次趁我睡着进我房间?”
顾雁山笑着没说话。
郁燃气笑了:“顾雁山,说你是变态也真是抬举你了。”
“知道你不喜欢,不会有下次了。”顾雁山亲他指根,“那我今天表现还可以吧,有奖励吗?”
郁燃就知道:“跟我来这套,你觉得你表现得很好吗?”
“当然了,你不让我做的事我就不做,这还不好吗?”
“那我让你把这个镯子给我摘掉,你摘了吗?”
“摘不了。”顾雁山无耻道。
“没有摘不了的,只要我想我就能给你摘掉,你信吗?”
一个镯子而已,哪有真摘不下来的,顾雁山一顿,他拿郁燃没办法,刚刚顺杆爬现在立刻滑下来:“行,那我送你回家总行了吧?”
郁燃扯了下唇角,显然也是拿他无可奈何。
顾雁山将车钥匙放进他掌心,笑道:“车停在对面。”
他顺手便将郁燃的手一起插进衣兜,带着他穿过马路。
很快郁燃便将车开到楼下,他握住郁燃解安全带的手:“喝了酒有点口干,能去你家喝杯水吗?”
郁燃:“你车上连瓶水都没有?”
顾雁山:“阿坤办事不周到。”
郁燃听笑了,懒得跟他争论,开门下车:“喝了水就走。”
顾雁山堂而皇之地跟着他,却被郁燃拦在门口,他道:“你就在外面。”
郁燃直接从冰箱里拿了瓶水丢给他。
顾雁山说:“没有热的吗?”
“你爱喝不喝。”郁燃抬手关门,顾雁山拿脚抵着。
他笑盈盈地盯着郁燃,礼貌请求:“请给我一杯热水。”
两厢对峙,最后还是郁燃退了一步,丢下一句等着,转身走进客厅。
烧水时,热源从后面贴过来,将他困在茶水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