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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月饼

“这回放心了?”项祝催着纪舒愿, “何时能跟我一同回家?”

“等会儿。”纪舒愿走到项巧儿身侧,向她说了方才看到的情况,虽说烤串都卖完了, 但刚开始还是要素菜的食客比较多,往后没了素菜, 肉串才被买走,应当不是不爱吃肉,而是价格原因。

大部分食客只是尝个味儿罢了, 素菜与荤菜对他们来讲相差无几,且便宜两文钱, 买一串肉串都能买三串素菜了。

“那我们明日就只卖素菜吗?”项巧儿问道。

“也不至于全部都卖素菜, 但是得比肉串稍微多些。”昨日买的菜差不多各自一半,明儿再买时,素菜就得再多些,纪舒愿跟项巧儿说过后, 又走到周敬那儿讲过。

怕两人不会挑菜,纪舒愿又特意告知周大娘,让她有空便随他们一起,全部叮嘱完毕, 他才算放心,走回项祝身侧。

两人乘坐马车回家, 项巧儿没跟着, 周敬在前方赶车,纪舒愿跟项祝坐在车里,来时还好,这会儿纪舒愿有些犯困。

他歪着身子靠在项祝肩膀上,打了声哈欠, 戳了戳他手中的豆面饼,这是方才周大娘硬塞给项祝的。

“夫君你尝尝,周大娘做的豆面饼可好吃了。”

项祝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他拆开纸包,用牙撕下来一块儿,边吃边瞧着靠在他身上的纪舒愿,刚靠过来不一会儿,他就阖上眼皮睡着了,应当是太累了。

他叹了口气,一手捏着豆面饼,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座椅。

马车抵达家门口时,周敬拉住绳子,让车缓缓停下,纪舒愿身子下意识往前倒,被项祝搂进怀中。

他睁开眼眸,迷迷糊糊地瞧着项祝,看上去有些没睡醒。

“先下去,回家再睡。”项祝捏两下他的后颈,让他稍微清醒些,半晌后,纪舒愿又打了个哈欠,起身往外走,项祝先下去将他扶下车,跟周敬叮嘱路上慢些,待他驾车离去后带着纪舒愿回到屋里。

方才有些困倦,这会儿回到屋里倒清醒了,纪舒愿脱了外衫,平躺在床榻上,想着往后的事儿。

项巧儿已然有了归宿,就只等着肚子里孩子降生了,除此以外,棚里的菜也得好好种,往后种的菜也能售卖些给周家,稍微便宜些也行。

项祝去灶房吃了饭,回来时纪舒愿还在躺着,他走到床沿,把茶盏递过去:“喝点水,睡了一路,肯定口干了吧。”

确实有点,纪舒愿坐起身接过茶杯喝完,沉沉叹了口气:“往后用银子的地儿还挺多。”

“又想到何事了?”若不是想到了事儿,纪舒愿也不会倏然提及,项祝接过茶盏放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肚子,耳朵凑过去听着动静。

肚子里孩子这会儿正歇着,根本不想搭理项祝,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被踹,无奈摇摇头身子后撤。

“往后不仅得买匹马,也得租赁个铺子,到时的菜一些送到鲜食斋,余下的咱就能直接在集上卖,每日卯时摘菜,到集上开门售卖。”纪舒愿越说越觉着想得有些长远,下一茬菜售卖完毕也赚不了太多银子,加上狩猎所存的银子,应当能买匹老马。

还是得往赚银子的地儿想,这么一想,纪舒愿便想出种反季菜来,夏日种冬日的菜种不出来,冬日种夏日的菜可就稍微简单多了。

前阵子说起搭大棚时,丁红梅本打算去买雨布的,那时被纪舒愿拦下了,虽说这会儿天还未凉,但要是去买雨布也不算早。

“你要去集上卖菜?”项祝只听到了他后面那句话,他顿时语塞,“那我该如何?舒愿让我独守空房?”

“到时我卯时与夫君一同醒来,夫君去狩猎,我便去集上,夫君狩猎卖完后,便跟我一块儿卖菜,待时辰到戌时后咱再一同归家。”纪舒愿将心中所想说出来,不过都只是想想罢了,毕竟他手中还没这么多银子来租赁铺子和买老马匹。

听到这话,项祝倒能接受了。

他捏着下巴思索半晌:“能行,爹娘那儿应当还有些银子,咱们先把这一茬菜收了卖掉,到时瞧瞧还差多少,不够的话先跟爹娘借点儿。”

借点儿总比要点儿好,纪舒愿点头:“这样也好,到时还得让沈老爷子给孩子教书呢,肯定得多攒些银子。”

他瘫在项祝身上:“若是躺下就能赚银子就好了。”

“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项祝手掌揉着他的脸,“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困了。”纪舒愿踢两下项祝的腿,“这两日村长来寻夫君了吗?那边儿有没有让夫君去瞧瞧?”

“没找,这会儿还没到时辰呢,等施肥浇水的日子到了,不用你说他都会来找的。”项祝这话说的挺对,既然拿了银两,村长肯定不会让他们白拿。

不过几日,村长就来了一趟,说是要把地里多余的菜苗拔掉,又不知如何去拔,要项祝去瞧瞧。

之前家里菜拔菜苗时项祝也瞧见过,纪舒愿没说几句,他便点头应了声,让他好好在家歇着。

歇着是不能歇的,虽说时辰还有些早,但黄瓜秧苗长得快的很,得提前将木枝插在地上,这样才能让藤往上爬。

项长栋扛着木枝,丁红梅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准备去拿婴儿车,纪舒愿率先拿过,拎着往前走。

“诶你走慢些,不是说让你在家好好歇着吗?”丁红梅想从他手里把婴儿车拿过来,还未伸手纪舒愿就往后躲了躲,“还是我拿着吧娘,你抱着孩子就好了,我瞧着都累得很。”

“让你拿也行,你得瞧着点脚底下,别绊着了。”这车说沉也不沉,就是怕纪舒愿拎着会挡路,项长栋听到他俩的话,轻嗐一声,走到纪舒愿面前伸手,“愿哥儿还是自个儿走着就好,这东西我拿着。”

没等纪舒愿出声,项长栋一弯腰就夺了过去。

丁红梅也应一声:“就让你爹拿着,这样我放心不少,快些走吧。”

纪舒愿一抬头,就只能瞧见项长栋的背影了,他叹出一口气,朝丁红梅笑了笑:“娘先走,我在后面关门。”

抵达地里时,日头已经升起,纪舒愿头上被丁红梅盖了个斗笠,这会儿恰好将日头遮住。

他走到项长栋身旁,从他手中接过木枝,先插了会儿,黄瓜占了四分之一的地儿,不算太多,往后时辰,项长栋在前面插木枝,纪舒愿和丁红梅在后方绑着菜苗的根茎,让它先往木枝上靠,待长出藤之后便能直接爬上去。

绑好绳索后,纪舒愿又瞧了瞧两侧的茄子和番椒,长得还算不错,没生虫,土也还算湿润,暂时不用浇水。

待他们回家后,项祝也已经回来,瞧见纪舒愿后往他身上靠着:“这银子赚得可真难。”

“应当没有虫吧?”纪舒愿第一时间便想起虫来,项祝闻言摇摇头,“可不是虫的事儿,是那些农户太多事儿了,七嘴八舌的,说的我头脑发昏,瞧着也应当不是第一回种菜了,连浇水浇几勺都得询问我。”

他这句话惹得纪舒愿发笑,那些农户大概是觉着给银子了,不问就是亏,于是连怎么拔菜苗这种小事儿都要询问,项祝确实有些受不住。

“下回还是不教了,为了这些个铜板,被他们折腾来折腾去,有这时辰我还不如多去狩两只兔子。”项祝无奈,“不过种菜也不用教太久,你教了这一茬之后,他们肯定就会了,就是售卖麻烦些。”

这些农户的菜售卖给鲜食斋本就是看在他俩的面子上,若是他们不带着去,徐嗔收不收还不一定,纪舒愿叉着腰,轻哼一声:“夫君,他们定是这会儿不知晓咱们的重要,只能先委屈你了,待种完这一茬之后,咱就不管他们了,种菜与售卖都与咱无关,给再多银子我们都不去了。”

虽说才去两趟,但他们这会儿正缺银子,能赚些自然更好,谁会跟银子过不去。

“若是银两特别多的话,还是能商议一下的。”项祝不想将话说太死,要是真给了太多银子,他不接岂不是傻子。

但最赚银子的就是分成,最终能赚多少还得去瞧能卖多少,先不说中途得往返几回,种地的时辰属实是有些长了。

纪舒愿想着:“分成这事儿太费时间了,且咱都要去集上开铺子了,自然没时间管旁人,不论给多少银子,咱都不去了。”

不去便不去罢,项祝应了一声,好像对此还有些不满。

纪舒愿凑到他身侧,低声问道:“难不成夫君不信我,咱售卖菜所赚来的银子肯定比那多。”

这哪儿能不信,项祝方才只是在想事,纪舒愿与旁人家的夫郎很是不同,他机灵、聪慧、脑子里全是他们都是从未见过的,想法也与旁人不同,有了夫家后,那些哥儿便只想着相夫教子,缝衣裳煮饭偶尔下地干活。

可纪舒愿所想的竟是赚银子,且无论哥儿姐儿都要让他们上学或者狩猎,项祝仔细瞧着纪舒愿。

纪舒愿不知他脑中想着的事儿,只觉着他眸光有些炙热:“夫君怎的这般瞧我?”

项祝回过神来,轻笑一声:“舒愿一直想着赚银子,岂不是太累了些,况且待孩子上学堂还得许久,不急于这一时。”

他急吗?说起来还真是有一些,刚穿来时他只是想着能吃口饱饭就行,嫁到项家后吃穿不愁了,可日子也不算太富裕。

纪舒愿便想着让项家再过得好一些,他才用所知晓的种菜法子种了地,赚了些银子,但确实有些少,还是得继续往外走,或许要走到外省,才能赚得更多些。

总归还年轻着,等他家的铺子开到外省后,便能让爹娘在家中躺着享福了,那时他也不用这么忙了,雇个管事儿的就好。

“我没急。”纪舒愿干笑一声,倒了杯茶水喝着,“我只是觉着银子嘛,自然得多挣些更好,而且我这会儿也并未有所不适,俩孩子都乖巧的很,他们也不累。”

项祝哪儿是怕累着孩子,且孩子在他肚子里,怎么着也累不到。

跟纪舒愿说有不通,项祝捏了两下他的耳垂:“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你自个儿清楚,罢了,反正我会看紧你的,别想瞎跑。”

就算想瞎跑也跑不到哪儿去,纪舒愿这几日还能去地里瞎逛会儿,待到中秋前夕,双胎的感觉才更加强烈,主要体现在纪舒愿肚子过沉。

他侧躺在床榻上时,都觉着肚子要贴到床板上了,纪舒愿示意项祝拿过一条毯子,将它折起来压在肚子底下,才没方才那么难受。

“过几日得寻稳婆过来瞧瞧了,若是你半夜要生,肯定得提前备好东西。”项祝摸两下他的肚子,又沉沉叹出一口气,“就生这一回,即便没有男子也不再生了。”

纪舒愿也随之叹了口气,当时觉着生子得许久之后,没想到一眨眼竟也快到日子了,听到项祝的话,他又想起生产的疼痛来,顿时捏紧项祝的手腕:“若是娘想要男子呢。”

“想要归想要,但咱家也并不算太富裕,养三个孩子还是有些难的,还是不要为好。”项祝很是拎得清,前阵子纪舒愿还在为赚银子担忧,若是再多生的话,岂不是要为他们发愁到发丝花白。

项祝才不愿如此,若是往后他狩不了猎了,就跟纪舒愿一同躺在家里歇着,种种地瞧瞧天也挺不错。

“夫君与我想的一样。”纪舒愿也不愿生太多,两个足够了,“可我答应了娘,说要生出男子的。”

他说完又泄了气,连肚子都小了一圈,项祝捏两下他的肩膀:“别吸气,孩子挤得难受。”

纪舒愿呼出气,项祝这才向他说道:“无妨,我会跟娘说的,到时在房事上注意些就好。”

“买些肠衣吗?”纪舒愿知晓这东西,可从未见过,猛地说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我从未瞧见过,可若是戴了这东西,夫君不会难受吗?”

“不知,但总比让你生子好。”项祝这会儿可不敢说痛的事儿,他怕说出来让纪舒愿惧怕,他当初未怀孩子时,便说最怕的就是生产时的痛。

纪舒愿垂着头,正当项祝以为他是在想生产的痛时,他却倏地出声:“可若是戴了肠衣,我岂不是也会不舒服?”

都这会儿了,他竟然还在想这个,项祝怔愣半晌才哼笑一声:“若是你还想再有孕的话,我便不用了。”

这是个难事儿,若是用了大概会不舒服,若是不用的话,他岂不是又要生一个,两个孩子已经足够了。

“罢了罢了,反正这会儿还没到非要说个明白的日子。”纪舒愿摆摆手,伸直脖子把头抬起来,项祝立即将胳膊压在他后脑勺,纪舒愿将项祝的胳膊当成枕头,阖上眼皮睡着了。

中秋节除了祭月外,放天灯、挂香囊、吃家宴都是往常要做的事儿,原本项巧儿想回来过十五,可有规矩在那,嫁出去的孩子不能再回娘家过中秋,得在婆家团圆。

于是项巧儿便提前回了家,帮着他们做月饼,面色瞧着很是不高兴:“我还是第一回不在家中过中秋,当真是不习惯。”

“你这会儿已经过了周家的门,就是周家的人了,吃家宴自然得在周家吃。”丁红梅向她解释着。

项巧儿也不是不懂,只是发发牢骚罢了。

“我知晓的,我也不是不想在周家过,只是也想跟爹娘大哥大嫂二姐一同过。”项巧儿凑到丁红梅身旁,脸颊在她肩头蹭了蹭。

“都多大人了,还如此黏着我,被你夫君瞧见了岂不是笑话。”虽然口中这样说,但丁红梅面上的笑意还是藏不住的,“十五当日不行,那咱就十四过一回,待你回家后,我们再过就是了,这样可行?”

项巧儿猛地点头,点到一半时倏然想到什么,转头瞧一眼纪舒愿:“大嫂,我待在家中你会觉着我烦人吗?”

项巧儿一直都是有话直说的人,听到她的询问,纪舒愿还真是有些好笑,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会觉着她烦人,她嫁过去周家的这些日子,也只有项祝在时他才觉得舒适些。

其余时辰,特别是他跟爹娘单独相处时,确实有些不自在,毕竟年纪相隔太多,即便唠嗑也唠不到一块儿去。

“自然不会,你能多住几日我很是高兴,恰好能同你侄儿说些话了,他们这阵子可没闹腾,你一回来他们就踢我肚子里,应当是听着你声音了,才会如此兴高采烈的。”纪舒愿刚说完,隔着衣裳都能瞧出肚子上鼓起的小手印来,似是在应和着纪舒愿的话。

项巧儿高兴坏了,她当即从丁红梅肩上起身,蹲在纪舒愿面前,手指轻缓地贴在手印上。

摸了好一会儿,丁红梅实在看不下去,这才将她叫回去坐着:“别耽误你侄儿歇息了,过来继续包月饼。”

待项巧儿坐回去后,纪舒愿也继续挑着馅料,自个儿做月饼就是这点好,能够把月饼里放上爱吃的馅料,不用担忧会吃到不喜爱的馅料。

家中有按压成饼的模具,上方能盖出六个字,于是几人商议过,每人将其中一个字去掉,这样便能清楚明了地找出放着爱吃馅料的月饼。

压好月饼后,再将上层涂满鸡蛋液,再放进蒸屉中去蒸,这会儿没有烤箱,用蒸的法子整不出焦脆的模样,不过也是月饼,能有的吃就不错了。

而且中秋那日并不只是吃月饼,放天灯才更有趣些,到时能将心中所想写在孔明灯上,将它放飞到空中,继而实现所想。

瞧着月饼外层的样子,还真有种烤过的感觉,就是吃着有些软、又甜,纪舒愿咂了咂嘴,喝完半杯水后继续吃着月饼,吃完才出声讲话。

“这月饼馅料当真好吃。”纪舒愿边说边笑,“真的很是喜爱。”

“你这话说的,方才让你去挑馅料往里放,难不成你还挑了几样不爱吃的?”丁红梅把做好的月饼拿出来,热腾腾的还在冒烟,纪舒愿闻言也笑了笑。

项长栋回来时,恰好瞧见几人笑着:“怎的了?午饭吃了吗?”

“没,这不是等夫君的嘛。”丁红梅朝他笑着,不仅纪舒愿,另一侧坐着的项巧儿闻言也惊诧一瞬,娘分明不是会这种语气讲话之人。

下一瞬,钱袋丢在桌面上,纪舒愿瞧见丁红梅面上满是喜悦,她拿过钱袋,把里面的银两倒出来:“这回银两倒不少。”

项长栋已经好些日子不去狩猎了,这些银子都是钓鱼而得,纪舒愿瞧着丁红梅将银两装回钱袋,不过并未全部装回去,而是分了三份,其中两份给了纪舒愿和项巧儿,一点也不偏心。

“娘给我银子做什么,我手里还有呢。”纪舒愿有些想收,但也知晓不该收,他这会儿也不缺银子。

丁红梅收回钱袋揣进怀里:“往后买雨布和旁的物件不都要银子吗?先拿着,巧儿也是,即便在周家也别委屈了自个儿,有想吃的就买,若是银子不够花就告知我,可别跟你大嫂要钥匙,嫁妆里的东西可不能动。”

“知晓了。”许是往常接过太多回,项巧儿并未忸怩,直接伸手把银两拿过,“我明日回家时,就去买些吃食,虽然有些吃不惯辣,但我也想尝尝,辣卤菜究竟有多好吃。”

她不说还好,一说纪舒愿又开始想了。

他抿唇不语,在项巧儿还想要说第二句话时,伸手作势要捂住她的嘴:“你可少说些罢,我口中难受的紧,待会儿就把你一同拆吃入腹了。”

项巧儿“唔唔”抗议两声,在她保证绝不多说关于吃食的话时,纪舒愿才将她放开,她瞧纪舒愿一眼,笑着避开辣卤菜的事儿,继续说着待会儿想吃的吃食。

为让项巧儿在家过“假中秋”,几人便决定今日瞧着项巧儿放孔明灯,祭月,待明日时,他们再重新做一回。

虽说几人只是做戏,项巧儿瞧着也是高兴的,也算是跟纪舒愿一同过的第一个中秋节,晚间吃家宴时,项巧儿吃着月饼,思索半晌后,从怀中掏出两个香囊碰了碰纪舒愿。

胳膊被碰了下,纪舒愿侧过头,与项巧儿对视,瞧见他手中的香囊,他惊诧半晌:“怎的又做了香囊,你年关送的也还能用。”

中秋也有挂香囊的事儿要做,更何况这香囊是项巧儿从寺庙求来的,她走到纪舒愿面前:“这会儿天没那么热了,蚊虫自然变得少了,这香囊里可都是安神的好药材。”

听到这话,纪舒愿勉强接受,前阵子的香囊味道的确小了很多,若是能继续续上,还是挺好的。

第142章 桂花

纪舒愿接过香囊, 闻着味道与之前稍微有些不同,效果倒相差不多,他情绪变得舒缓, 猛嗅一口之后把其中一个丢进项祝怀里。

这会儿项巧儿才向他说道:“这香囊还有护着孩子的用处,我可是找寺庙里的僧人开过光的。”

她如此讲, 纪舒愿都吓了一跳,没成想竟然开过光,他握住香囊, 有些不知所措:“开过光的还能直接系在腰间吗?还是只能挂在家中摆放着。”

“自然能系在腰间。”项巧儿被他的话问的笑了起来,“它本就是个香囊, 不过就是去念了几句佛经罢了, 自然得系到身上,如此才能更管用些。”

听到这话,纪舒愿才放心地系好香囊,另一个也帮项祝系在他腰间, 项巧儿瞧着他把香囊系好后,这才低下头继续吃饭。

既是要过十四,自然得过了晚间,不过明日一早就要回周家, 项巧儿早早睡下,丁红梅和项长栋也回了堂屋, 并未吹灭烛火, 给院里留了些光。

院里纪舒愿还躺在躺椅上,他悠闲的翘起腿,搭在左腿上,来回晃着,半晌后转头瞧一眼坐在身旁的项祝:“夫君明晚要许什么愿?”

“说出来岂不是不灵了。”项祝坐到他身侧, 握住他的脚踝,另一只手轻缓地捏着小腿,纪舒愿享受着他的按摩,低声朝他嘘一下 ,“偷偷的,别让神仙听到就好。”

“是吗?”项祝反问一句,学着他的模样凑近他耳侧,“那我便说了?我想待你生完孩子后,整夜都自个儿来,且不准说不许。”

“……”如果时间能倒退的话,纪舒愿绝不会问他这个问题,他笑容呆滞,随后躺回躺椅上,郑重其事地看项祝一眼,“我觉着夫君方才说的话很是有理,说出来的确不灵了,夫君这愿恐怕实现不了,趁时辰还足够,夫君还是尽快换件能实现的事儿更好。”

他紧绷着脸的模样还真是让人稀罕的紧,项祝走到躺椅前,弯下腰,手臂穿过纪舒愿腰间,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双腿,将他打横抱起,走进屋里。

密密麻麻的吻从唇齿到指尖,纪舒愿搂着项祝神色恍惚时,项祝才缓慢出声:“谁说实现不了,你就瞧好吧。”

正式的中秋确实要更忙活些,纪舒愿一醒来就没瞧见项祝和项长栋,询问丁红梅过后才知晓,他俩去后山摘桂花去了。

“等他们摘回来之后,我就给你们做桂花糕和桂花茶。”丁红梅说着又回了灶房。

后山纪舒愿去过,就是上回摘竹笋的地儿,只有几个没多陡的坡儿,其余都是平路,跟丁红梅说过后,他便往后山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采摘桂花回来的村民,这会儿他身侧没人帮他挡,纪舒愿只能笑着应了来自村民们的招呼声,虽说他们的眸光还是时不时落在肚子上,但纪舒愿这会儿已不甚在意。

面对眸光,他也依旧扯着唇角点头,待抵达那片竹林时,纪舒愿觉着自个儿的脸都要笑僵了。

他伸出手,用力搓了两下脸,还没放下手,便听到有人叫他。

“纪舒愿,你怎的来了?”

声音还挺熟悉,纪舒愿放下手,抬眸挑眉瞧纪忠清一眼:“兄长,当真是巧,你也在这儿。”

纪忠清挎着竹篮,里面黄灿灿一片,即便不去瞧,也能从空气中的桂花香味知晓此为何物。

“兄长也摘桂花做吃食吗?昨夜睡得有些迟了,今日才起晚了些,谁知夫君竟不等我跟爹一同来了,兄长知晓夫君在哪儿片桂花林吗?”纪舒愿垂眸,耳尖通红,面上满是羞赧。

纪忠清根本不想知晓他昨夜如何,他脸色变沉,眸光瞧着纪舒愿的肚子,又想起前阵子在村里传遍的话。

纪舒愿肚子里的孩子应当不是项祝的,他有孕的月份在那,肚子根本不像寻常的大小。

如此便明了了,纪舒愿方才那些话都是故意说的,不过是想让他后悔罢了,可笑,一个患得隐疾之人,纪舒愿还真炫耀起来了。

他眼眸弯起,朝纪舒愿笑了笑:“当真是不知节制呢,舒愿是有身子的人,可不能由着弟夫胡来。”

纪忠清伸出指尖指向右侧,纪舒愿瞧着纪忠清满面笑意:“从这条路直走,不一会儿就到了,舒愿可得注意些,别一不当心就提前生了。”

他这话是在说纪舒愿别用提早生子隐瞒所怀孩子不是项祝的事儿,可落在纪舒愿耳中就不是这回事了。

待纪忠清走后,小路又出来几人,各自都挎着竹筐,纪舒愿不放心,询问过这两人后,发现纪忠清指的路是对的,就是方才的话有些令人深思。

难不成他还能做个专门对付他的陷阱不成?纪忠清应当没那个脑子。

纪舒愿嗤笑一声,抬脚往那条路走去。

纪忠清没骗他,他真走到了一片桂花林,就是香味有些重,他闻一下咳两声,眸光四处搜寻着,最终看到站在西边的一颗桂花树下捡桂花的项长栋。

“爹,夫君呢?”

纪舒愿声音陡然传来,项长栋猛地抬头:“你怎的来了?”

他想说在家中有些无趣,就来这边瞧瞧,还未出声便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面前就下了一场桂花雨。

他并未站在正中央,后退一步就出了雨幕,纪舒愿仰起头,瞧着站在树杈上的项祝,呼出一口气:“吓我一跳……”

项祝原本还笑着,听到这话立即从树上跳下来,没站稳导致他趔趄一下,瞬间站稳后站定在纪舒愿面前,拧着眉满是担忧:“真吓着了?”

纪舒愿不吭声,就这样瞧着他。

项祝一看不得了,吓得都不会讲话了,他蹲下来摸了摸地,又站起身摸了摸纪舒愿的头:“胡撸胡撸毛,吓不着……”

没想到这会儿就有这说法了,纪舒愿忍笑后退一步,挥开项祝的手,又拍了拍头发,掉下两朵桂花:“夫君手上都是土,都蹭我头上了。”

听到他还有空管干净,项祝松了口气,握着他的手放在胸口:“你摸摸,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纪舒愿方才真没瞧见项祝,桂花树上树叶和桂花团团簇簇挤在一起,而且他方才的确没怎么往树上瞧。

“我是真被夫君吓到了,都怪夫君突然晃树。”纪舒愿瞥他一眼,项祝无可反驳,毕竟这事儿的确是他不对。

“是我不对,你打我一下消消气。”项祝握着他的手掌贴在面上,“我绝对不躲。”

打人怎能打脸,更何况还是项祝这张脸,纪舒愿可下不去手,他伸出另一只手,啪地一下打在项祝肩膀上:“快去捡桂花,难不成你想让爹自个儿捡吗?或者我去捡?”

他肚子不方便,项祝也不愿让他蹲下,他立即应声,又拿过一个布袋铺在地上:“我去捡,你坐着歇会儿,方才走了一路,肯定累了。”

纪舒愿不累,但站着确实有些显眼,他一屁股坐下,身侧地上还有不少刚掉落的桂花,他便坐着伸手捡了些。

在纪舒愿抵达之前,两人就已经捡了不少桂花,项祝走到他面前,将一把桂花放进布袋里,系上口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朝纪舒愿勾了勾:“回家了。”

项长栋走在前方,纪舒愿和项祝牵着手跟在他身后,鼻子还是有些难受,纪舒愿实在没忍住又打了声喷嚏。

“冷了吗?”项祝捏了捏他的手,摸着也不凉,纪舒愿向他摇摇头,“桂花味道有些大,呛鼻子。”

“下回还是别来了,在家等着我就好。”项祝眸光示意一下,纪舒愿从他腰间掏出帕子,捂住鼻子不再去闻。

丁红梅正在院里等他们回来,院门推开,三人前后脚走进院子,把布袋放在桌面上。

木盆里已经打好水,项祝把捡来的桂花倒在桌面上,把上面的桂花梗揪掉,只剩桂花花瓣。

洗干净后,一半被丁红梅拿走做桂花糕,余下的一半则被项祝带着到了锅炉边,纪舒愿跟在他身侧:“夫君这是要做什么?”

“炒茶听过吗?”项祝把锅刷干净,“与炒茶相差无几,也是把桂花稍微炒熟,这样泡桂花茶味道才更好。”

炒茶自然是听说过的,炒桂花倒没听过,不过瞧着项祝的架势,动作还真是熟练的很。

刚洗过的桂花已用布擦干,锅炉烧热,项祝便将桂花倒进去,拿过锅铲一直翻炒,防止炒糊。

直到把桂花表面的眼神变深,项祝捏起一撮桂花,轻轻一捻便捻碎了。

“炒好了。”项祝指向灶房的竹板,“舒愿把那个竹板拿过来,再铺上一层屉布。”

纪舒愿应一声,半晌后端着竹板站在项祝面前。

项祝盛出桂花,接过竹板放在桌面上,又拿起茶壶去洗干净:“先泡一壶尝尝。”

洗干净茶壶,项祝又去了趟灶房,拿出一小块老冰糖与桂花一同放进茶壶中,又往里添了热水。

茶还得泡许久才能喝,等待期间,纪舒愿想去瞧瞧丁红梅要不要帮忙,刚到那儿就被赶了出来。

“歇着吧,不然你俩去河边瞧瞧,有没有人卖花灯。”丁红梅朝项祝示意一声,他便带着纪舒愿出了门。

“村里也有买花灯的吗?我还以为只有集上才能买到。”上回放花灯还是上元节,纪舒愿觉着还挺好玩的。

项祝点头应道:“村里有些年纪大的人家自个儿做的,集上有些远了,干脆就直接在村里卖了,就在上回捡鸭蛋的河边,买来后当即就能放进河里。”

听着是省事了,纪舒愿跟项祝抵达河边时,已经站了不少人,围在中间的是两家村民,花灯放在地上,花样都不太一样。

“我要鸳鸯的。”纪舒愿指着左边的两个鸳鸯花灯,“恰好咱俩一人一个。”

“好嘞。”年长的男子把花灯递给他,眸光落在纪舒愿肚子上,“呦”一声,看向项祝,“瞧你夫郎这身子,是快要生了吧。”

项祝笑着向他点点头,把铜板递给他:“还得一阵子。”

男子也眯着眼睛笑,接过铜板放回钱袋,又把他俩叫住,从身后拿出一个兔子花灯,比售卖的花灯小些,但瞧着上面的兔子花样,也是活灵活现。

“就当是我的心意,给小娃娃也放一盏。”怕两人担忧,他特意说明,“不要银子。”

“这怎能行。”项祝推着他的手,下一瞬听到男子出声,“我很是喜爱小娃娃,可身子不行,这么些年都没得子。”

项祝认得他,住在村头最南边,平常都没人往那边儿去,他对男子也并不太了解,听到这话他不再拒绝,收下花灯,向男子颔首:“多谢。”

“他不会是觉着夫君曾患得隐疾,与他来讲是知己,这才赠予咱们花灯的吧。”纪舒愿捏着兔子耳朵,将它捧在手心里。

还真有可能是这样,项祝那阵子并不忌讳这个,哪怕遇到人询问,他都能坦然承认身得隐疾。

男子知晓他患得隐疾之事也正常:“大概吧,可我与他不是知己,同舒愿才是,我知晓往哪儿碰你受不住,舒愿也知晓如何做能让我最舒服,这事儿可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说着说着又跑偏了,纪舒愿夺过兔子花灯,快步走到河边,不再听项祝接下来的话。

前边有两人刚放完花灯,搂着往村里走,纪舒愿蹲下有些难受,项祝也知晓这事,他蹲在纪舒愿脚边,朝他伸了伸手,从怀里掏出打火石:“我来点着。”

纪舒愿先把兔子花灯递给他:“这会儿娃娃还放不了,便先由你给他们放了,两个娃娃用一个花灯应当能行吧,要不再去买一盏?”

“还未生下来就算不放也无妨,一个足够了。”项祝不想再去找男子买,若是找他肯定得说纪舒愿肚子里有两胎,他不想告知旁人。

不知习俗如何,既然项祝这样说了,纪舒愿就听了他的话,把花灯上的烛火捻子对准打火石,咔哒一声,烛火燃起,他先把其他两个鸳鸯花灯引燃,随后递给项祝,由他把花灯放进水中。

花灯顺着水流飘,两盏鸳鸯花灯飘的快些,将兔子花灯挤在中间,好似要护着它一般。

放完花灯两人回到家,桂花茶刚好能喝,项祝倒出两杯,纪舒愿接过茶盏,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喝着有些烫,但的确能尝出桂花和冰糖香甜的味道,他咂咂嘴,又吹凉了些,继续喝着,项长栋也走出来,几人喝着茶水,等丁红梅蒸好桂花糕,并未多吃,只是尝了尝,毕竟还有午饭要吃。

晚饭才是重中之重,丁红梅一整个午后都在忙活着,纪舒愿也告知她几样菜方,趁着今日有菜,便都试着做出来了。

圆月挂在空中,纪舒愿仰头看,伸出拇指和食指,将它捏在指尖:“夫君你瞧,月亮被我捏起来了。”

项祝坐在他身侧,闻言低下头,还真是挺配合他:“确实是,你不如试试能不能一口吃掉?”

“这还不简单?”纪舒愿松开捏着月亮的手指,侧过头让项祝看到侧脸,然后张开嘴巴对着月亮一口吞下。

咀嚼两下后,他拧着眉咂咂嘴:“难吃。”

随后后退一步,不再遮挡月亮。

“吐出来了,这么难吃的东西还是挂在天上比较好。”纪舒愿边叹气边摇头,项祝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笑个不停。

饭菜端到桌面上,加上粥摆满了一桌,项长栋拿出一坛酒,蓦然想起:“今儿怎的就忘了呢,还能泡点桂花酒的。”

用炒好的桂花能泡,就是得等会儿,纪舒愿刚想让项祝去拿,项长栋便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喝也罢。”

“你自个儿喝,别让老大喝。”丁红梅怕项长栋又叫项祝喝酒,便提前告知他,项长栋嘿一声,“我还没说让他喝呢。”

“你倒是想,要喝也行,喝完你俩夜间就躺院里躺椅上睡觉,别进屋。”丁红梅说完瞧项祝一眼,项妙儿也点头称是,连小娃娃也咿咿呀呀的,好似也在应声。

纪舒愿也不想闻到酒味儿,听到丁红梅的话,他转头瞧项祝一眼,挑眉盯向他,项祝自然知晓纪舒愿不能闻见酒味儿,他对酒也不是非饮不可,他朝项长栋摆了摆手,给自个儿倒了杯桂花茶:“爹还是自个儿喝吧,我以茶代酒。”

他说完一口闷了桂花茶,纪舒愿抿着唇根本不敢笑,反而是丁红梅笑出声来:“待会儿喝饱了菜都吃不完,来,愿哥儿妙儿,咱仨先吃菜,别管他俩。”

项妙儿帮他盛出一碗汤来,纪舒愿这会儿确实饿了,还是填饱肚子更为重要,他道谢后把菜送进口中,咀嚼着往侧边瞧。

察觉到他的视线,项祝凑到他耳侧:“我不喝。”

不喝自然更好,纪舒愿朝他一笑,随后开口:“让我喝?”

“你喝什么喝?”项祝倏然听到他出声,轻斥责一声,“可别让娃娃听着了,不能学你小爹,饮酒伤身知晓吗?”

“你这是问他俩,还是在叮嘱我呢?”纪舒愿挑眉,拿过勺子舀着汤喝,项祝稍微离远了些,怕碰到他喝汤,“自然是说娃娃的,你若是觉得我说的不错,从而消了这个念头的话也挺好的。”

纪舒愿本就没这个念头,只是随口说出来逗项祝两句,瞧着项祝真信了,他点头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嗯,夫君所说极是,那我便消了这个念头。”

“喝你的汤吧,别装了。”项祝看出他唇角的笑,纪舒愿也不再掩饰,继续喝汤。

吃过饭后,几人都放了孔明灯,许过愿后,又各自吃了个月饼,纪舒愿吃不完,分了一半给项祝,吃饱了就是容易犯困,他打了个哈欠,让躺椅左右摇晃着,晃得他更困了。

“我觉着应当放上被褥,如此你就能在躺椅上睡了。”项祝走到他身侧,把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纪舒愿掀起眼皮望过去,“那不行,躺椅木板有些太硬了,硌腰。”

“那就在底下多铺几层被褥。”项祝给他出谋划策。

纪舒愿眼睛眯起来:“夫君是想让我睡躺椅上,还是夫君想睡躺椅上,娘说了,若是你饮了酒就能睡到躺椅上。”

他只说能睡躺椅,可没说让纪舒愿自个儿睡躺椅,项祝凑近纪舒愿:“我可没这个意思,你不是觉着睡躺椅舒服吗?而且我必须得跟着你,你睡哪儿我睡哪儿,你这会儿身边可离不了人。”

“躺椅地儿太小了,睡不下咱俩。”纪舒愿向他说着,项祝疑惑了下,“咦也是吗?不小啊,上回咱俩还在上面翻云覆雨,那回也并没觉着地儿小……”

身形交叠一阵子还行,若是一整夜,纪舒愿的膝盖跟腿总得废一个。

他扶着把手坐起身,一言不发地往屋里走,项祝跟在他身后,本以为他生气了,在瞧见他侧躺在床榻上,朝自个儿勾手指时,项祝很是确定,其中一定有诈。

他缓慢地走过去,俯身按着床沿凑过去,下一瞬脖子被纪舒愿手臂勾住,他一手按着他的脸,低头往他脖颈上咬。

“明儿得去找稳婆,你下口轻点,别让她瞧见了,她也挺会传瞎话的。”项祝不敢乱动,怕碰到纪舒愿,只能这样叮嘱着他。

听到这话纪舒愿松了一只手,正当项祝以为他要躺下时,腰间一紧,他低下头,瞧见纪舒愿正扯着他腰间的系带,系带散开,他扒拉两下把衣裳往两侧推,俯身一口咬在他侧腰,另一只手满意的摸着腹肌,还真是不让自个儿吃亏。

他下嘴真狠,项祝痛嘶一声,手指按压他的头顶轻轻揉着,看着他半跪着的动作有些无奈:“真不嫌累,要不我躺着让你咬?”

“也不是不行──”纪舒愿松开牙齿,刚打算应了他的话,让他躺下,下一秒躺下就变成他了。

项祝一手按着纪舒愿的手腕,另一只手搓了两下方才被他咬的地儿,都能摸到齿印了:“真不知心疼夫君,无妨,我心疼你就好。”

他低下头,力度比纪舒愿小了不少,痕迹却比他咬出来的还要重,腿脚都遭了罪,纪舒愿捂着脸,瞪着项祝端水给他洗脚,耳根通红一片。

真是混账。

“阿嚏!”项祝打了个喷嚏,从钱袋中掏出二两银子给丁红梅,她接过后笑着递给稳婆,又拍拍她的手,“嫂子诶,咱俩愿哥儿得由您照顾了,这生产的事儿虽知晓点儿,但总没您见得多。”

收了银子自然就好办事儿多了,稳婆应了声,朝她笑着:“我接生的娃娃可你吃过的窝窝头都多,双生也不是没有,只是少些罢了,要生也好生。”

稳婆让他们放心,又给了张方子,让他们去买了些苍术、硫磺之类的,丁红梅知晓这些东西是用来助产的,便接过与之道别——

作者有话说:晚上加更~十二点左右[亲亲][亲亲]

第143章 分房

两人去集上买完药材后回了家, 纪舒愿瞧见项祝手中拎着的药包,顿时以为又是要让他喝的汤药。

他抿着唇,小心翼翼询问:“娘, 这些是什么?”

“生产时要用的药材,这会儿得备着, 若是肚子难受了,就直接用上了,除此之外, 我还备了不少毯子布匹和衣裳。”当初项妙儿孩子出生前,丁红梅做了虎头鞋, 缝了小衣裳。

外孙儿都有的东西, 亲孙儿自然也得有,丁红梅说着,想转身去屋里拿,纪舒愿挡住她的动作:“娘, 这会儿不是还没生嘛,待生产时再拿出来也不迟。”

纪舒愿朝她笑了笑,唇角的弧度很不自然,明显是在装高兴, 项祝揽着他往屋里走,阖上门让他坐在床沿:“害怕吗?”

被项祝看出来了, 纪舒愿轻叹一声, 躺在床榻上:“我若是说不怕,夫君恐怕也不信吧。”

当真是不能想,越想越怕,纪舒愿都有些不敢阖上眼睛了,脑海中倏然想到项祝曾经说过的话, 他扭头看着项祝,朝他伸了伸手:“夫君,你曾说过的,我生产时你会在我身侧,痛了就让我咬你,你陪我一同痛。”

“我自然记得。”项祝趴在床沿,手指贴在他唇边,“我肯定得在一旁瞧着你。”

“若是稳婆不让呢。”有些时候生产时除了稳婆外,不能有太多人进去,纪舒愿也不知稳婆让不让项祝进。

“不用担忧,我已经询问过了,稳婆说了能进。”项祝捏了下他的唇,手掌又移到他头顶拍了拍,“快些睡吧,这几日我就不去狩猎了。”

不去狩猎就没银子,纪舒愿刚想开口,嘴就被手掌捂住,项祝知晓他想说的话:“再说我就不让你咬了,小财迷。”

被猜中了,纪舒愿眨巴着眼睛瞧他,随后眯着眼眸,伸出舌头舔了下他的掌心,项祝顿时松开手,抬眸不可置信地望着纪舒愿:“别勾我,我这会儿不能碰你。”

前些日子还能稍微动手动脚又动腿,这时他可不敢乱动了,今儿稳婆才讲过,若是能行的话,夫夫二人能分房睡更好,项祝自然不愿,于是她勉强退了一步,让他别动手动脚,忍到生了孩子就好。

“我并未做什么。”纪舒愿满脸无辜,咳了两声,“我只是有些口干。”

项祝觉着他更口干才是:“我去灶房端杯热水过来。”

他说完转身拉开房门离去,纪舒愿瞧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半晌后噗地一下笑出声来。

项祝端着碗推开屋子,刚走进去就瞧见纪舒愿站在衣柜前,手中拿着一件被褥,他匆匆把碗放下,走过去接着:“拿被褥做什么?身子有些冷了吗?”

空气静默半晌,项祝抱着被褥,看着纪舒愿平缓地躺下,扯过毯子盖在身上,指尖指向屋门:“夫君还是先睡躺椅上吧,外面有些冷,夫君先把躺椅搬到屋里,再铺上被褥。”

他分明已经在分床睡与忍耐之间选了后者,但纪舒愿还是要与他分床睡,项祝趴在床沿上:“我知晓的是,舒愿若是不抱着我睡的话,定是睡不着的。”

他说着掀起衣裳,露出精壮的上身,握住他的手贴在腹肌上,神色认真地说着:“你不摸一定睡不着。”

这么个小小的习惯竟被项祝发觉了,纪舒愿顿时有些脸红,可今日母亲同他讲过,怕项祝把持不住,还是分床睡更好些,他也觉得,便点头应下了。

原本丁红梅所说是让他睡在院里,即便白日并不算太冷,夜间却说不准会降温,还是睡屋里暖和些。

“我睡得着。”纪舒愿装没听见,他翻身背对着项祝,决定不再同他讲话。

瞧着他的背影,项祝叹出一口气,把被褥放在一侧的椅子上,走到院里把躺椅搬进屋子,阖上门,被褥铺好,他走到烛火前吹灭,躺回到躺椅上。

空气中一片静谧,纪舒愿没睡着,也知晓项祝也还未入睡,不抱着他真是有些不习惯,总觉着手中缺了些东西。

他沉默半晌,最终摸了摸自个儿的肚子。

手感大不相同,圆滚滚与结实,手都知晓哪种更好摸一些,纪舒愿叹了口气,叹息未落,项祝便出声询问:“睡不着吗?要不要抱着我睡?”

“不。”纪舒愿冷漠地说出单字,又翻身翻了好半天还是睡不着,他坐起身,掀开床帘,“夫──”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