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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不理

不过三日, 农户们的菜便已售完,分银子时是纪舒愿去拿的,虽说分完并不算太多, 总比没有的好。

不止这些农户,还有旁的人瞧着, 纪舒愿看着院外围着的人,将银两分完后,移步到村长身侧, 向他说着下一茬便不再教种菜的事儿。

“家中事儿多的很,这不前阵子刚租赁了些地, 得仔细看顾着, 属实没空闲来教农户们了,售卖的话仍旧来找我就好。”

村长沉默半晌,沉沉叹了口气,既然纪舒愿不想, 他总不能硬让他教:“没空闲就罢了,若是往后菜上有事儿,能否去寻你问一嘴呢?”

偶尔来问自然可行,纪舒愿点头应声, 笑着向他说过后,便拎着钱袋往家走, 回到家时, 项祝也刚回来,纪舒愿朝他扬了扬手上的钱袋,坐下向他道:“我今儿已经告知村长了,往后咱们就不管那些农户了。”

项祝早就不想管了,闻言高兴得很:“那敢情好, 咱就好好管自个儿家的地了。”

“村长最后还说了句,若是有事儿咱们去帮帮。”纪舒愿接过他倒的茶,“也不是难事儿,到时去瞧两眼就好。”

“行。”村长要是来寻,他就去看一趟,总归不费事儿。

不过几日,空地里的菜就已种好,途中纪舒愿歇着时,摘了根黄瓜,在项祝衣裳上把上面的刺蹭掉,靠在他身上悠闲吃着。

项祝斜睨他一眼,无奈笑着摇头:“你这把我衣裳当手巾了?”

“回家脱了我给夫君洗就是了。”纪舒愿把黄瓜递到项祝唇边,朝他挑了挑眉,“夫君也来吃一口。”

项祝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咬一口:“这阵子卤味铺子如何?”

“赚得银子不少呢,而且我偶尔还能去吃一口。”纪舒愿嘿嘿笑两声,把余下的黄瓜往项祝口中塞。

看来是吃不完了,项祝接过继续吃着,又随口向他说道:“你这些日子寻到铺子了吗?”

“倒是看过几个,可惜得很啊。”纪舒愿说着摇摇头,“太贵了,我本想找中街那片儿的铺子,那儿人多,酒馆也多得很,要是被酒馆相中的话,咱的菜说不准都不够卖,到时候咱们能做中间人,收了农户们的菜,卖出去后得分成。”

纪舒愿这法子倒想的好,将自个儿变为牙人了,项祝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样倒可行,不然让徐掌柜帮帮忙?我明日拎着吃食去寻他一趟?”

徐嗔的鲜食斋就在中街,也开了不短日子,说不准认得人,能够替他们寻一个好价格的好地儿。

“我也去,趁这时辰问问,他跟那哥儿如何了。”纪舒愿八卦的心按耐不住,那日他只是远远瞧过一眼,那哥儿长得挺好看,纪舒愿还想看看他俩怎么相处的呢。

“你怎的对那哥儿如此在意?”纪舒愿三句不离那哥儿,上回卖野狼时他也瞧见了,难不成他俩认得,“你认得那哥儿?”

“不认得啊。”纪舒愿向他摇摇头,“只是那哥儿性子我喜欢,对人爱答不理的。”

爱答不理怎的还能被纪舒愿喜欢,项祝轻笑一声:“喜爱爱答不理的?那我往后就不搭理你了。”

“我可不是这意思,只是好奇罢了,这不从未见过嘛。”纪舒愿揽着项祝的手臂,晃了晃他的手臂,“我可是一直都喜爱夫君的。”

项祝揉两下他的头,又拍拍他的肩膀:“快些起来了,待会儿日头要落下了。”

“得嘞。”纪舒愿应一声,起身拎着锄头就走。

来求人办事儿自然得带些东西,纪舒愿前一日多做了些卤味,两人路过集上时,项祝又去买了坛酒。

两人进鲜食斋时,徐嗔并未在食铺,管事儿的朝他俩笑着:“掌柜的这几日根本就没待在铺子太久过,都是去了那布匹铺子寻人。”

他眼眸弯起,纪舒愿一瞧就知晓管事儿所说寻的人是谁,他转头与项祝对视一笑,又看向管事儿的:“徐掌柜有说何时归来吗?”

“有,掌柜的讲过,他午时会回来吃饭的,您若是不急的话就在这儿等会儿吧。”管事儿扬了扬手,示意小二将他俩带到楼上雅间,上了茶水和糕点。

不久后便到了午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纪舒愿猜测应当是徐嗔回来了,但是听着不像一人,脚步声有些杂乱。

他抬眸与项祝对视一眼,张口并未出声:“两人。”

项祝显然也听出来了,他点头,同时房门被推开,两人一同转头,瞧见刚跨步走进来的徐嗔,以及他牵着手的哥儿。

“今儿怎的有空来?呦,还带了酒?当真是稀奇。”往日让项祝饮酒他都会否了,今日竟然主动带了坛酒过来,应当是有事相求。

项祝站起身,纪舒愿也立即随他起身。

“这不是有事儿求徐掌柜嘛。”项祝直接说出口,并未拐弯抹角。

徐嗔对他这种直爽的性子很是喜爱,他牵着哥儿坐下,又朝两人摆了摆手:“说吧,若是我帮得上忙的,肯定会帮。”

项祝将他们想找铺子的事儿告知他,且说出他们能付的银两,以及哪个位置。

“这位置确实有些难办了,毕竟是中街,银两自然是要贵些的。”徐嗔向他们说道,顺势摇了摇头。

只是来碰碰运气罢了,若是徐嗔也找不着的话,他们便多掏着银子,也要租赁这铺子,纪舒愿拽了拽项祝的衣袖,想让他向徐嗔说不租都无妨。

还未出声,便听到徐嗔轻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扬起下巴:“幸亏你们认得我,我在中街有家铺子,原本是卖胭脂水粉的,这阵子恰好告知我要闭店,不过得过一两月才能收回,你们着急吗?价钱倒是能给你们最低价。”

“不着急不着急。”纪舒愿撤回扯项祝衣裳的动作,朝徐嗔摆摆手,“恰好这阵子我们能专心种菜了。”

项祝得到他的示意,也点头应声,把酒打开盖子,帮徐嗔满上一杯:“真是麻烦徐掌柜了,这杯我敬你。”

徐嗔已许久没好好饮过酒,他接过项祝递来的杯子,一口饮下后咂了咂嘴:“好酒,既然事儿我都帮你办了,今儿是不是就没旁的事儿了,我们不醉不归?”

“行。”尽管项祝不太想饮酒,可毕竟徐嗔方才刚帮了他俩一个大忙,自然得遂了他的意才是。

徐嗔高兴得很,顺手将哥儿搂进怀中,这会儿才想起介绍:“这是我相好,顾岁,他可跟纪师傅一样,爱吃辣,你俩去灶房叫两个辣菜来,我跟项兄饮会儿酒。”

名字怪好听的,纪舒愿闻言立即起身,向顾岁点了点头:“来,咱们下楼去,我知晓哪道菜最好吃,若是你有更喜欢的,我下手给你做也行。”

“纪师傅做?岁岁你当真是有口福了,纪师傅可不轻易煮菜的,你想吃什么跟他讲就是。”徐嗔显然也想吃他做的菜,一点儿都不注意,他方才说的“他做也行”。

罢了,做几道菜也累不着,更何况这会儿他对顾岁上心的很,能讨他欢心说不准还能帮他说说好话,租赁的银子还能少几百文。

管事儿的拿过菜单,纪舒愿接过后又交由顾岁:“想吃哪道?你随意点,我都会做。”

这菜单上大部分都是纪舒愿提供的,即便点到他不会做的菜,他也能去询问灶房的厨郎。

“你做菜?”顾岁打量他一番,纪舒愿挑眉朝他笑,“有何不妥?还是不像?”

顾岁眸光盯着他的眼眸,半晌后摇摇头,接过菜单点了三个辣菜两个不辣的菜,纪舒愿瞧过后,思索后便向他提醒:“双数为吉数,不如再加一道冬瓜鸡腿枸杞汤如何?”

瞧着顾岁并未多想喝的模样,纪舒愿刚想说不如换一道,他就点了点头:“那就这道吧,我与你一同做菜。”

“这哪儿行,你还是坐一旁先歇着吧。”纪舒愿方才就瞧见了,顾岁面容白皙,手指软嫩,瞧着就不是干过农活的人,家中应当非富即贵,怎能让他来动手煮饭呢。

要是灶房炸了可就吓人了。

顾岁的确不会煮饭,他也不想坐在一旁等着吃,他朝纪舒愿摆了摆手,示意他无妨,随后跟着纪舒愿灶房门口,站着看他炒菜。

被围观也不是稀奇事了,纪舒愿朝他笑了笑,在众位厨郎眸光下把食材全部备好,率先煮汤,趁煮汤的时辰再去炒其他菜。

最后一道炒菜结束,汤也恰好熬好,纪舒愿把手擦干净,管事儿的叫小二将菜端走。

纪舒愿把围裙脱掉,走到门口朝顾岁笑了笑:“做好了,一同上楼去吧。”

“嗯。”顾岁点头应了声,随后转身,率先往楼上走,纪舒愿也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推开门走进屋,刚坐下门就被再次推开,纪舒愿做好的菜一一摆上来,光是闻气味,便知晓应当不错。

虽然顾岁这阵子来过这儿吃饭,但从未吃过纪舒愿做的,徐嗔夹起一筷子菜,放在顾岁碗里,向他说着:“岁岁尝尝,你这嫂子煮饭可是一把手,若不是他志不在此,我肯定要让他当灶房管事儿的。”

往日瞧着不靠谱,这时倒是仿佛变了个人一般,纪舒愿瞧着徐嗔帮顾岁擦拭筷子,拿过空碗盛饭、盛汤,用勺子边帮他搅凉,边跟项祝讲话,看着如此贴心的模样,纪舒愿还有些不习惯。

纪舒愿想向项祝说一句,一转头,便瞧见项祝也是如此,他手中拿着勺子搅汤,眸光紧紧盯着徐嗔。

“夫君做什么呢?别搅了,待会儿冬瓜都要被你搅碎了。”纪舒愿从他手中接过汤,放在桌面上。

第152章 兔儿

项祝放下手中的勺子, 凑过他耳边:“我这不是帮你把汤搅冷,能喝快些嘛。”

“夫君想快些归家吗,让我喝这么快。”纪舒愿也凑过去, 伸手挡住唇,向他询问一声。

他没这意思, 不过是学着徐嗔的动作罢了,项祝干咳一声,向纪舒愿摇摇头:“不是, 罢了,你不是爱喝汤吗?喝完我再帮你盛一碗去。”

“你俩讲什么体己话呢。”徐嗔把汤放在顾岁面前, 瞧见俩人几乎要凑到一块儿, 笑着看向他俩。

两人闻言倏地坐回原处,纪舒愿干笑两声,项祝握住他的手冲徐嗔笑:“觉着高兴罢了,还得多谢掌柜的。”

“不谢, 再来一杯。”徐嗔又举起酒杯,想着今儿能喝个尽兴。

他俩在一边儿吃菜饮酒,纪舒愿则边吃边抬眸瞧顾岁,顾岁夹一筷子菜, 咀嚼时眼眸一亮,默默点头后继续夹菜吃。

看上去吃得挺高兴, 纪舒愿又瞧向一旁饮酒的两人, 他俩也喝得也挺快活,待到一坛酒都喝完后,项祝瞧着趴在顾岁肩上,手臂揽着他的腰,一直哼唧着:“难受……”

纪舒愿真不知他有这一面, 不过项祝的情况也没多好,他拍拍项祝的肩膀:“夫君,你难受吗?”

“不难受,咱们回去吧。”项祝面色如常,他说完起身,下一步脚下趔趄,差点摔了,幸亏被纪舒愿撑住,这才稳住身子。

纪舒愿忍不住笑出声来,项祝只是说过不难受,但瞧着不像没醉的样子,他撑着项祝的胳膊,让他站稳些,转头还未出声,便瞧见徐嗔猛地起身,歪歪扭扭走两步到项祝面前,一手按住他的肩膀。

“项兄别走,这会儿才几时,我还未喝尽兴呢,咱们不醉不归──”

瞧他这模样,说不醉哪儿有人信,顾岁拽着他的胳膊,实在有些拽不住,只见他轻啧一声,一掌拍在徐嗔肩膀上,语气平静得很:“坐回去!”

他的话并不是太大声,的确有些用处,纪舒愿瞧着徐嗔撤回手,回到椅子旁老实坐着。

纪舒愿回过神来,朝他笑了声:“瞧着徐掌柜有些醉了,你好好看顾他吧,我们就先走了。”

顾岁点头,思索片刻后,说了声“路上慢点”,纪舒愿也应了声。

他俩来时是走着的,这会儿项祝正醉着,自然不能再走回去,纪舒愿搀着项祝先去了卤味铺子,这会儿还未售卖完,纪舒愿找了个台阶,让项祝坐着歇会儿,先去跟项妙儿一同把卤味售卖完毕。

待全部卖完之后,纪舒愿一转头,瞧见项祝坐着已经睡着了,两人把摊子稍微清理一番,项妙儿帮着他把项祝扶到车上,驾着车回家。

项妙儿拉着缰绳,边往前走边询问纪舒愿:“大嫂,大哥怎的喝得如此醉,难不成是被劝酒了?”

“没,他跟徐掌柜一同喝的,都醉了,应当是今儿买的酒不好。”纪舒愿摇摇头,让项祝靠在他肩上,的确是不知晓这酒度数多高。

喝得如此尽兴,那铺子的事儿就应当成了,项妙儿边驾车边往扭头瞧纪舒愿一眼:“铺子的事儿徐掌柜是不是有法子啦?”

“是呢,他说他有个铺子,愿意租赁给咱,不过得等个一两月,原先租赁的掌柜还没搬走。”纪舒愿说道。

“那敢情好,恰好这阵子把这茬菜种好,待铺子租赁到手后,就能够直接把菜运过去了。”项妙儿想的与他相同,纪舒愿向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项妙儿闻言笑了声,她转过头想继续驾车,下一秒,一人陡然出现,似要跟马匹撞上,纪舒愿惊诧出声,项妙儿也猛地拉住缰绳。

即便拉住了马,还是撞到了人,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儿,等马车停稳后,纪舒愿当即下了车,走到那人身侧。

那人侧着身子躺在地上,纪舒愿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如何?哪里疼吗?”

看着少年郎的模样,瞧着年纪不大,也不知为何会在这儿,纪舒愿怕他碰瓷,出声先发制人:“这方才可是你冷不丁钻出来的,与我们无关。”

“你们为何会坐在这辆马车里!”少年郎大声呵斥着,一把将纪舒愿推倒在地,项妙儿刚栓好马,听到动静后便瞧见纪舒愿倒在地上,她匆匆跑过去,还未抵达,身后就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项祝脚步匆匆,路过她三两步走到纪舒愿身侧,将他扶起来。

“你怎的醒了?”纪舒愿仰头瞧项祝,他方才分明有些醉了的,不过这会儿的脸色确实也不太好。

项祝脸色黑沉,将纪舒愿扶起来之后,扭头盯着那少年郎,眼瞧情况有些不对,纪舒愿匆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夫君,是我自个儿不当心才摔了的。”

“我是醉了,不是傻了。”项祝瞥他一眼。

纪舒愿觉着项祝也没醉,不然这会儿步子怎的如此平稳。

两人站定在少年郎面前,项祝踢了踢他的小腿:“方才喊什么呢?我们坐这车又如何?这是我们真金白银买来的。”

“不可能。”少年郎冷哼一声,“这车分明是我家的,你怎会买到。”

听到他的话,纪舒愿有些明了,他们买这车时,马厩掌柜便说了,这车是他捡的,且当时地上还有血。

纪舒愿打量一番少年郎,他面容脏兮兮的,衣衫也很是破旧,鞋子上满是泥泞,眸光倒凶狠的紧。

“瞪我们也没法子,这车本就是我们买来的,不过之前应当是你家的车,被马厩掌柜捡了去。”纪舒愿说了声,“说吧,你家住何地?我们将你送回去。”

听到这话,少年郎顿时沉默了,半晌后才嗫嚅出声:“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瞧他的样子应当也有十多岁了,怎能连家住哪儿都不记得,纪舒愿紧盯他半晌,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装的,记得马厩掌柜当时说马车是翻倒在地的,难不成他当时摔到头了?

纪舒愿转头看项祝,凑到他身侧低声说道:“夫君,他好似不是装的,应是当时马车翻倒后摔到头了。”

项祝闻言瞧过片刻,随后轻哼一声:“难怪瞧着如此不机灵。”

“你说谁不机灵呢,我……我只是有些事情记不得了,这辆马车我就记得!”少年郎恼羞成怒,气得脸颊通红。

“你还记得自个儿姓甚名谁吗?”纪舒愿握住项祝的手,让他往后撤了撤,项祝不跟不记事的小孩儿计较,他冷呵一声,继续盯着他。

少年郎朝他摇了摇头。

左右还是个孩子,知晓自个儿误会后,少年郎顿时不再吭声,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向他们鞠了一躬,当即想转身离去。

“诶。”纪舒愿叫住他,又转头看向项祝,“夫君,咱们……”

“不妥。”他还未说完,项祝便否了他接下来的话,“我们并不知晓他的底细,怎能将他带回家。”

纪舒愿抿着唇,拧眉看向少年郎,他正站着瞧自个儿,眼眸中似乎有些祈求。

他本就是心软的人,下一瞬,肚子咕噜声从少年郎身上传来,纪舒愿更是不忍心让他离去,他瞧向项祝,手指捏着他的衣袖晃了两下:“夫君,不过是加双筷子的事儿,咱们这几日就尽快去寻了这马车是哪家的,找到他家里人就能让他回家了。”

“就是啊大哥,我觉着他应当不是恶人。”项妙儿还是留了些分寸的,毕竟方才他还推了纪舒愿。

纪舒愿猛地点头,眨巴着眼睛看向项祝。

项祝对纪舒愿的眼眸实在抵抗不了,他沉沉叹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朝少年郎伸出手:“过来。”

少年郎以为他要动手,毕竟方才他推了这哥儿,他站在原地不住,眸光狠狠地瞪着项祝。

“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就得挨打。”项祝才不惯着他,即便唇角扬起,瞧着也很是赫人,少年郎顿时不再吭声,察觉到他老实了些,项祝走到他面前,抬了抬下巴,“方才推他了是吧?道歉。”

纪舒愿说的好话少年郎不是没听到,且他当真是饿得很,他眸光落在纪舒愿身上,垂眸出声:“方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不知来龙去脉就动手。”

“无妨,不知者无罪。”纪舒愿摆了摆手,示意他与他们一同坐上马车,车厢内,项祝坐在两人中间,死死盯住这少年郎,不让他乱动。

纪舒愿倒没觉着有什么,他往项祝身旁挤了挤,想着法子从少年郎那儿知晓些旁的事儿,能让他尽快想起家住何处。

“你真不知自个儿的姓名?”

“不知,我只记得我乘坐马车出了门,不久后马车翻倒,再次醒来就到了大街上,我头晕得很,跟丐帮抢吃食都抢不着,我已经许久没吃饭了。”少年郎越想越饿,他手掌按住肚子,闻着车厢中隐约的卤菜味道,瞧着角落里的空桶默默咽了咽口水。

纪舒愿显然看出他的意思,可这会儿卤味已经卖完,根本没有剩下的,他从口袋翻出一块糖,递到少年郎面前:“菜已经卖完了,先吃块糖垫垫肚子吧。”

“糖能垫什么肚子。”少年郎轻哼一声,伸手从他掌心接过,撕开外纸把糖填进口中。

还挺嘴硬,纪舒愿轻笑一声后,靠回马车上,接下来便继续由项祝询问,一问三不知气得他够呛。

“既然你这会儿不知晓自个儿的名字,就暂时先叫兔儿好了。”项祝给他取了个名字。

少年郎拧眉看着他:“为何是兔儿?”

“是啊,我也想知晓。”纪舒愿不是故意询问,他的确也想知晓为何,少年郎与兔儿,二者之间压根没有联系。

“不知晓?方才冷不丁撞马,岂不就像那野兔子,若不是我家妹子勒马勒的快,你这会儿已经躺地上不动了。”项祝悠然挑眉。

第153章 送人

项祝这说法属实有些好笑, 眼看少年郎抿着唇,半晌说不出个字来,纪舒愿连忙打着圆场:“我觉着挺好听的, 兔儿,你还记着自个儿多大年纪吗?”

“名字都不记得, 年纪自然也不记得。”项祝甩了甩头,瞥兔儿一眼,“能记着自个儿是个男子已经不错了。”

“你──”兔儿胸膛起伏着, 瞧上去气得不轻,但再多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毕竟他确实不记得了。

车辆停在门口, 项祝率先跳下车去,伸手揽着腰将纪舒愿抱下来,又从项妙儿手中接过缰绳,系在门口的木桩子上。

纪舒愿先推开门走进院子, 项妙儿和项祝也跟着进去,兔儿站定在门口,有些不敢进去。

“怎的不进来?”纪舒愿转身走回去,朝兔儿扬了扬手, 丁红梅和项长栋不认得这人,他俩一脸疑惑的问项祝此人的身份。

项祝将来龙去脉讲过, 丁红梅顿时有些不乐意了:“不知他身份, 咱们怎能将他留在家中。”

这话可说到项祝心坎上了,他顿时转头看纪舒愿:“娘说的对,舒愿觉着呢。”

他只觉得项祝是故意的,俩人讲话声并不算小,兔儿自然听得见, 他紧绷着脸,抿着唇后退一步,立即就要转身离开。

一个连年纪都记不清的孩子,既没银子,又没认得的人,纪舒愿有些担忧,丁红梅也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纪舒愿将兔儿的事儿告知她,她听到后沉默半晌,面上满是犹豫。

“娘……”纪舒愿语气带着哀求,虽说是对着丁红梅,但项祝却瞧了一眼,他当真是看不了纪舒愿这模样,顷刻间,他呼出一口气,转头向丁红梅开口,“罢了,娘还是让他住咱家吧,我明日就得寻到他爹娘,将他送回家中去。”

有项祝的话做台阶,丁红梅也勉为其难同意让兔儿留下,不过家中总归就那么些地儿,只能让他睡在躺椅上。

躺椅上可比往常睡大街舒适多了,兔儿垂头向几人道谢,半晌后,用衣袖偷偷蹭了蹭眼睛。

“先去沐浴去,瞧瞧这身上脏的。”项祝嫌弃地咂咂嘴,但还是帮他找了衣裳给他穿。

饭间,瞧着兔儿狼吞虎咽的模样,几人都有些惊诧,纪舒愿捏着筷子,时不时夹起一根青菜,眸光落在兔儿身上,话确实在对项祝说:“夫君,我怎的觉着这吃食有些不够呢。”

“我也觉着。”项祝默默点头,又加快了些吃饭的速度,最终纪舒愿还是去灶房多煎了将锅饼。

一家人吃完饭后,纪舒愿帮兔儿铺好被褥:“你先睡着,若是半夜冷了叫我,我再给你拿一床被褥。”

大街上别说被褥了,茅草都得抢,兔儿自然很是知足,他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向纪舒愿道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