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 / 2)

狐宠 Pin时野 9421 字 7个月前

一声尖锐的惊叫炸开,躲在床底下的小狐狸跳出来给了他小腿一口。

“……”

晏星河抱着半边被子,看向咬住他裤腿不撒嘴的小狐狸,眼神微微呆滞。

这只狐狸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你……”

晏星河被这只小狐狸气得无语了。

他现在寄人篱下困在妖宫,跟个战利品一样被苏刹关着不让走,唯一想要的就是赶紧离开这里回到百花杀,那里才是他的归宿,这样的情况下,他实在没什么精力去对付一只小狐狸。

晏星河有点生气的说,“你回你自己狐狸窝吧,不要再进来了,窗户也不可以,我们好聚好散。”

他扔了被子,低头就要去抓小狐狸,对方一看姿势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蹿得飞快。

一人一狐在这间小屋子追了半天,晏星河火气上来了,又被钻进来的冷风冻得不行,气得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窗户一关被子一裹,决定明天再对付这只狐狸,他现在两条腿都快要被冻僵了。

跳上衣柜的小狐狸观望了半天,对方没再来抓他,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气呼呼的好像睡着了。

他蹲在黑暗里等了一会儿,舔两口爪子,金色的瞳仁泛着微光。

许久之后床上的人都没动作,他终于从上面跳了下来,嗅嗅鼻尖小心翼翼的靠近床尾,两只大耳朵戒备的朝后撇去。

被子上都是那个人族修士的味道,就跟他一口咬下去闻到的味道一样,很好闻,跟那群妖怪完全不同。

小狐狸从人形被子的末端嗅到顶端,姿势优雅的趴在晏星河胸口看了他一会儿,大尾巴一卷,团成一个蓬松柔软的窝,鼻尖埋进去尾巴毛里边儿睡了过去。

【回归番外】小狐狸2(新)

第二天晏星河被一阵窒息感憋醒过来,一睁开眼他以为昨晚那场雪还没下完,甚至飘进了窗户里,白茫茫的一片挠着他,有点重,还有点痒。

晏星河保持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的姿势懵了一会儿,猛地坐起来,震惊的对被子上被摔醒小狐狸说,“你昨晚——你在我脸上睡了一晚?”

小狐狸慢吞吞的坐了起来,蓬松的大尾巴左右晃了一下,一脸懵懵的表情,用前爪揉了揉眼睛,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

“……”

好,他成功让晏星河一睡醒就生了一次气。

他拎起满脸困意的狐狸后脖颈扔出门外,下一个瞬间转身抓住窗户,果不其然,和蹿上来试图另辟蹊径的小狐狸来了个脸对脸。

晏星河一只手抓着窗户往下扣,一只手按住狐狸脑袋往外推,小狐狸不知道认了什么死理,脸都快变形了非要钻到里面。

他叹了一口气,好好跟他讲道理,“我孑然一身来去自由,可能今天在这里,明天在百花杀,后天不知道又去了什么地方,养一只宠物在身边也是让你跟着我受累。你赶紧回去吧,好歹你还有个窝,跟着我就只能流浪。”

那团毛茸茸的影子在窗户上扒拉了一会儿,又去扒拉门。

晏星河没理他,换好衣服之后在心里过了一遍离开妖宫的计划,驻足一听,外面许久没有动静了,小狐狸找不到进来的入口应该是自己走了。

他拉开门,雪后清爽冷冽的空气扑人满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时看见一串小小的爪印从门口跑进庭院,渐渐的看不清楚行踪。

抢夺焰刃不过是手到擒来。

晏星河盯了目标一会儿,趁他落单时直接上武力,那熊妖起先还大言不惭的威胁,后面就被他揍得抱头鼠窜,自个儿乖乖的把焰刃献祭上来。

唯一没想到的是对方看似怂货一个,居然还长了点儿脑子,假装献刀趁他伸手的时候突然暴起。

距离太近了,晏星河迅速后撤,好歹躲开了刺向心口的一击,只不过胸口被锋利的刀刃划出来一个长长的血口。

低头看见破开的衣服里面皮开肉绽,晏星河目光渐冷,面上寒芒凝起,胜过松枝边缘的坠雪。

他向举着焰刃哆哆嗦嗦的熊妖走了过去,黑靴踏在枯枝落雪上,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不愧是他选中的兵器,真是一把好刀,他现在决定提前试一下这刀用起来是不是趁手。

半个时辰后,晏星河解开脏污的衣服泡进冷泉里,捧起寒潭水洗了把脸。

血水顺着指缝和手腕滑下去,他又有些嫌弃的洗了洗手臂——这血大部分不是他的。

冷泉水虽冷,却对修炼有奇效,晏星河喜欢在里面打坐,也喜欢夜深人静时待在里面,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没有多余的人来打扰的那种平静。

他闭目养了一会儿神,旁边草丛窸窸窣窣抖动,睁开眼睛的同时瞬间抓住了搭在池子旁白的衣服,看见是之前跑走的小狐狸,又松开紧绷的手指。

一人一狐隔着飘渺的冷雾对望,晏星河有点生硬移开视线,“……你怎么又回来了?”

小狐狸探着鼻尖嗅了嗅异于冰雪的血腥味,跑回草丛消失了一阵,叼回来几株新鲜药草。

“……”

这药草是给他的?

晏星河看了一眼,大多数是没什么用的杂草。

不是很想要。

小狐狸看他没反应,坐在后面用鼻尖推了推好不容易找来的宝贝,大尾巴开心的甩了甩,用眼神催促这个人族修士快点用药,最好再夸一夸他。

“……”

晏星河跟他对视了半晌,在对方坚持不懈的期待中,有些生硬的从里面选了一株长得漂亮的。

小狐狸顿时高兴起来,大耳朵一竖,凑过来贴着他的手臂挨挨蹭蹭,大概是觉得接受了狐给的草药,那他就是狐的人了。

“……”晏星河面无表情的被他蹭着。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明明就是一只凶巴巴的小狐狸,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对方就跟认主了一样,非要跟着他,还要睡他的屋……

难道这只狐狸其实没有家,在这样的大雪天无处可去,晏星河收留他睡了一晚,他尝到甜头就赖上他不肯走了?

有吃有睡,不会被风雪吹,还不用担心有人抓了他煮成肉汤。

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晏星河在心里做好了决定,转过头对背后从他的肩膀一路嗅到脖子的小狐狸说,“好吧,我可以收留你几天,我还留在妖宫这几天你就跟着我睡,但是那之后就不关我的事了,我们各走各的路,你自己另谋生路吧。”

小狐狸歪了歪头,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两只尖尖的耳朵从肩膀后面冒出来,金色的漂亮眼睛瞧着他,毛茸茸的脸蛋像一个炸开的团子,偏偏狐狸眼又是斜飞上扬,可爱之中凭添几分优雅。

晏星河斜着眼睛回头看了两眼,手指动了动,面无表情的转过头靠着池子。

一只手臂从泉水中抬起,溅起波光粼粼的水花,食指曲起抵了抵小狐狸漂亮的下巴。

先收点收养费。

养狐狸比想象中简单多了,最早两天晏星河基本不怎么管他,专心做自己的事,小狐狸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为数不多的桌椅家具挨个踩了一遍,最后发现这间乏善可陈的小屋子里最好玩儿的还是那个人族,就开始有事没事往晏星河身上凑。

跟着他一起去冷泉,故意扒拉开人家叠好的衣服,从外面叼覆盖了落雪的花和树叶回来,晚上趁晏星河睡着,从他的小腿睡到脸上。

别的晏星河都能忍,唯独这狐狸喜欢睡他脸上这件事他忍不了。

好好讲道理这只狐狸是不会听的,赶出去又怕他被风吹着凉,于是这天晚上睡觉前用链子把狐狸拴在了桌子底下,故意给链子收得很短,他伸着爪子使劲扒拉都挨不到床脚。

小狐狸自然是不肯被拴着的,扯着脖子上的项圈嚎得惊天动地。

晏星河决定了要给他一个教训,没有搭理他,裹被子里转身对着墙,只留给他一个高冷的背影。

小狐狸嚎了大半夜,没人理他也阻止不了他宣泄被栓起来的愤怒,晏星河听着背后激烈的控诉都快听习惯了,昏昏欲睡之际,那动静突然没了。

这样的变化反而让他清醒过来,翻过身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小可怜见的,靠着桌脚把自己团成毛茸茸的一团,赌气一般也背对着床,只留给他两只冷酷的大耳朵。

“……”

晏星河没有被小狐狸动摇,靠着枕头看了一会儿,思绪渐渐的放松,再次要睡过去的时候,那团毛茸茸突然神经质的弹动一下,然后整只狐狸都细微的发起抖来。

有时候人做梦也会有一些躯体动作,晏星河起初没放在心上,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不对,小狐狸抖得越发厉害,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情况。

他穿上鞋子下床,蹲在桌边观察一会儿,小狐狸尖尖的鼻子抵着自己的肚子,尾巴毛搭在脸下面,大耳朵不安的颤动着,在睡梦中闷闷的小声的呜咽。

晏星河摸了摸肚子,冰得不行,就跟刚从冷泉里捞出来一样,几乎没有什么温度。

就算他把小狐狸拴在地上凉了一会儿,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他把雪白的一团抱了起来,点燃柜子里仅剩的几根蜡烛,找了两件衣服在腿上搭成窝给他躺着。

小狐狸一进去就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在里面,只是眼睛仍然不安的紧闭着,身上的温度也没有好起来。

晏星河没有照顾宠物的经验,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摸了摸小狐狸全身上下,发现最冷的居然是他的脑袋。

他的手一贴过去,小狐狸就自发的蹭了上来,意识没有清醒,可是能认出来他的味道,本能的很依赖。

他捏了捏大耳朵顶上那点儿红色的尖尖,小狐狸呜咽一声,整个脸都埋进他胸膛,找了个手臂和胸口夹角的地方挤着。大概觉得很安全,哼哼唧唧的蹭着他,有气无力的甩了一下大尾巴。

晏星河顿时僵在那里。

他生平头一次清晰的感觉,有一个东西是属于自己的,和自己紧密相关,而且是个活物。

他记得以前有人跟他说过,一个人受到过度惊吓后会做噩梦,因为神魂并不安稳。

他想起第一天遇到小狐狸的时候,对方被吓得惊惶嘶吼的样子,难道是那个时候留下了后遗症,一直没有好全,现在发作了?

晏星河拍了拍小狐狸后背,掀开被子给他放了进去,灵力凝聚于手掌,暖和的手心从柔软的肚子抚摸到下巴,又从耳朵根抚摸到后背。

这个办法大概起了作用,小狐狸渐渐的就不抖了,两只爪子缩在肚子底下,额头抵着他胸口,尾巴也要搭着他。

他稍微挪一下,对方就徇着热源蹭上来,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晏星河捏捏他的爪子,又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了两下毛,确定整只小狐狸都暖和起来,搂着他睡了过去。

【回归番外】小狐狸3(新)

这次发病的情况比以前任何一次都严重,不仅变回原形,法力回缩,最重要的是他居然短暂的失去了记忆。

苏刹仰面躺在床上,嫌弃地把肚皮上那层被子踹了下去,余光一瞥,都洗得发白了,简直寒酸死,跟他寝宫里那床金丝锦绒被没法比。

想到这一点,苏刹更嫌弃得慌,翻了个身把脚底下的被子踹得更远了些,确保它不会碰到自己身上任何一根毛发。

脑袋仍然抽痛着,四只爪子冰得想藏进肚皮底下,苏刹半闭着一双狐狸眼,神思漫游,失忆这段时间的经历慢慢地想了起来。

所幸最终的结果是没有留下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至于最早那几个差点杀了他的鹰唳的妖怪——好好好,要死不死招惹到他头上来——他仔细记了一下那几张脸,等缓过这次发病一个也别想活。

还有那个人族修士——

嗷,那个人救了他。

苏刹慢吞吞睁开眼睛,视线对着床头那几只长短不一的蜡烛,又缓缓眯了起来。

趁他失忆抱着他使劲揉,耳朵爪子尾巴能下手的地方一个也没放过,谁给他的胆子?——他堂堂妖王岂是一个区区人族可以捏来揉去的?

记忆里诸多摸耳朵捏爪子的恐怖画面袭来,更让他抓狂的是失忆的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主动往人怀里蹭,没脸没皮的,还扒拉他的手不要他拿开。

苏刹越是回想,越是生气,越是生气,笑得就越是阴冷,爪子一伸锋芒毕露,抓碎了肚皮底下的布料。

这个剑修他认得,当初跟踪狐族的线索杀进百花杀的时候顺手掳回来的战利品,像豹子一样野性难驯,轻易不肯认主,三天两头就想跑出去找他的旧主人。

可他苏刹是何人?他费了半天劲把人逮回来,不是为了让他又自己跑回去。

既然被他看中了,那这个人最后就必须成为他手上的刀,他越是难以驯服,苏刹就越是想要拿下他。

他原本的计划是,不能让人逃跑,然后再徐徐图之,找个合适的时机施以恩惠,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彻底忘记旧主人。

但是经过失忆这几天,这个以下犯上的剑修触碰了他的底线,他舍不得折断一把好刀,但是好好教训一顿绝对跑不了,他一定要让对方知道狐狸大王不是白给人摸的。

苏刹下巴搁在枕头上,半闭着眼睛内心阴暗的算计着,无数个教训晏星河又不至于杀死他的计划在脑子走过,他津津有味的挑选着最合心意的那个。

木门忽然被推开,那个在脑子里被他翻来覆去处以极刑的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伤,裹挟满身风雪。

苏刹没动,趴在枕头上弯了半边眼睛,恶狠狠的盯了他一眼。

可惜他姿势慵懒,没骨头一样阖着眼皮,晏星河没办法从那半只懒叽叽的金色瞳仁里面看出来什么,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脱掉凌乱不堪的外衣。

“!!!”

大胆!

这人还敢摸他!

苏刹一个激灵,翻身滚进床铺里面,拿出了现在能做的最凶残的威胁,恶狠狠的冲他龇了个牙。

晏星河脱光了上半身,前胸像被沸腾的油水泼了一遍,有很多血肉模糊的团状的伤,低头翻柜子的时候劲瘦漂亮的腰线绷紧,摸出来杂七杂八几个药膏,往床头一放,正好看见小狐狸缩在里面脸色阴沉的瞪他。

“怎么,吓着你了?”晏星河低头看了眼状况有些惨烈的胸口。

小狐狸本来状态就不太好,每天晚上用灵力暖着才好一些,他以为是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吓着他了,没放在心上,一只长腿把搭着外衣的凳子勾过来。

苏刹警惕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心里飞快盘算,他现在的情况依然虚弱,身上残余的灵力连支撑他化成人形都不够,趁早摆脱这个剑修去找慕临会和是最好的,然后他就可以闭关,自己一个人安全的待在密室,直到渡过发病期。

他瞄了一眼打开的窗户,在现在就跳出去还是等晏星河出门再跳出去之间犹豫了一会儿,嘴里突然被塞进一股清香,晏星河给他喂了两株草药,又放了一些在他爪子前面。

苏刹呸呸吐掉这些草药,眼睛冷酷的一眯,他才不会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晏星河又给他塞了回去,“我找妖宫的人兑换的,高级安魂草,吃了晚上就能睡好,快吃吧。”

苏刹埋着脑袋嗅了嗅,这充沛的灵气还真是高级灵草。

他依稀记得妖宫兑换东西是要花银子的,环视一圈这个剑修的住所,也不知道换这几株灵草花了他多少家底。

苏刹往这个方向思考了一秒,然后果断停止了思考,尾巴一甩选了个对角的位置,把自己团成一个窝。

花银子换的又怎样,能安魂草又怎样,那也不意味着对方给了他就要吃。

晏星河往身上抹了点儿药,撕了件里衣当作绷带在腰身和肩膀上缠绕几圈,一回头小狐狸蜷在床脚瞧着他,安魂草一口也没动,懒叽叽的瞄了眼他的脸,又落在绷带底下结实漂亮的腹肌。

“你怎么了?不喜欢这个草?”晏星河揉了揉两只耳朵中间软软的白毛,在小狐狸发怒之前,打开床边的包裹捏了块甜软的点心,“吃这个,晚饭。”

他坐在床边,晃了晃桃花形状的糕点,“过来。”

俨然一个引诱宠物的姿势。

苏刹大怒,苏刹……还真有点饿了。

一人一狐僵持半天,敌不动我不动。

最终还是晏星河手里那块点心实在太香,老远的香味就飘过来了,恢复记忆之前苏刹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就等着他带一顿晚饭回来。

肚子叫了起来,苏刹很不争气的嫌弃了自己一秒,蹿过去咬走了手里那块点心,躲回角落自个儿吃。

真乖。

晏星河不管他愿不愿意,爬上床把角落里的小狐狸拽出来抱进怀里。

苏刹顿时顾不上肚子饿不饿了,扑腾着踩着他的腹肌挣扎起来。晏星河又给他喂了一块,搂着脖子不让他跑,一边说,“小狐狸,我要离开这里了。”

苏刹的挣扎僵硬了一秒。

离开?他又要跑路了?

随即嗤笑,真是异想天开,就算他现在没办法恢复灵力阻止,他亲手设下的结界也不是摆着玩儿的,想趁他不在就逃离妖宫,做梦呢。

正得意的想着,晏星河顺了顺尾巴上的毛,又说,“我破坏了一块结界,只剩焰刃最后一击,只要能出这个结界,我就能保证妖宫的人绝对抓不到我。小狐狸,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苏刹,“……”

不是,什么?他破坏了结界?……他怎么破坏的?!

小狐狸茫然了一瞬,仰起脑袋看着他,不知道是因为前半段话还是因为后半段话,反正就是一个又惊又怒的表情。

那只熊妖的朋友找了几个狠角色为他报仇,本来晏星河对付起来也不算难,过了几招之后发现对面实力还算不错,临时有了别的计较。

他故意引人去附近一个结界薄弱点开战,又刻意只守不攻延长时间,对面队伍的攻击十有八九都落在他背后的结界上,免费当了一回破坏结界的灵力源。

等他觉得效果差不多了,转过头把那群追着他累得筋疲力尽的妖怪胖揍一顿,本来这事儿难度不大,只是没想到有一只蟒蛇跟他拼老命,临死前居然自爆,血肉横飞毒液炸了他一身。

结界薄弱点,加上那群妖怪的攻击,加上焰刃,再加上苏刹不在没人逮他,天时地利人和,这个计划一定能让他成功离开妖宫。

想到这里晏星河忍不住兴奋,低头看见小狐狸仍然瞪着他,那点兴奋稍稍回缩,嘴角的弧度抹平了些。

他抓起包裹摊在手心,里面的点心全都放在小狐狸眼皮底下,“再吃点吧。”

“……”苏刹垂下眸光,漫不经心扫了点心一眼,嘴唇一咧露出冷笑。

他说怎么今天带回来的晚饭格外好吃呢,还这么多,原来是最后一顿散伙饭。

晚上洗漱完睡觉了,苏刹也不乐意挨着他,一个床边一个床里,中间空着一大段。

他也说不清楚他生气的点究竟在哪里,晏星河还真是有办法,要不是他恰巧待在身边知道了计划,人岂不是真就要趁他不在跑了?等他回来就只能得到一个人去楼空的房间。

一会儿又想,在妖宫待着真的有那么难受吗,百花杀比起妖宫哪儿强了啊,究竟强在哪里?

这人可是百花杀四大护法之首,灵力那么强大脑子又那么聪明,那么合他心意的一把刀最后不能握在他自己手里,铁了心要跑回去做一个供别人差遣的杀手,凭什么?都是供人差遣,为什么不能供他差遣?

苏刹背对晏星河越想越气,狠狠咬了一口被子,咬完想起这玩意儿是他嫌弃了一万遍的那个,脸色顿时铁青,呸呸呸的吐了出来,又往晏星河头上算了一笔。

他脑子本来就疼,被背后那个人气了半天,越发混乱的难以忍受了,蜷成一团往里面缩了缩,迷迷糊糊的没忍住哼唧了一声。

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摸他。

苏刹当然是要躲的,不管是出于他本身烦躁的情绪还是对于晏星河怒气,他都不要对方碰他。

躲着躲着贴着墙成了笔直的一条毛茸茸,那只手不客气的揪住他的后脖颈拎了过来。

“……”

苏刹脑子疼得天崩地裂之际,还不忘被对方胆大妄为的举动气得发笑。

他真想狠狠往晏星河手腕上来一口,但是身为妖王的骄傲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晏星河捏了捏他的耳朵,小狐狸难受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爪子也冰冰的,哼哼唧唧的叫着,眼皮掀起一条缝,金色瞳仁从底下的缝隙里瞅他,抿着倔强的怒气。

晏星河抱着他趴在肩膀上,苏刹脖子一紧,低下脑袋,一个银色的小铃铛随着动作晃动起来,脆生生的响了两声。

“……”

他这下连头疼也顾不上了。

这个胆大包天的人族剑修,居然,往他脖子上,戴了一只拴宠物的项圈!

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苏刹,堂堂妖王,怎么说也是个叱咤妖界的级别,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好不容易安静趴在怀里的小狐狸又挣扎起来,晏星河还逮不住他,看他用两只爪子扒拉脖子上的黑色项圈,不确定的问,“你不喜欢这个?”

“……”废话,当然不喜欢,他给晏星河戴一个还差不多,这混蛋居然敢往他脖子上戴,他尊贵的脖子!

小狐狸扒拉着项圈快给自己蹦成了一个弹簧,晏星河看了一会儿,有点舍不得给他摘下来,不过实在是抗拒的厉害,本来精神就不好也不想再吓着他,只好给他摘了。

“小狐狸,你得有个名字吧?以后叫你小铃铛好不好?”晏星河摸着他的毛给他顺气。

苏刹一爪子给那只项圈划拉到床底下,凉飕飕瞄人一眼——什么蠢名字。

起了名字那就是他的了,晏星河把他圈进怀里,诱哄的说,“我买通了守卫,打算三天之后去结界那边,小狐狸,你跟我一起走吧。”

至于为什么是三天之后——他的家底本来就不多,能买通一个最便宜的守卫就不错了,时间就不要再挑了。

要是能离开妖宫,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在百花杀有自己的院子,出任务赚的钱养活他自己和一只小狐狸绰绰有余,绝不会像现在这么艰难。

怕他不答应,晏星河又加了一个条件,抱起来跟那双上扬的狐狸眼对视,诱哄的说,“跟我走,以后每天给你吃肉。”

“……”苏刹冷笑,这事儿是吃不吃肉的问题吗。

小狐狸没有挣扎,晏星河就当他答应了,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开心的又喂了一块点心,收拾好床铺,被子一掀抱着小狐狸睡了进去。

苏刹毕生的耐心都要在今晚磨尽了,脑袋一拱就要从臂弯里钻出来,晏星河强硬的搂着他,拍了拍他的背,顺手撸一下软乎乎的大尾巴,低头埋进被子里亲了小狐狸额头一口,“睡觉吧,不要折腾了,每天给你带更好吃的晚饭。”

晏星河最终还是没能带走小狐狸。

他难得非常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惜对方好像不是很想要他,第三天晚上收拾好了一切必要的行装,掐着点准备带上小狐狸跑路,事到临头,突然发现小狐狸找不着了。

他全身上下的钱买通一个守卫就用光了,没有第二个选择,今天晚上就是唯一的机会。

况且小狐狸前几天都好好的,偏偏在今天消失,意思很明显了,他不想跟他走。

晏星河有点难过,找了一圈也没找着之前那个项圈,他记着是放在箱子里的,翻箱倒柜之后只能算了,心想,大概是没有缘分,连个纪念物都没能带走。

有周密的计划在前,逃跑过程异常顺利,除了苏刹那个咬定他的疯子,没人会闲的没事去管是不是有人要逃跑。

走出结界的第一步,晏星河终于呼吸到自由的空气——然而这口气还没顺到底,一张金色大网拔地而起,逮蝴蝶似的给他网在了半空。

晏星河一愣,这突然的变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他选择的逃跑点外面,为什么,恰好,会有一张大网在等着他啊?

晏星河懵住的那么一会儿,一声冷笑从头顶传来。

苏刹一袭红衣从天而降,长发随着落雪和夜风猎猎翻飞,坠满星辰的夜幕下那双金瞳泛着妖异的光,脸色病态般惨白,比散落的月色更加寥落。

修长的手指伸进大网空隙里面,冷冰冰的捏住晏星河的下巴,苏刹笑着说,“跑啊,你跑得了吗?”

晏星河想从他手底下挣脱出来,下颔反而被捏得更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话一问完,他就注意到苏刹鬓角的碎发后面是两只狐狸的大耳朵,耳朵尖漂亮的红毛上面栖了点儿碎雪,稍微一动,那点儿碎雪就抖落下去。

苏刹掰过来他的脸,下巴都给人捏红了,隔着网绳的金光凑近晏星河,灵力尚未恢复导致收不回去的两颗獠牙威胁的闪了闪,笑得有点儿狰狞,“这几天摸我摸得爽吗?”

又朝他偏了偏脑袋,恶劣的说,“老是喜欢摸我耳朵,现在还喜欢吗,嗯?要不要再摸一下?”

“……”晏星河默默看了一眼那只漂亮得不行的大耳朵,苏刹发现他还敢意犹未尽,笑得更深邃了,就差直接张开嘴用獠牙啃他脖子上。

黑色的项圈扣住在手腕,铃铛底下多了根银色细长的锁链——苏刹本来想直接扣他脖子上,晏星河剧烈的挣扎起来他才作罢。

锁链另一端握在苏刹手里,小狐狸嚣张地往自己这边一拽,翩跹衣摆在大雪中猎猎欲飞,“回去老实呆着吧你,小铃铛。”

“……”

晏星河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铃铛。

又看了一眼前面大摇大摆心情颇好的白毛狐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选中了想要带回家养起来的小狐狸,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