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杀手一看头儿都跑了,也跟着作鸟兽散。晏星河抱着他落在苍梧树下,看见他浑身不成人样的状况,心里一沉,伸手想拂开糊在脸上的长发。
“别……你别看。”苏刹抬起左手胳臂,手腕挡住了自己的脸。
晏星河敏锐的发现了不对,轻轻碰了碰他右边的肩膀,苏刹整个人顿时抽搐起来,“你右手怎么了?”
苏刹拿胳膊挡着脸,不说话。
晏星河一看他这样,怒火顿时蹿了起来,再一探心脉,竟然感受不到任何涌动的灵力,死水一般衰弱到几乎枯竭。
苏刹从头到脚都是伤,就没有能看的地方,他越是察看,心里那股火越是往心肺上烧——
不过分别了三天而已,走之前受了伤都能活蹦乱跳。
他拼命救下琳琅岛那群素不相识的修士,转过头,自己的人被折腾成了这样。
他抓住苏刹肩膀,问他,“谁干的?!”
苏刹的声音从手臂底下闷闷的传过来,“穿白衣服的。”
“……”
晏星河抬头,看向头顶那片波云诡谲的夜空,无星无月,浓云漫天,
无执。
修罗杀他挚友。
无执伤他爱人。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低下头,又看见苏刹满身的伤。
手指摸了摸露在外面的下颔,他尽量放缓自己的声音,“没关系,让我看看。”
苏刹却死活按着不让他碰,僵持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别看了,不好看。晏星河,我好累啊,带我走吧,不要再留在这里了,我想睡觉。”
“……”
晏星河脱下身上的外袍披在他肩膀,沉默的将人打横抱起,几个起落跃向远处的山塬,夜色下只留一线弧光。
【番外】金纱帐(甜)
花坊二楼
红烛垂泪,香雾缭绕满室,乐声相和,红袖翻飞,金纱帐一层一层垂落,映出舞姬曼妙的剪影。
晏星河卧在榻上,眼缚红绡,手指轻轻敲打膝弯,估算着时辰。
一名舞姬风情万种地旋身上前,潋滟衣摆如绽放的红莲,斟了一杯酒,纤纤素手递到他唇边,“季公子,请用~”
晏星河接了过来,朝她点头,“多谢。”
他最近在抓捕一只小妖,是一只黄雀精修成人形,此妖道行不高却难对付得很,只要与一人皮肤相触就可以幻化成对方的样子。
晏星河盯了她许久,几次让她狡猾逃脱,最近探听到消息对方出现在荧守镇附近,幻化成花坊头牌曲娘夜夜吸食男人精气,被他采补的人还浑然不知,只当作是纵欲过度。
晏星河打晕了一个姓季的公子哥,这人是曲娘的常客,已是两颊青黑走步虚浮,一副再过两天就要撒手归天的样子。
他扒了对方的衣服和钱袋,戴上面具易了个容,就当收取这位季公子一点儿驱鬼费,毫不客气的点了二楼最好的上房,一支舞姬,一支乐队,外加曲娘相陪。
传话的小厮说曲娘还在梳妆,晏星河等了快有小半个时辰,耳朵旁边的曲子不知道换了几首,心中逐渐怀疑——
莫非这小雀妖消息这么灵通,先一步知道来的人是他,已经收拾好包袱跑路了?
红烛一瞬摇曳,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高挑的影子落于满地花瓣。
舞姬和乐师低眉敛目放轻脚步出去了。
来人步调闲散,穿行于迷离的烟雾中,骨节分明的手指撩开一层又一层纱帐,拨云见月一般,直到最里面卧榻上的人影出现在他眼前。
求见的恩客必须事先配上红绡,这是曲娘定下的规矩,晏星河想了想,暂时没有妄动。
只是这红绡让他看得不甚清楚,只能瞧见晦暗的红雾中走过来一个人形。他倒了一杯酒递过去,“姑娘让我好等。”
对方一出手,扯散了床榻一侧的纱帐。
轻纱拂过鬓角,卧榻间半入昏寐,那只手接过酒,却凑到晏星河唇畔,强行给他喂进去半杯,“又是花瓣又是云雾又是舞姬,少侠还挺会给自己找乐子。你三更半夜溜出家门跑来逛花楼,你夫人要是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晏星河一愣,抓在袖中的符篆顿时散开了,捉着那截白生生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拽,“我夫人向来大度,不会跟我计较这些。”
“那可不见得,大半夜睡醒人没了,他现在生气得很。”苏刹哼了一声,理直气壮的就着他的腿坐下,一只手搂着他脖子,摸了会儿喉结底下的软肉,“少侠跑来花楼想做什么?”
晏星河捉住他的手指,握在掌中捏了捏,“来捉一只小狐狸精。”
苏刹眼睛眯了起来,手指往下摸去,拨开衣领点了点胸口,“那你捉住了吗?”
晏星河撕下脸上的面具,估摸着位置往他嘴唇咬了一口,“现在捉住了。”
刚才看了半天那个丑东西早就让苏刹不爽了,晏星河的脸露出来之后,苏刹的视线顿时敞亮起来,连带心情也好了几分。
他哼哼两声,慢条斯理的扯开晏星河的腰带,五根修长的手指摊开印在小腹上,感受到掌心下紧绷的力度,“你捉住了,那要怎么办呢?”
那几根手指若有若无的勾搭着裤腰,往里面探进去了点儿。
晏星河瞬间后背紧绷。
然而下意识生出的那么一丝退意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现在已经很难对苏刹说不了,更何况,他也觉得刺激。
晏星河凑上前咬住他的嘴唇,又暖又甜像快要融化的脂膏,他含在口中吮了会儿,剥他的衣服,“传说中小狐狸化形之后最善于用美色蛊惑人心,床笫之间让人欲罢不能,我既然捉到了,当然要亲自尝尝个中滋味。”
苏刹饮了一杯酒,低下头,按住肩膀将人扑进满床锦绣,半帘金纱飘起又落下,那灼人的酒被他渡给了晏星河。
比酒意更灼热的是苏刹的唇舌和呼吸,晏星河按着他后脑勺亲了一会儿,又去亲脖子和锁骨。
扯开红衣咬了一口胸前,苏刹叫了起来,捏一爪子他的耳朵,“你下嘴能不能轻点儿?”
晏星河扯开眼睛上的红绡,帐内光线偏暗,透进来的烛火也不甚分明。
然而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情,他的手指摸着苏刹的腰,又去寻他的嘴唇,“再亲一会儿。”
那手摸够了腹肌就往底下探去,苏刹不干了,按住他的手掌停在危险边缘,不让他动,“说清楚了,我可不是路边随手就能采来的小野花小妖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一夜风流之后提上裤子就走人,留我自个儿在这儿黯然神伤,怎么看都是我亏了,这买卖可做不成。”
小狐狸那一爪子力气大得不行,晏星河真是一寸也进不得。僵持了会儿,晏星河反手与他十指相扣,牵过来抵着嘴唇亲吻,“那你想怎么样?”
苏刹很满意他的乖乖配合,挑起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居高临下,洋洋得意,要是狐狸尾巴现了形,现在该竖在身后拼命摇晃了,“你要想和我翻云覆雨,得先答应给我一个名分。”
晏星河说,“我夫人脾气凶悍,要是我接你进妖宫,他能提刀追着我俩砍十八条街。”
苏刹长眉一挑,得意的哼哼两声,趴在他胸口拿尖牙磨他的下巴,“你这人花言巧语,全拿来对付我了。你要是真喜欢我,不能为了我赶你夫人走?”
手指顺了顺他的长发,三千青丝从指缝滑走,晏星河有些着迷这样的感觉,“妖宫是他的,我要是赶走了他,明天就得睡大街了。”
苏刹亲他下巴,兴致勃勃的提议,“没关系,我可以养你。”
晏星河垂眸,对上小狐狸发亮的眼睛。
眉眼微弯,一缕长发绕在指尖,他托住苏刹下颔,拇指轻轻摩挲羊脂玉一般光滑的脸颊,“这么喜欢我啊小狐狸……你想要什么名分?想做我妻还是情人?”
苏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考虑了一会儿,凑上来咬他的耳垂,低沉的声音含含糊糊传过来,沙哑又迷离,“当然是做你的情人……与你风灯为号,楼台相会,翻云覆雨,夜夜偷欢,背着人做尽不可言说之事……”
他舔了会儿晏星河喉结,一只腿抵开对方双膝,手掌探进敞开的衣领放肆地捏着腰线,低声说着让晏星河越来越脸热的话,“让你尝尽其中美妙,知道知道我的好处,魂牵梦绕,欲罢不能,与你妻云雨时想的也是我……像这样,少侠……你喜不喜欢?”
小狐狸撩完了人久久没有等到动静,不满地一抬头,和晏星河暗而沉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苏刹两只耳朵一竖,顿时玩心大起,撑着下巴打算再添两把火,晏星河按住他后脑勺和他接吻,动作狂乱到有些粗暴。
“不是,你这么喜欢偷情?藏太深了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苏刹嘴皮都被他咬破了,兴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不对,眼睛一瞪,“那要是我不在的时候真有人这么勾引你,岂不是轻而易举魂都要给你勾去了?你根本就抵挡不住诱惑,不对,你根本就没有抵挡!——等一下!”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抓住的这个奇怪的点,反正这个假设把他自己气得不轻。
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又生起气来,晏星河咬住喉结磨了会儿牙,往上一直亲到下颔,抵在他耳朵旁边,轻叹说,“在我眼中只有小狐狸是绝色,其余人皆是过往草木,方才的话只有小狐狸说出来对我来说才是勾引,换成别人第一句话我就踹街对面去了——我的心意天地可鉴,现在小狐狸满意了没?”
苏刹翘起了唇角,哼哼唧唧的蹭他下巴,“乱说什么,谁勾引你了?”
晏星河抬头,咬了一口他的鼻尖,抓住纱帐垂落在床榻的一角,用力一拽,满室光华尽黯。
“你没勾引,你只是想让我知道知道你的好处。”
只余床帐中模糊的剪影,不时传出压抑的哼声和喘息,红烛燃尽,直至窗外透进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