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 / 2)

狐宠 Pin时野 2582 字 7个月前

最终确定下来的计划是,仙盟先派人与皇族进行初步交涉,告知无执的身份晓以利害,再将三成兵力派往皇宫驻守,与皇城兵力交接进行综合部署。并且要在附近布下大量传送阵,若是无执攻入皇宫,仙盟其余兵力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前往支援。

若是他们的推断不差,无执最终选择率领魔兵杀往皇宫,届时仙盟和皇城负责联手对付汹涌而来的魔兵,晏星河和苏刹则对付无执。

皇城是人族的标志,保护皇城固然是重中之重,但无执手中的混元幡才是指挥魔兵的关键,想打赢这一仗,晏星河和苏刹能否杀死无执至关重要。

虽然没有说明,但作战方略一番布置下来,两人都感觉到无形之间存在于头顶的压力。

画卷被收了起来,红烛燃烧到尾端,屋内的光线比一开始昏暗了许多。

大计已经商定,众人各自散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晏星河转动一下脖颈,揉了揉额角挥散周身的沉重感,看见往门口走的晏初雪,忽然想起一件事,“初雪,晏赐他情况怎么样了?”

为了破坏混元幡晏赐受了重伤,今晚的商议也没能过来。晏初雪说,“回来之后我哥他就一直躺在房里,大夫说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没什么大碍了,就是还不能下床,什么劳心费力的事也不能碰,得静养至少一两年。”

听起来挺严重的。晏星河略微点头,“我找了点妖界的药,用来稳固心脉效果很好,等会儿给他送过去。”

听完晏初雪的话,晏星河大致有了心理准备,晏赐卧房的窗户纸上投射出蜡烛朦胧的光影,时辰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但人似乎还没睡。

他站在门口驻足片刻,已经想好等会儿进去要怎么安慰人,手指在门上敲了两下,里面传出来晏赐中气十足的声音,“进!”

“……”

听见这个声音的一瞬间,正在默念的腹稿一顿,晏星河忽然又不那么确定了。

晏赐的卧室依然秉承了他本人的风格,一架屏风将里间和外间隔开,金线绣的百鸟朝凤图,四周缀满大朵小朵各种颜色的花,乍一眼看上去堪称富贵逼人。

晏星河感觉眼前被闪了一下,默默移开视线,往床榻上一看,冷不丁又跟挂起的帘子上那两排菱形水晶来了个面对面。

每一颗水晶都打磨得极其细致,床头烛火的光晕投射其上又向四周散开,效果堪比点缀了无数颗夜明珠,整个里间都陷在浮动的光影里面,熠熠生光。

而他已经做好各种心理准备,担心了许久的人,此时正翘起二郎腿大摇大摆躺在床榻上,脚尖勾着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一只手揪住摆在床头的新鲜葡萄,另一只手拿着个画册,放在脑袋前面,正看得津津有味。

借着烛光,晏星河一看那画册名字——

《霸道皇帝与傲娇将军不可不说的二三事——妙玉楼春水大师著》

“……”

晏星河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一瞬。

这位“春水大师”,他恍惚觉得有些印象,似乎春宫图画得很厉害,惟妙惟肖出神入化。

许多年前晏赐半夜抽风带他观赏过一次,而他也跟着一起抽风同意了,翻开之后更是惊喜不断——

那位大师不光画春宫,还专门画男子与男子之间的春宫,隐约记得画工十分精湛。

晏星河的目光落在晃着小腿看得兴致勃勃的晏赐身上。

总觉得某些事情在朝一个危险的方向发展。

“晏赐。”晏星河轻咳一声,站在床头。

画册往下面滑落几寸,露出晏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嘴里正嚼着葡萄,看见晏星河的一瞬间险些噎着,抓住被子疯狂咳嗽起来,想翻身坐起,不动还不觉得,一动胸口就是一阵剧痛。

他皱着眉毛倒吸一口,只好认命地又倒了回去,好不容易咽下那颗葡萄,两只眼睛往晏星河脸上一瞪,有些生硬的说,“你怎么来了?”

一只瓷白的药瓶放在床榻旁边。

“这是凤血,治疗心脉损伤有奇效,大约有一个月的量。你先用着,一个月之后我再给你带第二瓶。”

“……”晏赐看向床头那只小巧的瓶子。

他浑身是血半死不活地被滕潇抱回来,一进门就给谭烟吓坏了,不光叫来剑庄里面三位大夫,还派人去山下城镇另外请来五六个。

他当时昏昏沉沉的也没听清那些大夫说了什么,但有个词出现的次数格外高——妖族凤血。

这一味药是治疗心脉损伤的顶级药材,要是能想办法买来,对晏赐的恢复将大有助益。

可惜妖兽血不是随处可采摘的草药,凤血取的是凶兽九头凤的心头血,很难获取不说,而且极不容易保存。市面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售卖,天下第一剑就算开得起天价,也买不到这味药材。

而这么一个千金难求的宝贝,竟然被晏星河带到了他面前,还准备每个月续一次。

晏赐伸出手,将那只药瓶抓在手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从琳琅岛那个时候吵了一架,他就一直觉得晏星河心里没那么在乎剑庄,也没那么在乎他,大费周章地找了这么个药过来,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凤血是九头凤的心头血?好像是个挺难对付的妖怪……”晏赐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可惜烛光太暗,什么也看不清,“你没受伤吧?”

晏星河说,“我没事,有苏刹帮我,没费多少功夫。”

“哦。”

说完凤血,两人之间又无话可说。

沉默地相对片刻,晏赐假装在看药瓶,好似那个巴掌大的小瓶子是什么稀世罕见的宝贝,余光却落在床头修长挺拔的黑影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没来由的冒出来一个念头——

虽然一直以朋友自居,甚至口口声声把晏星河当成家人,但他突然发现,他似乎不怎么了解晏星河。

这个念头一出现,晏赐就感到有些烦躁,忍不住又往晏星河身上看了两眼,“你那个——妖王,我看他好像挺黏你的,你走到哪儿他都寸步不离的跟着,现在他不会也在外面等你吧?”

提起苏刹,晏星河情不自禁的勾了下唇角,“嗯。”

晏赐打开瓶子,腥甜的妖兽血气味扑面而来。他赶紧又将瓶塞关上,摸了摸鼻尖,试探的说,“今天晚上反正都这么晚了,要不破个例,你让他自己先回去——”

晏星河没说话,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

晏赐将剩下的话说完了,“你留下来,在剑庄睡一晚?”

晏星河久久没有回答。

说这话的时候晏赐心里也没底,不知道晏星河会不会同意。要是他拉下脸主动递出橄榄枝,晏星河却一口拒绝,那可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抓着被子胡思乱想之际,黑暗之中,他忽然听见晏星河笑了一声。

少年的声线清润如冷霜,比六年前更加低沉,却是一样的悦耳动听,“你又要请我看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