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怎么能忘(2 / 2)

我妻筝筝 观山雪 3544 字 7个月前

跟此人同事,绝对是他事业最大的滑铁卢。

保镖一号脚下油门踩得飞起,好像踩的不是油门,而是同事的狗头。

闻惊阙带秦筝去了一家酒楼,有些意外的是,秦筝以前也吃过这家的菜品,不过不是自己来的,是闻惊阙请这里的厨师给他单独做的。

他经常做这种事。

秦筝不能出门,闻惊阙就会给他看新闻,看外面的世界,看社会的变化与发展。

给秦筝搜罗外面好吃的美食,好看的衣服,连头发都会给他修理得漂漂亮亮的。

如他说的那样,他真的把他养得很好。

所以这样的他,在临终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面对被自己养得很好的秦筝,他又想做什么呢?

那一声筝筝,又包含了多少感情,多少未能说出口的遗言?

秦筝真的很想知道。

前世很想,今生也很想。

然而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注定得不到答案。

除非……

除非……

他看向闻惊阙的目光逐渐幽深。

闻惊阙将一块水晶糕放进他的碗碟里,“认真吃饭,看我做什么?”

秦筝眨了下眼睛,“你不知道,有个词叫秀色可餐吗?”

闻惊阙:“那你应该对着镜子。”

秦筝笑而不语。

镜子啊,也是很陌生的东西了,除去理发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没有它的存在。

需要的时候,他只要看闻惊阙就好了。

他总会把他打理得很干净,很漂亮。

吃过晚饭,两人又在对面商场看了场电影,等结束时,已经下午了。

“我上次的衣服还在你家里。”秦筝忽然想起来。

闻惊阙挑眉轻笑:“洗干净了,要我下次送来,还是要跟我回家去取?”

秦筝转了转眼珠,“我不能自己去取吗?”

闻惊阙顿了顿,“也可以,我把密码发给你。”

说着,他摸出手机刚要打字。

秦筝却按住了他的手。

他仰着头,表情无辜地看着他,“为什么不是我的指纹录入你家门锁?”

他踮着脚,轻轻附在闻惊阙耳边,温热的呼吸侵染上闻惊阙脖颈,含笑的声音柔软动人。

“小闻先生。”

“希望下次我去你家,用的不是密码,而是我的指纹。”

“不然,我可不去。”

他不做他家的客人,只做他家的主人。

秦筝知道,自己不该太贪心。

能够重来一世,且和闻惊阙一起,已经是耗尽他前世的一切所换来的幸运。

可总有那么些时候,他会忍不住想,闻惊阙为什么会失忆呢?

他的记忆去了哪里?

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他重新想起前世的一切?

虽然知道只是痴心妄想,但他仍然忍不住妄想一回。

前世三十年,于他而言并非只有痛苦和失意。

那相伴的无数个日夜,也是他最珍贵,最难以忘怀的幸福。

怎么能、怎么能忘了呢……

“老板,秦先生走了,咱们现在是……”保镖一号上前询问。

闻惊阙把手机揣进兜里。

“回去。”

保镖一号:“回家?”

闻惊阙:“回君悦餐厅。”

保镖一号:“……”

他压下心中的吐槽,默默回了一句:“老板,这都下午五点了,你约的人应该早就走了吧?”

闻惊阙看着他,“走了吗?”

保镖一号:“大概应该或许……”

闻惊阙面带微笑,说的话却冷酷无情:“那就叫回来。”

“在两个亿的债务和牢狱之灾面前,我相信他会非常乐意回来的。”

秦筝以为这次过后,又要一段时间和闻惊阙见不到面。

然而不久之后,他就从新闻上看到了他的消息。

#闻氏赘婿掏空集团十三亿,闻太子大义灭亲,踩爹登基#

之前一直只在调查中的王盛兴,如今算是已成定局,彻底无法翻身。

看消息,闻惊阙是把渣爹掏走的钱都追回来了,其中还牵扯到了许多人,据说高层都栽进入几个。

之前陆怀谦还说,闻惊阙这么乱来,极有可能被人拉下来。

然而现在闻惊阙不仅帮集团追回十几亿,算是立功,高层也乱成一团,自身难保,就算有人想要反对闻惊阙,也根本拉不起大旗,无人响应。

陆怀谦难得在家,也看到了新闻。

秦筝:“真辛苦。”

陆怀谦:“真狠啊。”

两人话音一顿,纷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你怎么这样”“你什么眼神”“你真不可理喻”等等含义。

在确定对方无法理解无法沟通后,两人也放弃了和对方争辩。

陆怀谦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秦叔叔秦阿姨是不是有恋爱脑基因,都遗传给你们兄妹了?”

秦筝乍一听陆怀谦提起自己父母,也是一愣,垂眸遮掩神色道:“如果真的有恋爱脑基因,怎么没见你也遗传?”

陆怀谦反驳:“别胡说,我爸妈哪里恋爱脑了?”

他一直觉得,父母虽然感情好,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早已经完成了从爱人到亲人的转换。

秦筝抿了抿唇,笑笑不说话。

明明什么都知道,也从未举报,从未阻止,甚至为其遮掩,替对方隐瞒。

如果这都不算恋爱脑,那这世上就没有恋爱脑了。

秦筝前世最不敢置信的就是这件事。

真可怕啊,前世的他心想。

他不明白叶青清究竟怀着一颗怎样的心,才能在知晓一切的同时,又真的像疼爱亲生子女一样疼爱他们,十几年如一日。

从前他不知道,如今他不想知道。

“你劝劝晚晚,最近她累得不行,却还坚持不放弃,你不心疼?”陆怀谦说起正事。

秦筝:“她自己的选择,我为什么替她心疼?”

“而且……”他话音一转,“如果你觉得她辛苦,为什么不给她换个岗位?”

陆怀谦皱眉:“公司有公司的规矩,现在正是要紧时候,频繁的人员调动会影响员工对公司的印象,进而印象人心。”

秦筝煞有介事点了点头:“关系户不受待见,正常。”

陆怀谦忽然想到秦筝在公司的形象也是关系户,顿时有些懊恼,“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筝:“我知道。”

秦筝:“关系户随意调职影响人心,那股东呢?”

陆怀谦一愣。

“……股东?”

秦筝微笑解释:“她成年了,爸妈留下的股份她也有份。”

陆怀谦讷讷道:“有吗……”

秦筝笑容不变,看着他道:“有的。”

直到秦筝的身影消失在客厅,陆怀谦才渐渐回神。

是啊,当年秦叔叔秦阿姨虽然没了,但他们留下了遗产。

其中甚至包括如今有价无市的非鱼股份。

所以为什么他明明知道这件事,却从未想起来呢?

甚至如果不是秦筝提醒,他几乎没什么印象。

陆怀谦很快又想到另一件事。

如果秦晚有股份,那么秦筝应该也有。

可外人几乎没什么人提起,甚至公司上下也只当秦筝是走后门的小少爷。

只有几个高层对秦筝有几分客气,见面会主动打招呼。

陆怀谦当时没什么感觉,毕竟他自己见到秦筝也会叫人。

现在想来,那些人打招呼并不是看在陆家的面子上。

而是秦筝的股份。

打住打住……

一股莫名的念头,让陆怀谦不愿意继续深究这件事。

秦筝不是爱炫耀的人,晚晚平时也不在意钱财,他们太低调,外人知道他们的当然也少。

这么多年他们几乎没去过公司,公司的人当然不认识他们。

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秦筝成年后喜欢买车,但有买也有卖,陆怀谦就没深想。

现在回想,那些车根本不是陆家平时给的零花钱买得起的,小筝赛车赚的钱也不够。

陆怀谦想:小筝平时从未掩饰过,只是自己没有注意。

是他平时对小筝的关心少了,以后可不能这样。

秦筝离开时,笑容温柔。

直白地告诉有什么好的,只会像前世一样,让人觉得那只是他弄错了,误会了,或者开玩笑。

连一点震撼感和真实感都没有。

前世陆怀谦刚刚听到这件事,还怀疑他是不是脑袋病变,影响了思维,从未相信他说的就是真相。

直到很久之后,真相在所有人那里心照不宣,他才彻底沉默。

但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承认过一句。

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不愿意相信,不愿意面对。

秦筝很不喜欢。

所以秦筝这回选择潜移默化,让他们自己发觉,自己探究,不着痕迹,一点一点,将真相送到他们眼前。

只有自己找到的,才能真的说服自己。

至于中间的犹豫不决、惊疑不定、痛苦不堪,甚至或许还有在残酷的真相与美好的虚假现实、情感与道德间的挣扎和抉择。

又与他何干。

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满是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