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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的嘴可真硬◎

邵一帆和温静请示完领导进来,说:“组长同意了。”

温静调出周子铭的个人档案。

月拂一眼看出档案照片没有更新,还是六年前拍的,少年头发略长,眼尾上挑,似笑非笑对着镜头,带着渗人的寒意。

温静介绍道:“周子铭,被抓时年仅16岁,是蚁巢最年轻的策划者,在他进入论坛之前,蚁巢还没有挑战等级划分的规则,更像是一群施虐者的聚集地,周子铭父母经商家境不错,对建设论坛也出了不少钱,他提出论坛应该有个制度进而方便管理,得到罗逸的认可。”

“周子铭的论坛挑战等级制度上线后,一度得到许多人的追捧,这群施虐者会按挑战等级完成任务,拍照上传论坛,由管理员统一审核是否符合通关要求,合格的人自然会更新等级,不合格的人需要重新发起挑战,有人为了率先排上榜首,到了几近疯魔的程度。”

“一开始挑战赛等级的难度不高,大部分是些社会上不被人认可,危害公告安全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小挑战,没多久就被挑战完了,整个论坛接近五分之一的人都在榜首,周子铭为了提高难道,将挑战赛对外的挑战变成挑战者对自身的挑战,比如徒手握冰二十分钟,凌晨三点出门徒步,挑战三天三夜不睡觉之类。”

“真有人会遵守?”庄霖说:“挑战者不可以作弊吗?”

邵一帆回答道:“不可以,这种对内的挑战,必须在论坛内发出申请,管理员同意后会加上好友,由管理员发布任务,挑战者在发起挑战前是不知道挑战内容的,而且挑战过程中,需要随时报备挑战状态,轻易蒙混不过去。”

“论坛是怎么被打掉的?”陆允好奇,服务器假设国外,论坛管理者又不挣钱,最后怎么定的罪?

谢尧看向月拂,说:“月拂,你当时卧底进去过,你来说下吧。”

月拂又被点,作为在座唯一一个全程参与调查的人,她只能向众人介绍当时扑杀这个论坛的过程,“我在进入论坛后不久,技术部门成功解析到了他们的服务器地址,对论坛几个分布式服务器展开了大量网络攻击,从技术打掉了论坛入口,但是论坛成员手机上还有群聊处于在线状态。管理员在群里通知挑战赛可以继续,服务器在抢修,论坛会恢复访问。”

“挑战赛确实在继续,群聊扑了一个另又起一个,为了彻底扑杀,我的任务是挑战等级,加上管理员的联系方式,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周子铭就是我的挑战监督管理之一。”月拂缓声说:“他是个很聪明的少年,可以说他拥有操控他人的能力。在挑战过程中,他用语言不断打压挑战者,并严格要求挑战者按标准完成,期间稍不满意,挑战就要重来。”

“不是,”戚小虎说:“我打断一下,为什么会有人想要去挑战这些反人类的等级赛?给自己找不痛快?而且都语言打压了,不能撂挑子直接不干嘛?”

月拂给他举了一个很简单的例子,“队长骂你,你敢撂挑子吗?”

戚小虎看了陆允一眼,“不敢。”

月拂说:“很简单,之前对外的挑战,是为了筛选愿意服从规则的人,被规则挑选的人是不敢轻易反抗的,他们看似是为了走到论坛等级最高峰,为了勇敢之冕,其实是一步步登上了死亡阶梯。”

“最后的挑战是将绳子套脖子上坚持十分钟,以直播形式公开给管理员,管理员会先发来房间号的地址和时间,如果在特定时间内没有出现,则被视为放弃挑战,而且最高等级的挑战不可重新申请。在我进入直播间之后,技术人员通过几层转发解码,才锁定了管理员所在的IP地址,彻底打击了这个论坛。”月拂快速略过其中细节,“周子铭是论坛管理员兼策划人,因为未成年,加上他父母又请了很有实力的律师为他辩护,最后进了少管所。”

温静接过话茬,“实际上周子铭在少管所只待了两个月,他的父母出示了精神鉴定报告,证明周子铭确实有精神疾病,出于对其他少年安全问题的考虑,少管所只能放他回家。”

“之后他的父母给他转了校,没有参加国内高考,十八岁时他的国籍被转去了美国,所以我们不能确定蚁巢的回归和他有没有关系。”温静看向月拂,说:“月前辈,您当时和周子铭接触过,来之前我还看过您和刑院合作撰写的研究报告,您在报告中说明周子铭具有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而且智商高,没有普通人的情绪感知能力,需要通过掌控他人来获得满足感,本案嫌疑人陈栋梁会不会是他操控的一个傀儡?他从少年起就能策划引导自杀,成年后会不会转变为教唆杀人。”

“别叫我前辈了,听着怪想退休的。”月拂问她:“你说周子铭在国外,他有入境记录吗?”

温静:“没有。”

“既然没有,定他教唆杀人为时尚早,陈栋梁有同伙不假,他收到的验证码也只能印证蚁巢可能卷土重来,不能说明周子铭参与到了赵家有被杀一案当中。”月拂正色道:“这不能算是一个案子,我认为还是要分开调查,你们查蚁巢,我们继续调查真正杀死方菲的人。”

我们?陆允暗自窃喜,她可总算是把第一人称给用起来了,不错。

“月前月拂,”邵一帆不自然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我又不是你们侦查局的人,我看谢副支队挺无聊的,让他跟你们一起吧。”月拂心想,白嫖我?没门!窗户都给它焊死。

接下来的调查分了两路,温静和邵一帆准备去攻克陈栋梁这个硬骨头,月拂还是跟着队里的调查脚步走,送走三位大神,庄霖关上门,调侃道:“可以啊,月拂,你之前居然在侦查局待过,还瞒着我们这么久,不厚道”

月拂说:“我没打算瞒你们,之前的调查大多涉密,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我要是不小心透露了不该走漏的信息,到时候一大队一锅端。”

陆允听后没忍住笑。

姚睿好奇问她:“那你怎么会想着来方陵,待遇不如以前吧?”

“待遇上没什么区别,之前的工作压力太大了,我是回来养老的。”

“养老?”管博调笑道:“你养老回来当刑警啊?”

月拂点头,当刑警可比当X小组情报分析员轻松多了,说养老也没毛病,毕竟她也擅长查案子,属于舒适区——

晚上下班路上,陆允现在天天上下班给伤号当司机,司机说:“那十分钟是什么感觉?”

月拂一时没明白,“什么?”

“最后挑战的十分钟。”

月拂一愣,旋即笑道:“没什么感觉,演戏而已。”

陆允直视前方,轻松又平常的口吻问道:“温静提到的发现青少年非正常死亡的集体自杀事件的情报员,是你吧。”

“这都被你发现啦,”月拂嘴甜笑道:“队长,你也有敏锐的信息捕捉能力哦。”

“我可不能跟你比,我为了当警察还备考了好几个月呢,不像你一毕业直接进公安部,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职业终点。”陆允自然顺到下一句:“为什么不继续留在那?养老这种借口就不必说了。”

月拂侧过头看她,复又把目光收回来,如果奚禾没有参加那次卧底任务,如果自己发送的信号再早一点点,或许她们依旧在X小组内所向披靡。

如果有如果,今天自己就不会坐陆允旁边,是永远的陌生人。

“队长,你知道很多事情是人类无法掌控的吧。”月拂收敛了笑意,右手无名指指腹轻轻摩挲石膏表面,一点都不光滑,有凸起的小疙瘩,痒痒的。

“当然,人类无法预测未来。”

“我以前是个很自大的人,认为只要我了解和掌握的信息足够多,就能预测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我比其他情报员更了解人心,我不仅参与分析情报,我还参与行动部署,那几年我只出现过一次失误。”

行动失误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局面,也是最不可控的,失误必定会伴随人员伤亡,陆允十分清楚,她问:“什么失误?”

“我预判了敌人的行为,却忘记分析行动组的人心。”月拂叹了一口气,闭上眼靠在车座上,“是重大失误。”

陆允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问:“所以你才动手揍了你的领导?”

“不,揍他有更可恶的原因,我不能容忍对亡故之人的亵渎。是人就会有道德瑕疵,但道貌岸然成他那样的,我实在忍不了。”月拂睁开眼,目光轻飘飘落在陆允的耳廓,说:“队长,你这种背后查人老底的行为,也属于道德瑕疵。”

“我正大光明问过了,你不说,我有什么办法。”陆允轻笑道:“要当我队里的人,不知根知底可不敢用。”

月拂今天在办公室被迫掉马甲,但没有全部掉完,“不清不楚也用了,还用的颇为趁手,还跟我躺一张床。”

陆允打断道:“诶,事先声明,是你先躺我床上来的。”

“我也是得到你的同意才躺的,”月拂说:“你完全可以拒绝。”

“你都躺下盖好被子了,我难道把你赶出去不成。”

月拂没回话,领导的嘴可真硬。

57

第57章

◎把人吓跑了◎

今晚是这些天陆允下班算早的一次,月拂终于有时间约人上门来修空调了,其间月拂有让陆允找人来修,不是忘了就是太晚了明天吧,本来有个效率超高能在一天内把家电补全并让人上门安装齐全的亲姐陆欢,也被单方面宣布了没空。

月拂能怎么办,只能自力更生另想办法,在陆允去洗澡的间隙,预约的维修师傅终于来了,为了让师傅晚上过来一趟,月拂还多加了一百块钱。

“空调没坏啊,”师傅倒是挺实在,“就是制冷剂的接口没接上,这空调之前开过冷气吗?”

当然开过,还冷到把月拂冻去了陆允的房间,月拂诚实道:“开过的,26度可冷了。“

师傅打开空调,手放在出风口,没一会他说:"没坏,就是制冷剂没接上,按道理也不应该松动的,姑娘你这空调被人动了手脚吧。”

“”月拂不是傻子,谢过维修师傅,付了钱。从师傅上门到送人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陆允洗澡都还没出来。

陆允夏天用冷水洗澡,也不像月拂要吹了头发才出来,她头发短,毛巾随便搓两下剩下等自然干,出来看月拂坐沙发上也没进房间,问道:“客厅热,怎么不进去?”

“次卧的空调修好了。”月拂幽怨的目光从洗手间跟着陆允到了阳台。

“哦,多少钱我转你。”陆允正往洗衣机里扔衣服,语气和行为相当自然。

月拂望着她,“维修师傅说空调没坏,制冷剂被拔掉了。”

陆允打开上方收纳柜拿洗衣凝珠的动作一滞,一时间既不知道该左手先放下来还是右手关柜门,她选择厚脸皮不动如山糊弄到底,和平日的动作没什么两样,往洗衣机里面扔了一颗三合一,“所以呢?”

“是队长你拔掉的。”月拂可不是好糊弄的,她事事讲究原则,一定要追究出个子丑寅卯来。

“所以呢?”陆允又往洗衣机扔了颗洗衣凝珠。

“所以,队长你是另有图谋,你动机不纯。”月拂盘腿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微微仰着头,陆允发梢有水珠滑落,掉在棉质白t恤上,洇成一个圈。

月拂说:“你想和我睡觉。”

陆允低头不语,月拂说话的时候,她在阳台侧对着,陆允又往洗衣机扔了第三颗三合一,缓缓盖上盒子,转过身,自上而下的目光锁定在月拂脸上,两人对视,月拂的眼睛始终是纯粹的,不带多余的私心,陆允不是很喜欢她这样的眼睛,纯净到没有任何杂质,反显得自己像个居心叵测的登徒子。

就连她说‘你想和我睡觉’这么暧昧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嗔怪,而不是拿捏到别人短处的狡狭,令陆允陡然觉得自己很卑鄙。她缓声说:“跟我睡觉,你不是睡得挺好的。”

月拂想了想,是挺好的,但也有可能是白天太忙了,晚上直接累到倒头就睡的,月拂在沙发上挪了挪盘僵的双腿,“队长你在转移话题。”

陆允看着她的眼睛,直截了当承认,“我确实动机不纯,对你有所图谋,想和你睡觉,你要怎么办?”

这下,换月拂不知所措,她仓皇收回目光,低下头想半天,怎么办,搬出去?她食指指甲一点点扣着大拇指的螺纹,“那那我”

陆允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大块,迫使月拂朝她靠近。

“你之前说你对周围的感知能力很强,能分辨出谁喜欢你谁不喜欢你,”陆允双手抬起小白兔的脸,四目相对,“月拂,你感知到我的喜欢了吗?”

月拂紧紧抱着抱枕,如此进的距离,她甚至能数清楚陆允的下睫毛,这双不经意间瞥见含着笑意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月拂以为那是欣赏的目光,原来不止欣赏

月拂低下头,陆允自然放下双手,等她表态。

“队长,办公室恋情是不对的。”月拂说。

“没有规定说不能发生办公室恋情。”

月拂又说:“和下属谈恋爱会影响工作。”

“我认为不会。”

“可是”月拂抬眼看着陆允,又把头低下,盯着抱枕上的花纹,”我对你没有图谋不轨的想法,谈恋爱是双方的喜欢,一个人单方面喜欢是舔狗。”

“”怎么还没谈上就变狗了呢,谁教的歪理邪说,陆允不信邪,说:“你都和我睡一起了,至少说明你没有不喜欢我吧。”

“可是,”月拂又一个可是反驳:“我和很多人睡过。”

陆允内心一沉,很多人?不会吧?看着一点也不熟练,于是问她:“都有谁?”

“我姐,我姐的朋友,贺医生,我奶奶,我大伯母,还有贺医生的妈妈,我和她们都睡过,我也喜欢她们。”月拂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像是替领导感到为难,“队长,我跟你睡,和跟她们睡一起,没什么区别。”

悬着的心放下,陆允说:“你那么早跟家里出柜,我认为你会比我熟练一点。”

“熟练?”月拂更迷惑了,“哪方面,谈恋爱,还是在床上的表现?”

好直白,这孩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等等,我为什么会把月拂当做孩子,虽然也就大了六岁吧,不对,是5.5岁,但也不应该把月拂当孩子,人家都研究生毕业了,参加工作的时间比自己还早,到底是哪里让自己带入了长辈视角,陆允凝视月拂微垂卷翘的睫毛,小扇子一样,带着倔强的孩子气。

是的,月拂自带孩子气,她情绪是外化的,喜恶是简单的,喜欢谁就纯粹对谁好,喜欢和不喜欢是可以说出来的,陆允则从小在丁瑛的教育下不敢表达情绪,喜欢还要偷偷算计着,小心翼翼惦记着。

“你谈过几个?”陆允问她。

“谈恋爱我没什么经验,我只暗恋过,而且我不喜欢当别人炮友,我有洁癖。”

“暗恋?”陆允察觉危险要素。

“谈不上暗恋,应该是崇拜,我那时候不懂,我只觉得她超级厉害,我时刻仰望着她,希望能成为她一半厉害优秀的存在,所以我总是很期待能见到她。我最开始以为是暗恋,所以向家里出了柜,后来我发现更多是仰慕。”月拂实话道:“队长,你了解这些没用,我现在没有很喜欢你。”

“没有很喜欢,”陆允试探道:“是有一点点喜欢?”

月拂团着抱枕,热得冒汗,“一定要回答吗?”

“一定。”

“嗯我可能对你的皮囊有一点点好感吧。”

陆允内心闪过一阵的窃喜,良好的开始。

“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月拂掐灭某人不切实际的幻想,说:“我始终认为爱情并不是必要的,毕竟我每天都这么忙了。”

“”陆允,难道我不忙?

"队长,我是个很无聊的人,我的脑子里工作占大半,家里人占大半,分不出心思去照料别人。"月拂一脸认真,说:“你如果想要谈恋爱,我可以给你介绍,我认识很多有趣的漂亮女生。”

陆允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你拒绝就拒绝,没必要把我推给别人吧。”

月拂劝道:“队长,你会觉得我好,可能是你接触过的人太少,有很多女生比我还要优秀,也值得你去认识。”

“不用了,”陆允感到挺无奈的,月拂描述的是事实,自己接触的人太少,月拂见过的人那样多,自己又能比得过谁,陆允起身,说:“挺晚了,早点休息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月拂把被子抱进了次卧,在门口对陆允说:“晚安,队长。”

“晚安。”

次卧房门关上了,整个房子里只有洗衣机运转的声音,真尴尬啊,陆允算是体会到了,高中被自己拒绝的女同学当时窘迫的心情。表明心意被拒绝后,一个部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月拂一回房间紧急在养老群里call人。

月拂:【我没地方住了,有人可以收留我吗?】

贺帧:【???】

月照:【你不是借住在你队长家?】

月拂:【不太方便,我想搬出去,不行我就去住酒店。】

月照:【酒店怎么住,一个人多不安全,你早点下班回奶奶家不行吗?】

乌黛:【我后天回去了,小拂,你上我家来吧,但是你要自己开车上下班,我可没有小祯贴身,不提供接送服务哦】

月拂:【OK,我明天回奶奶家住,后天去鸟律师家】

月拂:【ennn爱你们,晚安】

刚躺床上没多久,陆允收到隔着一个客厅发过来的消息:【队长,我朋友回来了,明天就不借宿你这了,这几天麻烦你了。】

陆允:""表白失败就算了,还把人给吓跑了?

月拂是有边界感的人,她当时回答陆允,如何拒绝别人的喜欢时,她会和对方说清楚,划清界限,减少接触,陆允是有脑子的人,可见月拂是真的不喜欢她,毕竟和领导谈恋爱,是挺奇怪的。

陆允没回复,拿着手机发呆,拒绝的如此干脆,月拂自然不好在这住下来,陆允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早知道就不说出来,现在好了,人都要搬出去,还不如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败笔。

58

第58章

◎敏捷的小豹子◎

第二天一早,月拂麻溜爬起,为了避免陆允过来叫她起床,十五个闹钟只响一个就起来了,等到洗手间没有声音她才出去,陆允正在阳台收衣服,打了声招呼说早。

“早。”月拂快速溜进洗手间。

白色盥洗池旁边是挤好的牙膏,一如前几日。月拂在想,领导对于表白被拒,反应不大啊,还是自己反应太大?

等月拂洗漱好出来,陆允换好衣服在等她了,“你的衣服给你放房间床上了。”

“哦,好。”月拂闷声回房间换衣服,领导反应确实不大,应该是自己太敏感了。

去上班的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罕见的尴尬气氛,陆允专心开车,月拂坐的笔直,在想是不是该找个合适的话题缓解一下,没等她开口,陆允倒是先问她:“你的那个朋友住哪?”

月拂回答:“离市局不远,开车几分钟。”

“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还没,下班回去收拾吧。”

“你朋友来接你?”

“她明天回来,我今天先回奶奶家住一晚。”

陆允瞟了一眼她还打着石膏的右手,“你奶奶知道你受伤的事?”

月拂后知后觉,说早了,完全把骨裂的事给忘记到耳朵后边了,要是吊着打石膏的手回去,老太太半个月估计都睡不好。

“我今天能去把石膏拆了吗?”

“不能,”陆允严肃拒绝道:“周大夫说了,最少一个月才能拆,还是看在恢复情况好的大前提下。”

月拂咬着唇不说话。

“你再多住一晚也没关系。”陆允说:“要是我昨晚的行为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月拂,好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不是能不能培养起来的问题,是我根本不想谈恋爱啊,月拂心里偷偷念叨,难道领导是个恋爱脑,可看着也不像啊。

“早餐食堂还是便利店?”陆允问她。

“便利店。”

月拂早饭固定搭配,咖啡加面包或者三明治,陆允从便利店给她买来了,另外还多买了一兜子零食。

她把食物交给副驾上的人,说:“今天估计会有外勤任务,先给你买好充饥的食物,免得又在车上喊饿。”

“哦。”月拂把袋子放腿上。

陆允扣好安全带再度启动汽车,叹了一口气,“任劳任怨现在连句夸奖也没有了。”

有些话说开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会不自然,月拂说:“队长你真好。”

这话不止自发的,语气相当生硬,陆允听着刺耳,转移话题,“你最近有注意老盖吗?”

月拂说:“注意到了,我猜盖叔是要转岗了吧。”

还挺机灵。

“今天是老盖最后一天班,他不让我告诉队里,今天调查要是顺利的话,晚上队里聚个餐,”陆允补充说:“按传统,每一位新人入职都有一次聚餐,之前忙连环抛尸的案子没时间,案子结了你又请假休息,今晚聚餐当是欢迎你加入一大队,同时庆祝老盖即将去新部门报道。”

“我没问题,盖叔还在市局吗?”

“不在,他转到离家更近的辖区派出所当指导员去了,至少在退休前,不用像现在辛苦,还能照顾照顾家庭。”

“队长,你将来要走仕途吗?”月拂突然问她。

“我?你看我像是走仕途的材料吗?”陆允轻笑道:“我呀,大概率是当刑警,运气好的话一直干到退休。”

“你不打算建立家庭吗?”

“算了吧,地球上人口已经足够多了,不差我一个人奉献,组建家庭生孩子这种事还是交给有使命感的人吧。”陆允微微侧过脸:“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月拂说:“队长,你有耐心,又会注意生活小细节,要是有家庭和孩子,一定能照顾的很好。”

陆允纠正她,“不是我有耐心能注意到细节,而是我只对你有耐心,只关注你的细节。”

见她又不说话,陆允又叹了一口气,“算了,我这样说又等于给你施加压力,你不用放心上,我是心甘情愿不求回报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可以不说出来,明摆着就是给我压力,队长果然是有心机的!——

昨天温静和邵子帆审了陈栋梁六个小时,愣是一点有关蚁巢的线索也没放出来,月拂还没到办公室,他俩就求助来了。

“他不说,我也没办法,审讯不是我的专长。”月拂对他俩倒过来的苦水无动于衷,自顾自打开自己的咖啡。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温静请教道。

“你工作多久了?”月拂问她。

温静回答:“两年不到。”

“你呢?”月拂又问邵一帆。

邵一帆:“两年。”

“谁带你们?”

“文组长。”

月拂刚还想提醒他们扩大信息收集范围,从陈栋梁的上网习惯去排查,陡然没了兴致,说:“文朔指派你们两个过来,遇到瓶颈,你们自然是该去找他。”

“可是,组长让我们来向你请教。”温静说。

月拂往后退了两步,说:“我已经不在原先部门了,如果真要是想学点什么的话,我还真有东西可以教给你们。”

对面两人眼中燃起希冀的光。

月拂和邵一帆保持两步远面对面的距离,“这个角度和距离,用左勾拳能把文朔的干翻,本人亲测过,保真。”

温静:“”

邵一帆:“”

送走碰一鼻子灰的两位小年轻,陆允从办公室出来,“你也不用这样打击他们吧。”

月拂也不谦虚,“我确实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可以教给他们,动手能力倒是真的。”

文朔派了两个小年轻过来,不就是想白嫖么,月拂不可能让他如愿,谢尧好歹之前是副组长,总不能让他当摆设,光薅自己一个人吧。

“我们现在要出外勤吗?”月拂问领导。

陆允一脸严肃:“出,但是事先说好,服从命令,作为伤号要有伤号的自觉,让你躲后边就躲后边。明白吗?”

“明白,服从领导安排。”

经过一大队和视侦大队的排查,掳走陈栋梁的是本地一伙小混混,作案的面包车还是偷开家里的,他们今天的调查任务是把这几个小子抓过来询问作案动机,陆允开自己车去的,另外几位队友开单位的车,一早庄霖已经带他们先过去了。

目的地是一片城中村,她们开车到了庄霖发的位置上,了解完基本情况的副组长过来汇报情况。

庄霖说:“根据住这一片居民提供的情况来看,这五个年轻人平时不学无术,家里忙于生计也没时间管他们,经常相约网吧打游戏,还成立了一支游戏战队,挣不挣钱不知道,反正邻里听他们说话不是喊打就是喊杀的。”

陆允边走边问:“他们现在还在网吧?”

“在,他们这几天在网吧包夜。”

“派出所的人都到了吗?”

“到了,网吧只有前门和后门,已经派人守住了,就等命令行动了。”

“网吧里*面是什么情况?”

“上午网吧人不多,他们五个人的座位在前台进去的第二排,开黑一宿,正趴着睡觉呢。”

了解完情况,陆允发号施令:“抓人。”

除了月拂这个吊着手臂的自觉伤号靠在队长彪悍的大吉普外百无聊赖等行动结束的信号,部署在两个出口的同事也一起进了二楼网吧,平均年龄二十岁不到的少年,或趴或仰睡在椅子里,抓捕人员的脚步很轻,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几位少年被反手压在键盘上,嚎叫声和脏话不绝于耳。

陆允在网吧逡巡一圈,皱眉问庄霖:“还有一个呢?你不是说他们开了这一排电脑?”

庄霖赶紧把老板拉过来,“他们当中还有一个人呢?”

网吧老板战战兢兢,“上上厕所去了,在你们进来之前。”

陆允问:“厕所在哪?”

“厕所在楼上,楼梯上去就是。”

与此同时等在外面的月拂看见一个顶着爆炸头瘦的跟骨头架子似的精神小伙从楼梯上下来,左右观望后拔腿就跑,月拂来之前看了眼资料,一眼就认出他是五个少年中的一个,想也没想就追上去了,“站住!”

在二楼的陆允听见了,推开窗户一看,月拂已经追出去了,陆允后悔下车前没把人关在车里,迅速跑下去追人。

别看爆炸头小伙瘦的麻杆似的,人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潜力是无穷的,月拂吊着三角巾的手臂跑起来不方便,她干脆把手臂放了下来,四肢摆动协调的情况下,月拂的速度更快了,陆允在后面拼命的追,小小一只跑着跑着怎么还加上速了呢。

精神小伙跑进了密集住宅区,一辆路过的电瓶车差点撞到他,及时刹住车的倒霉车主被吓到魂飞魄散,登时破口大骂:“找死啊。”

还没骂完月拂又从他面前风一样卷过去,追进了巷子里。

慌不择路一门心思跑路的小伙完全是无头苍蝇乱窜,几个拐弯硬生生把自己拐进了死胡同。

月拂跑的有些喘,一步步逼近,“跑啊,有本事从这道墙上翻过去。”

“你你你你别过来。”爆炸头哆哆嗦嗦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展开。

月拂像是没看见似的,慢慢朝他靠近,嘲笑道:“你才几岁玩这么危险的玩具,知道拿刀指着我要判几年吗?年纪轻轻不学好,刑法不会因为你是法盲对你网开一面”

还没说完月拂左脚蓄力瞬间一个飞踢,爆炸头吃痛手里的刀被踢飞出去,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左手抓住爆炸头右手小臂,借力迅速绕到人后,抬起右手就是一记肘击落下,爆炸头还没来得及嚎一嗓子,当场被矫健的小豹子三招干趴下。

等刚才倒霉的热心路人开小电驴载陆允过来时,爆炸头被月拂压在地上正翻白眼呢。

“队长,你速度也太慢了,要不是我,这小子都跑国外去了。”月拂用吊手臂的三角巾反绑爆炸头双手。

“”这话听着耳熟,陆允取下腰间的手铐,“我来吧,你别把人压死。”

【作者有话说】

没回家过年,差点忘了今天是除夕,祝大家新年快乐!

愿我的精神股东们新的一年诸事顺遂,平安喜乐,事事如意!

59

第59章

◎我配月拂,绝对是够的!◎

审讯室。

姚睿:“姓名?”

被拷在审讯椅上同款爆炸头少年,抖着腿,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卫泽。”

姚睿拿出一张陈栋梁的照片,问他:“这人,认识吗?”

卫泽伸长脖子看过去,几秒后说:“认识,是这小子报的警?”

姚睿把照片收起来,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下巴朝对面一指,“说说吧,你们跟他之间是怎么回事。”

卫泽说:“就,收人钱,帮人办点事而已。”

“办点事至于把人拉到深山野林里揍一顿?”姚睿敲了敲桌板,“你都成年了,知道这事是什么性质吗?故意伤害,严重的要坐牢。”

卫泽笑嘻嘻说:“警官瞧你说的,我们下手有分寸,没打他的要害。”

陆允没耐心听他扯皮,通知姚睿:“直接问重点。”

收到指示的姚睿拉快进度,“你们收的是谁的钱?对方给了多少,用什么方式交易的?”

“打游戏认识的,他给的不是现金,送了我们一人几套装备,”卫泽喜形于色:“别说,高级装备就是不一样,我们这几天把把都下场虐菜,战队挣了不少,要不了多久就能代表大区打竞赛,到时候我们就是最炙手可热的团队”

"给你们送装备的人,你加好友了吗?"姚睿打断少年的畅想。

“没有,我们在游戏里直接交易的。”

姚睿拍桌子厉声喝道:“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他给你送几套装备,你们就头脑一热把人拉走给揍了,那是不是送一套顶级装备,你们就敢拿刀捅人?”

许是姚睿气势太骇人,卫泽小声说:“捅人我们肯定是不敢的。”

陆允吩咐戚小虎说:“让技侦去定位这个游戏账号。”

五人的口供出奇的一致,法律意识简直比食堂紫菜汤还寡淡,月拂跟在陆允后边回办公室,“不像是赵家有的手笔,他又不打游戏,不可能想出这样的点子。”

陆允问她:“你认为是谁的可能性更高?”

月拂说:“以我这上帝视角来看的话,我认为是陈栋梁袒护的同伙。”

“为什么?”

“很好解释啊,”月拂快步走到领导旁边,“我先假设陈栋梁加入了蚁巢,在很多人的群里分享了自己的故事,自然会有大把的人为孙新科的遭遇感到愤怒。”

“愤怒是可以利用的,有人正是利用了陈栋梁朴实的性格,一点点引导加剧了他对赵家有的恨意,从而有了杀人计划。”

“陈栋梁并不是一点就着的炸|药桶,他接受过高等教育,自小成长艰难,所以他的性格会比常人更加隐忍,即便他找到赵家有公司去,也只是告诉赵家有是他害死了孙新科一家,他还是用自己的惯有思考方式去看待别人,赵家有要是能被他的言语影响,就不会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

“如果我带入陈栋梁同伙的角度,在我看来他到赵家有面前去讨论要说法,是相当愚蠢的行为,聪明人是讨厌蠢人的。”

陆允顺着她的推理说下去:“他的所谓的同伙,添了一把柴,把火烧的更旺,找人教训了陈栋梁一顿,使他彻底恨上赵家有,因而有了必须杀之后快的想法。”

很完整的推理逻辑,动机和思维模式几乎无懈可击,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陈栋梁要袒护同伙。

“陈栋梁没有杀死方菲,要是同伙下的手,又该怎么解释他杀死方菲的行为呢?”陆允问。

月拂沉吟了片刻:“不清楚,可能是方菲看见了他们的脸,怕被抓,也可能方菲在一开始就是计划要被杀死的,只是陈栋梁下不去手。”她摊手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咱还是等陈栋梁老老实实自己交代吧,毕竟他才是当事人。”

陆允并没有月拂乐观,“他还会交代?”

月拂乐观道:“当然会,被算计挺不好受的,我想他能想明白的,何必去袒护一个算计自己的杀人凶手呢。”

追踪游戏账号的任务自然是交给技侦,今晚的聚餐也定了下来,去月拂胖舅舅的北门饭店,月拂提前打好了招呼,还开了个吉利包厢。

陆允不喜欢铺张,一共也就八个人,包厢也没要太大的,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饭点,胖老板担心不好停车提前空出了两个位置最好的车位,在收到月拂快到的消息时,亲自过来迎接。

月拂一下车就往胖老板旁边一个高高瘦瘦的美丽妇人扑过去,甜甜喊了声舅妈。

“哎呀,小拂几年不见又变漂亮了啊,就是,你这手怎么伤的?“漂亮老板娘关心道。

“不小心滑了一下,小伤,我这石膏都快拆了。”月拂微一侧身,介绍说:“他们是我新单位的同事。”

她还特意单拎出陆允介绍,“这是我队长,姓陆,是不是很帅?”

漂亮老板娘回答:“帅,比我之前见过的都帅,有眼光。”

陆允:之前见过的?什么意思?

戚小虎之前来过,夸起了饭店的菜品,和老板聊得很愉快,饭店老板亲自带着他们去了包厢,月拂夸起老板娘的美甲,“舅妈,你指甲是新做的嘛,好看。”

老板娘喜笑颜开,“好看吧,今天刚做的,晚点我还要去打麻将,再给我的老姐妹秀一把。”

月拂挽着老板娘的胳膊持续嘴甜:“这么好看的抓钱手,把把都会胡的。”

老板娘笑得花枝乱颤,“借你吉言,要是今晚赢了,舅妈分你一半。”

“那可不行,我现在是警察,收个二百块的红包都要报备,赢了您留着多做几次美甲,让我过个眼瘾就成。”

“数你嘴甜,小祯那闷葫芦,逢年过节才开嗓说话。”

“贺医生太忙了,舅妈,我们做家属的,要习惯家里有位奉献个人的伟大女性。”

“好好好,习惯习惯,你俩是说好的吧,都帮对方说话。”

到了包厢,老板和老板娘亲自安顿好宾客后自觉退下,等门关上,庄霖拿着菜单问道:“月拂,真是你舅?刷你的脸,能给咱打几折?”

月拂翻菜单,好久没来,加了不少新菜式,她说:“不是亲舅舅,我的脸能打五折。”

五折也是好大的脸,于是点菜的时候他们看价格自带砍五折滤镜,价格一点都不心疼的,服务员过来确认菜单的时候,陆允说:“多加一份红糖小油酥。”

服务员为难道:“这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的红糖油酥好多年不卖了,或者您看下我们其他的甜点呢。”

月拂说:“没有就算了吧,我看点的菜也够了。”

冷菜是胖老板送的,外面聚餐喝酒要报备,他们临时决定聚餐,没报备就没点酒,要了几扎饮料,陆允给月拂倒了半杯的粗粮热饮,给自己到了杯雪碧,用勺子敲了下杯壁,朗声说:“今天聚餐,一是终于有空能欢迎月拂加入一大队,我们碰杯欢迎新成员。”

大家齐齐举杯,“欢迎月拂加入。”

月拂笑着喝了一小半的饮料说:“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现在说这样的话,陆允可不会怼她了,博士调侃说:“月拂,你多关照我们才是。”

戚小虎也跟着起哄:“就是,你这深藏不露的本事,回头多漏两招,让哥学学。”

姚睿打击他说:“得了吧,大虎,月拂这叫天姿,人家天生就是干刑侦的材料,你再投入两倍的努力,看能不能和有天赋的人在一个水准线上。”

陆允没加入他们,宣布了今天聚餐的第二个原因:“另外,通知下大家,老盖明天要去新单位报道,我们举杯,祝他在新单位一切顺利。”

没人举杯,刚还欢声笑语,气氛一下冷场,连庄霖都被瞒在鼓里,“老盖,真的假的?”

“嗐,我就说让我悄悄的走,队长你这不是破坏气氛嘛。”盖锋端着杯子,不自然地笑道:“多大点事,那话咋说来着,哦对,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古代人没电话没手机的,开个席发请柬就要半拉月,我们聚餐打个电话的事,哪有那么伤感,”盖锋高举杯子:“而且啊,我是去新单位提前适应退休生活,免得突然退休不习惯,你们都该恭喜我。”

“是该恭喜,”庄霖尽管有些意外,但当警察很少有同事是能共事到退休的,也理解,他缓解气氛道:“那我在这里以茶代酒,祝老盖在新单位能早睡早起,每天睡够八个小时。”

有庄霖起头,大家纷纷举杯,气氛渐渐回温,他们点的菜也陆续上了,上完最后的菜,刚才没有的红糖油酥又有了,陆允正要问,服务员解释说:“红糖油酥是老板吩咐厨房特意加的,另外还多送了一份蹄花汤,各位请慢用。”

大家开饮畅聊,从上学糗事到从警工作的糗事,几个大男人平时回忆起来都不堪回首的尴尬经历,在一起说开了就是饭桌上的笑料,一箩筐一箩筐往外面倒,同为警校毕业的月拂被问到警校有没有同学追她。

月拂回答:“没有,一般人不敢过来跟我搭话。”

戚小虎追问:“为啥?”

月拂想了想,“可能,是我太优秀了吧。”

众人哈哈大笑,胡咏说:“确实,太优秀的人,一般人实在高攀不起。”

陆允:什么意思?我是一般人,高攀不起呗!但转念又一想,我哪里是一般人了,想当年我在军校也名列前茅过的好吧,在部队,还立过功呢。

我配月拂,绝对是够的!

60

第60章

◎我要是你的上级,我要在上面◎

“队长,明天下班我就过去,我们以后不用一起上下班了。”月拂在副驾欣赏着夜晚璀璨灯火,普通人平淡无波的日子好像也还不错。

陆允平静地嗯了一声,既然有些许失落。

瞥见月拂一直盯着外面,问道:“在看什么?”

月拂回答:“在看,正常人的生活。”

“你也是正常人。”陆允提醒她。

“我正常吗?”月拂自问自答:“其实我知道我不正常,我融入不了普通人的生活,这份工作的特殊让我对周围经过的人始终保持警戒,人群里会不会突然冲出拿刀的歹徒,或者路边会不会出现蓄意冲撞报复社会的车辆,种种这些,所以我出门观察最多的是人脸上的表情,他们的眼神,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

“你也太紧张了,”陆允安慰道:"就算是有,那也是小概率事件。"

月拂低声道:“小概率落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是关乎生死的大事。”

“队长,你会给家里人做安全预防吗?”月拂问。

“安全预防?是什么?”陆允连家都没回几次,要是给家里人科普如何做好安全预防措施,大概率会被丁瑛女士一阵冷嘲热讽。

“每年我会给家里做不同年龄的安全教育,让他们在日常中提高警惕。”月拂轻叹道:“自从当了警察,面对各种各样的死亡案件,我总是害怕,所以,如果真有不幸降临,他们会知道该如何去应对,我虽然是警察,能为他们做的实在不多。”

“为什么忽然有这样的感慨?”

“盖叔刚才说,老婆小产的时候他在出任务,女儿出生的时候他在外地抓犯罪嫌疑人,她们母女俩遇到楼上邻居纠缠的时候,他在忙案子。我们知道盖叔是尽职尽责的好警察,然而尽职的背后是家庭对他的妥协,最后妥协到彻底不需要他。”

陆允沉默,她的家庭也不需要她。

“有时候被需要,并不是一种麻烦。”月拂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我小时候特别羡慕班上一个小女生,她总是骄傲的告诉所有人,我爸爸是警察。”

陆允回忆道:“我小时候也这样,那时候班上同学还不信,我把他们带到我爸单位去,指着照片墙上的照片告诉他们这是我爸,然后我爸牵着我下班回家。”

这是陆允小时候为数不多的洋洋得意的记忆,在小孩子眼中,警察高大威严的形象,和动画片里的英雄处于同等地位,他们仰起稚嫩的脸,崇拜着他们的伟大英雄。然而,等陆允当了警察,是加不完的班,写不完的材料,她成为伟大职业中的一份子,憧憬和摩拜,被日复一日的琐碎冲淡。她也不过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一员。

月拂说:“我爸妈在我六岁离的婚,因为一直是我妈妈带的我,他怕我跟他过得不好,就让我跟着妈妈。每年的寒暑假他都带我出去玩,我们坐绿皮火车到过最西边,飞机去过最寒冷的村落,他说,我的女儿,要知道世界有多辽阔,他从来不问我的学习,哪怕考零分也没关系,他最大的宽容是对我没有任何要求。但他在得知死期后,让我去了京州,教育我什么是死亡,尽管我并不想学。”

“临终病房会给病人最大的关怀,尽量不让他们走得太痛苦,但是对于家属来说,在那的每一刻都是煎熬,因为人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有可能撒手人寰。我看着他越来越虚弱,慢慢瘦成骨架子,他的意识渐渐不清晰,还是会叫我的名字,摸着我的头。”

“我每天每天都在祈祷,希望他能多坚持一天,同时又在他忍不住哀嚎的时候祈祷痛苦能在下一瞬终结。在他感受到大限将至那天,他让我去买个蛋糕,要妆点我喜欢的淡粉色奶油,一家人在病床前分完了一个蛋糕,他才吃了一口,就走了。”

陆允安静地倾听,她没有参与父亲死亡的过程,连得知消息的时候给她反应的时间也是很短暂的,见到丁瑛痛哭流涕时她是麻木不解的,之后丁瑛迅速整理好心情,把家里恢复成了往常的模样,就是家里少了个人,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何况父亲本来见的也少,对于父亲的离去,陆允并没有太伤心,只有家里氛围变得沉重,生日,过节,再也不布置了。

死亡,对陆允来说是瞬间的告别。

月拂说:“死亡是漫长又短暂的过程,我们每一天无时无刻不是在向死亡靠近,对明天充满着期待,又害怕明天不可预见的意外。”

这一点陆允赞同,意外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但谁又能保证意外永远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陆允腾出手,揉了下月拂的脑袋,“你这个年纪,有这种危机意识,也不是坏事,但是也别太杞人忧天。”

月拂一把抓住推开陆允的大手,“队长我发型乱了。”

简单的马尾辫算啥发型,陆允悻悻收回手,发质还是不错的,很柔软。

等到了家,洗过澡,月拂带来了哪些东西,需要整理清楚,陆允边把书装箱,嘴上又在试图挽留:“你手受了伤,开车上下班多不方便。”

月拂把衣柜的衣服扔进行李箱,说:“我打车就好了,不远,也花不了几块钱。”

陆允把装进去的书拿出来换了个角度又放进去,“你那朋友靠谱吗?住那安全吗?”

“比住你这是安全的,至少她不会对我图谋不轨。”月拂不客套说着实话。

“”陆允干脆不帮忙收拾了,往床上一坐,“你不想和我恋爱,是不喜欢我?还是单纯因为我是你领导,不喜欢办公室恋情?”

月拂手里拿着件白色上衣,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把衣服草草团吧团吧,说:“后者吧。”

陆允也是脑子短路,“那要不你回部里?这样咋俩就不是上下级了,你当我上级也行。”

月拂突然来了兴致,把揉成团的衣服扔进行李箱,踱步到陆允面前,一条腿站在岔开的双腿中间,月拂微微弯下腰,不安分的左手调皮地勾起陆允的下巴,眼睛里含着摄人心魄的光,她说:“我要是你的上级,我要在上面。”

卧槽!!!

陆允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是空白一片,她看见的是月拂明眸皓齿,是翕动的柔软红唇,是近在咫尺的芬芳。

陆允一把抓住勾在下巴的罪魁祸手,迅速把人拉进怀里,月拂躲闪不及跌进陆允怀中,陆允往后一躺,一个侧翻身,月拂被她压在身下,两人面对面,鼻尖几乎要碰一起,陆允一字一句宣誓自己的主权:“你还是别回去了,我必须是在上面的。”

说完她作势要吻下去,月拂转头侧脸躲过,一个短暂又热切的吻落在了月拂左脸。

房间里是窒息般的尴尬,陆允担心把人压坏,毕竟一只手还吊着呢,欺负伤号,行径实在太卑劣,她慢条斯理坐起,仔细观察还能从她的从容中品出一丝得意,“这次,就当作你调戏领导的惩罚,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月拂又羞又恼,小脸通红着,无视陆允的警告,一脚踹过去,陆允背后长眼,精准擒住脚踝,忍不住嘲笑道:“你还是干趴全班男生的黑带呢,也不过如此。”

“放手。”月拂挣扎着要把脚踝从铁钳中挣脱出来。

“不放,谁让你背后搞偷袭。”陆允坏笑道:“你再让我亲一下,我就放。”

月拂停止挣扎,用她以为很凶狠的眼神瞪着领导,在陆允看来,像是一只炸了毛的漂亮波斯猫,可爱非常。

被抓住脚踝的人放弃挣扎,月拂浅笑,勾勾手指,说:“你过来一点。”

陆允以为真的让亲,鬼使神差往床沿过去一点,顺势弯下腰,月拂左手勾住陆允的脖子,放松警惕的陆允松开脚踝,月拂得以解脱,蛇一样缠住陆允的脖子,整个人骑到领导背上,借助体重,把陆允结结实实压在床上。

“大坏蛋!”月拂骂道。

陆允被勒着脖子,怀疑自己绝对是恋爱脑中毒,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觉得月拂连骂人都是可爱的,可爱到冒泡。

月拂格斗是技巧型,有个致命短板,那就是力量上的绝对悬殊,陆允掰开脖子上的手,长年累月的训练,月拂这点重量,除非她愿意让着,否则不可能被月拂压在身下。

陆允上半身受限而已,要站起来相当容易,等她完全站起来月拂还跟树懒一样挂在她背上。

月拂:“”

陆允倒退把月拂抵在墙上,“下来。”

月拂知道打不过,乖乖照做,光脚踩在地上。

陆允不打算放过她,在人还没溜走前,面对面,将月拂禁锢在墙上,沉声道:“我刚才说过的吧。”

月拂微微仰头,望着她晦暗不明的眼睛,“什么?”

“我必须是在上面。”说罢,她单手掰着月拂的下巴,强势吻了下去。

月拂的牙膏橙粉色带细闪,陆允给她挤牙膏的时候也认为月拂就该用这些粉粉嫩嫩亮晶晶的漂亮小东西,跟她本人一样明媚闪亮,橙粉色带细闪是玫瑰味的,轻盈又柔软,香甜又细腻。

钟淼说的没错——谈恋爱确实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是被馨香围绕的粉色世界。

粉色世界没有围绕多久,月拂终于推开了陆允这块没脸没皮的狗皮膏药,幽怨的眼神盯着她,也不说话。

陆允得意道:“下次还敢”她没说完,只见乌黑深潭瞬间蓄满水,溢出了眼眶,脆弱的睫毛没拦住豆大的眼泪水,滚滚而下。

月拂嚎啕大哭,边哭边骂:“太过分了我都听话下来了”

"臭流氓大坏蛋"月拂用手背擦眼泪,一抹满脸都是,陆允见状赶紧主动过去抱住她,让月拂把眼泪蹭自己衣服上。

“好了好了,我是流氓,我是坏蛋,我道歉,我知错。”陆允拍着她的后背,耳边全是月拂嚎啕的哭声。

月拂埋在怀里哭嚎,“我还没亲过我喜欢的人,被你夺走了你赔”

这怎么赔!?陆允一时也想不出别的招,就说:“我也是第一次,咱俩都是第一次,算扯平了好不好”

月拂哭得更凶了,她朦胧着泪眼,一颗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到脸颊,像孩子一样争执:“骗人,你这么熟练,骗人”

陆允敢对天发誓,自己的初吻绝对给了月拂,陆允赌咒发誓说:“我绝对是第一次!”

“骗人,”月拂哭得更大声了,“你明明很熟练,你都,你都伸舌头了大骗子”

“”陆允竟无言以对,这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这也能成为大哭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