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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你都没在上面,怎么起的比我还晚?◎
昨晚陆允在小房间睡的,多添了一床褥子的床就是比她那主卧的床要更好睡,她不敢闹的太过分,月拂说不行的时候便住了手,哪怕意犹未尽也只能乖乖地搂着人睡觉。
她昨天只是进房间跟人说晚安,谁成想被小妖精勾进了被窝,手机没带进来,自然醒的时候,她连几点都不知道。
她伸手一捞,枕边空荡荡的。嗯?
陆允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次卧出来,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厨房里系着围裙早起的田螺姑娘在给她准备早饭。
好奇妙的感觉,陆允在客厅盯着厨房那道纤细修长的背影,月拂长发随意挽着,几缕发丝散落在脖颈处,荡漾着,还没完全入冬,屋子里仿若春天柳树新长出嫩芽,在陆允心头垂下一大片盎然春色,簌簌而下,无风自动。
“洗过澡了?”陆允在后面抱住月拂,头发还有没完全吹干的湿润潮气。
“你也去洗洗。”月拂手里正在剥着一颗水煮蛋,手肘还撞了一下陆允侧腰。
“我洗什么,我又没出汗。”
月拂手上动作一顿,原来在上面并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位,经由昨晚,她也算是领教了陆允那方面折磨人的功夫,哪里怕痒她偏要动哪里,老坏蛋一个!
陆允下巴搁在月拂肩头,脸上极易捕捉的娇羞被她尽收眼底,果然调戏自家女朋友是件很愉悦的事。
“今晚,还要吗?”陆允在耳边故意问道。
月拂不出所料的红了脸,一个肘击撞在陆允肚子上,“去洗漱,准备吃早餐。”
陆允假装吃痛,整个人贴在月拂背上,不要脸地说:“好狠的心,用完就翻脸不认人。”
“别装了,我都没用力,”月拂下手不重,就是快了一点,提醒道:“你要不看下现在是几点?”
陆允拿起月拂放在厨房岩板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八点过十分。除非休假,陆允绝不会在工作日醒的如此之晚。
“你睡的可沉了,”月拂把剥好的鸡蛋放进盘子,以牙还牙道:“你都没在上面,怎么起的比我还晚?”
陆允额角抽了抽,论嘴上功夫,她肯定是说不过月拂,才聊聊两句,老脸快要挂不住了,只能灰溜溜去洗手间洗漱。
月拂新买了情侣款的电动牙刷,一蓝一白,陆允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在镜子前凑近了瞧,难道真是上了年纪?她推了推眼角,堆起细小褶皱,又做了几个眼角眯起的动作。
难道月拂刚才是在嫌弃我上了年纪?
陆允开了热水,脑子里想起来不知道在哪看到过热水洗脸会加速面部皮肤衰老,于是把水龙头调到冷水一边。
“你为什么要用冷水洗脸?”月拂解了围裙来洗手间洗手,“不冰吗?”
陆允抽了一张擦脸巾,“不冰,这叫冻龄。”
“冻什么?”月拂挤到流理台前,打湿双手。
“年轻人血气方刚用冷水洗脸刚好。”
“是吗?”月拂挤了一泵洗手液,“血气方刚?有热水不用,喜欢冻手冻脸是吧?”
“是冻龄。”陆允强调。
“我看是冷水流脑子里去了,把脑子冻傻了。”
陆允:“”
月拂用热水冲洗双手,透明水流冲走十指上细碎泡沫,说:“我再买瓶洗手液放厨房备用。”
不愧是精致小宝贝,做完饭还要洗一遍手,陆允最多厨房冲一下了事。
月拂重新抽了一张洗脸巾,在热水下打湿攥干,转身一把蒙到陆允脸上,“天冷了,就该用热水洗脸,你一点都不显老,不需要冻龄。”
心里那点小九九全被月拂看透了,陆允也不尴尬,还十分享受月拂给她擦脸。确实,用热水洗脸比冷水舒服多了,人活着还是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擦完脸,陆允的手还黏在月拂腰间,丝毫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
“上班要迟到了。”月拂提醒。
“我在市局这些年,加班时间大于上班工时,偶尔迟到不过分。”陆允在月拂嘴唇上点了一下,昨晚的意犹未尽有点要为柔软腰肢沸腾的冲动。
“你有我没有。”月拂推开她的手,“赶紧出去吃早饭,一会要冷了。”
月拂先回房间换衣服,陆允早饭是豆浆鸡蛋和煎好的三明治,月拂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外加两个鸡蛋。
等人换好衣服出来,陆允问:“你早上就吃这么点?”
“冰箱里没有别的了,”月拂说:“而且这两片吐司,还有一天就要过期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过的日子。”
陆允确实不会过日子,冰箱里的吐司还是月拂上次来家里才买的,她想的是居然还没过期。
“三明治咱俩一人一半吧。”陆允食量不小,毕竟工作消耗高,况且她还有训练。
“不了,我有两个鸡蛋就够了。”月拂端起咖啡,说:“我往冰箱里买点菜,你不是想吃我做的饭嘛。”
居然这么贴心?陆允感觉今天的惊喜跟打地鼠一样,一会冒一个一会冒一个,快要招架不住了,“买了菜你有时间做饭?”
“怎么没有,一到下班点,你不就站我旁边来赶人!”月拂打开不太熟悉的买菜平台。
笑话,我赶你就走?陆允当然是不敢说的,毕竟稍微说点重话这人就要哭鼻子,参考办公室批评人的那一次。
两人早饭吃得匆忙,陆允都没时间仔细品尝三明治是什么味道就被月拂赶着出了门,然后双双迟到。
胡咏第一时间送上来丁岩和蒋厉的协查通告,领导确认无误批准后,他会把通告发往各地。
陆允扫过一眼,胡咏作为专案内勤,文书工作没出过茬子,确认没问题后,她带着纸质文件象征性地需要让黄支队签字。
月拂则拿到着丁岩的信息,带着隔壁季队长给她的巧克力去楼上找她的初中同学,面子和礼数还是要适当给一点的。
“丁岩的协查通告可以发,至于这个蒋厉”黄支队欲言又止,“王丽丽能领抚恤金,蒋厉之前是干什么的,你弄清楚了没有?”
陆允倒是想,问题是月拂没提起这人,连去见谢尧都是一个人去的,明显是不打算把蒋厉之前的经历告诉她这个专案调查负责人。
“我再补充一下蒋厉的详细经历再发吧。”陆允抽回了蒋厉的协查通告。
“这案子查到现在有点蹊跷,”黄逸斌说:“王丽丽作为1104的受害人,她的丈夫竟然和犯罪团伙有所勾连,你们调查的时候务必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另外谢尧回来了,他也会适当参与,给你们提供点帮助。”
帮助?陆允可不觉得,谢尧这人比月拂还能藏,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后边不知道藏了多少秘密。
等陆允回办公室的时候,谢副支队长已经坐一大队办公室一手材料一手热茶开始研究材料了。
他能这么放松,无非只有一个原因,月拂不在。
陆允过去看了一眼,谢尧研究的正好是王丽丽的口供,她把协查通告折起来,问道:“谢副,你对王丽丽所谓的丈夫,有什么独到看法吗?”
谢尧坐在管博的位置上,不紧不慢抬起眼神看了陆允一眼算是礼貌,然后又把目光放在口供记录上,“这人狡猾,伪善,身份不明,是个棘手的家伙。”
谢尧停了下,又说:“突破口不止在他一人身上,张鑫和丁岩同样重要。”
还不如不说,一开口全是废话,谢尧的意思是,‘蒋厉不是张鑫之流的主要犯罪同伙,我也不知道他之前是干什么的,你们还应该继续努力。’
到底是来提供适当帮助的?还是来盯着他们追查蒋厉的?谢尧参与的太不是时候。
这时月拂给同学送完巧克力回来,进来就撞见了悠哉的某人。
诶,她都没打算坐下,直接无视谢尧对陆允说:“队长,我们出外勤吗?”
陆允和月拂一走,一大队本来人丁稀薄,四个出了外勤,又来了位领导监督工作,庄霖分分秒秒是煎熬的,借着催技侦进度,也溜了,留下胡咏一个人应付谢尧的提问。
李纳上班的公司距离市局不算太远,开车也就二十来分钟,明显她们来早了,陆允找了个位置停好车,问月拂要不要去旁边咖啡厅坐会。
昨晚又没睡好的月拂摆摆手说在车里眯会觉,时间差不多了叫醒她,座位往下一倒,戴着口罩眼睛鼻子嘴巴一盖,就开始补觉。
陆允心想自己昨晚也不过分啊,难道这小年轻的身体连那么点都承不住?
车子停在背阴处,太阳照不到,陆允把车里空调打开,又捞到后排毛毯盖在月拂身上。
趁着空隙,她询问跨省外勤的进展。
管博和戚小虎两人轮流开车,今早才到,要不说张鑫实在不走运,那处地方在山沟的山沟里,他能被退休观鸟的老民警拍到,也算是老天在保佑专案组了,他要是一直猫在山里,猴年马月都未必能找到人。
戚小虎的语音一段一段发过来,陆允使用转文字功能,界面上吐出来一大串文字,大半是在抱怨地方如何鸟不拉屎,更过分是有人在鸟不拉屎的地方修建民宿,还是自助类型。
他们想找老板了解详细情况都做不到,只能步行去位于山顶的民宿。
没听语音陆允都能想象出戚小虎呼哧呼哧爬山的狼狈样子,于是提醒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戚小虎又是一段语音,“放心吧领导,我们找老乡问过了,到山顶民宿只有这一条路,张鑫要是下来,半道上就能把人给摁住,放一万个心,岔子出不了。”
之后没多久,时间还没到月拂先醒了,她睡不长,自从这次受伤,她的睡眠跟被切割了一样,一段一段的,昨晚也是,四点不到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摸索着要把座椅调起来。
陆允帮了她一把,亲昵地掐了下月拂睡得暖融融的脸颊,“睡够了?”
“嗯,我有点渴了,我们下车先买点喝的吧。”
“今早你几点起的?”陆允问。
“五点多吧。”月拂在实在躺不下,才心血来潮才给陆允做早饭。
“咖啡对你没用?”咖啡是陆欢买的,市面上那种很方便的咖啡胶囊,到现在陆允也不会胶囊咖啡机。
“基本失效了。”月拂挡了下刺眼过的阳光,晚上睡不好,白天精神萎靡不振,她好像得了当代年轻人都会有的坏毛病,贺祯还真说对了,这条小命都不够她熬。
“你还是去医院找医生看下,你总是失眠也不是办法。”
“去,空了就去。”
【作者有话说】
偷懒一天就被发现了[害羞]麻溜地来了
122
第122章
◎活的太清醒也不见得是好事◎
李纳提前半小时到了楼下咖啡厅,他名字和本人挺贴切的,身高很浓缩。
隔老远月拂看见一件长款黑风衣飘了过来。
她们提前在一个角落定好了位置,陆允自报家门出示了个人证件,李纳客套寒暄坐下在桌上扫了二维码先入为主地问:“两位女警官喝点什么?”
“不用,”陆允开门见山,“我们直接开始吧。”
李纳理了理衣摆,盖上手机在她们对面坐定,“二位想了解些什么?我和张鑫很多年没有联系过了。”
月拂打开的录音笔放在桌子中央。
陆允问:“我想了解下,你们高考之后,去了哪个城市?”目前还不能确定带张鑫出门打工的是李纳,至少可以先诈一诈。
李纳抬手推了下鼻梁上并没有下滑的眼镜,“我们一起去了晏城。”
“晏城?”1104专案其中一位受害者瞿晴就是晏城来的,而且这次戚小虎和管博去的也是晏城。
“是的,当年我有个表哥在晏城混的还算不错,我们打算去挣点学费。”李纳笑了笑说:“当时年轻,对社会认知不够,去晏城算是第一次吃了个大亏。”
李纳那混得不错的表哥,实际是传销小头目,通过拉人头来创收,他们两个愣头青被关在传销窝点洗脑了半个月,李纳属于容易上当受骗的类型,对传销组织的洗脑深信不疑,张鑫比同龄人要世故许多,假意配合他们,在一个晚上趁着看守松懈,带着李纳逃了出来,鞋也顾不上穿,脚底板都磨烂了。
“张鑫在班上是个很沉闷的人,大多数时候不爱说话,同学也很少请教他问题,独来独往,放假也不回家,学校发的校服穿到发光,他很节俭,食堂经常馒头配米饭,本子上的笔记写的又小又挤。”
月拂不得不打断道:“我想问下,你和张鑫关系是怎么好起来的?”
“大概是我们在班里都不受待见吧。”李纳自嘲道:“从小就有人取笑我的名字,加上我个子长不高,班里的同学总爱拿我开玩笑。久而久之,只能坐在角落里去了。”
“一个穷,一个有缺陷,自然就说上话了。”
“我看你家庭条件还可以,”陆允听得七七八八,“你当时单纯是为了帮张鑫一把才带他出去打工挣学费的?”
“是,我挺想帮他的,但是他这人又很要面子,不轻易接受别人的施舍。”李纳继续说:“我们逃出来之后,我给我爸妈打了个电话,因为我叔伯也在晏城,当天我就被家长接走了,张鑫死活不愿意跟我一起。我找长辈借了几百块钱强行塞给他,他说有钱一定还我。”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我接到了他的电话,他来找我还钱。”李纳后悔道:“我当时拉住他就好了。”
“怎么说?”陆允问。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他完全换了一个人。气质上完全变了,看上去完全不像个学生,我问他去了哪。”李纳叹气道:“他说他去了一家会所上班。”
李纳不再开口,空气静默中,不言而喻的猜想逐渐成型。
月拂看陆允没问问题,她开口道:“他当时状态怎么样?”
“状态?”李纳思考了一会,说:“时间过去太久,我可能记不太清,不过我还记得他说的话。”
——学校教我们人人生而平等,又用成绩分次序,社会宣扬人人平等,又唯钱权马首是瞻,平等是底层的一种自我安慰,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张鑫清醒的有点晚,或者说他承认的有点晚。”月拂扣上安全带,“他家里的条件会让他比同龄人更早熟,他学习成绩到高中一直很好,说明他相信知识能改变命运。”
“然而,想凭知识改变命运是要有机缘的,他身边没有可提供方向的长辈,没有可靠的关系帮他择选未来,他认识到社会更残酷一面的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知识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所以他放弃良心,决意在一条道上走到黑。”
月拂叹了一口气,“有时候人活的太清醒也不见得是好事。”
“这不是张鑫可以作恶的理由。”陆允并没有月拂柔软的惋惜,“比他可怜又清醒的人多了去了,要都像他这样,监狱盖八层都不够用。”
“普通人未必会有他这样的境遇,”月拂折下遮阳板,阳光在她脸上半明半暗,“他的良心早在帮他爸埋尸的时候一同葬下,结成果子被吃了。”
“他的罪恶,或早晚或轻重程度不同而已,没什么值得惋惜的。”月拂话锋一转,卖着乖:“领导,现在刚好是我们的午饭时间,请你吃饭呀!”
“你想吃什么?”陆允也确实饿了,月拂早上给她准备的早餐,堪堪填肚子。
“你推荐吧,我对晏城的餐厅不怎么熟悉,”月拂补充说:“只有一个要求,不排队。”
“大中午的,上哪给你找不排队的餐厅。”陆允轻车熟路地右拐,还真让她想到一个能快速吃上饭的地方,“请客就不用了,我们买点菜就好了。”
“嗯?”
月拂还在疑惑之际,陆允拐进了一片居民区。
“这地方有吃的?”
陆允把车停在小区外的一家便民超市,带着月拂进去,“自带食材,比外面餐厅排队上菜更快。”
月拂只要了个青菜和鲜虾,陆允要了三斤黄牛肉,半斤要求切片,剩下装起来带走,另外买了几样水果,还给月拂拿了瓶酸奶,“先垫垫肚子。”
月拂咬着吸管跟在陆允后面,她右手拎不了重物,连青菜陆允都没舍得让她提,“你是认识什么私人厨房吗?要带菜上门加工的那种?”
陆允双手拎着菜,笑笑说:“还真是,厨师手艺不错,我经常来这吃。”
她们爬上三楼,陆允双手没空,用脚敲的门,里面传来踢踏拖鞋声,很快门就开了。
给她们开门的一位有着硬朗霜白短卷发的中老年女性,一脸意外又惊喜的表情,说道:“诶呦,什么风把大忙人吹过来了?”
“师父,我来上门蹭饭。”
月拂:喵喵喵?不是私人厨房吗?
大门敞开,主人迎她们进了屋,“还带人蹭饭,你也不事先打个招呼。”
“师父,我介绍下,这是我队里今年新来的同事,月拂。”
“月拂,这是我师父,市局前辈,章郁。”陆允介绍说:“我师父没退休之前破获不少大案子,连续拿过好几年的奖”
“行了,”章郁年轻时风风火火,年纪大了依旧不喜欢那些墨迹的客套话,她多看了月拂两眼,“顺路才过来的吧,吃饭要趁早,一会工作电话又来了。”
陆允来的很是时候,灶上的火还没关,她和章郁进了厨房,陆允厨艺不行,打下手还是可以的,厨房玻璃门掩着,抽油烟机轰隆运作,章郁炝了一把姜蒜,香味在厨房爆开,她问:“这姑娘姓哪个月?”
“月亮的月,还挺少见的。”陆允在水池里择青菜。
“提手的那个拂?”
“师父你怎么知道?”陆允回过头问。
厨房空间狭小,两人的交谈声音在老式抽油烟机中透不出去分毫,章郁看了眼客厅用逗猫棒逗猫的月拂。
“她有点像我之前受理过民事纠纷中的当事人,也叫这名。”
陆允多聪明,月拂的名字,重名概率何其之小,经侦的顾家宇只需要看一眼嘉奖令,就知道月拂是他初中同学。
“什么纠纷?”陆允问道。
章郁叹气,“总之不太体面。你也别问,她刚才没认出我,说明她把这事给翻篇了。”
陆允只能先把心里的疑虑按下,偷偷在心里盘算着,章郁在派出所调节民事纠纷的年纪,那得十好几年过去了。
“小姑娘看着挺激灵的,打算怎么栽培?”章郁完全是已过来人的角度问问题,陆允刚转业就在她手底下工作,经验涨了不少,脾性也敛住了,时不时也会被问职业规划。
“我可不够资格指点她,”陆允笑道:“人家是公大研究生,我完全是捡漏才分到了她。”
“捡漏?”章郁调侃说:“还学会谦虚了是吧,你上外面给我再捡个公大研究生进重案支队看看,苏旻肯定把你当宝贝一样供着。”
“师父,你还是喜欢拆人台。”
“别在我面前打马虎眼。”
“月拂有自己的规划,就我现在的职级都不够指点她的。”陆允实话道。
“听起来还挺遗憾,后悔没往上走啦?”
“不是,师父你怎么三句两句全是仕途。”
“仕途怎么了,女孩子就不能要仕途了,有野心没什么不好的。”章郁退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副局长级别的人物了,延迟退休早几年的话,她还敢冲一冲局长,“有野心是好事,说明有干劲,我看月拂条件不错,走不了歪路。”
月拂要往上走,绝对是歪不了,陆允只是了解月拂的理想并不远大,野心,更是从来没有。
她们师徒搭配做饭很快,半小时不到,红烧大虾,小炒黄牛肉,炒鸡蛋,蒜蓉青菜,四菜一汤上了桌。
“我师父的厨艺从参加工作开始一直被人夸,”陆允给月拂递上碗筷,“你今天有口福了。”
月拂温声道谢。
章郁笑盈盈道:“别听她瞎吹,就正常水平普通家常菜而已,陆允提醒的太晚了,这小炒黄牛肉辣椒我按正常炒菜放的,辣了就怪你领导提醒不及时吧。”
这边刚开吃没两口,陆允就接到了戚小虎电话,“队长,张鑫找着了,在山脚下,凉透了。”
戚小虎呼哧喘着气说:“他从山顶掉下来,人都摔变形了,另外还来了几个人,不让我们把尸体带走,博士快和他们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让我康康]
月初忙成陀螺人
123
第123章
◎晏城◎
陆允买了最近的一趟高铁票,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终于到了晏城市局,接待她的是一位叫莫汤汤的女警,张鑫的尸体从山沟沟里被拉到了晏城市局,由管辖地负责尸检。陆允有提前和晏城市局打过招呼,跨区域执法且手续齐全,结果半道上部里侦查局的人冒了出来,不让带走尸体,还要检查管博和戚小虎的手机。
因为被侦查局抢走过杜哲的案子,管博本来就气不过,还要查他手机,当场就炸了,得亏戚小虎拉住了他,不然陆允都不够捞他的。
晏城第三支队接手了这个案子,是陆允的主意,毕竟嫌疑人在晏城出的事,他们哪一方都不好把尸体带走,刚好两天前她联系过晏城市局第三支队副支队长,林煦。
“陆队,你们查的什么案子,很着急上火吗?”莫汤汤前面带路直言不讳。
“他们又吵起来了?”陆允问。
“吵啊,大会议室都关不住的声音。”莫汤汤说:“还是我们林副机灵,要是让他们等在技术支队外,肯定被法医轰出市局。”
管博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对方越是强硬,他越是不服,戚小虎和他相反,这时也就只能指望戚小虎拉架了。
“你们副支队呢?”
莫汤汤耸肩道:“林副说她不是劝架的,嫌吵,躲出去了。”
陆允:“”倒是没见过比月拂还直白的下属。
第三支队大会议室里,双方各坐在长桌两边,一言不发,大眼瞪小眼僵着。
陆允开门进去,管博戚小虎站起来齐齐喊了声队长,陆允示意他们坐下,问:“吃了吗?”
“刚才林副支队请过了。”戚小虎回答。
陆允的目光从进来便锁定在他们对面的另外三位脸上,看脸色管博和他们闹的很不愉快,陆允逡巡着,“我是他们的直属领导,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我就行。”
三人中站出来一个胖高个,年纪和资历看着最长,“陆队长是吧,我们是侦查局大案侦查处系列案件组,我叫武重,张鑫是我们目前在查案件的主要嫌疑人之一。”
陆允给自己抽了把椅子在管博旁边坐下,不紧不慢道:“巧了,张鑫也是我们专案调查的主要嫌疑人之一。”
“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收到他在晏城的消息?”陆允问对面,不待对方回答,先*说:“我们的协查通告半月前分发给了各市局部门,昨天下午我们收到晏城部门的可靠消息,申请了跨区域执法,是带着文件来的。”
陆允道:“就算是侦查局有协调跨区域案件的权利,也没有资格查阅侦办人员的手机,你们如果要查,请走正规流程,只要手续下来,我们整个专案组双手把手机奉上。”
对面的武重听着陆允的话,表面笑嘻嘻的,“陆队还真是见外,这是个误会。”
“哪是误会,你们不就是怀疑是我们走漏了嫌疑人的行踪。”管博早看不顺眼对方高高在上的做派,同样是侦查局出来的人,月拂就不会高高在上用食指指着同僚的鼻子,命令把手机交出来。
陆允说:“张鑫行踪的情报是从晏城层层递上来的,你们要怀疑消息走漏,岂不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要查。”方陵发出去的协查通告海了去了,真要查起来,猴年马月才能把这些人筛完,出了事不先紧着调查嫌疑人的死因,倒是第一时间先怀疑起了同僚,什么鸟作风
“我们刚获取到张鑫的藏身地,一到现场你们的人就围在了尸体边上,我们不得不怀疑”武重没有说下去。
“怀疑什么?怀疑我们把嫌疑人弄死了?尸体都僵成那样了,明显是夜里死的,除非我们会分身术,夜黑风高把人从山上推下去。”管博冷嘲热讽:“知道嫌疑人行踪的不止我们,怎么不先查你们内部?”
武重笑容僵在了脸上,旁边的小年轻拍案而起,“你怎么说话呢!”
“你不也这样说话吗?这就受不了了!”管博最见不得年纪不大的人摆官架子,尤其这些连基层都没混过的愣头青。
大会议室吵吵嚷嚷的,眼见有越吵越凶的架势,陆允让管博控制下情绪,她问对面:“张鑫作为你们调查的嫌疑人之一,同样也作为我们专案的嫌疑人,我想问下,他犯下的是什么案子?”
“这个我们不方便告知。”武重答道。
“那既然这样,张鑫身亡一案就只能交给我们晏城来调查了。”出去躲清静的林副支队长林煦推门而入,带来了新鲜出炉的调查报告。
陆允第一次见这位年轻有为的副支队长,能在这个年纪当上副支队长,没点实力在身上,哪怕她是关系户也不可能看着,这么滋润。
是的滋润!这位副支队长,没有加班黑眼圈,没有几天不洗的油头,质地裁剪得当的蓝色衬衫外搭配深灰色细格纹马甲,衬得她整个人肩宽腿长神采奕奕,浑身上下干净清爽的不像个警察,尤其不像这个职位上的刑警。
林煦当着满屋子的人,无视剑拔弩张的气氛,笑得满面春风,“作为倒霉催的地方部门,我们保持中立,由我来给各位宣读下法医的尸检报告和现场痕迹报告,如何?”
三秒不到,屋子里还没人表态,林副支队长自顾自说:“不说话就当你们默认了,我先汇报下法医的结果吧。”
众人:“”压根没给人商量的时间好吧,这位副支队长是赶着下班吗?
“死者张鑫,年龄33岁,尸体长183公分,重78公斤,尸体身上多发性骨折,包括颅骨粉碎性骨折,肋骨骨折,四肢骨折共计11处,肝脏脾脏破裂导致腹腔内有大量积血。”
“根据现场尸体背部着地姿势,结合法医在死者体内检测出安定成分的药物残留,死者系他杀身亡。从尸僵程度判断死者死亡时间为昨晚夜里两点。”
林副支队言简意赅,快速扫了众人一眼,“法医报告我念完了,有问题吗?”
她念的快,问的也快,压根没给人思考的时间,紧接着又说:“看来是没问题了,那我简单说下死者死亡现场的情况。”
众人:“”这位年轻的副支队长,大概止步于此了。
“发现尸体的第一现场一共七组足迹也就是在座各位的,简而言之凶手杀了人就跑了,我们痕检同事在通往山顶民宿路上排除了各位足迹后,发现一组可疑新鲜足迹,足长25.4公分,穿一双普通软底鞋,市面上常见的款式,该组足迹一直到了张鑫暂住的民宿房间外,排除了张鑫在房间内的足迹后,可以证明只有凶手一个人进过他的房间。”
林煦终于舍得给他们一点现场拍到的照片,从文件夹里面一一拿出来,贴到白板上,贴照片时,她左手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闪着细碎的光,又是一个英年早婚的。
“房间桌上只有一杯水,技术室在杯底残留的水中检测到了和死者体内相同的安定成分。”林煦又贴上一张照片,白色床单上,一个黑色背包,从里面搜出来一本护照,身份并不是张鑫,“这本护照上,我们只提取到张鑫一人的指纹。”
林煦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评价,“你们这嫌疑人脑子有问题,偷渡跑晏城来了,这不就被蠢死了。”
众人:“”晏城第三支队平日也是这风格?
林煦干脆把照片一股脑往上贴,给自己拖了把椅子过来,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进入快问快答环节,各位你们可以问问题了。”
有两次没机会开口的前车之鉴,他们要是犹豫超过三秒,这位副支队长很可能拍拍屁股要下班了。
于是,陆允抢先开口:“凶手是男性?”
“男的,身高165上下,是个挫冬瓜,否则也不至于先下药再杀人。”
陆允:“”
武重问:“民宿没有监控?”
“有监控,只不过张鑫住进去后没开过。而且张鑫订房走的不是正常流程,他和民宿老板认识好些年,打了声招呼就住进去了,”林煦笑笑说:“你们也挺倒霉的,现在旅游淡季,一般人找不到这鸟不拉屎的山里民宿,这几天入住的只有张鑫。”
“这不合理。”戚小虎嗫嚅着。
“这很合理,这间民宿本来就是赔钱买卖,老板只会在有客人预定的情况下才去打扫,而且张鑫在民宿老板那不叫张鑫,他有另一个身份,金树。他几乎每年都会去民宿待几天,一来二去和老板混熟了,登记身份证什么的都免了。”
会议室众人沉默,张鑫是重要嫌疑人,陆允还指望他提供一份完整受害人名单,寻找那些被卖到各处的受害人,武重他们想通过张鑫提供有关蜘蛛的线索。
现在好了,嫌疑人从三百多米高的山顶掉下来,直接摔成了肉泥,跟着线索也断了。
林煦打破安静诡谲的氛围,爽朗道:“别这么沉默啊各位,张鑫死在晏城,我们肯定要调查,你们总要告诉我,他来晏城是干嘛的,你们一个个藏着掖着,我怎么找凶手?怎么确定杀人动机?”
武重开口:“林副支队,侦查局的嫌疑人在你们辖区身亡没错,只是我们还需要商讨这案子是否下放到下级部门调查。”
一句话两个下,明显是不想把案子交给晏城调查,林煦不嫌事大地看向陆允,“陆队,你们呢?”
戏台子搭起来了,都想把调查权拿下来,还不打算共享信息。
林煦查不查这案子无所谓,她乐得清闲,长桌两方焦灼之际,有手机响了,陆允离得近,亲眼看着林煦接了个闹钟,“喂,啊,好,我马上来。”那演技从脸上找不出任何表演痕迹,直接溜之大吉。
陆允:这副支队长是混上去的吧!
【作者有话说】
林副支队隔壁过来的,感兴趣可以移步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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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第124章
◎晏城◎
林煦一走,会议室又开始剑拔弩张,不过没人开口吵架,双方局势僵持不下,陆允坚决不松口,张鑫牵连了太多案子,武重也不会让下级部门查到X小组的特情身上。
两相不下之际,武重兜里的电话打破了僵局,他看了众人一眼,起身走到会议桌最远的窗边接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大概率是他的上级,一直嗯嗯嗯点着头。
最后他一脸笑意走了过来,并未落座,“领导说了,张鑫被杀的案子还是交给陆队你们调查。”
管博都准备开吵了,结果对面领导居然同意把案子交给他们调查,这走的是什么路子,那刚才他们争了那么久,打口水战?
其实陆允有猜到这案子会给她,毕竟谢尧会插手专案调查,说到底还是在人眼皮子底下做事,信息早透明公开了,上面查与不查,和给一大队查,差别并不大。
“既然上边领导发话了,我们也不好留在这里,”武重对管博说:“这位兄弟,是我没管好手底下小年轻,说话没轻没重,多有得罪。”
话说这份上了,管博也不好发作,别扭地看了对面小年轻一眼。
武重笑着看向陆允,言语刻意:“诶对了,我记得月拂是在陆队你手底下吧,她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这人什么意思?陆允脸上八风不动,“她身上有伤,还在恢复期,不方便出外勤。”
“诶呦,小可怜,月拂在情报科的时候,可从来没磕着碰着。”武重假惺惺说:“你们回去的时候代我向她问声好。”
会议室磨砂玻璃门一关,戚小虎忍不住地问:“这人什么意思?案子给就给了,好端端的提起月拂干嘛?”
武重这话说的很不合时宜,攻击他们让月拂受伤之外,还有点离间团队关系的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不服气呗。”管博更不服气。
他们这一阵拉扯早过了五点半,张鑫在晏城被杀,他们必须留下来调查,而且陆允这趟过来也是带着调查任务来的。
刚才接闹钟的人回来了,林煦象征性敲了敲门,推门而入,眉毛微微一挑,“看来你们双方是商量好了。”
“张鑫身亡一案由我们方陵重案支队一大队负责调查。”陆允起身说:“这几天大概率是要叨扰晏城市局了。”
“好说好说。”林煦一屁股坐下,“需要我们配合调查吗?”
陆允想了想,张鑫身亡的案子晏城市局有管辖调查权,而且瞿晴是晏城人,又死在了方陵偏远山区的山洞里,李纳还侧面提供了晏城可能是张鑫人生发生转变的城市。张鑫和这座城市有着非比寻常的联系,现在他人死了,晏城只能是下一个突破口。
如此,陆允说:“如果第三支队不忙的话,我们两部门之间可以协同调查。”
“赶巧,我们刚结束一个案子,目前手上也闲着,大家是同僚能帮就帮。”林煦大方道。
“那既然这样,我们一会开会讨论?”
“一会不太行。”林煦说着,电话又响了,这次不是闹钟,是电话,来电人显示,小满。
林副支队拿起手机眉眼尽数化成水一般的柔,欣喜道:“小满,你到了?”
“好好好,我马上下来。”
林煦果断挂了电话站起来,没有很抱歉地说:“陆队,我一会安排汤汤带你去附近酒店,我们明天一早再开会。”
会议室门打开后没关上,几人目送林副支队从自己办公室风风火火捧着一束绚烂鲜花欢天喜地下了班,撩起的风卷过粉色花束丝带,留下满室艳羡。
“陆队,我先带你们去酒店?”刚才带路的莫汤汤来敲门。
“不用,我们随便在最近找个地方住下就行。”陆允婉拒。
“那我带你们去吃饭吧。”莫汤汤貌似不是个擅长察言观色的姑娘,为人又极其热情,“食堂这个点基本没饭了,刚好我有家一直很想去的餐厅,领导还答应给我报销,嘻嘻。”
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好连续拒绝两次,他们只好跟着地主去吃饭,陆允不经意问道:“你们副支队长一直都这么”
陆允还在想用什么词合适,莫汤汤倒是很坦率,“臭屁是吧。”
这姑娘和领导关系看来挺不错的,希望月拂不会这么评价我,陆允心里想着。
莫汤汤说:“林副大部分时间不这样,一周前,她还带着我们加班查案,头发三天没洗,衣服一周没换。”
“看不出来你们领导和我们队长一样拼命。”戚小虎哈哈一笑附和。
“不,林副拉着我们加班,只为是为了尽早破案,好在她对象回国后,踩点下班回家做饭而已。”莫汤汤走前面带路,完全没有背后说领导坏话的心虚,“破不了案,她大概率会拉着我们集体祭天,祭奠她那千万里迢迢回来独守空房的心上人。”
“”
戚小虎干巴巴笑道:“你们领导还真是性情中人,哈哈”他一笑,气氛更尴尬了。
他们简单吃过饭,出来时天色完全黑下来了,晏城的季节好像要比方陵冷一些,酒店订在了市局附近,陆允不确定要在晏城盘桓几天,队里还剩下庄霖和胡咏,他们手上有自己的调查任务,她放心不下的倒是月拂。
规矩约束不了她,月拂有自己的打算。当章郁问打算怎么培养月拂时,从月拂参与的第一个案子开始,她便没把月拂当成新人,自然没有指点的资格。事实确实如此,月拂中间断档的几年,造就了她们现在的差距。
方陵一大队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阅和键鼠声。
月拂下午从经侦处拿到丁岩和蒋厉的所有财务明细后,往电脑后面一坐便没再吭过声,倒不是材料有多难研究,是顾家宇说的话让她莫名的低迷,材料在眼前,她没看进去几个字。
——你妈妈想见你。
十六年没见了,除非她主动提起,否则没人会在月拂面前提起。当顾家宇说这话的时候,月拂还恍惚出,这话肯定不是对自己说的。
所以月拂反应过来之后是拒绝。她不想见,也没什么好见的。十几年不联系,还要通过同学这层关系才敢找过来,不见的是什么好事。
她很少像此刻心烦意乱,注意力不集中,一整个下午心神不宁,想集中注意力又做不到,她很不甘心,凭什么自己的情绪轻易就能被一个十几年不见的人影响,不甘心的同时,又好奇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有没有意识到错误,如果是来道歉的,自己要原谅吗?
眼见天也黑了,月拂完全没有下班的打算,陆允电话打了过来。
“队长。”
陆允开口是个陈述句,“你还没下班。”
“嗯,下午效率不高,我准备留一会。”
陆允只能无声叹气,而后问道:“你认识武重吗?”
“武重?”月拂脑子一激灵,“认识的,之前的同事,你们见到他了?”
“见到了,也是他要求查看博士他们的手机,”陆允问:“这人什么来头?”
月拂则问道:“他把张鑫调查的权给我们了吧。”
“???”陆允:“你怎么知道。”月拂到底是什么脑子,聪明的未免有些太欺负人了!
“武重是大案侦查处系列案件组的调查员,张鑫身亡让他们调查实在大材小用,”月拂清楚武重现在的调查方向,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蜘蛛,只要张鑫不是蜘蛛杀死的,他们没必要揪着不放,月拂继续说:“现在张鑫的调查权归属于我们,重点还是查清楚他年轻时在晏城经历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
所有的犯罪都有起点,月拂习惯追本溯源,成熟的犯罪模式,必定会有不成熟的过程,人死了,只要时间没有消弭太久,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队长,你一定会查到新线索的。”月拂习惯性鼓励道。
陆允在电话那头笑着问:“你呢,破案小能手查到了什么?”
“还没结果呢,等我查完把结果发给你。”
“那你早点回家,你不熟悉我的车,安全起见打车回,我给报销。”
“谢谢领导,这两块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月拂说的尽快也确实挺快的,陆允给她打了电话的缘故,开始全神贯注研究丁岩所有账户往年的流水,连注销银行卡的都有,通过这些,月拂完整还原了丁岩年轻时的个人经历。
丁岩第一张银行卡是工厂的工资卡,月薪一千五,干了半年,之后去了哪不清楚,半年之后银行卡又开始每月固定打钱,涨了三百。发了七个月,又断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他二十九岁,之后,他名下的银行卡没有任何动静。
丁岩二十九岁也就是七年前,他一直在方陵待好好的,一个人工作一个人花钱,谈过两场恋爱,无一例外的无疾而终,银行卡没什么结余,他是家里的小儿子,父母有大哥在赡养,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月拂把丁岩直系亲属的财务情况也一并调过来了,没发现有异常,丁岩他大哥同样学历不高,但过得很节俭,工作状态也比丁岩稳定,几乎没怎么换过工作,现在收入赡养父母足够,只不过快四十的年纪还没成家。
“庄副,我们要不明天去丁岩家里问问情况?”月拂站起来问庄霖,丁岩家属现暂居在方陵,从市局过去不远也不近。
“明天?明天我未必有空,”庄霖在筛查张鑫租住房子的宽带记录,技侦太忙筛一半忙别的去了,常主任就把这事给忘了,庄霖一下午都在研究这个,盯的他两眼昏花,一抬头,“月拂你怎么还没下班。”
【作者有话说】
[竖耳兔头]
125
第125章
◎我对象专职貌美如花◎
“这是什么?”月拂问。
“张鑫租住的房子里的宽带上网记录,一周前就拜托技侦帮我们筛结果,今天过去才筛了三分之一。”庄霖颇为头疼,整整半年的宽带记录,一条条拉下来,半天都拖不到底。
庄霖脑袋都要大了,“房子里住了三个人,用的同一个宽带,请求IP一模一样,分不出哪个是张鑫,哪个是他室友的,只能逐条逐条排查。”
月拂倒是挺奇怪的,宽带记录不是很好筛选嘛,她问:“他另外两个室友上班时间和张鑫一样吗?”
“不一样,和他同住的两个小年轻上班挺早的,一个早上七点出门,另一个七点十五左右。”
“下班呢?”
“下班就不固定了。”
“庄副,要不我试试?”月拂说,“我之前也处理过数据筛查,算是有点经验,你把数据包转发给我。”
庄霖电脑屏幕是在太小,月拂看着都费劲,她把数据包下载到自己电脑上,根据宽带上网时间的区别,流量请求大小,排除无用关键词,第一遍筛完去掉了一大半。
月拂选了几个深夜访问较为频繁的请求作为筛选条件,庄霖站在后面只看见月拂在两个屏幕之间飞来飞去,页面闪得他眼花缭乱,一个响亮回车后,“可以了。”
庄霖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道:“这就好了?”
电脑屏幕上是一整页密密麻麻的字符串,“这是最近半年来这个IP访问境外服务器的记录,你看到的这些是经过加密后的请求地址。”月拂滚动鼠标,“请求地址不固定,请求参数经过算法加密过,难搞。”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结果筛出来,然后又说难搞,那肯定是相当难搞。庄霖感激道:“我把结果给网侦技术,让他们解密。”
“解密没用,我们不需要提交的参数信息,难是难在我们不知道更换请求地址的路径,没有明确的网址,就没法定位IP,也攻击不了他们的服务器。”
“这些记录不行?”庄霖是百分百的外行。
月拂说:“也不是不行,如果我们运气好,对方又没使用请求转发层层套壳,还是有希望定位到服务器的。”
庄霖心里凉了一大截,只能认清事实,死马当活马先医一把再说,他说:“你把结果发给我,我去趟网侦,明天你要去丁岩家是吧,哥带你去。”
月拂帮庄霖筛完数据后没多久下了班,她打车回的陆允公寓,钥匙是陆允出差前给她的,还叮嘱别搞丢了,前面两把被陆允弄丢了,如今剩下这根独苗。
月拂把钥匙放在玄关鞋柜上,往沙发上一坐,电视柜上白色花瓶里的鲜花逐渐凋败,褪出更浓郁的干枯,衬得周围尤其寂寥。她把自己裹进编织细密的沙发盖毯中,团得紧紧的。
好像,是有点冷。
就这么枯坐一会,月拂和黑漆漆电视屏幕中的模糊轮廓面对面发呆,还不是很习惯,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会开点声音,太安静时,心里总是空荡荡的。
电视机屏幕上映着沙发上模糊的轮廓,轮廓动了动,紧接着消失,屏幕换成了精彩纷呈的壁纸,五彩斑斓的热带鱼在游动着,热闹非常。
月拂不要钱地开电视机频道上的会员,那边刚洗好澡的陆允一出来就看见手机上一排的订阅通知,从电影电视到少儿科普,这是把所有频道挨个订了一遍?
陆允一个电话呼过去,“月拂同志,钱多往我这砸,你有时间在家看动画片么。”
月拂时间不一定会有,但钱一定是很多的,“用钱砸人是不礼貌的行为,我选择为你花钱。”
“”听听这话说的多么稀松平常,朴素又直白,陆允说:“无聊就早点休息。”
不是无聊,月拂脑子里一团乱,乱也乱不出个所以然,说:“我睡不着。”
“等我回来带你去看医生,或者你让贺医生帮你挂号,明天过去。”
“明天我和庄副有外勤任务,我们去找丁岩父母了解下情况。”
庄霖刚才汇报工作的时候告诉过陆允了,安全起见,陆允还让庄霖去找黄支队要个实习生一起过去,“我知道,你们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就行。”
这是月拂第一次没有和陆允出外勤,有先前的惨痛经历,陆允不敢掉以轻心,嘱咐道:“不要乱跑,跟着庄霖,遇见任何异常都不能一个人单独行动,明白吗?”
“我知道。”月拂说:“你别太紧张,我们只是去走访情况,又不是解救王丽丽那次。”
“这是怕你好了伤疤忘了疼,别一有情况冒冒失失冲上去,庄霖可是上有老下有小。”
“庄副去年结的婚,他们夫妻俩还在备孕阶段呢。”月拂不免笑道:“队长,你怕我乱来,也不能骗人吧。”
陆允能怎么办,她担心月拂不管不顾出岔子,只能用别人的责任套住她,虽然卑鄙,但好使。
“明天你要回来的早,让贺祯帮你挂个号,”陆允惦记着月拂睡不好的毛病,“你要是忘了,我帮你跟贺医生说。”
“别了。”贺祯和陆允本来也不对付,贺祯有时候说话还是有点呛人的,月拂自然不会让陆允自讨没趣,“我自己去。”
“那你要记得,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去,晏城这边的情况还不太熟悉,十几年前的会所,希望一大队的福星能保佑我们调查顺利吧。”
“一切会顺利的。”月拂说。
“借你吉言,也保佑你今晚睡个好觉。”
月拂的好觉肯定是没戏了,她的好运气点在了第二天晏城市局第三支队的会议室上。
“这是我们查到的关于瞿晴的个人档案。包括她生前工作的单位,平日跟什么人有来往,全在这了,”林煦端着她家小宝贝今早亲自进厨房亲手冲的咖啡,小口小口喝蜜糖一样品尝着,“本来是要发你邮箱的,既然你们过来了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另外我们整理出了晏城进十年的失踪报案,根据陆队提供的条件,我们昨天筛出了结果。”林煦点了下旁边的女警,“汤汤,把我桌上那张纸拿过来。”
“这么快。”陆允可是让晏城配合排查往前的十年,晏城的响应效率极高,在第一次要求排查前四年的失踪报案时,晏城在第二天就把结果发过来了。
“那是自然,晏城作为响应公安部卷宗电子化的试点城市,我们有全国最快最完善的数据库,只要有合适的筛选词条,能在一分钟内响应所有相关卷宗。”
“太牛了吧。”戚小虎羡慕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把档案室那堆古董电子化,以后就不用挨个查编号了。”
莫汤汤另外抱着笔记本进来,“林副,你要的东西。”
林煦打开笔记本共享投屏,向他们展示筛选结果,“这是十年内年龄20到30岁之间的失踪女性,排除已经被找到的,一共还有七人未找到,一直未结案。”
“这些,不知道能不能和陆队你调查的案子并案?”林煦问。
“还需要和我们调查的细节进行核对。”陆允没料到晏城效率这么高,她的计划是先去找张鑫那年暑假工作过的会所,有了失踪结果再慢慢复核。
“这个不急,结果已经有了,你给几个简单的筛查条件,汤汤可帮你们复核。”林煦大方道:“你们需要查什么,兴许我可以给你提供点帮助。”
“曲水流觞,林队知道吗?”曲水流觞是李纳提供的,那年暑假,张鑫还大方的带他去消费了一把,为此,他到现今还记得会所名字。
林煦不是晏城本地人,一时没有回答。
倒是莫汤汤举手抢答,“我知道,曲水流觞之前是晏城很有名会所,晏城本地人没几个不知道。”
曲水流觞作为上世纪末晏城最高端的娱乐会所,在当时也是晏城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哪个土老板请明星去玩,哪个哪个富二代在里面一晚豪掷上百万,里面的员工为了争夺富婆青睐,背地里使阴招之类的。最出名的是曲水流觞喜欢玩古代选花魁那一套,在一众年轻的‘小姐少爷’里一年选一次。最终胜出的人,出台费也会跟着名次长,最夸张的一晚只是在会所陪酒能高到二十万。
作为当时最会宣传,花样最多的娱乐会所,生意是越做越大,在普通百姓中的口碑越来越差,所谓树大招风,辉煌了没几年,加上上面严打,曲水流觞的老板被人举报偷税漏税,性贿赂和金钱贿赂了不少人,严打之下大老虎落马,没了权势依仗,会所内还被查出聚众吸|毒,赌|博,淫|乱等一系列犯罪事实。
“会所查封之后,成了晏城标志性烂尾建筑,老板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呢。”莫汤汤说:“网上还有风水先生算过,那地方下面有不干净的东西,谁沾上谁倒霉,除非八字特别硬的人接手。”
“让你介绍会所情况,怎么还神神叨叨上了。”林煦说:“咱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歪门邪道。”
嘁,莫汤汤想说,您是队里最唯心的人了,办公桌抽屉里的桃木把件都盘出包浆了。
陆允犯难,问道:“会所老板在哪个监狱?”
“不用搞这么复杂,找个人而已,用不着去监狱,况且当时那么大一个会所,老板未必知道张鑫这种小人物。”林煦骄傲地拍拍胸膛,“我给你们找外挂。”
说着就开始打电话,“宝,在干嘛?”
“帮我找个人,有偿,不让你白干。”林煦语气中是掩不住的亲昵,“信息一会发你。”
“哦,还有,你吃完早餐没拍照片给我,是不是忘了?”
这林副支队长是在公开谈情说爱吧?
“陆队,我把张鑫的照片发给我对象应该没问题吧?”林煦问。
“”外挂都找好了,才想起来问照片能不能发,陆允也是挺无语的,“不透露案情相关就行。”
“那是自然,”林煦随手拍了张照片过去,扬眉指了指投屏画面,“这个系统就是我对象参与开发的,没人比她更懂保密。”
陆允不得不问,“冒昧问下林副你对象是做什么的?”
莫汤汤在旁边扶额,陆队啊,不用上赶着给炫妻狂魔递话筒的。
“一点不冒昧,”林煦一脸的洋洋得意,“我对象专职貌美如花,兼职富三代,目前还是在读双科博士,有机会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陆允脑子甚至差点没反应过来,哪有人专职是貌美如花的?看来这林副支队百分百纯金恋爱脑。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来的早吧[坏笑]
126
第126章
◎月拂,你这么聪明,何必欺骗自己◎
“就这了。”庄霖停在小区一栋楼下,“402室,这个点家里应该有人。”
他们三人上了楼,没有提前打招呼,像这种调查是否提前告知需要看情况,如果提前打招呼,大概率会打草惊蛇。
警察毫无征兆地来,家属毫无准备地开门。
庄霖在沙发上落座,月拂则在客厅转悠着打量着房子,这是一套三居室,客厅宽敞明亮,家具厚重质朴,房子里收拾的整整齐齐,丁岩父母把房子里收拾的干净利落,老两口对警察突然造访感到很意外,丁岩母亲忙着去厨房烧水泡茶,庄霖拒绝了丁岩父亲递上来的香烟,说:“叔叔,您别紧张,我们只是过来了解点情况。”
丁岩父亲把烟盒搁在玻璃茶几上,慢慢在单人沙发前坐下,忐忑道:“你们问吧。”
“这房子你在这住多久了?”庄霖问。
“有三四年了。”丁岩父亲答:“房子是我家老二朋友租给我们家的,价格不高,离老大上班的单位也近。”
“朋友?您见过吗?”
“没见过,房租是老二在付,而且房东没事也不过来,要是什么东西坏了,我们自己修修或者换新,房东都会给报销。”
大概是走友情价的房东?月拂没往外租过房子,提取关键信息还是很擅长的。
“您知道您小儿子在外面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不清楚,老二经常不在家,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具体是做什么的*,他也不让问。”
“那他的收入情况,您了解吗?”
“不了解,应该是没挣到什么钱,不然早成家了,”丁岩父亲感慨道:“我这两个儿子,没一个是省心的,光是成家的问题,每年过年都要吵一架。”
“丁岩过年回哪过年?”
“当然是回老家过,我们的根不在这,要是不是他妈身体不好城里看病方便,我们早搬回老家去了,这里连块地都没有,每天只能待在这盒子一样的房子里,坐牢一样。”
丁岩母亲给月拂端来了一杯热茶,“姑娘,喝茶。”
“谢谢,”月拂含笑双手接过,等着她布好茶,月拂问道:“阿姨,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前年春节前拍的,我手术出院,我家老二给我买了身红衣裳,说显气色,带我们去公园拍的。”
“这上面怎么只有您大儿子。”
“本来是要老二一起拍的,他说自己不上相,就没拍。”
在合照旁边立着一块玻璃奖牌,刻着‘进步之星—丁磊’。丁岩他大哥的奖牌,看时间,有些年头了。
“您儿子有往家里带过女朋友回来吗?”月拂问。
“老大带回来过,后来没成。现在的年轻人结婚太难了,要车,要房子,还要彩礼,老大这些年给我治病没攒下什么钱,要不是老二帮衬着,我这老骨头,早盖黄土去了。”
“您还记得丁岩最后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