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翻着,渐渐有人发现了盲点。
「商总是哪届的校友?怎么往年毕业生名单里没查到。」
「商总哪个专业的?」
再往下翻,有人深究这点,言辞更加激烈。
「这个商刻羽算是哪门子的校友,我们风大也不是哪里来的野猫野狗校友都可以碰瓷的,谁知道她的钱哪里来的?」
这样说也太过分了!纪颂书默默切了五个小号举报这人。
切回*帖子界面,再一刷,那评论已经没了,新的回帖里有人放出了关于之前羽书集团给物理系设立奖学金的事,风评很快逆转。
同学们神通广大,甚至有人扒出七年前商刻羽曾到风大交流过一个学年。
看着照片上商刻羽比现在稚嫩得多、还带着婴儿肥的脸,纪颂书有些恍惚。
要是她再年长几岁,是不是可能和商刻羽在校园里擦肩而过?
比如说,她不小心撞到了商学姐,两个人捡书时不小心指尖相触,感到一阵电流窜过全身……咳咳,最近小说看多了,纪颂书急忙止住想象。
经过几轮的讨论,同学们大多对商刻羽持正面的评价,然而,突然有一个人冒出来唱反调。
那人顶着一张老土到像中年人的蓝天白云头像,id也是和头像相呼应的英文单词,Sky。
Sky:「只有我一个人多了段记忆吗?这个商刻羽不是沈家大小姐么?富二代靠家里扶持上位也能算优秀校友吗?」
纪颂书用牙齿研磨着下嘴唇,商刻羽被这样误解让她心头一梗。
想也不想,她点开和这人的私聊。
ReadRead:「同学,据我所知,商刻羽和沈家往来并不多,只是纯粹的商业竞争关系,请不要传播不实信息。」
Sky:「说得这么信誓旦旦,你跟她很熟?」
纪颂书语塞,她还真和商刻羽很熟,熟透了的那种熟。
她不仅了解商刻羽的性格、经历、爱好和身世秘密,还对她各种习惯了如指掌。
商刻羽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生气的时候会有怎样的表情、开心的时候会有怎样的反应、接吻有怎样的偏好、睡觉有什么习惯,这些她全都一清二楚!
但她没法对别人说起,否则明天的头版头条就该是知名企业家包养清纯女大了。
于是,她只好和对面说:「商总是我偶像!」
没说几句,就到了陌生人交流条数的上限,纪颂书不得已和对方交换了wx。
深思熟虑之后,她给的是小号。
俗话说,狡兔三窟,狡人五号。她这个小号,好友列表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叶青瑜之类的,没有同学、同事、辅导员。
当然,也没有商刻羽。
用贝果兔做头像的大号,完全是对外的人设,朋友圈都是些阳光积极的内容。
这个小号则更多的是和朋友间的吐槽与牢骚,完全没有藏着自己的本性。给对方看这个号,显得自己攻击性更强一点。
反正吵完就会删好友的。
很快,有人来加她了。
对方的头像统一的是蓝天白云,点开朋友圈,却是别有洞天。
里面满满当当,从头像到朋友圈背景都是贝果兔,最新一条甚至是一款她都没见过的贝果兔周边玩偶。
再往下翻,她惊讶地发现:
除了对商刻羽的态度,这人的喜好竟然和自己完全一致,简直是世界上第二个自己。
她的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感到和这位天空同学一见如故。
她一点也没意识到,Sky其实并不是一个英文单词,而是姓名首字母的缩写。
_
办公室里,司机小唐胆战惊心地拿着手机打字,她觉得这天相当虚幻,自己和大小姐绝对有一个吃错药了。
就在刚十分钟前,大小姐交给她一只手机,上面登录了一个论坛账号,要求她用这个账号回帖,抹黑自己,然后等一个叫ReadRead的人回复。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但她是勤劳朴实的打工人,只能照做。
顺利和ReadRead取得联系并加上wx,小唐功成身退,交还手机。
商刻羽看到加上的人,不禁莞尔。纪颂书骗了她这么久,她现在不过是礼尚往来。
然而,点开消息一看,对方不是那个熟悉的贝果兔头像,而是一只锤爆地球、竖着中指的尖叫鸡。
她微微一愣,点开那人的朋友圈。
ReadRead:「孤岛求生记录9:好美的日落,好美的沙滩,这是最后一天了,未来我会怀念这段时光吗?」看时间,这是纪颂书在岛上发的。
ReadRead:「孤岛求生记录8:纪大厨最新力作:西红柿炒鸡蛋!」
ReadRead:「孤岛求生记录7:这辈子再也不想用香水了……」底下叶青瑜回复:「发生什么事了?」没有得到回复。
ReadRead:「孤岛求生记录6:今天吃到了巨好吃的龙虾,嘿嘿。」
……
ReadRead:「孤岛求生记录2:今日步数23117,商滨逊真会使唤人。」
……
在孤岛求生记录之前,有一条奇怪的朋友圈吸引了商刻羽的注意。
「半只脚迈进婚姻的坟墓。」
配图露出一份合同的一角,商刻羽把图片放大了,依稀看到几个字。
婚姻关系。
这绝对不是她当初让纪颂书签的那份一亿五千万的合同。
这是什么?
第56章 你有很多秘密
◎如果你看透我了,就不会喜欢我了◎
第二天的讲座,纪颂书是打着哈欠走进教室的。
昨晚她和Sky同学就商刻羽是否依靠沈家的势力一事展开了激烈的探讨,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终成功说服对方,并与其结下了深厚友谊。
从贝果兔开始,她们一路畅聊,从动画聊到钢琴,天空同学竟然也学过钢琴,甚至造诣不浅,鉴赏水平极佳。
她们聊得如此契合,以至于一直聊到半夜两点钟,再聊下去怕是要听到窗外的鸟叫,便赶紧互道晚安,蒙上被子睡觉。
一睁眼又是上课,商刻羽的讲座在这天下午也有一场。
一踏进教室的门,纪颂书就感觉到与昨天截然不同的氛围。
阶梯教室里满满当当塞满了人,连最后排的墙边都站满了人,阵仗堪比明星来学校路演时的情形。
好几十排的阶梯教室,乍一看,居然没找到空座位。
——总不能坐商刻羽腿上吧,纪颂书幻想了一下那个场面,一阵恶寒。
她顺着过道往上走,目光四处游走,搜寻着座位。
忽然,一个声音从角落飘出来。
“念念,这边这边这边。”
循声望去,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正向她疯狂招手。
纪颂书也向女孩招招手。
那是她的朋友,隔壁生物系的司夏,两人的友谊起源于一次无意义的争辩,二十一世纪究竟是物理的世纪还是生物的世纪。
“这是我特地给你占的座。”司夏舔了舔嘴唇,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呀念念,前天你生日放了你鸽子,学生会那边临时要我去表彰大会上救急……”
“没关系啦,你不要见到我一次就给我道一次歉,你的礼物我很喜欢。”纪颂书笑着晃了晃手腕上的智能手环。
这时候,有个东西从背后戳了戳纪颂书的背,吓得她一激灵。
转过头,接触到一对阴阴的眼睛和微微抽动的嘴角。
是班长,那位和纪颂书一起竞争了奖学金的班长。
纪颂书刚想问她有什么事,就看到她手里拿着黑笔,笔尖是戳出来的。
刚才她是用这东西戳她背的???
纪颂书急忙让司夏帮忙看看自己的衣服背后,果不其然,被划了一道圆珠笔迹。
“你把我衣服弄脏了!”纪颂书皱眉道。
“黑衣服上划一笔又看不出来,至于么?” 班长向上翻了翻眼睛,“还不是因为你们太吵了。”
纪颂书气得咬咬唇,讲座还没开始,整间教室都是吵吵嚷嚷的,怎么偏偏就嫌她吵?
分明是针对她!
“喂!麻烦你听清楚,这里——”她话还没说话,突然全场寂静,只剩她的声音分外响亮。
转头一看,商刻羽正走到讲台边,打开电脑。
纪颂书发作到一半,也只能作罢,甩了班长一个冰冷的眼刀,回过身去。
阶梯教室越后排位置越高,纪颂书几乎坐在了最后十排,从她的角度,只能俯视商刻羽。
这样的视角是新奇的,商刻羽只有小小一个,用手指都能捏住,还能在掌间搓揉。
她悄悄用手比划着,司夏忽然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之前羽书的那个奖学金,你选上了,你班长没进,我听说她好像对你有点意见。”
“有意见就有意见,”纪颂书耸耸肩,“反正钱进了我的账户。”
“但,我觉得你还是小心点。”
纪颂书用手向她比了个ok。
然后,纪颂书支着下巴听了一会商刻羽的讲座,这次坐得太后排,连PPT都看不大清。
她努力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思考,从包里摸出物理课本。
作业写完的时候,讲座也临近结束,纪颂书百无聊赖地等着商刻羽宣布结束,的目光四处游荡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给Sky发消息:「你有来听讲座吗,要不要见一面?」
眼巴巴等着,一直没有回复。
直到商刻羽结束讲座,全场掌声响起,对方才慢吞吞地回:「来了,我今天穿的蓝衣服。」
蓝衣服?纪颂书抬头一望,一片乌泱泱的脑袋里,黑的灰的白的,就是没有蓝色。
商刻羽倒是穿了蓝衣服,那是一件克莱因蓝的外套,深邃得像是宇宙、银河的一角,看一眼似乎就会被吸进去。
那抹蓝浮动着,越来越大。
纪颂书浑身一震,惊觉是商刻羽向她走过来了,目光直直地投向她。
教室里还有这么多人!商刻羽难道打算就这么过来找她吗?随便说什么都会被听到,这个人疯了吗?她可不希望明天自己挂在学校论坛的首页上!
她胡乱把桌面上的书扫进书包里,打算逃跑。只要她速度够快,就可以在商刻羽抵达之前逃走。
“念念,你怎么了?”看她这样反常,司夏奇怪地问。
“啊、有吗?”纪颂书仓惶地回话,“没、没什么呀。”一面胡乱把书包拉上,拉链卡住了,就死命用力。
她自顾不暇,已经能听到因为商刻羽靠近而带起的人群抽气声了!
一阵阴影投下来,盖住了她的影子。
商刻羽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原来你在这里。”
纪颂书脑子里“嗡”的一声,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神是怯生生的。
不知道哪里响起“滴滴滴”的声响,急促、响个不停。
司夏凑过来看纪颂书手腕上的手环,小声提醒:“念念,你心率爆炸了。”
确实爆炸了,纪颂书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她鼓起勇气抬起眼,正面迎上商刻羽的眼神……并没有迎上,商刻羽的目光错开,径直看向她身后的人。
商刻羽把手里厚厚一沓资料递给班长,说:“对于一个本科生来说,你做的报告很不错,但还有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我标注在上面了。”
班长一脸的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起身向商刻羽鞠了个躬,又恭维了几句,带着藏不住的笑容起身离开。
临走前,不忘炫耀地向纪颂书看了眼。
简直莫名其妙,纪颂书瞪着眼,不就是和商刻羽说话吗?有什么好炫,谁还没说过啊。我还和商刻羽亲过嘴呢,你亲过吗?哼!
商刻羽的视线慢悠悠落到纪颂书脸上。
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周末来找我。”
“哦,好。”纪颂书怔怔地,下意识回答。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详情,商刻羽转身离开,留给她一个背影。
司夏诧异地看向纪颂书:“念念,你和商总很熟吗?”
“算是认识吧。”纪颂书舔舔嘴唇,有些心虚,“她是青青的发小,所以我见过几面。”
司夏脸上的诧异更深了。
“等下,她是叶青瑜的发小,那怎么叶青瑜还在上大学,她都成知名校友、杰出企业家了”
“额……”纪颂书噎了一下,“她上大学比较早。或许,厉害的人连时间流速都和我们不一样吧。”
司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一会儿还有实验课,匆匆和纪颂书告别了。
纪颂书看了眼课表,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作业也清空了,背上书包,快乐地打工去。
做了五个小时咖啡,她的快乐迅速地消失。换过班,她疲惫地走出“想入啡啡”咖啡馆,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
街上的路灯已经亮起,但间隔太远,照得道路斑驳,纪颂书穿梭在黑暗与明亮之间,听见自行车骑过带起的风声,感到拂在身上的萧瑟的秋意。
她调转了回家的方向,扫了辆共享单车,运气很差,链条不顺,一路咔咔咔地骑远了。
商刻羽让她周末去找她,今天是周五,周五是周末的前哨。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商刻羽家的大铁门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
没等她按响门铃,园丁看到她,直接开了门。
卡洛塔在门口欢迎她,她开口就问商刻羽回来了吗?
答案如她预料的一样,没有,商刻羽在公司。
但她还是进门了,坐在柔软的不知道是在哪个国家进口的沙发上。
她发现这间屋子完全地换了一套家具,一切都成了温暖的米色与橙色,让人心中流淌着暖意。
挂着灯带的铃铛的圣诞树依旧矗立在那儿,快要入冬了。
纪颂书忽然饿得慌,厨师给她做了碗茄汁肥牛面,香得阿列克谢耶维琪都跑过来绕着桌子转圈圈。
她很残忍地当着阿拉斯加的面吸溜着吃完,把汤也喝尽了,一看时间,八点四十,大门依旧没有动静,她忍不住问:“商刻羽什么时候回来?”
卡洛塔答:“最近七天大小姐到家的平均时间是23:59。”
“这么晚啊,那她还说最近不忙。”纪颂书嘀嘀咕咕,“我再等等她好了。”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招呼阿列克谢耶维琪过来,阿列克谢耶维琪扭过头,就拿屁股冲她。
难道是她不给它吃面,它生气了吗?纪颂书眼巴巴瞅着一扭一扭的狗屁股,就看到阿拉斯加抬起身子,从柜子里叼出一只手柄,而后扫着尾巴向她跑来。
手柄一按,电视打开,是一款模拟养猫咪游戏。
纪颂书在阿列克谢耶维琪的指导下玩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这不会是阿拉斯加养的电子宠物猫吧……
陪着狗狗玩了好一阵游戏,时钟的时针刚过十,纪颂书觉得自己不能再干等下去了,不如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她走进一楼楼梯后的琴房,开始练琴。
她委托的人那边还没有找到商斓的下落,她能做的,也只剩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致莉莉斯》。
最近她找王羽然大师学习了很多新的技巧,对此很有帮助。
钢琴这东西,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三天不练,所有人都能知道。重复的练习带来肌肉记忆,这是唯一的捷径。
_
商刻羽把车在车库停好,拿起副驾驶上装满资料的包,往屋里走去。
刚进门,阿拉斯加一个滑铲,猛冲到她脚边,咬着她的裤脚把她往里拽。
如此反常,她疑惑地看向卡洛塔,卡洛塔做了个“请您跟着它去看看”的手势。
商刻羽随手把手里的东西和外套递给卡洛塔,跟着阿拉斯加的指引,向楼梯下的琴房走去。
这间琴房在装修时做了最顶级的隔音处理,因此直到打开门,她才听到里面磅礴而澎湃的琴声。
这琴声一下把她包裹,叫她想起一段往事。
她小时候,母亲曾带她去看一位钢琴大师的演奏会。大师的演奏中蕴含着那样震慑人心的感染力,那样浪潮般席卷而来的情感与诉说,让人深刻地意识到,在这条道路上,天赋是最不可跨越的鸿沟。
最终谢幕时,母亲带着她匆匆离场,她不解地看向母亲,只看到母亲眼里饱含泪水。
很久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台上那位大师是母亲曾经的老师。
母亲曾经也有机会站上那个舞台,曾经也能演奏出那样扣人心弦的音乐。
这个“曾经”已经彻底远去了。
商刻羽低垂着眼,哀切地望着自己的手,视线渐渐地模糊了。她蹲下身,摸了摸阿拉斯加的脑袋,把脸埋进她背上松软的毛,好一阵才站起身。
琴凳上的背影随着音乐律动,商刻羽静静地注视着。等到一曲终了,作为唯一的听众,她热烈地鼓掌。
然而琴声并没有停歇,又一次进入起始的篇章,迅速吞没她的掌声。
这曲子俨然一条衔尾蛇,头连着尾,尾连着头,循此以往,声声不息。
商刻羽察觉到不对劲,快步走过去。
绕到纪颂书正面,只见她两眼紧闭,鼻息均匀,赫然是睡着了,唯独手始终没有停下,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弹着。
商刻羽不禁失笑,她轻柔地拉过纪颂书的手臂,仔细地把它们从琴键上移开。这么不顾一切地练下去,会发炎劳损的。
琴声停止的一瞬间,纪颂书身子一软,倒在商刻羽怀里,商刻羽轻轻揉着她的肩膀。
她睡得很沉很沉。
_
纪颂书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黑沉沉的,一丝光也没有。她翻个身,打算继续睡。
没翻动。
她这才发现,沉的不是夜色,而是扣在她腰上的手臂。
纪颂书偶尔会觉得,商刻羽是个在早晨随机刷新的抱枕。
刷新不出来,她就再睡一觉。
刷出来了,她就抱着蹭一蹭,然后再睡一觉。
商刻羽虽然本人入睡困难,但纪颂书抱着她,总会睡得格外香、格外好。
借着卧室里微弱的光线,纪颂书看清了商刻羽梦中也微蹙着的眉。
也不知道她昨晚几点回来的,还是让她多睡一会吧。
纪颂书刚做下决定,她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
她赶忙摸过手机按掉,仔细一看,是一条来自被委托人的消息。
「关于商斓女士,我查到了她这几年的居住地址和经历。」
还没来得及高兴,后一条消息又来了。
「但很遗憾,她近期搬家且更换了新的联系方式,最新地址还没有追踪到。」
那还是什么结果也没有嘛,纪颂书嘀咕着,沮丧地叹了口气。
倏地,她感到颈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商刻羽的声音在耳边很近很近地响起。
“什么没有结果?”
兴许是没睡醒,商刻羽的声音带着慵懒,贴在耳边,叫人酥.酥.麻.麻的。
纪颂书被她圈在怀里,不禁颤抖了下。
“没什么……是我在给学校里的猫找领养,等了很久还是没有结果。”
“这样啊。”商刻羽轻轻地叹息,温热的呼吸全撒在纪颂书耳廓。
她们的姿势太过亲密,上身几乎是完全交叠地贴在一起。
这样的姿势并不适合说话。
接过一个绵长的吻,商刻羽幽幽地说:“你有很多秘密。”
这不是疑问句。
纪颂书心里一颤,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她还是坚持地说:“当然。如果你看透我了,就不会喜欢我了。”
“要带着那么多的秘密进坟墓吗?”
“什么坟墓?”纪颂书不解。
“婚姻的坟墓。”
“要把另外半只脚也迈进去吗?”
第57章 她是天才
◎未来你也会坐在这个位置。◎
熟悉的字眼击中了纪颂书的神经,她的心猛地一跳,商刻羽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那份她骗商刻羽签的结婚协议被她藏在她卧室的床垫底下,这是她自认万无一失的地方。几天前还确认过,在原位安然无恙。
细细品来,商刻羽这几句话还有点特殊的意味。
她故意装傻,轻轻地反问:“你在说什么?我可以冒昧地把这理解为求婚吗?”
商刻羽不置可否,只是幽幽地凝视着她。
卧室里窗帘紧闭、昏暗到辨不清光线,触觉就格外敏锐,纪颂书感到腰上的手加重了力道,把她箍得更紧。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于是,她软着嗓子说:“好了啦,我知道我是世界上最会自作多情的人,对不起对不起。不过你也有问题,大早上说什么坟墓,多不吉利,不许再说了。”
她直接捏住商刻羽的嘴,物理闭麦。
看商刻羽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她松一口气,睡意早就跑到九霄云外,索性起床。
在卫生间洗漱,她一面刷牙,一面单手拿手机点点看看,顺手又在小号上发了条仅好友可见的朋友圈。
ReadRead:「一大早上就见鬼了。」
底下很快有了回复,是Sky:「什么鬼?」
ReadRead:「疑心鬼。」
Sky:「……」
洗漱完,纪颂书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她总觉得商刻羽的脸色有些古怪,又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应该蒙混过关了才对啊……
吃过早饭,她问商刻羽:“你让我周末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换好衣服,跟我过来。”
纪颂书跑上楼换了身休闲的运动装,又跑回商刻羽身边报道。她跟在商刻羽身后,走出餐厅、客厅,一直进到车库里。
“上车。”商刻羽向她招招手。
“要去哪?”纪颂书系好安全带。
“公司。”
“你周末也要工作吗?”
“嗯。”商刻羽微微点了点头。
_
周末,光星大厦空空荡荡,电梯上到四十五层,望出去,成片的工位上空无一人。
大家都有双休,真好。
纪颂书跟着商刻羽穿过中庭,推门进入办公室。
这是纪颂书第二次来商刻羽的办公室,上次闹得不欢而散,商刻羽对她说她讨厌她。然而,经过她细心的观察,她发现,这个人的行为一点都没体现出讨厌她。
谁会和讨厌的人躺在一张床上?谁会和讨厌的人接吻?谁会和讨厌的人口口?
于是,纪颂书把一切归因为商刻羽工作太累,思维混乱无法控制语言系统。现代社会节奏快压力大,发会儿疯口不择言很正常,尤其商刻羽这种从欧洲回来的,适应不了国内的节奏也正常。
所以,这次带她过来又是为什么?纪颂书偏过头,好奇地望着商刻羽。
商刻羽走到办公桌边,一张看起来松软舒适的老板椅摆在那儿,她没坐下,伸手向纪颂书示意。
纪颂书疑惑:“什么意思?”
商刻羽把脸微侧,嘴角噙着笑,“要不要坐坐看?”
“你说什么?!要在这里做?!”
纪颂书吓得脸色发白,一连后退好几步,背磕在门上,吃痛地倒吸一口气,坚决不从:“你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癖好,我才不要在这里做。”
“……”
“我是说,你要不要坐坐看这个位置?”商刻羽拍了拍老板椅。
“哦。”纪颂书尴尬地摸摸鼻子。
走过去,她摸了摸那椅子的表皮,不知道如何描述那种丝滑的感触,只能确定这是价值不菲的手感。
“这椅子很贵吧。”
她问,一面坐了上去,接触的一刹那,立刻感到柔软的皮革紧密地贴合上来,像坐在云朵里,轻盈而舒适。
“还好,也就二十几万吧。”商刻羽说,“比这更珍贵的,是从这里看下去的风景。”
她把椅背一转,椅子上的纪颂书掉转了个方向,正对着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光星大厦是风原市的地标式建筑之一,坐落在风原市最有名的景点风湖附近,为了保护自然风光,风湖四周的土地限高,而风原大厦很精妙地卡在了限高区的边沿外一米。
从这间办公室的窗口可以俯瞰整座风湖,多少人为之向往的湖光、山色被从高处独占,整座城市匍匐在脚下。
商刻羽俯下身,凑到纪颂书耳边,嘴唇快要擦过她的耳廓,问:“高处的风景好看吗?”
“嗯。”纪颂书轻轻点头。
“未来你也会坐在这个位置。”
“啊?”纪颂书诧异地回过头,迎上商刻羽深邃而无法解读的目光,
“未来,你会接管裴家。”商刻羽的语气笃定,像是在谈论一件必然发生的事,让纪颂书不禁怔了一下。
她慢慢地、思索地回答:“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裴家只有你一个正统继承人,不是吗?”
“纪兰和裴晓明,她们都是年过半百,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用在意。”
谈及姨妈姨父,商刻羽言语间毫无尊重之意,轻巧得像是吹了一口灰尘。
纪颂书沉吟着。她知道按照人设,作为裴纪月,她应该生气。但刹那间,一种奇异的感情电流般窜上心脏。
她不想演了。
她仰着脸望向商刻羽,说:“我可以做到吗?”
“当然。”
商刻羽的表情那样笃定,眼神那样毅然,让她也催生出一种自己什么都办得到的感觉,那种感觉短暂地冲上了大脑,又很快退潮。她忽然不知所措了。从前,她觉得只要不被裴纪月欺负就很好了,现在却要考虑继承一整个公司,面对无数个虎视眈眈、远比她有经验、有远见的商业对手,一不小心,就会倾覆一切、陷入债务的漩涡。
这不是妄自菲薄,是基于自身经历做出的合理的判断,就像普通人进入股市,几乎都是韭菜的宿命。纪颂书看过太多这样的案例。
她心里隐隐有些犹豫:“商刻羽,你这么确定我能行吗?”
商刻羽按住她的手臂捏了捏:“如果你觉得自己办不到,我可以教你。”
“我的讲座,你听了吗?”
她问的甚至不是听懂,而是听了吗。
纪颂书尴尬地眨巴眨巴眼,觉得自己被看透了,但总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厚颜无耻地和商刻羽说自己没听,她迂回着:“只学那些感觉还不够吧。”
商刻羽挑挑眉,“据我所知,你上个学期,选修了商业分析课程,期末92分,绩点4.8。”
……那是因为裴纪月找的代考太给力了。
也不知道裴纪月一个学社会学的为什么要选商业分析,选了又不好好学,最后还是糊弄着过的。纪颂书心里吐槽,面上用一种极其真诚的眼神望着商刻羽。
商刻羽领悟了她的意思,微微叹了口气,手一指,“书架上选一本,这个周末看完,然后告诉我你的思考。”
纪颂书笑嘻嘻冲她比了个OK。
绕着书架走了一圈,都是些看名字就好厉害的书,《原则》、《营销管理》、《组织行为学》、《从0到1》……
等下,最后这本。
纪颂书从书架里抽出那本《从0到1》,迅速地决定就是它了。
没什么原因,名字比较好听。
商刻羽坐在办公桌边工作,纪颂书就斜倚在旁边的沙发里,脑袋伸在沙发外面,把书摊开了举过头顶,倒着读。
看了一会儿,她皱起眉。
怎么内容和书名毫无关系?顶着这样引人注目的名字,内容居然是朴实的教人创业。
一页一页翻着,纪颂书打了个哈欠,竭力把那些无趣的字组合成知识塞进大脑里,看得脑袋胀胀的。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一阵动静。来了精神,她把书一低,悄悄从书后抬起两只眼睛,机敏地注意着商刻羽的动向。
商刻羽接了个电话,站起身,一面听一面向外走。
目送她走出门外,纪颂书长舒一口气,打了个哈欠,把书盖在脸上开始睡觉。
门把转动声响起。
商刻羽这么快就回来了吗?纪颂书一惊,赶紧坐正身体。
进门的是个陌生人。
准确来说,自己应该才是这里的陌生人。进门的这个人看服装打扮、看气质都是这里的员工。
“商总,您要的——”
看到沙发上的纪颂书,她立刻住口,目光带了点疑惑与审视。
纪颂书看看自己的衣服运动服,似乎同这办公室格格不入。她尴尬地起身,说:“商刻羽出去接电话了,应该快回来了,要不你在这里等等她?”
“你是?”那人试探地问。
“哦,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商刻羽的……”她忽然有些局促,“表妹。”
那人点点头,简单介绍自己是商总的助理,之后就不再说话,抱着手里的资料,专心致志地等待。
好半天,商刻羽都没回来。
这个人是被电话吃掉了吗?纪颂书腹诽。她感到一种微妙又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不断弥漫,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甚至能听到书页的翻动声和彼此的呼吸声。这种情况下,她完全看不了书,更睡不了觉。
于是,她放下书,主动提议:“东西给我吧,一会儿商刻羽回来了我转交给她。”
那人思索了片刻,点点头,把东西递给纪颂书,“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人走了,纪颂书松一口气,把资料摆到身边的沙发上,自己拿着本名不副实的《从0到1》努力地读。
读着读着书就滑了下去,发出“嘭”一声响。纪颂书睁开两只大眼睛,惊魂未定地瞧着,书在地下,伸手去捡书,却发现那份给商刻羽的资料也掉在地下,自己打开了。
纪颂书不想偷看,但眼睛的阅读速度实在太快,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看到了内容。
商刻羽预订了半年后那不勒斯大教堂的排期。
一时间,无数想法飞过脑海。
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要定教堂,商刻羽要回意大利了吗?
来不及细想,开门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突兀地响起,纪颂书匆忙捡起地上的东西,把一切恢复原样,假装自己在安心地看书。
“说真的,我一点也不想来……”
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纪颂书抬头一看,商刻羽身后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叶青瑜。
叶青瑜也注意到她,眨眨眼睛,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我妈送我来参加企业培训班,让我多和商刻羽聊聊,吸收吸收经验。”叶青瑜耸耸肩,无所谓地摊开手。
“我也差不多。”
纪颂书拿起一旁的资料递给商刻羽。
“刚刚你的助理把这个东西送来给你。”
商刻羽的目光在她手里的东西停留了一会儿,“你看了吗?”
“没有。”纪颂书摇摇头。
商刻羽伸手接过来,但没看,只是往桌上一丢,然后向叶青瑜示意:“你也去从书架上选一本书,自*己看。”
叶青瑜走过去,从书架这头走到书架那头,又从书架那头走到书架这头,顿住脚步,扭头对商刻羽喊:“你这里怎么一本小说和漫画也没有?”
商刻羽叹口气,不回答。
叶青瑜对她吐吐舌头,从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把手机夹在书里,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在她旁边的纪颂书看的是书,但也好不到哪去。书里的东西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脑子里还盘桓着那个问题,商刻羽为什么要预约那不勒斯的教堂,她要回意大利接受洗.礼吗?她还会回来吗?
她怔怔地出神,叶青瑜从旁边肘了肘她的胳膊,一下把她拉回神。
叶青瑜小声说:
“念念,要不这样吧,等你学成了,我请你来当总裁,我家企业托管给你,你帮我经营,我拿分红就好。”
纪颂书飞快地摇头,“不行不行不行!这怎么行?”
“不过,有这么大个商刻羽在这儿,你为什么不找她?”
叶青瑜猛摇头:“那不行,找她和找了个摄.政王有什么区别。不是我不相信她,我妈会觉得我直接把家产拱手让人的!”
“有道理。”纪颂书点点头。
“话说,你朋友圈那个Sky是谁啊?那么老年人的头像不会是你姨妈吧。”
“是前几天新认识的网友。”
“网友?念念你小心被骗哦,现在很多人喜欢在网上搞人设,线上是多金富婆、善解人意温柔姐姐,实际是三十五岁离异二娃妈或者鬼火精神小妹……”
“你们俩安静一点。”商刻羽不耐的声音。
两人一哆嗦,低头各看各的“书”。
_
下午的时间悄悄溜过去,傍晚六点,商刻羽关掉电脑,看向沙发上一躺一瘫、越发潦草的两人。
“去吃饭吗?”
叶青瑜喜形于色,大叫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为自己喝彩,“今天又吸收了很多知识!你真棒,叶青瑜!”
纪颂书默默把青青的书塞回书架,自己那本放进包里,然后用眼神告诉商刻羽“我要饿死啦!”
三个人一齐下到B2层的地下车库。
商刻羽的跑车停在她专属的停车位,流线型的车身富有设计感,如同抓地的猛虎,红色的漆面鲜亮,反射出两张陷入思考和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们现在面临着一个很严峻的选择。
她们有三个人,这跑车好死不死只有两个座。
气氛一时僵持。
叶青瑜看着商刻羽,商刻羽看着纪颂书,纪颂书看着叶青瑜,又回到原点。
一般人遇到这种问题可能会选择让商刻羽来回两趟送人,或者放弃自己开车、三个人一起叫辆车走。
但叶青瑜不是一般人,她是天才,各种意义上的。
她熟稔地打开车门,拉纪颂书上车,挥挥手对商刻羽说:“谁让你买这车的,你问题最大,你叫你司机来送你吧。”说着启动引擎扬长而去,徒留一阵车尾气。
驶出地下车库,骤然间天光大亮,长空辽阔,舒爽的风迎面而来,把纪颂书的长发吹得向后扬,像一面飘摇的旗帜。
她坐在副驾驶,还没反应过来,懵懵地问:“这是商刻羽的车诶,我们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儿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叶青瑜大咧咧地摆手,“我经常开她车的,这车还有我的声纹呢,不然我怎么启动的。来,你也录一个,哪天你不高兴了,开着她的车就跑,这车最快能飙到480km/h,别说人了,风都追不上你。”
然而当她们抵达餐馆的时候,却被服务生告知,商刻羽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包厢里,商刻羽托着脸,坐在主位上怡然地吃餐前水果,手机一震,助理发来的消息:「商总,半年后婚礼的场地已经预订好,材料交由您的表妹转递给您。」
「嗯。」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慢悠悠地抬起眼,说:“你们好慢啊。”
纪颂书揉揉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叶青瑜习以为常,告诉纪颂书:“你把她当人形哆啦A梦就好了,任意门去哪里都快。”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秋末天色早早地暗下来。等她们吃完饭出来,外面已经漆黑一片,街灯柔和的光团稍稍抬起夜色的一角。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浓重的秋意。
一辆漆黑的车停在餐厅门口,是叶青瑜妈妈的司机来接她,她看向纪颂书,“我们顺路,可以送你一程,走吗?”
纪颂书悄悄地瞥了商刻羽一眼,摇摇头:“我跟她回去。”
叶青瑜看看纪颂书,又看看商刻羽,一脸恍然大悟,会心一笑,然后比了个OK我懂的手势,好心地提醒:“后天你还得上课,你俩节制点。”
纪颂书尴尬地耳朵发红。
叶青瑜走后,商刻羽默默注视着纪颂书,纪颂书一回头,她迅速移开视线,扬了扬下巴,“我可没有要求你跟我回家。”
纪颂书看向她:“那……要不要你跟我回家?”
商刻羽:“?”
商刻羽:“可以。”
_
电梯飞速上升,快要到达她家所在的楼层,纪颂书忽然有些紧张。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商刻羽,就是在路边昏倒被她捡到,那一次在电梯里,她也是这样紧张地跟在商刻羽身后。
那居然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等等,才两个月吗?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和商刻羽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你盯着我看什么?”商刻羽冷不丁问。
“啊、哦。”纪颂书这才意识到自己思考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商刻羽看,完全把她当作了思考的支点。
她垂下眼,鼓起勇气问:“你有回意大利的计划吗?”
商刻羽轻笑:“还说没偷看。”
一下被揭穿,纪颂书索性破罐子破摔,心一横,脚一跺就问:“你定教堂干什么?”
“为了我表妹的婚礼。”
纪颂书愣了一下,飞快地想起自己曾谎称是商刻羽的表妹,难道商刻羽在说自己?
不不不,她猛然又想起来,商刻羽是真有个表妹的,嘉达姑妈的女儿,叫什么来着……哦对了,米安达。没想到她那么英年早婚……
她胡思乱想之际,电梯抵达目标楼层,门缓缓打开。
纪颂书领着商刻羽进家门,顺手把后者的指纹也在门锁上录了一份,作为自己悄悄在商刻羽车上录了声纹的回报。
还不忘吐槽:“下次直接进来,不要再派人到我家破门而入了,就算是为了帮我收拾行李也不可以。”
“好。”商刻羽允诺。
关于今晚的睡眠计划,纪颂书已经安排好了。
这房子总共就两间大卧室,一间是裴纪月住过的,她自然不可能让商刻羽去睡,只能委屈她和自己挤挤了。
也不算委屈,自己都乐意给她当玩偶抱了。
纪颂书兴致勃勃宣布自己的安排,然而,商刻羽本人的态度却相当嫌弃。
她用手按了按床垫,眉心微蹙:“这是给人睡的吗?”
“喂!”纪颂书不满地叫道,“你不乐意就去睡沙发,或者回你家去。”
“是你先邀请我来的。”商刻羽指出。
“那你就不能对主人家的东西指指点点。”纪颂书回敬。
商刻羽沉默片刻,转身出门。
“你去哪?”纪颂书叫。
“睡沙发。”
令纪颂书震惊的是,商刻羽居然真的宁愿睡沙发而不愿意睡她的床,她半夜爬起来去卫生间,就看到商刻羽裹着条毛毯躺在沙发上,手臂垂到地下。
她小心翼翼帮人把胳膊塞回毛毯里,总觉得这样委屈商刻羽不好,索性自己也裹了条毛毯睡到商刻羽身边。
_
隔天早晨,纪颂书是在床上醒来的,身边是一张清晰而漂亮的睡颜。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欣赏了一会儿,悄悄用手指在商刻羽鼻梁上滑滑梯,玩好了又觉得自己太幼稚太粘人,假装无事发生,翻个身继续睡。
可翻过身,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
身下的床触感变化了,柔软而舒适,稳稳地托着她,几乎像个婴儿的摇篮,超级无敌爆炸舒服。
难道她的床垫超进化了吗?
纪颂书坐起身,惊觉连床的高度都变了,小腿差点没碰到地,简直毛骨悚然。
她跳下床,掀起床单一看,原先的床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款更厚、更柔软的床垫,上面标着她看不懂的意大利语。
商刻羽半夜派人给她换床垫了吗?她睡得太香,一点也没察觉。
不过,商刻羽挑的床垫可真舒服啊。纪颂书美滋滋地想,又躺回床上,滚回商刻羽怀里,打算美美睡个回笼觉。
然而,刚闭上眼,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把那份结婚协议藏在床垫底下。
现在,东西还在吗?
第58章 结婚
◎我从来没有想过放你走。◎
睡意瞬间消散,纪颂书心里猛然一震,就从床上跳起来,悄悄抬起床垫一角,把手往底下试探。
半天,除了一手灰,什么也没有摸到。
她一下慌乱了。
结婚协议要是被商刻羽发现了,她要怎么解释?其实我不是趁人之危我只是怕你真因为我瞎了所以想照顾你一辈子又怕你不同意……不行不行不行,商刻羽会不会觉得她是想瓜分她的财产,所以骗她签这种东西?那她会立刻被商刻羽抓起来丢进医院或者其他什么鬼地方的。
纪颂书崩溃地抓乱了头发,又攥紧了手,低垂下目光,一眼都不敢望向睡在床那侧的商刻羽,生怕她下一秒就爬起来用凶狠的目光逼视她、质问她。
抱着头蹲在地上好一会儿,紧绷的大腿直发麻,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立刻又重燃起希望。
担忧则乱。她记错了,结婚协议并不是放在这一侧的床垫下,而是放在靠窗的那一侧,也就是,商刻羽现在正睡着的那一侧。
等商刻羽起床之后再去检查是更好的办法,但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一刻也没法等待,她害怕商刻羽醒来就会对她发难,那样她就完全处于被动的境地,任由对方牵着走。
得在商刻羽醒来之前就确认好东西是否还在原处。
可,这就面临一个难题。
要怎么在不惊动商刻羽的情况下,检查床垫底下的东西?
她想了想,决定采用最笨但最有效的方法。
她蹑手蹑脚绕到商刻羽那侧,爬上床,躺在商刻羽身边,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用手臂、后背、屁.股去挤睡梦中的人。
她们对彼此的体温再熟悉不过,商刻羽并没有排斥她,被她一点一点地撬动了,逐渐往床的中心偏移。
就在她快要成功之际,一只手从背后把她的腰一把揽住。
“别乱动。”商刻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纪颂书心一跳,“你醒了?”
“早就醒了,从你鬼鬼祟祟贴上来开始。”
“哈哈。”纪颂书尴尬地笑了两声,迅速调整好心态,用一种近乎于撒娇的语气呢喃道:“我还是习惯和你一起睡。”
“嗯。”商刻羽把脸埋进她颈侧轻嗅。
很快,纪颂书听到耳畔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带着热度的呼吸洒在耳际,痒痒的。
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觉得自己全身心被商刻羽浸润了,恍惚间,她也有些神志迷濛。
她甩甩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她有更重要的事要确认。
在心里数过九百九十九秒,她确信商刻羽已经睡熟了,便悄悄探起身,从商刻羽的怀抱里挣脱出一些,把手往床垫底下探去。
摸到纸页的边缘,她不禁松一口气,但还不够安心,她用力把东西抽出来,借着室内昏暗的灯光检查一遍,捏住页角,竭力不发出声音的翻动、扫视。
没有丝毫异常,末尾商刻羽的签名依旧存在,这是一份有了一半效力的结婚协议。
唯一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纸有点热热的。
可能是床垫底下散热不好吧。纪颂书没有多想,正要把协议放回去,压在她身上的手臂收紧了,生生把她锁在怀里。
纪颂书完全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把纸页抱在怀里藏好,然后就被搂过来的手臂压得动弹不得。
她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生怕藏起来的东西被人发现了。
偏偏熟睡的人不太安分,那只手臂像是装了GPS定位一般,不停地上移,快要碰到她怀里的纸页。
纪颂书心砰砰直跳,像在进行微.操手术一般,一点一点地挪动怀里的协议,好不容易把东西转移到手臂下面,却不小心蹭掉了睡裙的肩带。
商刻羽的手正正好好就垂在那儿,指甲修剪得平整干净,指腹柔软,只是轻轻蹭过,就弄得纪颂书面红耳赤。
她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口,又颤抖着蜷缩起来。
……
商刻羽被轻哼的动静吵醒了,同时察觉到指尖奇异的触感,立刻明白了纪颂书在做什么,凑到她耳边,低低地质问:“你把我当作什么?自己玩得这么开心。”
纪颂书吓得一激灵,反应更明显了,咬着嘴唇,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商刻羽玩心大起,也不把手移开,反而捏住她,纪颂书原本就颤抖的声音只剩下气音,哀哀地求着:“你能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当我在梦游?”
商刻羽怎么会是任由她摆布的人,不顾纪颂书的抗议——如果瘫.软了身子哼哼也算抗议的话,又玩了好一阵,才放过她。瞥见纪颂书手臂下压着的纸页,也视而不见,若无其事地坐起,出去洗漱。
纪颂书狼狈地擦干净自己,把协议塞回到床垫底下,心里还闷闷地冒着气。
她穿好衣服,堵在卫生间门口,问商刻羽:“要不要尝尝看我做的早餐?”
商刻羽看着她,她脸上有种愤愤的、叫人不要拒绝的气势,便点点头。
纪颂书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经常下厨,做点健康饭给自己吃或者给小夕带去,冰箱里蔬菜鸡蛋肉类一应俱全,做两份三明治绰绰有余。
她把眼神扫向料理台,盐也绰绰有余。
像之前每天早上给裴纪月准备早饭一样,她准备了两份口感分量完全不同的三明治。
野心勃勃把东西递给商刻羽,她坐在桌对面,歪着脑袋,撑着下巴,目露“凶”光,看商刻羽拿起三明治,一点没有犹豫,一口咬下去。
生平第一次,纪颂书在商刻羽脸上看到了恍惚,后者没有咀嚼,腮帮子都没有动一下,但表情已经足够说明她尝到了味道。
该怎样描述那要命的味道?
商刻羽像是石化了,好半天才讪讪地评价道:“你的厨艺很惊人。”
惊人。
商刻羽用了惊人这个词。
纪颂书扑哧一笑,大口大口咬着自己那份色香味俱全且加料很足的三明治,含糊地说:“我觉得很好吃呀。”
商刻羽望着她,目光中夹杂着可怜与同情。
“我给你雇个厨师吧,别再自己做饭了,味觉都出问题了。”
纪颂书:嘿嘿OvO
忽然一阵门铃响,纪颂书起身去开门。
红制服红帽子的快递员站在门外,递给她一个包裹,让她在快递单上签字,纪颂书光顾着回忆自己到底网购了什么,压根没注意递过来的“快递单”上一片空白。
签好字,她抱着包裹回到餐桌。商刻羽面前的三明治离奇失踪。她当然不觉得商刻羽会把三明治吃掉,往垃圾桶里一看,居然没有。
她诧异地眨眨眼。
商刻羽催促她:“拆快递吧。”
纪颂书拿小刀划开缠了好几层的透明胶带,打开快递,里面是一台电脑和许多资料。
商刻羽顺手接过来,解释道:“我今天居家办公,就让人把电脑送过来。”
纪颂书诧异:“我还以为会有助理专人帮你送过来,居然是快递这么亲民的方法。”
商刻羽笑而不语。
纪颂书忽然有种直觉,商刻羽隐瞒了什么,但一时间毫无头绪,只能先把这种情绪压下去。
“你家有没有安静一点适合工作的地方,比如书房?”商刻羽问。
纪颂书思索着。当初裴纪月装修这房子的时候就没考虑过在这里工作学习,一半以上的空间都被划给了两间大卧室,主卧里甚至还有一间豪华电竞房。
电竞房有大桌子,有配置极高的电脑,有像书一样排列在架子上的游戏卡带,四舍五入也是个“书”房。
她向商刻羽点点头,就领着人进去。
很正常的一间房间,暖色调,木质的家具,书桌、多屏大电脑,柜子里摆满了漫画、小说和手办。
室内光线有些昏暗,商刻羽随手开了灯。
霎时间,七彩变幻的灯光从天花板四角射出,伴随着一阵激昂挑.逗的音乐声,整间房间瞬间改变,她们如同置身灯球闪耀的迪斯科舞厅。
商刻羽微微抽了抽气,看向纪颂书:“你确定要让我在这里工作吗?”
纪颂书一阵手忙脚乱,她完全不知道裴纪月的电竞房还有这样离奇的机关,胡乱地往墙上开关按去。
不仅没关掉,天花板上还缓缓降下一个幕布,投影仪亮起,开始放起奇奇怪怪的小电影。
她尖叫一声,四处乱按,终于运气爆发,把一切恢复原状。
又冲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日光晒进来,尴尬地冲着商刻羽笑:“刚刚都是你的错觉,你什么也没有看到,现在这样可以吗?”
商刻羽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到电脑桌边坐下。
桌上原本的键盘太碍事,她拉开抽屉,想把键盘先收纳起来。
可看到抽屉里的东西,她的表情有些古怪。
“这房间里都是你的东西吗?”商刻羽问。
纪颂书不明白商刻羽为什么要问这个。之前她在圣诞树下拆出来的大部分礼物都被她摆到了这里,所以她点点头,承认了。
商刻羽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挑眉看向她。
纪颂书奇怪地盯着商刻羽手里的东西,粉色的,形状类似一个玉如意,顶端有一个突出的小口。
“这是什么东西?”
纪颂书真的不认识。她成长至今,遇到商刻羽全无经验,自然对这种东西没有概念。
商刻羽欲言又止,纪颂书脸上的表情那么迷茫、那么纯真,不像是演的。
但,她之前骗自己是裴纪月的时候,也是一脸的天真。自己该知道的,眼前这个人演技那样好,面对眼下这样尴尬的局面也能表演得滴水不漏,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她手里这东西,不止她手里这一个,在抽屉里满满都是,拆封了的、没拆封的,振dong的、shun吸的、像口红的、像五角星的,简直琳琅满目、形态各异,功能和特点都在包装上写得直白,真是一应俱全。
抽屉里还留着没扔掉的快递盒,上面的收货人分明就是纪颂书。
商刻羽走到纪颂书面前,把那东西逼到她眼前,“你自己买的东西,你真的不知道吗?”
纪颂书依旧摇头。
看商刻羽的表情,她大概能猜到这是个了不得的东西,但这个形状,她实在没法联想到这是什么,体温计吗?也没地方显示温度,还是比较隐蔽的筋膜枪?
于是,她问商刻羽:“这是什么?你能给我示范用一下吗?”
商刻羽几乎要气笑了。这个人,连这样的话都说的出口,伸出手揪揪她的脸颊肉:“我不介意你用这些东西,但你没必要瞒着我,这再正常不过了。”
纪颂书完全不知所云。
揉揉脸颊,她走到抽屉边,向里看了一眼,包装上那些直白的话语,让她一瞬间反应过来,如遭雷劈。
可恶的裴纪月,买这种东西居然用她的名字作收件人!太可恶了吧!难怪有时候小区里的大妈会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以后她买奇怪的东西也要用裴纪月的名字!
不过,她能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要买?
她才不想平白无故替裴纪月背锅,计上心来,拿起那快递盒,对商刻羽狡辩道:“桑桑,这些真不是我买的。你看快递上的名字是纪颂书,不是我。”
“哦。”
商刻羽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那为什么东西会在你家里?”
纪颂书硬着头皮解释说:“颂书她是我的好朋友,她家里管得比较严,这些东西她没法买,所以就寄到我这里。”
“那这些拆封的是?”
“额,她在家不方便用,所以都到我这里来。”
越说越扯了,纪颂书有种在给自己造谣的感觉,手心里全是汗。
“但你刚刚说这里是书房,”商刻羽一顿,“难以想象你对书房的理解居然是做这种事的地方。”
纪颂书没法反驳,只是咬唇,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乞求她不要再继续这个令人难堪的话题,她真的一句也编不出来了。再说下去,她就要变成自己的前女友了。
商刻羽看出她的崩溃,终于打算放过她,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向了一个更危险的地方。
“你和纪颂书关系可真好。”
“啊?嗯,是呀……”纪颂书很没底气地应着。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她?”
商刻羽微笑地盯着纪颂书,那眼神看得她发毛,有种被扒.光了的感觉。
“没有这个必要吧!”纪颂书几乎要炸毛了,随口扯道,“颂书她性格比较内敛,很怕生,见了陌生人说话就结巴。”
商刻羽微微蹙眉,不可置信地反问道:“我是陌生人?”
纪颂书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对她来说是的。”
商刻羽不说话了。
她沉默地盯着纪颂书好一会儿,快要压不下心底疯狂翻涌的、浓烈的情感。
她真想摇晃纪颂书的肩膀,对她说:
你真是个拙劣的骗子。
你为了骗人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你骗我签了结婚协议,却说我对你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不过,没关系。
因为我也骗了你。
你床垫底下藏着的东西已经被我拿走了,放回去的只是一份复印件。
你没有记得我说过的话,不要在白纸上签字。
现在我们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婚姻关系,只是你不知道。
和你妹妹的约定也不过是哄小孩子的游戏,我会暂时陪她玩,但无论最终你告不告诉我你的真名,结局都是一样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放你走。
从来没有。
我们的婚礼会无比盛大,在风原的深湖之上、在那不勒斯的火山之巅、在罗马的万神殿、在巴黎金碧辉煌的凡尔赛宫、在雷克雅未克管风琴形状的中心教堂……
只是这些,你都还不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接下来,我要吻你了。
纪颂书感到唇上一热,商刻羽的脸无限放大,她一无所知地勾住眼前人的脖子,心里还做着遮掩过去的梦,更热烈、更动.情地迎上去。
第59章 你在害怕
◎我们是合法关系◎
周一的早上,纪颂书是被商刻羽叫醒的。
她起来的时候,睡眼惺忪,长长的睫毛颤动,脸上一片迷茫。她甚至记不起来昨天做了什么,似乎和商刻羽接了个吻,一天就结束了。
商刻羽不会给她下.药了吧。她突发奇想。
闻言,商刻羽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说:“你昨天看了一下午《从0到1》,一边睡一边看,最后说梦话告诉我,你总结出来了‘终极定理’,从0到1靠的是反.攻。”
纪颂书尴尬地捂脸,被商刻羽拉着去洗漱,说要迟到了。
今天是讲座的最后一场,商刻羽顺路送她去学校上课。
纪颂书坐在副驾驶上,吃的是商刻羽聘来的厨师做的早餐,芝士牛肉太阳蛋帕尼尼,比她在麦麦吃过的好吃。
她小心翼翼用包装纸兜着吃,以防弄到商刻羽车上。商刻羽本人却不是很在意,只是嘱咐她“别噎着”。
车开过一个转角,遥遥地可以看到校门了。纪颂书赶紧收好早餐,从后座拿过书包,说:“我在这里下就好,你这个车太显眼了。”
“裴家大小姐从豪车上下来很奇怪吗?”商刻羽问。
“从豪车上下来不奇怪,但从商总您的车上下来,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没关系?”商刻羽反问。
“我是怕别人误会我们有金钱交易关系。”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包.养关系。
商刻羽向右打方向盘,找了个人少的角落靠边停好。
临下车前,纪颂书瞅了瞅商刻羽,看她嘴唇紧抿,似乎是不大高兴,犹豫了一下,迅速凑过去吻了吻商刻羽的唇角,偷袭成功正打算撤退,商刻羽抓着她的肩膀不让她逃走,用力咬了咬她的唇,像是故意要弄伤她。
纪颂书捂着嘴,唇上火辣辣地疼。她不满地瞪了商刻羽一眼,背着书包飞快地跑走了。
半个小时后她和商刻羽再见时,她们已不是在车上分别时黏.糊.糊接吻的恋人,而是台上宣讲经验的成功校友,和台下无所事事除了听讲座什么都干的学生。
纪颂书趴在那儿,戳戳手机屏幕。她发现每次听讲座的时候,她给Sky发消息,对方都不会回她。
听得真认真啊。肯定是个好学生。
她也就不在课程期间打扰她,在朋友群里聊得热火朝天,这是个三人小群,司夏、纪颂书,还有叶青瑜。
Summer:「友友们,please帮我抢票!XXX的演唱会,十二点开抢,位子越前越好,看台也行[链接]」
Summer:「记得先填好观影人!@ReadRead@出于蓝而胜于蓝」
ReadRead:「OK」
出于蓝而胜于蓝:「不用抢吧,我记得XXX背后的经纪公司,羽书集团是大股东。该你上场表演了@ReadRead」
Summer:「啥?我没懂。」
ReadRead:「……」
纪颂书赶紧去私聊叶青瑜:「你别把我和商刻羽的事往外说!」
叶青瑜的消息一条条往外冒。
「啊?司夏她还不知道吗?」
「上次她跟我说商刻羽讲座之后来找你,我还以为她已经知道你和商刻羽的关系了。」
纪颂书回:「我只跟她说了商刻羽是你发小。」
「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滑跪道歉orz」
「消息我已经撤回了╥﹏╥,还能抢救一下吗?」
「算了,直接告诉她吧。」
纪颂书切回群里。
ReadRead:「@Summer告诉你一件事,你要冷静。」
Summer:「我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ReadRead:「商刻羽是我对象。」
阶梯教室角落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全场目光瞩目。讲台上的商刻羽也顿了一顿,目光搜寻着声音源头。
“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没有。”司夏一脸惊慌,疯狂地摆手。
商刻羽没再追问,挥挥手让她坐下了。
群聊里。
ReadRead:「你还好么?」
Summer:「非常好,因为我的朋友一个是富婆,一个傍上了富婆!」
Summer:「我真没想到,没想到羽书集团的书是咱纪颂书的书![抱大腿.jpg]」
纪颂书一愣,真是好巧。
那么多字中,商刻羽偏偏选中了“羽”和“书”,简直像是故意的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商刻羽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一切。
又觉得不太对。如果商刻羽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名,为什么要继续陪她自己演?怎么想都不太合理吧。
她甩甩头,把这个想法丢开。自己在这胡思乱想也没用,一会儿讲座结束了直接去问商刻羽吧。
_
讲座结束,掌声雷动。
纪颂书坐在位子上没有动,目光牢牢锁定着讲台上的商刻羽。她被学生们团团围住,仿佛深受爱戴。
一股脑往教室门外涌的人流中,司夏逆流而上,从人群中挤过,挤到纪颂书身前,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上下摇晃。
“念念,演唱会门票的事,拜托了!”
“我试试看吧。”
司夏顿了顿,视线奇怪地盯着纪颂书,问:“念念,你脖子上是什么东西?”
纪颂书一摸脖子,“什么都没有啊。”
“不是,有一块红色的,你自己照镜子看看吧。”
纪颂书打开前置摄像头,歪过头,照了照自己的颈侧。
那是一个深红色的吻.痕。
救命!难道她顶着这么一个痕迹进入校园,还听了一整场讲座?纪颂书崩溃地抱住头,结结巴巴地向司夏解释说昨晚被超级大蚊子咬了,一面拼命搜寻着记忆。
商刻羽是什么时候亲的?
她仔细回忆着。
哦,想起来了。
昨晚她收拾掉裴纪月那一堆玩具,拆封了的全丢裴纪月衣柜里,没拆封的自己收着。
半夜实在好奇,悄悄摸下床,拿了一个试一试,没想到不仅找不到位置,声音还大得像拖拉机,吵醒了商刻羽,被按进被子里亲了好一会儿。大概是那时候留下的痕迹。
她的脑袋完全冒烟了,把脸深深埋进手臂里。
包装上明明说的静音!虚假宣传!
“你怎么了?”司夏看纪颂书的反应奇怪极了。
“我没事。”纪颂书哭丧着脸说。
“好吧,你说没事就没事,一起吃午饭吗?”
“我等商刻羽,你先走吧。”
“ok,那明天见。”
等人走了,纪颂书悄悄从书包里摸出一只护手霜,死马当活马医,抹了一大坨到脖子上遮盖痕迹,把手机架桌子上当镜子,确保一点红色都看不到才安心。
下次不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了。她告诫自己。
抬头望望讲台上的商刻羽,身边还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靠得最近的一个人有些眼熟,纪颂书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是班长。
喜欢的人和讨厌的人站在一起,让她万分难受,就像满心欢喜剖开一个西瓜,却发现红瓤上的黑点不是西瓜籽,而是虫子一般。她索性撇开脑袋。
又过了十分钟,下节课的上课铃打响,教室里的学生几乎走完了,只剩下坐在后排撑着脸等待的纪颂书和商刻羽身边站着的班长。
她到底有*什么事能和商刻羽说这么久?纪颂书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背起书包就往下走。
走到门口,能听到商刻羽和班长对话的地方,她不由自主地顿住脚步,扶着门框听了一会儿。
“你有求知的精神,这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很宝贵。”商刻羽冷静的声音。
“谢谢商总!”班长激动的声音。
就算知道商刻羽那句夸赞只是对后辈的官方回复,纪颂书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商刻羽从来没这么夸过她!对她坏得很,老说她是笨蛋,或者一句话绕八百个弯表达出来,叫人听也听不懂,总觉得话里有话。
一面在心里疯狂吐槽着,她一面还竖着耳朵偷听讲台边两人的对话,前后脚跨在门槛上,路过的保洁阿姨奇怪地看着她,还以为是她手被胶水粘在门框上了,好心来帮忙,她赶紧挥挥手表没事不用。
这段对话的尾声,是她听到商刻羽答应给班长一个实习名额。
纪颂书翻了翻眼睛,扭头就走。
她气冲冲跑下楼梯,一连跳了好几级,落地时脚踝一别,差点扭伤。她心有余悸地活动活动脚踝,深呼吸一下,冷静下来了。
说实话,她真不希望商刻羽对她讨厌的人表示认可。
但她并不打算去吹什么耳旁风,哪怕对方是她讨厌的人,也没必要去毁掉别人努力得来的东西。
她理了理衣摆,走出教学楼。
身后有个声音叫她。
“纪颂书。”
纪颂书转过头,看到班长的脸,顿时心里燃起一阵烦躁。
她快速别过头,假装没看到,继续往前走。
“纪颂书!”班长更大声地喊她,同时脚步声匆匆逼近,显然是在追她。
纪颂书也加快脚步,想把人甩掉,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扯住手臂,用力一拽,差点摔到地下。
“你别跑,我有话跟你说。”
班长面无表情,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冷酷。她的手抓得很紧,弄得纪颂书手臂隐隐作痛。
纪颂书皱皱眉,甩了几下没甩开:“放开我。”
班长松开手,双手举起作投降状,但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挑衅。
“你不会要去和商总告我的状吧。”
纪颂书倒吸着气,揉揉手臂上的红痕,抬眼瞪她:“你什么意思?”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从商总的车上下来。”
“哦。”纪颂书淡淡应了一声。
“我还看到了你亲她。”
班长挑起眉一笑,扬扬手机:“我全部都拍下来了。”
随即按下播放键。
挡风玻璃后,副驾驶座上的女孩主动凑过去吻驾驶座上的女人,随后推开车门下车。
画面清晰地拍到了迈巴赫的车标和纪颂书的脸。
真是“完美”的聚焦。
纪颂书沉下脸,冷冷地盯着她,“你想干什么?”
班长微微偏头,笑起来。
“我只是想提醒你,像你这种漂亮的女孩子,最好还是不要动歪心思的好。”
“歪心思?”
“爬商总的床。”
纪颂书好笑地看着她,爬商刻羽的床?反了吧,商刻羽住在她家里,分明是商刻羽爬她的床。
纪颂书不说话,班长还以为她是被揭穿了无言以对羞愧难当,更洋洋得意,一声冷笑道:“难怪你能拿到羽书的奖学金,原来是靠卖.批.得来的。”
“闭嘴。”
“你们的照片可在我手里,你觉得你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去爬老板的床曝光了,会有人站在你这边吗?”
“靠出.卖.身.体抢占别人的名额,你就不配进风大!”
“我没有抢别人的东西。”纪颂书高高扬起下巴,带着一种骄傲,“我的成绩在前3%,你的成绩在前5%,排序来说本就是我拿奖。不要太高估自己了,你之前能擦线拿国奖,只是因为我没有参加评选。”
“你……”班长咬牙切齿,气急败坏。
纪颂书懒得和她废话:“把视频删掉。”
“只要你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删掉。”
“什么事?”
“为我创造机会接近商总。”
纪颂书皱皱眉,有些不大礼貌地说:“恕我直言,如果你是打算色.诱,你没有机会。”
“你——”班长气得跳脚。
正巧这时候,一辆火红的跑车在她们身边停下。
一看到商刻羽,班长的脸上立刻焕发出光彩,恭敬又期待地叫了一声:“商总。”
商刻羽一眼也没有正视她,向纪颂书扬扬下巴,“上车。”
纪颂书转身要绕去副驾驶,班长急忙拽住她,“刚刚你答应的事,别忘了。”
“放手。”
商刻羽紧紧盯着班长拽住纪颂书的手,目光阴冷,语气里带着警告。
班长立刻松开手,脸上带着假笑,一直目送车辆消失在转角,才愤愤地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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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颂书坐在副驾驶,还在回想方才的事,越想越气,说她卖.批?她拿商刻羽的手指当玩具的时候那家伙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要想让她帮忙给商刻羽牵线搭桥?做梦!
商刻羽看她脸上表情风云变幻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班长她——”
“这件事啊,我已经知道了,卡洛塔会解决好的。”
“嗯,好。”纪颂书点点头。交给商刻羽解决,她很安心,但又想起什么,她嘱咐一句,“别太狠,别让她断手断脚的,也不用到退学那地步,让她以后不敢找我麻烦就行。”
商刻羽欲言又止:“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印象?”
纪颂书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脸上淡淡的笑意。
“无所不能的形象。”
商刻羽很受用。
另一边,卡洛塔在班长面前站定,自我介绍道,“班小姐,我是商总的管家。”
班长一愣,有些诧异纪颂书居然这么听话,办事情这么快。
她对着卡洛塔微微一鞠躬,面颊因激动涨红了:“很荣幸见到您。”
卡洛塔微微一笑:“不用感到荣幸,因为我是代表羽书集团法律部来找你的。”
“商总和纪小姐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婚姻关系,请不要随意造谣、传播,请把你手机的照片、录影等一切相关内容删掉,否则,立刻会有律师函递到你手上。”
“另外,实习名额你不用担心,羽书集团及旗下所有子公司将对你永不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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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面,纪颂书还在商刻羽犟嘴。
她歪过头,指着颈侧的吻.痕,大声控诉:“你看,你搞出来的印子,今天都不知道被多少个人看到了,早上出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商刻羽分辨了一会儿,淡淡道:“你脖子上什么也没有。”
“那是因为我抹了好多层霜盖住了!超级大一个痕迹,还是我朋友告诉我的!我就顶着这么一个东西过了一上午!”
她的声音里夹杂着崩溃。
“好吧。”趁着红灯,商刻羽停下车,转身注视纪颂书,“我给你一个报复我的机会。”
“真的?”纪颂书怀疑地问。
商刻羽认真的点点头。
“什么都可以?”
商刻羽依旧点头。
生怕她反悔似的,纪颂书赶紧说:“那我要把这次机会存起来,以后我‘报复’你的时候,你不许生气。”
“过期不候。”商刻羽相当冷酷无情,“我只给你三秒钟。”
“喂喂喂,等等!”
也顾不得什么了,纪颂书扑过去,胡乱地拨开商刻羽颈侧的长发,把脸埋进去,鼻尖轻轻地摸索着,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无法克制的冲动。
完全凭着本能,她一口咬上去,不知轻重,隐约尝到了一点腥甜的痕迹,顿时口舌生津,蜷起舌头仔细地舔.舐。
她听到商刻羽的吸气声,很疼吗?应该吧,自己好像咬得很用力,她恍恍惚惚地想着,但一阵难以言喻的澎湃的浪潮让她没法克制自己。
分开的时候,她低低地喘着气,也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了,垂着目光,只敢飞快地飞起几眼偷看商刻羽。
“对不起,我好像下口重了一点……”
商刻羽眯着眼,脸上并没有不虞,一瞬间的恍惚之后,她向纪颂书伸出手,掌心蹭蹭她的脸颊,用大拇指轻柔地抹掉她唇角的血迹。
然后,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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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纪颂书被手机的振动声吵醒,她收到了商刻羽发来的实习名单。
她粗略扫了一眼,上面大部分的名字她都不认识,专业也很杂,学什么的都有。
挨个看下去,“裴纪月”也榜上有名,直接被分配到了总裁办公室。
真是毫不掩饰啊,纪颂书腹诽着,一面还是忍不住勾翘起唇角。
目光继续向下,倏忽间她的笑容消失,嘴角僵住了。
名单上还多了一个人。
纪颂书。安排的岗位是助理研究员。
为什么自己的名字会在上面?纪颂书瞳孔地震,惊恐地思索了一会儿,细思恐极,越想越心惊肉跳,昨天司夏不经意的发言又浮上心头。
商刻羽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一刻也等不及,她一通电话打给商刻羽。
一接通,她先声夺人:
“喂,商刻羽,你往实习名单上加我的名字也就算了,为什么把颂书的名字也加进去?”
商刻羽的声音漫不经心:
“我记得你说过她是你的好朋友,刚好看到她的名字,就顺手带上了。”
“可你都没有告诉我这件事,也没有征求过我的同意。”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她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你不需要主动接近她。我不喜欢你毫无边界感地入侵我的生活。”
“你到底是不喜欢,还是在害怕?”
听到商刻羽这句话,纪颂书呼吸一滞。
“我害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她强撑着。
商刻羽的轻笑从电话的那端传来,像是羽毛轻轻搔.过肌.肤,激起纪颂书一阵颤栗。
她扣紧了手心,胡乱地说道:“好吧,我向你坦白,我是在害怕。”
“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我胆小、自私、懦弱、善于欺骗,我是特别特别坏的人。我怕你见到我的朋友,了解我的过去,了解我的本性,就会讨厌我。”
纪颂书的声音哽咽。
电话对面沉默了好久好久,才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夹杂着不甘与无奈。
“不会讨厌你的。”
“纪颂书会在实习名单上,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她拿了羽书的奖学金,就是要入职实习一段时间,否则会收回奖金,这是写在奖学金规则里的。”
“什么?!”纪颂书爆发出一阵惨叫。
第60章 结婚礼物
◎这里有监控◎
纪颂书不是拿不出钱,但已经拿到手的奖学金,再想让她吐出来,她不甘心。
于是,为了在商刻羽身边潜伏,也为了保住已经进入口袋的三万块钱,纪颂书不得已接受这两份实习offer。
入职的前一天,临近睡觉时间,她闭上眼,忽然从床上跳起来,“啪”地打开灯。
她意识到自己忘了一件事,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可以决定未来几天命运的事——
她还没决定好明天穿什么。
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第一印象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别人对你的态度。纪颂书想给未来要共事的同事、老板留下一个好印象。
……哦,老板不用,商老板甚至见过她没穿衣服的样子,暂且忽略不计。
她把衣柜里、压箱底的衣服一件一件刨出来,上身试穿,黑白灰的衬衫长裤太成熟太老气,色彩斑斓的背带裤又太活泼太显眼,和职场氛围格格不入。
最后衣柜里空空如也,床上堆满衣服,她还是没拿定主意。
纪颂书苦恼地一闷头,咬着唇犹豫了一下,人往床上一躺,手随便一点,就给商刻羽拨了个视频电话。
看屏幕变成拨打中,她忽然又后悔了,深更半夜的,多打扰人休息,商刻羽那么容易失眠的人,万一刚睡着就被她吵醒怎么办?
她还没来得及取消拨打,电话铃一声都没响够,电话就被接起来了。
画面里商刻羽正在擦头发,湿漉漉的黑发一缕一缕地黏在白皙的脸上,浴袍挂在肩头,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上面有一圈深刻的、烙印般的牙印。
那是自己留下的痕迹。
纪颂书忽然脑袋发热,一瞬间连自己打电话是为了什么都忘记了,就那么呆呆地盯着那个痕迹。
对面长久地没有说话,商刻羽疑惑地“嗯?”了一声。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装哑巴吗?”
纪颂书回过神来,手一抖,手机砸在鼻梁上,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商刻羽那边只看到纪颂书的脸忽然放大,还以为她表演完哑巴模仿秀之后,要开始隔着屏幕飞吻,结果屏幕一黑,就听到一声响彻房间的惨叫。
“啊!”
然后一阵呜咽和委屈巴巴的语气。
“和老板打电话把鼻子砸歪了算是工伤吗?”
商刻羽挑起半边眉,“当然不算,公司为了招你可是交了笨蛋税的。”
“什么笨蛋税!你就乱说吧!”纪颂书对着屏幕那头张牙舞爪,“我打来是想问你,上班要穿成什么样比较合适?”
“有哪些选项?”
“你等等。”纪颂书从床上爬起来,双手脱掉睡裙,换上手边的白衬衫。鉴于手机摄像头的范围只有那么大,她就只套了个上半身,光着两条腿展示给商刻羽看。
商刻羽让她转了个圈,全方位地审视了一遍,点评道:
“虽然你是来当我的助理,但我还是建议你上班的时候穿上裤子。”
纪颂书:“……”
纪颂书:“我当然会穿!”
商刻羽(鼓掌):“那真是太好了。”
纪颂书:“……”
接下来,纪颂书在商刻羽的指导下,把衣柜里的每件衣服都试了一遍,一直试到凌晨两点半,直接定下了未来一周的穿搭。
至于下周?商刻羽说不用那么麻烦,她会派人搭配好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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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当天,纪颂书穿着CEO钦点的衣服来报道了。
不幸的是,“裴纪月”和“纪颂书”被安排在同一天入职,还是同一个时段,上午九点半。
但幸运的是,后者的工位在四十二层,商刻羽的办公室在四十五层,只差三层。
只要她上下楼足够快,她就可以同时穿梭在两个岗位上,理想条件下,她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工位上——如果她上下楼的速度能达到光速的话。
事实上,她只能和总裁办的HR请一会儿假,先去四十二楼办完入职,被主管带着向同事打一圈招呼,然后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吭哧吭哧往上爬三楼,到总裁办再办一次入职。
到了地方,站到人脸识别仪器前,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脸和裴纪月的对不上。
机器不停地报着“识别失败”,在空荡的会议室里来来回回地飘荡着,纪颂书尴尬地搓搓手,有些局促地想要解释自己“整容”了。
好在商刻羽的助理及时来为她解围,救她于水火之中。
她惊奇地发现,这位宋助理就是上周末让她转交资料的那一位,顿时倍感亲切,鼓起勇气和对方套近乎。
对方却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一般,言语间极其官方且公事公办,只把她当作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
自己长得有这么大众脸吗?纪颂书摸摸自己的鼻子眼睛,有些纳闷。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本来就是来实习的,不因为她和商刻羽的关系被特殊对待,正合她意。
宋助理领着纪颂书前往她的工位,走着走着,纪颂书忽然觉得这个方向有些熟悉,她似乎来过。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升起。
“请问,我的工位在哪里?”她问。
宋助理停下脚步,不是为了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因为目的地已经到了。
她们面前是一扇熟悉的办公室大门,上面挂着牌子。
「CEO办公室」
“你是商总的贴身助理,商总把你安排在她的办公室里。”宋助理微微一笑。
纪颂书如遭雷劈。
她的位置在商刻羽的办公室里???还有这个贴身,要有多贴身???
真是天有绝人之路!她要怎么随时切换身份,跑去四十二层工作?那边挂的是她真正的名字,她可不想第一天实习就旷工。
带着满心崩溃,她被带进商刻羽的办公室。
商刻羽抬起头,用一种淡漠而陌生的眼神望她一眼,挥挥手让助理离开。
关门声过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商刻羽放松地往后一仰,偏过头上下打量她一会儿,随后轻轻点头:“我的眼光不错。”
“你选的衣服确实好看。”纪颂书答。
商刻羽点点自己对面的桌子,“那是你的位置。”
她的办公桌斜对面,新添了一张桌子,桌面上摆着一盆白玉虎皮兰。
纪颂书看了一眼那位置,只觉得那像是女皇身边的小丫鬟挨骂专座,并不过去,而是走到办公桌前,撑着桌子对着商刻羽笑眯眯甜滋滋地喊:“老板~”
“嗯?”商刻羽抬眼看她,眉眼盈盈,纪颂书竟从中看出了几分莫须有的期待。
于是,她飞快地凑过去,亲了一下商刻羽的脸颊,然后说:
“坐你对面,时时刻刻被你盯着,我没法专心工作的,我怕我忍不住,这里毕竟是你的办公室,被人看到了我们……影响不好。所以,我能不能换一个位置坐?”
商刻羽不自然地梗了梗脖子,正色道:“我不是雇你来和我谈办公室恋爱的。”
“哦,好哒,老板。”纪颂书乖巧地后退几步,和她保持相当一段距离。
商刻羽把桌上的一份文件往前一推,“今天上午把这个处理掉,不懂的就问宋助理。”
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至于坐在哪儿,随便你。”
纪颂书欣喜地点点头。
“但如果我找你,你必须随叫随到。”
“Yes,Madam!”纪颂书敬礼。
得到商刻羽的许可后,她抱着资料“噌噌噌”跑下三层,回到四十二层的工位上。
坐在她旁边是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姐姐,从一开始,她就给纪颂书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她是这样自我介绍的:
“你好,我姓牛名马,叫我牛马就好。”
纪颂书震惊地后退半步,真的有家长给孩子起这么草率的名字吗?
结果“牛马”姐姐扑哧一下笑出声:“开玩笑的,牛马是我在上家公司的花名。我叫向慈之。”
纪颂书默念了一遍,想辞职?只比牛马好那么一点。
她尊敬地叫了声“慈姐”。
“喊我大牛马就好,”向慈之拍拍纪颂书的肩,“以后你就是我带的小牛马了,我们一起纵横牛马界。”
此时,小牛马纪颂书一路连跑带跳地三层楼回到工位上,气喘吁吁。
向慈之奇怪地看着她:“上个厕所有这么累吗?”
纪颂书勉强一笑。
向慈之也没在意,只是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要多锻炼,上班以后之后身体会越来越虚,工位是猝死的圣地。想当初,我刚上班的时候是多么年轻有朝气,现在我就是一个结节组成的人。”
纪颂书吓得直摇头,顿了一下,又猛地点了点头。
向慈之向她笑笑,揭过这个话题,说:“你上午先把我发你的资料看一下,下午带你做任务。”
“好的,谢谢慈姐。”
纪颂书埋头在电脑前,专心地浏览着一堆学习材料。但商刻羽简直是个麻烦制造机,时不时就要她过去一趟,她不停地上上下下爬楼,真到了楼上又只是些倒水送东西的事,她认命地奔波着,最后大腿根都开始打颤。
她相信,长此以往,自己一定能练出一身强健的肌肉。到时候她一定要把商刻羽蒙在被子里打一顿,然后再亲一下作为补偿。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六点,按理说是下班时间,但组里没有一个人动,她也不好意思独自早走,生生待到了八点。
慈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她解释到八点能拿加班补贴所以大家都会多待一会儿。
纪颂书点点头,也背上包,跟着一起去等电梯。漫长、煎熬的一天终于结束,她要回家好好睡一觉。
“叮——”
她运气很好,一秒都没等,电梯门缓缓打开,纪颂书一面低头刷手机,一面跟在慈姐身后往电梯里走,就听到身前的人叫了一声:“商总好。”
纪颂书抬起头,和商刻羽探究的视线接触了,商刻羽似乎想说什么,她浑身一凛,赶紧用眼神制止,又飞快地瞥一眼慈姐,发现她忙着发消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和商刻羽的暗潮涌动,默默松了口气,更往电梯角落靠了靠,和商刻羽保持距离。
电梯下降的十几秒简直度秒如年,她真怕商刻羽说点什么不该说的,那她都不知道如何面对慈姐了,难道要坦白和她说:其实我是你老板的女朋友,你也可以称呼我为老板娘……吗?
电梯停在一楼的时候,向慈之走出电梯,纪颂书自觉地没有下去,她知道商刻羽要去B2层的地下车库,自己还是跟着商刻羽比较明智。
电梯门再度合上,纪颂书松懈下来,主动凑到商刻羽身边,用脑袋蹭蹭她的肩膀,低声说:“麻烦在公共场合都和我假装不熟,谢谢。”
“电梯里有监控。”商刻羽。
纪颂书触电般蹿开。
出了电梯,纪颂书和商刻羽隔了足足有二十米远,明明是跟着她回家,却表现得像是在尾.随左顾右盼好一会儿,才偷偷摸摸开门上车。
进到熟悉的环境,沾上副驾驶舒服的真皮座椅,一天的疲惫瞬间爆发,她伸了个懒腰,开始闭目养神。
“第一天实习感觉怎么样?”商刻羽一面启动引擎,一面问。
“还好吧。”纪颂书打着哈欠,慢吞吞说。
“以后每天中午午休到我这里来。”
“嗯嗯嗯……”
只得到一串迷迷糊糊的哼.唧,商刻羽扭头一看,人已经在副驾驶困得乱七八糟了,手盖在嘴上,似乎是哈欠打到一半忘记放下了。
商刻羽盯着女孩微颤的睫毛,心下一动。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她还没有做。
于是,她调转方向,向另一个路口驶去。如果纪颂书醒着,她会发现这条路非常、非常地熟悉。这么多年来,她走过无数次。
半小时后,车停在裴家的别墅前。
商刻羽把熟睡的纪颂书留在车上,自己一个人下车。
她的脸是最好的通行证,没有人敢阻拦她,她就那么昂首阔步、独身一人闯入裴家。
“纪兰,联姻的事我答应了。”她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纪颂书的姨妈,纪兰从二楼走下来,喜笑颜开,“商小姐,没想到你——”
商刻羽不耐地打断她:“我这次来,是要和你谈谈,关于我和纪颂书的婚期。”
听到纪颂书的名字,纪兰脸色一变。
“商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要和你联姻的是我的女儿,她姓裴。”
商刻羽紧紧地直视着她。
“但你姓纪,纪颂书姓纪,裴氏原本也姓纪,不是吗?”
纪兰哑口无言。
“记得给念念准备结婚礼物,否则我会亲自来向裴氏讨的。”
“如果我亲自来取,拿走多少就看我心情了。”
丢下这句话,商刻羽就向门外大步走去。她不是来和裴家商量的,这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