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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少秦会下围棋,但技术很一般,他更喜欢下象棋。

陈少秦笑着说:“瞧你这话问的,小肖想来就能来,还用问为什么?”陈少秦这话看似责备,实则是在表示跟肖明非之间的亲近。

肖明非似笑非笑地问陈染:“我不能来吗?”

“能,能,你当然能来。”肖明非语带双关,陈染能听出来。

“我有点资料要看,你们是继续下棋,还是……”陈染反问道。

陈少秦还没说话,肖明非主动说:“正好我也有点资料要看,有的地方可能还要征询你的意见。方便的话,可以一起看。”

陈少秦:……

陈染偏头看着肖明非,盯着他的眼睛,在她注视下,肖明非并没有退缩,还把自己身后的皮包举起来,晃了下,看样子他这个包里还真有资料。

“行,那就在这儿看吧。”

何佩兰记得陈染这几天是经期,她习惯性地给陈染准备了一杯红糖水,端到她面前,说:“趁热喝了。”

红糖水放下时,陈染刚好把那沓资料拿出来翻了几页。

何佩兰无意中看到页面上的图片,冷不丁地吓得她心头一哆嗦。

上面那张图片是一只带血的小腿,下面那张是一堵刮了大白的墙,墙面上同样崩溅了不少血液。

她心脏功能挺好的,但突然看到这些画面,刺激也不轻,红糖水差点没端住,好在陈染及时接住了。

“妈,最近我们有个行动,我先做下准备,可能要看到九点左右。这些资料您看了会不适应,要不还是先出去吧。”陈染劝道。

何佩兰确实适应不了,只好出去了。

肖明非眼角余光也看到了图片,但他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仍坐得稳稳地,好像沾在了椅子上一样。

看着他们俩面对面坐着,何佩兰小声跟陈少秦嘀咕道:“小肖这是要挑明了?”

陈少秦肯定地说:“我看他就是这个意思,挺明显的,女儿应该也能看出来。”

何佩兰打量着屋里那两个人,越想越觉得他们家这两个年轻人的相处模式挺怪。

别人家小年轻处朋友,都是去看电影,逛街,压马路,吃饭,旅游……

这俩人倒好,一起看资料,看的还都是怪吓人的东西。

陈染那一堆就不用说了,肖明非看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刚才她也往肖明非那边瞥了几眼,竟看到了一堆散乱的骨头躺在墓里……

回到房间后,何佩兰问陈少秦:“你说他们俩就这样,也不知道是处还是没处,这对吗?”

“你要认真讲,这个流程确实不太对。”陈少秦说。

“一般情况,俩人得先处上一段,如果有定下来的意思,再带回来给家里人看看。他们俩这是……”

“哎呀,算了算了,这事咱俩没法管。你也不想想,你女儿那个工作性质,她有时间出去玩吗?”

“这事小肖要是不主动,他俩可能猴年马月都没进展。”

“什么流程不流程的就不管了,他俩都不是普通孩子,就别拿他们跟别人比了,随便吧。”陈少秦做了决定。

何佩兰一想也确实如此,不能用常理来推测这两个小年轻的想法,于是她也像陈少秦一样,没再去打扰陈染和肖明非。

陈染其实是故意拿出来那些图片给肖明非看的,她还特意在肖明非能看到的位置将最吓人的案例挑出来,一页一页若无其事地翻着。

桌面上放着一盘桔子,陈染拿起两个,给了肖明非一个,自己又剥开一个,细细地摘干净上面的桔络,一边翻看着血迹鉴定档案,一边往嘴里塞着桔瓣。

“你也吃啊。”陈染吃完半个桔子,见肖明非没动,故意跟他说。

肖明非看着她一脸促狭,确认她这就是故意的。

他拿起桔子,稳稳地剥开,像陈染一样,把桔络摘干净。

摘完后,他又把桔子扳成两半,说:“我平时不怎么吃水果,我吃半个吧,这半个你帮忙吃了。”

陈染接过那一半桔子,看着他慢条斯理把另一半桔子吃了,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不适感。而那些图片就明晃晃地摆在肖明非对面。

陈染不怀好意地笑了,说:“你还挺大胆。”

肖明非就知道她是故意的,这是想吓唬他?

没能吓到肖明非,陈染看了看表,说:“不跟你开玩笑了,我还得把这个案例的分析结果写下来,明天俞专家要检查的,错了会挨批。”

“嗯,你写吧,我也得整理天御府墓葬群的资料,这个活没半个月忙不完。”

看着他开始对资料进行归类,陈染翻到一页纸上,这是他们这次行动中要处理的第一起案件。

她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分析:凶手疑似为青壮年男性,与死者是熟人,因为他有充足的时间对做案现场进行伪装……

快要写完这份分析报告的时候,肖明非无意中瞥见了,他惊讶地“咦”了一声,说:“这个死者,我好像见过,应该是在某个考古工地上见到的。”

这个案件发生于两个月之前,是新城区的案子。

案例是俞大生给她找出来的,也是俞大生给他们布置的作业,这次还被新城区刑警大队长葛万钧列入到这次行动中。

详细的现场分析被梁潮生给抽出去了,等陈染和其他年轻刑警都答完了,才能知道俞大生给出的答案。

至于死者身份,陈染还不知道。

不光她不知道,俞大生和新城区刑警大队队长葛万钧也不清楚。

为了弄清这个人的身份,他们甚至向社会征集过线索,都没查出来。

听说肖明非对这个人有印象,陈染马上放下笔,说:“这人到底是谁?你还能想起来吗?”

第94章 掌舵人 遗落的杂志

“这个人姓徐, 两年前在盛海市一个考古工地见过他。看五官很像,他下巴左侧也有个伤疤。”

“名字我没问过,不过可以查一下。”肖明非记性也好, 稍微回忆一下,就想到了此人是谁。

“他在工地上是干嘛的?”陈染问道。法医报告她看了,从尸检记录上看, 这个人膝盖磨损并不严重, 不像是长期在考古工地干活的。

“他在饭店打工,负责给工地上的人送饭,具体送多久我没注意, 我只见过他两回。”

陈染知道,肖明非去工地一般都是负责指导工作,碰到难搞的事他也会出面。他不会过于关注工地上的某个人,两年过去了,他还能想起一个给工地送饭的人就很不错了。

“那太好了,我们现在还不清楚这个人的身份呢。”

肖明非笑着说:“我打电话联系下当时的工地负责人吧。”

陈染做了个请的手势, 又贴心地给肖明非倒了杯茶水, 请人帮忙的姿态做得极到位。

肖明非正在翻找电话本, 看到她这些小动作, 嘴角忍不住上翘,扯着她袖口将她按坐在椅子上,又压了压手,示意她坐着别忙了。

“肖专家啊,你怎么有空联系我了?”电话打通后, 对面的人特别热情,估计是没想到肖明非会主动联系他。

“哦,没什么事, 我想找魏哥帮个忙,帮我查个人,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跟对方寒暄了两句,肖明非转入正题。

对方连声说没问题,放下电话之后估计是去查以前的记录了。

大概五分钟后,魏哥终于给了肖明非回复:“那个人叫徐继祖,家就在盛海市,在鑫鑫饭店打工,我们工地的饭就是从那儿订的。”

“刚才我特意给鑫鑫饭店那边打电话问了一下,他们说徐继祖一年半前就不干了。”

“当初为了工地安全,所有来往人员都要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他的复印件我这边还保留着,我给你发一下具体信息……”

电话打完,肖明非很快就收到了一封短信,上面记录的就是这位徐继祖的身份证信息。

肖明非给陈染看了下信息内容,说:“这个信息是不是真的还不好说,魏哥不至于说谎,主要是确定不了身份证的真假。”

“这个不难,照着信息查一下就能知道真假。”

陈染凑过来看信息时,两个人离得很近,肖明非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脸上还是有点红。

“屋里是不是有点热?”陈染其实猜到了肖明非为什么会脸红,但她现在不想点破,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窗户刚打开,肖明非手机响了,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女人的声音:“非非,想我没?”

两人离得近,那女人声音不小。

肖明非赶紧捂着电话对陈染说:“是我妈。”

“哦,你们平时是这么说话的啊?”陈染挺惊讶的,对面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年轻,听语气感觉她跟肖明非的关系很亲近。

“嗯,差不多吧,我妈挺外向的。”提到自己妈妈,肖明非有点窘。

他走到旁边去接电话,过了两分钟回来跟陈染说:“我这次国庆没回去,我妈打电话说最近会回容城看看,顺便看看我。到时候我可能要陪她两天,在容城各个地方转转。”

“家里有几位老人葬在西郊卧龙墓园,到时候还得去拜祭下。”

陈染听了,提醒肖明非:“去西郊行,但是最近还是离那片废弃别墅群远一点,那边太荒了,容易藏人。”

因为那片别墅群连续出了两起绑架案,市里已经准备采取措施,想办法盘活那片地方。再这样下去,不仅浪费地皮,还会让容城市的人对那片地区谈之色变,甚至影响到周边的发展。

陈少秦夫妻俩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九点刚过,肖明非就收拾好东西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送他离开陈家,陈染便准备回房。陈少秦却朝她招了招手,说:“你先别急着回去,爸跟你说点事儿。”

他自己先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示意陈染坐在他旁边的小沙发上。

他平时很少特意把陈染叫过去说话,陈染过去时,心里难免有些疑惑。

“染染,关于你的身世,爸妈有点事想跟你说。”陈少秦已经跟单位确定了上班时间,他打算趁着他最近还在家,干脆把这事儿说开了。

“爸,你…”陈染确实没想到,她这边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陈少秦自己反倒先开了口。

陈少秦一看她的表情,就清楚,这件事她应该是知道了,要不然她不会是现在这种表现。

“看来你都知道了,知道也好,你确实不是我跟你妈亲生的,是我们从福利院领养的。”

“自从你长大后,我跟你妈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这件事。”

“你舅说,你今年应该会跟亲生父母相认。现在是不是找到亲生父母信息了?”陈少秦刚开口时还很艰难,等到他把这件事说开了,再往下说就顺畅了。

“是,找到了,只是还没有相认,我也在想要怎么跟你和妈说这件事。”陈染终于承认了。

“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有个小叔,在容城武警部/队当团长。”

听到她这么说,陈少秦和何佩兰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原本就料到陈染家里情况可能要比他们俩要好,这个猜测竟是真的。

何佩兰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卧室,从衣柜最下面的一格里找出一个漆着红漆的楠木小箱子,拿到了茶几上。

“这是你小时候用过的东西,应该是你亲生父母给你准备的,你看看吧。”这些东西何佩兰一直收藏着,但以前没给陈染看过。她那些年确实有私心,怕陈染跟亲生父母相认,自此跟她离心。

但她弟说过,陈染今年就会和亲生父母相认,她拦着也无用。她这时也认命了,这才将这些东西拿出来。

箱子里装着一套小小的蓝色背带裙、黑色小皮鞋、小小的白袜子,还有两件银首饰,一个是长命锁,另一个是银手镯。

陈染低头拿起来看了看,片刻后她抬头问何佩兰:“妈,你们放心,我跟那边无论处成什么样,我都是你俩的女儿。”

何佩兰忍不住捂着嘴哭出声,呜咽着说:“染染,妈对不起你,妈自私,一直不想让你知道这事。是我不好,这么长时间都没让你知道你还有亲生父母……”

陈染能理解她的矛盾心理,她揽住何佩兰肩膀,“没事的,你跟爸能主动跟我谈这事,就相当好了。”

陈少秦叹了口气,拍拍陈染肩膀,说:“既然你都知道了,该怎么办你自己做决定吧,想认亲就认亲,在那边要是待得不痛快了就回来。”

“反正我跟你妈就你一个女儿,这里不是你的家还能是谁的?”

…………

次日一早,陈染早早起床,拿热鸡蛋敷了敷眼皮。这一夜她没睡好,醒来眼皮破天荒地有点肿了。

她到办公室也早,趁着其他人还没来,她拿出头天的资料,找到三张血迹分布表格,一张是南墙,一张东墙,还有一张是棚顶。

昨天那位死者身份证姓名是徐继祖,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她已经通知了任队。徐继祖也是盛海市人,但盛海市跟容城不在一个省,想查清身份证上信息的真伪,得找盛海市同行帮忙协查。

眼前的几张表格是徐继祖死亡现场的图片,死者是在出租屋遇害的,该出租屋是二室一厅,房东出租房屋时,只接触到了徐继祖,没看到别人。

但徐继祖入住后,是否让别人同住,房东就不知道了。

据现场堪查情况来看,门锁完好无损,没有被撬痕迹。经过讨论,葛万钧和他手下的人认为凶手可能是徐继祖的熟人。

陈染拿起第一张表格,开始往电脑软件上输入各项数据。

这个表格上有25个血迹的编号,编号从S1到S25,每个血迹都经过了详细的测量,测出血迹距离地面的高度,距离东墙的水平距离,以及血迹形状和倾斜角度等数据。

她打算用电脑软件取代拉绳法,将死者出血点的位置用计算机模拟出来。而这些数据都是软件计算时需要用到的数值和参数。

几个表格快要输入完成时,郭威拎着一袋子馅饼和茶叶蛋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看到陈染时,他惊讶地说:“我以为我来得够早了,你比我还早啊。吃饭没,来吃点?”

“你吃吧。”陈染正忙着核对数据,在模拟计算之前,她得保证自己输入时没有发生错误。

郭威没有勉强她,自己拿着纸袋,几口吃完一张馅饼,随后凑过来,往电脑屏幕上看了一眼。

“哦,血迹模拟快做出来了啊?葛队说死者死亡前有可能是坐在床边,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被人用钝器袭击脑后,而且打了两次,看看这个结果跟葛队说的一致不?”

“是不是一致得等一会儿才能出结果。不过我看过法医的尸检报告,从尸检报告和现场这些血迹来看,死者的确应该是在坐位时被击打致死。”

郭威点头道:“这个凶手真狠,打了两下就把死者颅骨打成骨裂。”

这一点陈染也能从资料上看出来,凶手不仅下手很重,还有大幅度挥动钝器的动作。

他砸死人时的举动就好像铁匠抡起大锤打铁一样,抡圆了往人后脑上砸,又准又狠,普通人是做不到的。

棚顶和墙上崩溅的血主要就是此人挥动钝器时崩上去的,由此可见,当时那个钝器上沾了不少血,这才能在两面墙和棚顶上溅了这么多血滴。

“出来了,看看。”这时电脑计算完毕,郭威拖了把椅子坐到旁边,准备跟陈染看看这个结果。

这时门又开了,办公室里开始陆续进人。

任队进来时,看到陈染和郭威在一起盯着屏幕,就跟他俩说:“陈染,你让我查的死者身份我刚找人帮忙查到了,确实有这么个人,年龄相貌和籍贯都符合。”

“这件事葛队和梁队他们都知道了,一会儿大家得到会上碰一下。不过我听葛队讲,还有两个案子需要跟徐继祖的案件并案,市局的石林也会过来。”

“石林,市局的,他来干嘛呀?”杨信刚这时也到了,当即问道。

任队看出来其他人也想知道原因,到底是为了什么,连市局那边都要派人介入了。

他就道:“经过分析,这几起案件涉及面较广,有可能需要跟其他省份接触。市局的石林跟外省公安系统接触较多,所以他稍后会来。”

陈染只见过一次石林,当初办理韩小光一案时,石林跟他们一起开过会。

石林是市局重点培养的指挥型人才,经常去省外出差,上次她去市局参加省指纹大赛,就没看到这个人,估计又是出差去了。

郭威好奇地道:“任队,为什么要并案啊?咱们刚接的案子是故意杀人案,那两个案子也是吗?”

任队摇头:“那倒没有,那两起案件都是入室盗窃案,性质不一样。但这些案件有个共同点。”

任队这番话把办公室里几个人的胃口吊了起来,众人都停了手头的事,竖着耳朵想听任队往下讲。

“徐继祖遇害案,因为死者是在半年前的4月16号发现的,葛队把这个案件称为4.16凶杀案。在这个案件现场有十几本杂志,还有二十几个光盘。那些杂志和光盘基本上都与色/情有关。”

这件事案卷里是有记录的,一个独居的单身汉家里有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

但陈染记得,在物品登记清单上,还记录着一本杂志。

这本杂志与任队刚提到的杂志和光盘都不是同一类,会出现在徐继祖的房间里,看上去是有些违和的。

她刚想到这一点,任队就提到了:“但是,你们发现没有,在徐继祖床头旁边的桌子上还有一本特别的杂志,是《案件速递》。”

说到这本杂志,有的人还真没细看,毕竟并不是谁都会仔仔细细去看各个清单上的所有条目的。

杨信刚也感到了这件事的特别之处,他疑惑地道:“这种杂志一般是不对外发售的,只有咱们内部单位才有,为什么会出现在死者徐继祖所住的出租屋里呢?”

郭威灵机一动,问任队:“那是不是说,葛队这次带来的两起案件现场,也有这种杂志?”

“正是如此。”任队说到这儿,又补充道:“那两个被盗的住户提供了证词,他们都没有订阅和购买过这种杂志,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怎么会这样?

这回不光是郭威等年轻刑警感到奇怪,连老吴他们都在思考着,那些杂志为什么会出现在发案现场?

是凶手特意留在那儿的吗?

任队看着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琢磨这事儿,不禁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一多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不好哪句话就会给大家带来启示,光靠一个人瞎琢磨,有时候是容易陷入死胡同的。

这件事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唤醒了,大家都关心两个问题,一个问题是,那本杂志到底是谁留在现场的。另一个问题就是,把杂志留在现场的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们还没有得到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结果,有人就过来告诉他们去二楼会议室去开会。

二中队的人到达会场时,新城区刑警大队长葛万钧和他带来的几个人已经到了,其他几个区选出来的人也在会场,除了这些人之外,梁潮生右手边还坐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

那青年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长相俊朗,气势比较强,坐在几位稍微年长的刑警大队长旁边,气场半分不弱。

“人都到齐了,下面我们研究一下,葛队带来的几个案件。这几个案件之所以会并案,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作为东道主,梁潮生说了几句开场白。

“知道,三起案件,发生时间不同,每个案件相隔两个月,全都是在16号,这是第一个疑点。三起案件的案发现场全都出现刑侦杂志,杂志名为《案件速递》”新城区一位精英干警抢先说道。

听他说到这儿,会议室里的人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连陈染也很惊讶,因为她之前并不知道,这三起案件居然全都发生在16号,而且每隔2个月发生一起。

她从警以来,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奇怪的系列案。

与其说这是巧合,更像是人为。

不知道是谁惊讶地“咦”了一声,说:“不对啊,全都发生在16号,也就是说,4月16号,6月16号,还有8月16号都有案件发生,案发现场还都被人留了《案件速递》杂志,这也太神了,那10月16号会不会还有案件发生?”

这个问题,其实有些人也想到了。

一天后就是16号,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出现什么新案子。

梁队看着底下人议论纷纷,等时间差不多了,他轻咳了一声,说:“我们几个大队长和石林一起讨论了一下,现在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

陈染和其他人一样,一起看向坐在主位的梁潮生。

“我想问问大家,如果凶手确实是同一个人,那你们觉得,他为什么要在每个现场都要留下这种杂志呢?”

这个问题之前郭威等人也讨论过,并没有统一的结论。

梁潮生话音落下,有位刑警试探着说:“有没有可能,这几个受害者以前都跟凶手有过某种关系,或者伤害过凶手?凶手这么做是为了报复?”

“嗯,确实有这种可能。”他这个说法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赞同。

但这还不够,分析案件肯定要考虑多种可能,梁潮生继续等待,想看看其他人还有没有别的说法。

市局的石林这阵子听了不少跟陈染有关的惊艳事迹,这时难免好奇地打量了她几眼。

见没人说话,葛万钧竟先向陈染发问:“陈染,你有什么看法?”

“葛队,既然你问我,那我就随便说几句。”

“你大胆说,咱们这行就是要大胆假设,对不对的,后续做下求证就可以。”葛队催促道。

他们这次专项行动,在行动小组成立之初,就把陈染定为了核心成员。所以陈染也知道,在讨论案件时,她多说几句是必要的。

“假如凶手确实为同一人,那这个人在犯罪现场留下杂志应该是有特定目的的。除了刚才大家说的那种情况,其他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凶手这么做的目的,也许是第一个目的是为了挑衅和炫耀。”

“至于挑衅和炫耀的对象,大概就是我们公安机关吧。”

“简单讲,这或许可以视为一种下战书的行为。”

“每两个月作一次案,如果在下次做案之前,我们还是找不到他,那对他来说就算是一种胜利。”

听她这么说,有些人觉得挺有道理。

或许这个人在现场留下杂志时,是在无声地跟公安机关的人说:来呀,线索给你们留下了,就看你们能不能把老子找出来了……

这么一想,众人的拳头都要硬了。

陈染却又道:“还有一种可能,凶手这么做,或许是想利用杂志嫁祸于人。”

“考虑到这种可能,稍后我们对现场和杂志做指纹提取和比对时,就要长个心眼,杂志上留下的指纹不一定就是凶手的,或许此人跟凶手有关联,或许没有,要注意甄别。”

“因为,这些杂志不一定就是凶手本人的,他或许是从别人手里通过某种途径得来的。”

其实陈染说到第一种目的时,现场的人还没那么惊讶,因为其他人中,也有人想到了这种可能。

但当陈染说到第二种可能时,就连几位刑警队长都不禁坐直了,认真地思考着陈染所说的情况。

他们这些人,经验都丰富,其实也能想到。把别人的东西丢到案发现场,以此来嫁祸于人,这种事他们中间有人碰到过。

如果不够细心,的确有可能弄错人。

郭威轻轻踢了下杨信刚,小声跟他讲:“咱俩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种?”

杨信刚没吱声,对于这种事他早就习惯了。

葛万钧看了看表,说:“今天把大家叫过来,需要对这几起案件中涉及到的所有指纹、足迹和物证进行统一分析,争取给这个凶手做个分析,弄清此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众人已经准备开始干活了,不知谁提了个问题:“葛队,明天就是10月16号了,明天不会又有什么案子发生吧?”

葛队:……其实他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容城市这么大,即使已经预料到又有案子要发生,又让他去哪里蹲人呢?

或许陈染说得没错,凶手说不定在哪个角落做好了做案的准备,也许还等着嘲笑他们呢。

他打算再跟梁潮生等人一起研究下,但手底下那些人的智慧他也不会忽略,就跟在场的人说:“这件事我们暂时还没有头绪,不过大家也可以思考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思路。”

第95章 掌舵人 狂徒也爱书法(

众人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新的想法, 梁潮生就提议道:“你们先回办公室,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跟带队领导说。”

“任队,你把其他几个区的人安排一下, 几个痕检都集中在一个办公室,大家集体攻关。”

“老吴,你和河东区的老范带着陈染一组, 再挑几个人。你们先把文汇路立人小区的案子做下现场重建, 模拟出凶手作案前后的情况。”

“至于指纹方面,有解决不了的,再找陈染……”

梁潮生做好了一系列安排, 这才带着葛万钧和石林回了他自己办公室。

陈染以前跟河东区的范队合作过,当初她去容城大学假扮成交换生时,范队曾带着河东区的几位刑警去酒店管理专业取指纹,那时同去的刑警还有楚沛,这一次楚沛也被云队派过来了。

不过今天的会议云队本人没过来,因为几个分局刑警队长商量好了, 最近的积案攻坚战要分成好几个阶段, 大家要轮流主持攻坚工作。

现在才开始作第一批案件, 挑出来的三起案件都发生在葛万钧所在的新城区, 所以今天过来的是葛万钧,云队没必要来。

这次处理案件的痕检不只有小朱和周浩,还有另外两位。他们俩前些天都曾代表容城参加过省指纹大赛。

两个人战绩都处在中游,一个人比对成功2枚疑难指纹,另一个人战绩为3, 跟排在前几的痕检赵向前和陈染比,不算出色。

但他们这样的,在普通痕检面前, 就属于高手了。

在这三起案件中,每个案件现场提取到的指纹都能超过上百个。所以,指纹比对的工作相当繁杂,这种活拼的是耐性和细心,倒不需要陈染盯着,有他们几个处理基本足够了。

除非是碰上难以处理的重要指纹,才有必要去找陈染。

因为陈染暂时不参与这次的指纹处理工作,新城区的痕检文哥就被推举为痕检小组组长。

几个人进入痕检室,文哥就下达了指令:“这次咱们的重点工作有两项,一是寻找到这几个案发现场中重复出现的指纹。”

“这是首要目的,能找到是最好的。”

“第二个重点,是把现场的指纹全部录入库,哪怕不知道具体身份,也要注明发现指纹的时间地点和其他必要条目。”

“每有新的指纹出现,都要跑下库。如果能比对上,我们就能知道,出现在现场的人是否有前科,具体是什么身份。”

指纹取样工作早在案件发生时就已经完成并上传到了电脑中,现在他们只要把采集到的几百枚指纹进行分配,再重新作比对就可以。

指纹小组进入工作状态时,河东区的范队问陈染:“听说你已经用计算机软件完成了徐继祖一案的血迹轨迹分析,是这样吗?”

陈染做出的结果存在她的工作电脑里,她点头道:“对,我早上过来时利用计算机辅助系统分析了一下,根据初步的分析结果,死者在前后两次击打时曾变换过体位。”

“第一次被击打部位在后脑与头顶之间的部位,这次击打,死者头上就有血液流出,因为时间短暂,流出的血较少。有少量血迹随着凶器运行轨迹,被甩到了东墙上,留下十三枚明显的血滴。”

“死者被击中头部后倒下,俯趴在双人床上。凶手再次抡起凶器,向其后脑击打。这次击打有较多血液沾附于作案工具上,随着凶手的动作,有大量血液被甩到南墙,还有少数崩到了棚顶上。”

“这些崩溅出去的血液大都呈流线形,具体数据都在这个表格里。你们也可以重新做下复核 ,看看我这个结果对不对。”

范队和老吴都做了二十年左右的警察,让他们审讯都在行,但想让他们用电脑作这种轨迹分析,委实是难为了他们。

范队自己不会,就回头问他带来的楚沛,“你能做吗?”

楚沛面带难色地道:“这个技术才引进,我倒是接触过,但是不熟,还不太会用呢。”

新城区一位刑警也不会做,范队就道:“这个技术我们河东区的人不太会,也是刚接触。”

“以前大家都一样,都是用拉绳子这种土办法分析血迹运行路线。立人小区这个案子发生后,我们曾经用这种方法计算过,从我们测量的结果能判断出,死者前后体位跟你说得相仿。”

这些事陈染也知道,河西区也是最近才开始用电脑辅助处理。考虑着时间紧迫,陈染便切入正题:“这个软件其实不难的,比指纹处理简单许多,只要实际做过两次,熟悉下流程就会了。”

“现在还需要手动测量各种数据输入到电脑中,再做处理。以后技术继续更新,可能这个测量的过程都可以省略,直接扫描现场血液图像,电脑就会自动处理。”

说到这儿,她从办公桌一份文件底下拿出一张纸,递给范队和老吴:“经过分析,凶器手柄长度大概有30厘米长。”

“对凶器手柄长度、血迹轨迹和死者第一次被击中的部位进行综合分析,我认为凶手身高比较高,大概不低于一米八。”

范队没有反驳她这个结论,接着说:“法医报告显示,凶器击打死者头部时,曾在骨缝里留下木屑,所以法医判断 ,这个凶器材质是木头。”

“一个木制工具,仅仅击打一下,就把将死者颅骨打至骨裂程度,这个凶手力气绝对不小。这个身高我觉得问题不大。”

他转头看向楚沛、郭威和杨信刚等人,估量着他们的身高。

郭威接近一米九,似乎高了点,杨信刚和楚沛差不多,但杨信刚要更为魁梧。楚沛是正常健康男性身材,并不是特别魁梧壮实那一种类型的。

“老吴,咱们这次模拟现场,让你们河西区的杨信刚来做怎么样?行的话,咱们商量下细节,然后做下现场重建。”

杨信刚夸张地亮了亮自己手臂的肌肉,表示自己可以。

于是几个人开始坐下来商量细节,包括凶手对死者徐继祖动手前后的行进路线,以及他每一个动作的方向、角度和运动幅度,全都要提前考虑好,才能进入模拟这一步。

在经过一个小时的反复调整过后,他们找了个空着的车库,模拟案发现场做实验。

布置好场景后,杨信刚拿着一个临时制作的木制平锤,向着一个假人头顶砸去。

随着平锤落下,血液向不同方向崩开。

杨信刚记得,他反复抡了十一遍平锤,老吴和范队等人才满意地叫停。

“不错,这个结果跟徐继祖遇害现场十分接近了。”老吴一边让郭威抓紧时间抓照记录,一边说。

范队也道:“这个模拟结果不错,也证明我们之前对凶手的判断是对的。凶手身高应该在一米八以上,大概就是杨信刚这样的身高 ,即使有差距,也不会大。”

这个模拟结果他们会留存下来,以后案子到了法院,在庭审时也能用上。

这时楚沛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们说,凶手下一个作案目标会定在什么地方,会不会存在某种规律?”

这个问题郭威和杨信刚也很感兴趣,徐继祖和另外两个入室盗窃案受害人之间应该不存在什么关联。另外两位受害人,一个是年过六十的退休老人,另一个是商场采购员。

那两个受害者之间互相不认识,暂时还没发现他们有重合的生活轨迹,两人也不认识徐继祖。所以想找到这个规律,还挺难的。

假设这几个受害人是同学,那凶手就有可能是他们共同的熟人,或许在过去的某个时间段,他们几个人得罪了凶手,才引起凶手的报复。

可这几个案件,应该不存在这种假设的情况。

但提到作案地点的规律,在场的人一时也有点摸不到头绪。

郭威摸了摸后脑勺,陷入了思考状态:“姓名性别年龄都没有共同点,籍贯和工作单位也没有相似之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杨信刚想到了他们之前的判断,便道:“凶手不一定认识那两个盗窃案的受害人,但他应该是徐继祖的熟人。”

“徐继祖楼下邻居反映过,他听到楼上有两个男人说话声。而且徐继祖临死前还买了啤酒、熟食、花生米还有其他下酒菜,这说明他们之前曾一起吃过饭。”

范队也认可这个结论,但他却有些犯愁:“这家伙警觉性太高,吃完饭还把餐具、筷子和酒杯都洗干净了,地也拖了。咱们想从这些餐具上提取DNA都没法办到。”

老吴倒是想得开,这个案子要是好破,也不至于留到这时候成了积案。

“案发现场的《案件速递》杂志如果是凶手留下的,那说明他自己应该看过。能关注这种杂志,从侧面也说明了,他对于我们警方的破案手段有一定了解,基于此做出一些防范手段也就不奇怪。”

“但我觉得,人都容易百密一疏,就像咱们考试,没有几个人能保证得一百分。所以他再有警觉,连续在几个现场出现,都有可能留下破绽,咱们想办法找吧。”

说到这儿,老吴也开始思索起下一个作案地点的问题了。

凶手连续在三个案件现场留下杂志,他也觉得这有可能是一种挑衅,明天这个人说不定会再次作案。

如果他们无法及时出现在现场,没能阻止案件发生,对于凶手而言,确实算是一种胜利。

容城有数百万人口,这么多人口要生活和工作,涉及到的场所数量数都数不过来。想在这么多地点中找到凶手即将出现的位置,这是个极有难度的事。

即使没能提前找出来,也没有人能说他们无能。

但他心里总觉得憋气。

明明知道凶手次日可能会作案,却没有办法阻止他,也不能在现场将他抓获,这怎么说都是一种遗憾。

想到这儿,他不死心地道:“咱们都仔细想想,这个人到底是怎么选择作案目标的?”

这个问题不光老吴他们这些人在想,其他几个小组,包括外出去执行走访和排查任务的人也都在想。

小朱在忙里偷闲时,甚至跟周浩嘀咕道:“凶手会不会根据五行来选择作案地点?”

五行?周浩困惑地回忆着几个案发地点,搞不懂小朱是怎么把五行安到这些地点上的。

小朱倒是振振有辞:“土居中,东方属木,西方属金,北方属水,南方属火。这样子排一下,你看看,这三个地点是不是分布在东、西、和北三个方位,那下一个位置说不定就是南。”

新城区的痕检文哥听到了,竟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不过他提出了一个问题:“但是往南的话,范围还是太大了……”

小朱稍一琢磨,也想到了,照他这么划分,范围确实太大,根本没办法布控。

“那数字呢,摩尔斯密码什么的呢,就不能想想?”

小朱沉迷于猜想中,文哥有点无语,说:“摩尔斯密码这个我倒是会点,不过我也不知道在这些案子中怎么用。”

“算了,这种烧脑子的活儿不适合我,还是抓紧作指纹吧。”小朱实在想不出,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开始抓紧时间干活。

这三起案件的档案此时摆在陈染面前,徐继祖生活在新城区立人小区,第二位受害人,也就是那位退休老人,他家里开了一家面馆,叫汇东面馆。而第三位受害的采购经理,则住在他父母的桃园小区中。

看到这几个地址,她脑洞大开,跟老吴开玩笑道:“我也猜一个吧,你们看,这几个地点各取一个字,能组成一首诗……”

陈染说着,将这三个地点各勾出一个字,分别为“人”“面”“桃”。

杨信刚惊讶地说:“还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哎,连起来了。”

“咝?这是巧合还是特意选出来的呢?”老吴困惑地道。

陈染摊了摊手,是不是她也不清楚,这只是一种猜想。

她曾试着用别的方法分析过,始终没找到什么规律,只有这个,算是沾得上边。

至于是不是符合凶手的选址想法,大概只有凶手知道。

范队也不确定陈染这个办法有没有用,但他自己也想不到别的,就道:“不管是不是真的,咱们都可以找一下,新城区哪个地方有‘花’这个名字。”

“小区、街道还有店铺名都统计下,看看哪里有可能发生案件。”

任队刚好从痕检组过来,看到他们几个围在一起,稍加了解,就听说了陈染这个分析结果。

“这个想法可以试试,难度不大,布控的话也不太难。不过这事儿巧了,刚才市局的石林也提到了这种可能。”

老吴挺惊讶的:“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方案的确可以试试。可以优先选择新城区中带有‘花’这个字的地址,如果新城没有,也可以往周边扩展一下,任队,你看呢?”

任队点点头:“我看差不多,我先去跟梁队他们说一声。”

“陈染,小朱他们那边有几个指纹需要你帮忙处理下。”

“行,我这就过去。”陈染他们刚才也分析了另外两起案件的现场,确定这个嫌疑人有开锁技能。

想到这儿,在去痕检室的路上,陈染给光头张巍打了个电话。

作为早年容城市的入室盗窃高手之一,张巍对那个线上活跃的人应该比其他人知道得多。

“陈警官,你找我啊,这可真是意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张巍本就尊重陈染这样的人,陈染最近又破获了安茹团伙案,张巍自然更感谢她。

所以他接到陈染电话时,态度极好。

“王彬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陈染没有着急问自己的事,先打听了一下容城大学的王彬。

王彬上个月曾被安茹及其同伙从容城大学体育馆楼上推下去,当时王彬大哥在曹总手底下干活,他和张巍曾一起来河西区刑警大队找陈染,是想求她帮忙,调查一下王彬被推的真相。

“他挺好的,现在能正常上课了,就是没有以前那么外向,估计还得过两年心理才能完全恢复。”

“王彬的案子多亏了陈警官你们出手,要不咱们还真拿安茹和她爸没办法。”张巍说道。

陈染却笑道:“你们当时也没少折腾吧?我听说安总酒店里的发财树都被人用开水浇死了,还被人举报给税务局和消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都是你们干的?”

张巍嘿嘿笑出声,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这些都不算违法吧。恶人嘛,就得用这种歪招磨他们,要不能干看着什么都不管啊?”

“对了,我听说安茹他们那伙人都进看守所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审呢?”

“审案子没那么快,他们那个案子涉及的人员太多了,安总和几个手下也进去了。牵涉到经济犯罪,案卷太多,都快堆成山了,我估计最快也得明年才能到法院这一环节。到时候你们会得到通知的。”

“具体怎么判,就要看法院的。”

“这个我们明白,陈警官,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儿吧?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给你办。”张巍猜得到,陈染没事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陈染见他说话痛快,就直接了当地问他:“我想打听一个会开锁的人,身高一米八以上,大概在一米八到一米八五之间这个范围吧。”

“这个人长得应该挺魁梧,年纪可能不大。开锁水平不会比你差太多。”

“这……我得想想。”张巍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接这个活。

但他犹豫的时间不长,不过两三分钟,就告诉陈染:“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

“我知道的人里边,有两个人符合你这个条件,一个住新城区,一个住沙口区。”

“沙口区那个92年被抓进去了,放出来时间不长,不超过两年吧,听说他在里边学了做雨伞,现在开了个雨伞厂,忙都忙不过来,大概不会再犯事儿。”

“新城区那个前几年听说去外地了,回没回来我也不知道。”

陈染追问道:“新城区这个,有没有诗词方面的爱好?”关于这一点她是随口一问。

因为这个人就算不喜欢诗词,也不排除用诗词来选址的可能。

“那不知道,不过我听人说他爱练书法,有的书法字帖上写的就是诗词。我就知道这些,不知道你能不能用上?”

陈染马上说:“能用,地址,姓名,年龄,电话号码这些,你把这些信息发给我吧。”

“好吧,陈警官,你可千万要保证,不能跟外人讲这是我说出去的。千万千万不要往外说!”

得到陈染再三保证后,张巍才把自己知道的信息传给陈染。

看着手机上新收到的信息,陈染心想,张巍他们这些人肚子里说不定还有存货。

曹总手底下有那么多蹲过大狱的人,那帮人可都是信息来源。

只不过他们都有心眼,无缘无故的情况下,不会随随便便把自己知道的事儿捅出来。

拿到信息,陈染很快到了痕检室。

小朱正要跟她说话,陈染先跟他们说:“先上网查查金宏这个人,新城区的,青壮年,看看他是什么情况。”

“行,我这就查。”尽管不知道陈染为什么要查这个人,但小朱跟陈染合作过很多次,对她有极大的信任。陈染让他做什么,他什么都不问,直接照做。

文哥和周浩猜到陈染查这个人必有其用意,全都放下手头的事,向小朱这边看过来。

“陈染,查到六个叫金宏的。一个是女性,一个64岁,一个才7岁,这三个都可以排除吧?”

“还剩三个,你看看哪个最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