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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接待室,陈染把门关上,这才问起了玄明子的来意。

玄明子实话实说:“舅这次下山,主要是为了赚钱。”

陈染:“……是不是为了筹钱维修道观?”

“对,道观年久失修,不修不行了。我接了个科仪的活,过两天要去盛海,到时候你可能会与我同去,所以我先来找你。”

陈染知道,青云观有二十几年没有大修了,要想好好修葺一番,肯定需要一大笔钱。

但青云观附近的游客少,香火钱有限,附近居民也不富裕,即使有人捐些东西,也远远不够修房子的。

她舅平时不喜给人做预测,这次下山接活,估计也是要好好干活筹钱了。

道士也得赚钱啊。

“我没有去盛海的打算啊?”陈染疑惑地道。

她舅却道:“你应该会去的,明天看吧,我先出去一趟,给一个酒店做法事。”

她舅又知道了!

为了赚钱,她舅这次可是拼了,这是接了几个活啊!

第119章 掌舵人 抢标书

“那你明天有空没?难得下山, 去我家里待上一天半天的,我妈肯定高兴。”陈染说。

“明天下午还有一家,是登云大酒店, 酉时可以忙完。上午也有事,要去一趟宗教局,从盛海回来再去你家吧。”

玄明子这话说完, 陈染挺惊讶的:“舅, 你到底约了几家?”

“暂时就这两家,你知道的,我不常下山, 青云观也没什么知名度,山下知道我的人并不多。那两家酒店其实是一个老板,机缘巧合下认识的。除了盛海那一家,我暂时还没接到其他单子。”

陈染:……

玄明子这话说的,听起来怎么像是想找活却找不到多少的打工人一样?

这事要怪就怪玄明子平时太低调,一年就下山几次, 还总是来去匆匆。不露两手, 谁知道你有没有本事, 自然没几个人会请他。

“没事, 舅你先把这几个法事做了,以后肯定会有别的活。”

玄明子朝她眨了眨眼:“我知道,会有活的。”

陈染心想,你又知道了。

想到玄明子盛海之行,陈染问道:“盛海挺远的, 你就为了那一个单子专程过去一趟吗?”

“不是,还有其他事,到时你就知道了。”玄明子看样子是不打算现在就跟陈染讲了。

陈染知道, 在卜算上,她跟她舅比就不在一个层次上。所以她舅的决定她没必要提出什么异议。

她舅要是不打算告诉她,那她就算要问也问不出来,时机到了,她相信玄明子什么都会跟她讲的。

“我得走了。”玄明子估算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到他和那家老板约定的时间。

送玄明子离开,陈染给肖明非打了个电话,约他去一家饭店吃火锅。

两个人在大厅找了个位置,面对面坐好,点完菜后,肖明非不时瞄一眼陈染,没说话。

“你看我干嘛?”陈染刚把菜单合上,发现肖明非总是打量她。

“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肖明非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他就想知道,今天那个妹妹到底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陈染没忍住,笑了下,问他:“这个问题你在心里憋多久了?”

果然有事,肖明非想。

他实话实说:“憋半天了,我一个月至少去你家半个月,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她也姓陈,你爸知道吗?”

陈染勾了勾手,示意肖明非凑近点,然后低声跟他说:“我要是说了,你不要认为我在讲故事就行。”

肖明非脑袋凑近,稍微抬头就能看到陈染明媚的脸,心里那点不开心早已烟消云散。

但他从陈染神神秘秘的语气能听出来,她接下来要说的事应该比较少见。

他当然感兴趣,所以他什么都没说,示意陈染继续往下讲。

十分钟后,锅子里的汤已经沸腾,肖明非本该往锅里夹肉的,这时却呆住了。

“原来陈叔竟不是你亲生父亲?”这一点肖明非真没想到。他们一家三口关系太和睦了,谁能猜到,陈染竟是收养的。

更离奇的是,陈染她爸竟然是部队上的领导,其职位可不算低。

肖明非不禁有些头疼,陈少秦夫妻俩早已默许他和陈染之间的关系,现在却多了亲生父母和亲大哥。

陈染生父职位不低,他们那个圈子,出色的年轻人也不会少。这次把陈染认回去了,他们难免不会为她的婚事做打算。

那他跟陈染之间的事可能就会存在变数。

如果没了陈染会怎样?他不敢想,或许会再次回到以前那种一成不变、灰暗无趣的生活吧。

回过神来,他往锅里夹了些肥牛卷,呼了口气,说:“他们对你好吗?”

“目前看来挺好的,我那个二手车是他们出钱帮我改装过的,动力强劲,油耗低,结实耐造,很好开。”

肖明非:……其实这些他也可以做到,但陈染不给他这个机会。

除了那副膏药,其他东西,稍微贵重一点,陈染就不接受。

陈染能猜到他的想法,估计他心里是有压力了。

但要她现在就给他什么承诺,她还做不到。为了转移话题,她向肖明非提了个问题:“登云大酒店那个案子你还记得吧?”

肖明非停下夹菜的手,点了下头:“当然记得,云海茶楼就在那附近。那天晚上我和丘佳乐刚好要去云海茶楼办事,出发前你特意提醒我们那天不要看热闹,看到热闹就躲。”

“死的是那个叫南哥的歌手,凶手在天御府工地打工,幕后主使人不就是八院那个麻醉师,姓包的吧?”

这个案子现在已不是秘密,知道的人不少了。肖明非当时亲眼目睹了案发现场混乱的情况,自然更加关注,所以他对案子前因后果以及过程全都清楚。

“对,就是这起案子,我在考虑一个问题,八院那个医生先雇人杀了南哥,后来又动手伤害或者杀死了其情人汪佳惠。”

“关于这一点我们是有证据的,但包医生本人一直不肯认罪,即使我们已明确告知,证据确凿,零证据也能给他定罪,而且他还存在抗拒情况,只会重判。”

“这样他仍不肯招供,我在想,像这种情况,嫌疑人一般是出于什么动机呢?”

肖明非还真的在认真思考,想了片刻,他说:“几种可能都有吧,第一种他可能是想着反正都个死,你们爱怎样怎样。”

“第二种嘛,你说他有没有在考虑拖延自己活下去的时间。”

“你想想,等你们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了,一道道程序走下去,可能需要一年才走到法案审理这一步。因为法院案子多,忙不过来嘛,需要排期,需要时间熟悉案卷,所以这个过程挺长的。”

“到这个时候,他再交待点什么出来,那你们是不是得推迟审案,补充侦查,补充各种材料,再走一遍程序?”

“这么办,对他这种大概率会判死刑的人来说,其实可以增加他活着的时间。要是每次一到审理,他就往外交待点东西,来回折腾几次,每次都得让案件重来,那你说,这增加的时间是不是也不短。”

说到这儿,肖明非笑了笑,给陈染夹了块肉,说:“多吃点肉,你体力消耗大,必须得补上。”

“你知道的还不少,明明是个干考古的,连这种事都知道。”陈染说。

“还行吧,以前的客户有律师,挺健谈的,听他说有的嫌疑人会用这种办法来延长活着的时间,再利用这些时间慢慢寻找脱罪或者减刑的办法。”

“人嘛,有时候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肖明非没说的是,他担心跟陈染在一起时两个人话题少,在工作之余,他翻了不少刑侦和法律相关的资料。这么做就是为了能跟陈染做到同频,免得她觉得他无趣。

陈染想了想,说:“有些人应该是这样,但那个包医生不太像是第二种,我感觉他好像有点活腻了的感觉,就是不愿意跟人合作,看着警方吃憋他心里就舒服。”

说话时,她无意间往右边瞥了一眼,瞧见右边那对情侣正甜密对视着,两人都是一副有情饮水饱的样子。

再一想她和肖明非在一起的情景,陈染就觉得,自己把工作方面的话题都带到日常生活中,对他来说合适吗?

她没谈过恋爱,让她像旁边那对情侣一样甜甜蜜蜜腻在一起,她只要一想都会觉得不适应。

她想了解下肖明非的想法:“吃饭时还谈工作的事,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肖明非惊讶地抬头,他从陈染这句话里,听出了她的潜台词,那就是她在意他的感受。

弄清楚这一点,他心情大好,笑着说:“不会,你想谈什么就谈什么,你在我面前尽管随意,你自己就是标准,不用管别人。”

其实他真正想的是,只要陈染在身边,其实干什么都行,说不说话都可以。

快要离开饭店时,肖明非看到陈染唇角有点油,他拿起纸巾探身过来,在陈染唇角轻轻按了一下,要把油擦掉。

他离得近了,那眉压眼便越加清晰,陈染突然笑着说:“你知道吗?你眼睛很好看。”

肖明非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带着脖子和两个耳朵都红成一片。

很久以前他是不知道的,因为他在别人面前很严肃,别人都不敢在他面前谈论他长得如何。

只有面前这一个姑娘,在很小的时候就闯进他屋子,不仅喂他吃花生,还夸他的眼睛好看。

现在她可能不记得她小时候对他说过什么话了,但审美眼光一直没变。

“我很荣幸!”肖明非说。直到出了饭店的门,他脸上的红都没褪下去。

陈染心中暗笑,他太不禁逗了。

次日上午,陈染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案卷,孙维一竟兴冲冲地过来找她。

“陈队,这两天我跟杨法医在处理一具从水里捞出的尸体,上午初检报告出来了。死者是女性,无生育史,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斤左右。”

女性,无生育史……陈染疑惑地道:“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汪佳惠?”

他们找汪佳惠的尸体找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音讯。最近有钓鱼佬反映,说他钓到了女人的衣服,衣服上有划口,他怀疑河里有死人,赶紧报了警。

知道这具尸体的事之后,陈染特意给孙维一打过电话,让她注意一下,这个死者有没有可能就是汪佳惠。

“有可能,我们已经把死者毛发拿去送检,结果最近几天应该就下来了。”

“她脖颈处有利器划过的痕迹,右脚踝有骨折史,这一点与汪佳惠的情况都吻合,我感觉概率还是挺大的。”孙维一说。

“行,那我等你消息,我一会儿得去一趟市局,齐副局让我过去,有点事儿要跟我说。”

“你放心去吧,这些事交给我和杨法医。”孙维一现在也迫切地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汪佳惠。

看着她离开办公室,陈染看了下备忘录,觉得自己再过几天就可以划掉这一条了。

现在有个最大的疑团,一直在她心里藏着。

七十年代的胡家有三兄弟,老大胡克辉从仓库里偷运古董占为己有,又把假冒伪劣产品当成军需物资,卖给了军方,以此中饱私囊,最终被枪毙。

当时胡克俭和胡家老三都没有受到牵连,现在看来,那时候他们昧下的古董已被他们提前运走并藏了起来。

现在胡克俭已浮出水面,虽未找到他本人,但他的事警方已弄清楚不少。

据老任说,他们已大致锁定了那个非法拘禁年轻女孩的位置,估计最近就会行动,以解救那些被拘禁的女孩子。

一次次行动下来,胡克俭爪牙已被砍掉许多,据陈染估计,胡克俭现在手头能用的人物应该不会太多。

那么胡家老三呢?他一直没出现在人前,只知道他十几年前失踪,根据一些传言,猜测他去了海外。

在招商引资热潮下,要是这个人摇身一变,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商人,去某个地方投资建厂,那隐蔽性就强了。

因为这个人有出走的经历,他未必会继续使用原来的姓名,即使他明目张胆出现在人前,一般人也不会知道他以前到底是谁。

陈染想,要是能有机会搞到胡家三兄弟的照片就好了。

有了照片,她要是见到真人,即使年纪变大了,她也有一定几率认出对方。

下午她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了市局齐副局办公室,看她进来,齐副局马上请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水,才道:“小陈,这回找你来,是为了指纹比对的事。盛海那边发现了一个指纹,这个指纹涉及到一桩重案,急需处理。”

“他们听说,你是我省指纹鉴定大赛断层第一,这次特意发了邀请函,想请你过去帮下忙。”

陈染倒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传到盛海公安系统去了。这件事跟任队或者石林大概有关系。

似乎是怕她不同意,齐副局又道:“石林给我打过电话,最近几天他们在跟盛海市的同志寻找窝藏女学生的窝点,工作强度不小,每天都要在外奔波。”

“你们分局的老任腰疼难忍,发作时走路都困难,最近几乎天天都在吃止痛片硬忍着。”

“我觉得,这种情况,他最好卧床休息一段时间,不适合继续高强度工作。所以我这次让你去,也是想让你顶上老任的位置。因为这起案件,咱们市跟盛海属于协办,我们必须要派几个得力人手才行。”

陈染明白,他们的人去外地办案,那就是代表着容城警方,如果实力太差,在同行面前难免会丢脸。

如果丢的是自己的脸,那也就算了,要是丢了容城警方的脸,那就是集体荣誉的问题了。

“行,我去,不过这件事你得跟我们梁队说一下,我说不合适。”陈染说。

齐副局高兴地道:“我跟梁队打过招呼了,他让我直接跟你谈。”

“清积案的事,因为咱们进展很快,现在已经到了收尾阶段,那几个痕检也能顶上不少事了。”

“曲宁一案事实都已清楚,证据确凿,剩下的就是准备材料走流程,这些别人都可以办。”

“你手头正好没有大案,不如去盛海多待几天,如果工作能早点结束,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批几天假,你好回家看看,见见你亲生父母。”

陈染答应了,回程路上,她开着车,在等红灯的当口,她想起来,之前她舅说他要去盛海,要跟她同去。

她舅果然说对了,才过了一个晚上,齐副局就找她谈话,让她去一趟盛海,正好跟她舅所说的对上了。

最近中队确实没有大案,剩下的事情其他人都能办,她可以晚一点再回队。

这个时间,她舅玄明子的法事差不多做完了,正好可以找个地方跟他坐下来聊一聊。

她调转方向,朝着登云大酒店的方向开去。

到大酒店门口时,法事已经结束了,工作人员正把摆在酒店门口的东西抬走,有几个中年人把玄明子围在了中间,都在跟他客客气气说话。

这些人陈染只认识一个,此人正是登云大酒店的庄老板。

之前抓捕杀害歌手杜向南的凶手时,这个酒店的老板很配合,不仅从酒店员工那里问到了哪里留有凶手指纹,还派了专人在附近守候,免得指纹被人为抹掉。

这次碰上了,陈染不能装作不认识,她打算找个机会跟庄老板打个招呼。

她把车停在路边,穿过仍未离开的人群,她本打算在旁边等一会儿,但庄老板眼尖,居然看到了她。

庄老板立刻客气地跟玄明子说:“大师,我碰到个熟人,先跟她打个招呼,稍后就过来,大师先跟我这几位朋友聊一聊。”

那几个朋友往陈染这边瞥了一眼,有个人也认出了陈染。

但他急于跟玄明子确定做法事的时间,不方便现在把玄明子抛在一边,去跟陈染说话。

他就留了下来,客气地跟玄明子说:“大师,您看您哪天方便,一定要去我的海鲜店看看。最近店里大事小事不断,我愁得不行,一直找不到原因,还望大师帮忙解惑。”

其他人也陆续向玄明子发出邀请,陈染在不远处听了,心想她舅刚才的法事应该做得不错,可惜她没看到。

到盛海那边如果有机会,她一定得去看看。要是回了容城,她就得按时间上下班,白天哪有时间出去啊?

以前她舅很少下山给人做法事,她又在外求学,她已经整整三年多没见过她舅踏罡步的风姿了。

看着那些人把玄明子围在中间,想来他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应该是不愁没有单子了。

她舅这个找工作的效率可真是高,陈染不禁吐嘈着。

庄老板过来跟陈染打了个招呼,顺便跟她解释:“我这酒店不是出过案子吗?自那以后,客人大为减少。因为客人都忌讳这个,觉得不吉利。所以我琢磨着,想请个大师帮忙做下法事,或许能扭转这一趋势。”

“刚才那位道长是谁介绍给庄老板的?”陈染问道。

她还挺想知道,她舅也不怎么下山,他是怎么搭上庄老板这条线的。

“是我儿子,他放假跟几个同学爬山,爬到半山腰迷路了,又碰上了下雨,山路湿滑不说,温度也低。要是没人赶过去救他们,那几个小家伙可能就交代在那个地方了。”

“是玄明子道长和几个徒弟在山里发现了我儿子和他同学,他不仅把我儿子救了,还把他们带回道观,安排了吃饭睡觉的地方。所以我一提做法事的事,我儿子就把这位道长推荐给我了。”

“我儿子说这位道长气场很正,应该能驱散一切邪秽。”

“不好意思啊,陈警官,你看我跟您说这么一堆,您不嫌烦就好。我就是想跟您解释下这位道长的来意。”

他不知道陈染和玄明子的关系,俩人长得也不像,考虑到陈染的职业,他怕陈染对玄明子这样的人有偏见,这才特意解释一番。

“没事,我们不干涉公民的信仰问题,只要是国家承认的教派,你们随意。”陈染没戳破玄明子就是她舅的事。

“我就是路过,跟您打下招呼,没什么事。庄老板您去陪道长吧,我先走了。”陈染说完,给她舅指了个方向,暗示他,她在那边等他。

玄明子很快跟那些人结束了谈话,坐上陈染的车时,他手上已收了五六张名片。

“舅,你这业务开发的速度挺快啊,一般人可不敢跟你比。”

玄明子在旁边掰着手指,听出来她在调侃,随便应了句,似乎在算账。

“算什么呢?”

“算算这几个人的法事都做下来,够不够,够的话就不接了。”玄明子并不想这么卷。但他赚钱有规矩,自己最多留一半,多出来的要捐出去,给需要的人。

所以他光是赚够修房子的钱还不行,至少得是这个数的二倍以上。

大概算了下,做完这些应该还差一些,还得接活。

陈染看他表情,知道他不喜这种俗务,就道:“舅,钱的事,我可以捐一些。”

“工程队我帮你找人了,有专业的古建专家,他们手底下有多年从事古建修缮的工程队,也会请相关专业的学生做助手,这些学生要的钱少。”

“因为他们也需要实际的上手机会,给点钱再管饭他们就高兴,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

两人边说边开车,车子在经过一个宾馆门口时,开始减速。

有一对男女提着公文包从宾馆里出来,女的大概四十来岁,男的年轻一点,戴着眼镜,也年近三十了。

这两个人刚走下台阶,有一对戴着帽子,身穿黑衣的男人突然从不远处冲出来,其中一人伸手就去抢眼镜男手上的公文包。

那男人警惕性较强,在被抢那一瞬间,他将公文包死死抱在怀里,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同时大喊:“救命啊,有人要抢标书,我要是出事,就是竞争对手干的!”

他可能是怕对方要他的命,所以提前把可疑的凶手喊了出来。

但他体能不够,眼看着公文包就要被那个黑衣人抢走了。

这时那个年长女人不知从哪儿拿到一个高尔夫棍,她高高举起棍子,砸中了一个男人后背。

那男人吃痛之下,大怒,转身狠狠推了女人一把,一下子将她推倒在地。

男女力量悬殊,女人被推倒之后,应该很疼,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她躺在地上,伸手向路人求助:“求你们帮忙报警,有人抢劫。”

有个黑衣人已经抢到了那个公文包,看着女人还在求救,黑衣人嚣张地说:“抢你怎么了,警察抓我也不怕,标书不就是纸吗?值几个钱?就算上了法庭,也不过是赔点钱的事。”

“你,你,你们真无耻!”那女人恨恨地说。

陈染这时已将车停好,她看了眼玄明子,“舅,碰上了就是缘,你管不管吧?”

玄明子反问道:“你不是警察吗?”

“我就一个人,万一那两个小贼往两个方向跑,我怎么办?”

陈染说罢,偏了偏头,示意她舅跟她下车。

玄明子无奈,他不喜随便介入他人因果。但陈染也没说错,既然碰上了说明他可以管管。

第120章 掌舵人 第一现场成谜

因为女人呼喊求救, 有不少路人停下脚步,朝这边看过来。

但大多数人都在观望,没敢过来。像陈染一样赶过来帮忙的, 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

那两个黑衣人根本不怕,抢到公文包后,从包里拿出一沓标书。他竟然挺谨慎的, 先检查了下, 确实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其中一人就准备将这些标书撕掉。

另一个人更为猖狂,他从裤兜里拿出打火机, 说:“你这要撕到什么时候才能完事,给我一半,我给烧了。”

中年妇女挣扎着起身,她脚崴了,起身后行动艰难,但她仍一瘸一拐地向那两个人靠近, 边走边厉声警告这两个人:“住手, 你们要是敢把标书毁了,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还有你们幕后主使人, 我也一定会查出来。”

女人长相清秀,但表情坚毅,虽然被人推倒后受了伤,却完全没有惧怕的意思。

戴眼镜的男人赶紧过来扶她:“大姑,我刚才报警了。”

中年妇女感觉报警用处也不大, 其实那两个黑衣人没说错,就算是警察来了,那两个人所受的惩罚也远远比不上他们公司所受的损失, 因为案值太小。

虽说标书是公司几十名员工忙了几个月才做出来的,对公司来说价值巨大。但在法律层面上,这个价值未必会得到认可。

对外人来说,这不过就是一些纸而已,这也就是那两个黑衣人有恃无恐的原因。

现在最要紧的是在他们毁掉标书之前,将标书抢回来,并保护好。

这一点,凭他们姑侄俩,估计是做不到的,想明白这一点,中年妇女心情郁闷。

她并非没有防备之心,早就考虑到有人可能会不择手段偷标书或者毁掉标书。

为此,她特意让侄子去找了两个保镖,但今天临行之前,侄子说保镖乘坐的出租车在路上出了车祸,两个人都受了伤,来不了了。

伤势较轻的那个其实还可以接活,但这个人认为这次接的活不吉利,干脆就不来了。

临时再找人,有点来不及,中年妇女就提前到达会场附近,并且开了间房休息。她想着,只要她不出房间,那些有歪心思的还能跑到酒店房间里动手不成?

直到距离会议开始只有三十分钟,中年妇女才带着侄子离开酒店,没想到,刚走出酒店大门,就被抢了。

也不知道这些人消息为什么会这么灵通?她刚出来,就被这些人堵到了。

至于这些人到底是受谁驱使,中年女人其实是有几个怀疑对象的。

因为要投标的企业就那些,一些实力差的基本就是陪标的角色,剩下的那些才可疑。

虽知抢回来的希望渺茫,但她这个人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哪怕知道自己抢不过两个黑衣人,还在往那边走。

就在此时,两个黑衣人看到了一个身穿蓝色道袍的人向这边掠了过来。

不是走,就是掠过来!没看清他怎么动的,刚看到他时他才下车,再看时,人已飘到一个黑衣人面前。

他身后还有个年轻女孩,女孩只落后他一步。

黑衣人完全没想到这两个人是奔着他们哥俩来的,看到玄明子轻飘飘过来,他不但没跑,还有心情跟那个准备撕标书的同伴说:“黑子,你看那个道士,他是不是有轻功啊?”

“要不跟他打听打听,他在哪个观,回头咱俩找他拜师怎么样?”

那同伴没他那么缺心眼,他看出来,这两个人就是奔着他们来的。

要是警察过来他还真不怎么怕,但这个道士看着神神叨叨的,不像一般人,而且这种宗教界人士到底什么情况让人摸不清楚,所以他有点怂。

“赶紧走,先不撕了,一会儿找个河沟或者喷泉,把这东西丢进去,都湿了我看东星公司还能用什么?”

他不由分说,捏着标书,另一手拽着同伴准备开溜。

但他刚跑出去两步,一只胳膊便被那道士抓住,道士的动作看上去挺柔和的,一点都不粗暴,跟他相对而立,拉住他一只手以肩部为轴缓缓旋转,也不急着将他制服。

他心存侥幸,以为道士是个花架子,便准备发力,挣开道士的手,再带着东西逃走。

突然,那道士不再扯着他胳膊转圈圈,拉着他的手往旁一带再一推,瞬间发力,黑衣人便感到胳膊巨痛,随后便被一股大力掼倒在地。

倒地后他身体并没有停下来,在粗糙的地砖上急速滑行了五六米,直到被一棵景观树的树干挡住,又被那树狠狠撞了下,才没有继续往后滑。

滑行途中,路边的尘土的细沙被带了起来,片刻后才落下。

陈染动手比他舅干脆,她可没心思陪劫匪玩几下。过来之后,她简单利落地踹了一脚,就将逃跑中的另一名黑衣人踹倒在地。等此人爬起来时,一副手铐已出现在他面前。

陈染拍了拍手,“就这水平还好意思跑出来抢东西,你们这些道上混的现在素质都这么差了吗?”

陈染这句话侮辱性可不小,戴上手铐的黑衣人憋红了脸抗议道:“事发突然,我没准备好,不然再来一次。”

“想什么呢,我有那时间干什么不好。”陈染没搭理他。凭此人刚才的嚣张劲,陈染判断,他应该是个惯犯,肯定干过不少坏事,不然抢劫时他不会这么猖狂。

陈染将装订成册的标书从地上捡起,准备还给那中年女人。

路人议论纷纷,刚才他们都被陈染和那个突然出现在的道士给惊到了。谁也没想到这两人身手这么好。

那个女孩随身带着手铐,应该是便衣警察。也不知道警察为什么会跟道士混在一起,怎么想这两个职业都不太搭。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两个人身手都好,尤其是那道士,刚才把人推出去的时候,看上去都没怎么用力,那个黑衣汉子就飞出去了,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有个老头小声跟旁边的人议论着:“那个道士好厉害,不知道他刚才那手叫什么。应该是使了巧劲,我瞧着也没怎么用力啊。”

“说不定人家会沾衣十八跌这种功夫呢。”

“那他是哪个观的?我怎么没听说过容城有这么厉害的道士,早知道我就去他那个观拜拜了。”

“走,过去打听打听。咱俩也不跟他打架,好好说话应该没问题。”

几个老人家行动力相当强,说了就做,竟从人群中挤了来,径直向着玄明子走去。

“道长,请问您是哪个道观的?如何称呼?”走到玄明子面前,几人皆双手合什,微微躬身,客气地向玄明子询问。

“青云观,玄明子。”玄明子惜字如金,多余的话一个字儿都没说。那些人得到了想知道的结果,也不好打扰他,重新返回到了人群中。

青云观有个道士叫玄明子,是有真功夫的。这个消息迅速传开,围观的路人几乎全都知道了。

陈染在旁边瞧见了,心想她舅这真是不出手则已,稍一出手就一鸣惊人。

照这样下去,青云观的香火应该是不用愁了,修葺房屋的钱也能筹够。

这时陈染已将标书还给中年女人,跟她说:“阿姨,如果你急着去投标现场,可以先过去,别耽误了投标的事。”

中年妇女连声道谢,感激涕零地道:“时间快到了,我得抓紧时间过去,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等我这边忙完了,我去你单位一趟。”

“河西分局的,我姓陈,一会儿忙完了,还要请你去河西分局刑警大队,找二中队的人做下笔录,这个案子我会让他们办理。”陈染说完,向她亮了下证件。

她是刑警大队的人,听她这句话的意思,她在那个大队居然还有一定的话语权。

中年妇女心想,要是这样就太好了。如果这个案子能让刑警大队来办,说不定会得到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她喜出望外,连声道:“一定,投标结束我马上就去河西分局。这是我名片,有什么事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陈染看了下,名片上的人叫卞佑琳,是一家实业公司的老板。

这位卞总着急去投标现场,拿回标书后,看到陈染将倒在树上的黑衣人也给绑住了,确信这两个人跑不掉,就准备先行离开。

回头时,她发现自己侄子在发愣,便提高声音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她心里多少有几分不快,早几天她就让他找俩保镖,他竟连这点事没办好。要不是哥哥一直求她,她是不会把这侄子安排在自己身边的。

“啊,我这就走。”她侄子终于回过神来。

玄明子看了看中年妇女,又看了看她侄子,没说什么,直到姑侄俩匆匆离开现场,玄明子才说:“与卞总同行之人不可信,如果你要接这个案子,把这个人查一下。”

陈染开玩笑地跟他说:“舅,要不我帮你做个介绍人,你也考进公安部门吧。”

玄明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生性散漫,不适合入公门。”

警察来得很快,陈染还没把那两个抢标书的人推到车上,几个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

听说河西区刑警大队愿意接手此案,几位民警自然不会反对,他们都听说过陈染,见她要接手此案,还以为这两个人身上有什么重案呢。

陈染得把这几个人的事儿处理了,自然没时间再跟玄明子吃饭。临分开前陈染叮嘱她舅:“明天我应该是上午九点左右出发去盛海,到时候你来大队等我。”

“我准时到,我自有去处,今天不用再找我。”玄明子说完就走了。

他具体会去哪里,都认识什么人,陈染也不清楚。

回到二中队,陈染第一时间把周浩叫过来,让他给那两个黑衣人取指纹。取完指纹后,马上跑库,看看他们身上还有没有别的案子。

仅凭他们抢标书的行为,应该关不了多久。但警队要是能从他们身上查到别的事,数罪并罚,那可就没那么容易脱罪了。

其实陈染最想知道的是,这些人身后的主使人到底是谁。

很可能是卞总的竞争对手,也参与了这次投标,不然不至于专门对标书下手。

那东西除了中标用,在其他方面,不过就是废纸而已。没有特殊目的,谁会专门抢这种东西?

所以嫌疑人和作案动机都不难查。

周浩去处理指纹的事儿,陈染又告诉老吴:“明天我也要去盛海,那边有个疑难指纹需要我去做一下,另外任队身体不适,腰疼加剧,必须得卧床静养,所以我这几天要顶替他,几天能回来我也确定不了。”

“吴哥你做事稳重,有经验,想事情周全,我走之后,队里这些人你先带一带,有什么事,也可以联系我。”

这件事梁潮生刚才来二中队跟他们说了,老吴是知道的,最近刚好没什么大案子,陈染不在也没问题。

至于清积案,大概再有几天就结束,因为能抓的人都抓得差不多了。

“队里的事,你放心,遇到我办不了的,我会联系你。”老吴以前一直是任队的副手,临时管一段对他来说并不难。

陈染点头,叮嘱他:“今天抓的人抢的是标书,被害人是东星实业的卞总。案值不大,可能达不到立案金额,但这件事应该还涉及到了两个公司的事,最好仔细查一查。”

老吴知道陈染一直挂记着胡家兄弟的案子,他便道:“那个公司应该是东星实业的竞争对手,回头我查查,哪个公司最有可能做这种事。该公司的法人,实控人还有主管信息我都会查,等有结果了,我告诉你。”

陈染相信老吴的能力,怎么查他自有办法,不需要她多说。她只提了一个要求:“这些主要人员最好都弄到照片,公司背景也要弄清楚,看看是否有海外背景。”

容城是省会,是交通枢纽,这几年的治安也越来越好,在周边很多城市中都排得上号。像今天这种明目张胆抢劫的,已经很少见了。

在现在这种招商为重的社会环境下,各地都在招商,因为容城的种种优点,来此地投资的公司也不少。

公司一旦多了,难免会良莠不齐,有正规经营的,就会有想方设法走捷径的。

做为刑警,如果不是想查胡家人,陈染不至于盯着这些公司的事。

所以,她刚才一提,老吴就猜到了她的用意。

晚七点左右,周浩来找陈染,告诉她:“查到这两个人犯的案子了,案卷我整理了一下,你看下。”

是故意伤害的案子,这两个人一起去饭店吃饭,因为隔壁祝美的人点的菜又多又贵,还带了漂亮女朋友,这俩人心生嫉妒。后又因为对方说话声音大,俩人便以此为理由发难,用啤酒瓶子将隔壁桌男人脑袋砸成了重伤,又在女人身上摸了几把,随后逃离现场。

库里一直存有这俩人的指纹,只是三年内一直没找到人,现在他俩倒送上门来了,正好一起办了。

至于其他案子,他们可能也做了,但周浩暂时还没查出来。

陈染满意地道:“这样就不错了,可以把他们关起来审,不用早早就将他们放走。”

晚上她要回家整理下行李,还得跟陈少秦夫妻俩道个别,就没有加班,临走时又跟杨信刚和老吴说:“卞总要是来了,你们给她做下笔录,顺便问清楚,她到底怀疑哪家公司。”

“她应该了解竞争对手的情况,你也可以向她打听打听。”

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对手,这句话不一定完全对,却有一定的道理,所以老吴也觉得这是个路子。

卞总标书差点被人抢走,作为企业老板,能登上这个位置的女人绝对不可小觑,所以老吴觉得,或许那位卞总了解的事不少,问一下也好,正好可以印证下他们日后的调查结果。

这时陈染又说:“对了,与卞总同行的人,你们单独对他做下询问,试试他跟那些抢标书的人是否有勾连?”

陈染于次日早九点准时离开容城,玄明子坐在后座。看他闭目盘坐,陈染有一种预感,她舅这一次去盛海要办的事儿可能不小。

但她舅不说的话,她就算问也白问。

车子开进盛海市区不久,陈染终于等来了老吴的电话:“陈队,根据我们初步调查的结果和卞总提供的证词,我们已经锁定了意图抢劫标书的公司。”

“这家公司创始人是M籍华人李古跃,他公司总部在盛海,容城这家属于分部。”

“详细资料等你到了盛海,我通过传真发给你吧,创始人和公司一些高管的照片我收集了一些,到时一并传你。”

“行,到地方了我给你信儿。”

“对了,那个李古跃,是哪个古,哪个跃?”

陈染刚听到这个名字时,没有多想,这时停下来稍一琢磨,便想到了,如果是“古”“月”两个字,那合起来不就是一个胡字吗?

她也知道她现在有点魔怔了,但她不能不想这件事。

当初她失踪时间是七月底,出现在容城市福利院的时间是当年的9月15号,中间一个月的时间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陈染不知道她最开始失踪的时间则已,既然知道了,她怎么可能不查?

她爸当年把胡家老大胡克辉给毙了,难免会在胡家另外两兄弟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他们有动机报复陈振江的家人。所以,他们的嫌疑很大。

老吴回复道:“李子的李,古代的古,另一个是飞跃的跃,足字旁的。”

陈染点头,不管是“跃”还是“月”其实都可疑。

作为男性,他是有可能把“月”字改成同音字的,这样更符合他男性的身份。

想到这儿她最后叮嘱老吴:“关于这个创始人李古跃的事,你能查到多少查多少,当然尽量不要引起对方警觉,我不在家,你得帮我盯着点。”

挂断电话后,陈染又给她爸陈振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她已到达盛海市区,还让陈振江想办法找到当年的保姆。

陈振江最近忙于演习,接到陈染电话时,他身上还穿着迷彩服,身边还有几个职位相当的人。

“染染,你是不是想调查一下当年把你抢走的人?”陈振江很敏锐,第一时间猜到了陈染的想法。

“对,尽量查一下吧,那位保姆还在吗?”

陈振江叹了口气,说:“我们以前也问过她,她说那三个人都蒙着脸,看不清长相。她还活着,现在她儿子家养老。”

“那我爷爷怎么说的?他对那三个人有印象吗?”陈染没有马上放弃,继续追问。

“他没看到那些人的脸,当时他怕你出意外,远远看到那些人闯进院,就带着你从后门出去了。”

“这样吧,等你到了,回头我找个时间,把保姆接过来,你亲自跟她聊聊,看看能不能问出来点什么。这方面,你是专业的。”陈振江接到女儿电话,心情大好。

挂断电话后,旁边的人问他:“老陈,谁的电话啊,能让你笑成这样?”

陈振江骄傲地挺直背脊:“我女儿染染打过来的,她今天要来盛海。”

“哦,就是你那个失踪了二十年的女儿呗,听说是警察,不错不错。”

他女儿可不是一般的警察,陈振江便认真地纠正道:“确切地说,她是刑警,最近还当上了中队长,立过两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

这……

周围的人都挺震惊的,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在没有背景的情况下,能立下这么多功,那得是什么样的人啊?

公安部门的一等功比部队的容易拿一点,因为公安一等功上还有英模。陈振江女儿虽然没得一等功,但小小年纪,能得二等功已属于凤毛麟角了。

更离谱的是,她居然还能得两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这也太逆天了。

有个老领导当年是陈振江班长,现在两人职位相当,那位老领导跟陈振江说:“你家这丫头有对象没?”

旁边有人笑,陈振江知道老领导有个适龄的儿子,问起陈染的个人情况,应该是想让这俩年轻人认识认识。

但他刚把陈染认回来,俩人不熟,他可不敢擅自做陈染的主。

要是让女儿不满,以后她不想来盛海了,他找谁哭去?

所以他马上说:“这个我可不太清楚,这不是刚认回来,这些事还没来得及问。不过染染她素来有主见,这方面的事,主要还是看她自己怎么想。”

众人一想也是,能立下这么多大功的姑娘,心志和能力都不一般,是肯定不会受人摆布的。

但作为部队领导,他们都欣赏那种出色又努力的年轻人,对陈染更是充满了好奇。

有个人就提议道:“老陈,哪天你把你女儿带过来让大伙看看吧,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其实陈振江自己也想带着女儿来他单位转转。有这么好的女儿,不带过来给人看看多可惜。但这事他自己同样做不了主。

陈振江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晒的,这个女儿是特例,他迫切地想晒一晒。想到这,他决定见到陈染够好好跟她商量下。

他这边演习要到次日才正式结束,他无法去接陈染。

陈染也不让他去接,因为她要先去盛海市局,跟那边的刑警直接接洽,到了就要开始办案。等晚了空下来才能去他家。

陈染到达盛海市局门口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她这辆车车速快,在不超速的基础上,她仅用了六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陈染,辛苦了。任队在楼上等着,一会儿你上去就能见到他。”有几个人等在大楼台阶下,除了容城市局的石林,其他人都是盛海市局的。

石林给双方做了下介绍,容城市局支队长姓车,上楼时,车队亲自向陈染介绍起了案情:“这次要查的是一桩海上浮尸案。死者是一名年轻男性,身份已确定,是我们最近在追踪的人,与近期在查的非法拘禁少女案有关。”

陈染点了点头,难怪要找她过来。因为非法拘禁少女的案子跟容城也有关。这个消息让她心中生起几分迫切感。

石林在旁边补充道:“法医已给死者做了尸检,经过初步检查,死者确实为溺亡,但应该不是在海里淹死的,经过藻类种群检测,证明他死亡地点并不是海里。”

“那片海应该是抛尸的地方,至于第一现场,我们还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