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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在上次的抓捕任务中起到了很大作用,盛海市局的人都知道,没人会看轻她,还把她的座位往前挪了挪,让她挨着盛海市局支队几位大队长坐。

她左手边是一位大队长,右手边就是容城市局支队二大队队长石林。

“好了,人到齐了,陈染刚到,对一些情况不熟。李队,你简要说下胡天殊提供的证词情况。”

“好,那我就说一下。”陈染左手边那位大队长站了起来,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资料给众人分发下去。

“你们手上是盛海市景樾香湾别墅区平面图,据胡天殊的证词,18号别墅就是他父亲胡克俭的。但别墅房产证上的名字是胡克俭另一个儿子。”

“胡天殊并不是他唯一的私生子,据胡天殊反映,他爸至少有三个私生子,他是这些孩子中最不受宠的,平时也不跟胡克俭在一起生活,能见到他爸的机会也很少。”

“他只知道这一栋别墅,其他的他也不清楚。但他知道,胡克俭在容城至少还有两处房产。”

陈染先看了下别墅平面图,这个别墅在市区比较繁华的地带,位置不偏。别墅群始建于五年前,每栋别墅样式都不一样,一共28栋,一般都是三层。

因为建于市区繁华地带,别墅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每栋别墅周围都有些花木,但没有大片大片的草坪,别墅周围并没有围墙隔挡。如果从其他别墅观察目标的话,相对来讲还是很便利的。

只不过有些别墅的窗户又窄又长,观察室内情况可能会困难些。

这时,李队又道:“据胡天殊交代,他爸嗜辣,喜嚼槟榔,不喜甜食,无法适应国外的餐饮,所以他爸胡克俭长年在国内居住。”

“他三叔胡克家开的是贸易公司,国内国外两头跑,最近几个月胡克家腰疼严重,不愿意接受手术,在接受中医针灸和推拿治疗。这事他只是听了几耳朵,具体去哪治,他不知道。”

“对了,他三叔胡克家就是容城长源实业老总李古跃,李古跃是他在外面的化名。他最近几年在外都用这个名字,只有自家人知道他真实姓名。”

“他被抓之前,胡克俭两兄弟都在盛海,胡克家好像要开什么大会,胡克俭常年在这边住,因为他喜欢盛海的美食。”

“……基本情况就这些,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

李队坐下后,打量着市局刑警支队的人,见众人暂时没人说话,就看向陈染,问她:“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陈染知道这事需要抓紧时间制定出来一个计划,她就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有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景樾香湾的别墅现在有人住吗?你们打算用什么办法来确定那里是不有人住?”

“第二个问题,胡天殊为什么愿意交代这么多,是否有什么隐情?我主要是想了解下,胡天殊所说的情况是否真实。”陈染没有参与审讯,她刚到,也没时间看讯问记录,就挑主要的问了下。

李队笑了下,在与陈染接触这几天,他已看出来,容城市这位女刑警是在用脑子破案。遇到什么情况她都会思索。

“关于第二个问题,我先说一下吧。是这样的,胡克俭确实有好几个私生子,胡天殊只是其中的一个。他对于他父亲是有怨言的,关于这一点,我们抓的那些打手也反映了一些。”

“现在胡天殊被抓,能判多久还不好说,但关上几年是肯定的。”

“他对胡克俭有怨恨,认为这个爸太偏心,更恨那几个比他得宠的私生子。所以他不甘心自己一个人坐牢。自己好不了,就要把其他人拉下水。他愿意交待,主要是出于这个原因。”

真实情况是,市局的人从打手那里了解到胡克俭的家庭关系后,特意制定了新的审讯方案,就是要在家庭关系上做文章,离间胡天殊与胡克俭之间的关系。

经过警方不断努力,最终攻破了胡天殊心理防线,得到了这些新的线索。

车支队咳了下,跟陈染说:“关于第一个问题,我们还在调查。派过去的几个人马上抵达景樾香湾,他们到了之后,可以先观察一下。”

“另外,我们已派人联系水务和电力系统的人,打算从用水用电这两方面来判断别墅的使用情况。最晚明天上午能得到回复。”

陈染听了,不由得点头,这个方案是可行的。想知道一个别墅是否住人,或者主人回去的勤不勤,查查别墅的用水用电情况,多少都能发现一些端倪。

如果能倒查一段时间的话,甚至可以用曲线图画出别墅里那些人进出的一些情况。

会开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最终决定,派出几组人进入景樾香湾。

刚好这个小区有两栋别墅还空着,暂时无人入住,如果有人查问身份,他们大可以打着买别墅的旗号搪塞过去。

陈染跟石林一组,同组人还有盛海市局四大队李队和他的一个手下。

晚五点五十,几个人上了一辆黑色越野车。上车后,石林递给陈染一份清单,告诉她:“这里是别墅区的住户情况,我们到了之后,先观察下,到时候可能要跟周边别墅户主接触,以便进入他们家里,驾设望远镜蹲守。”

“这些都是别墅区里的住户,车支队推荐了几家,这些人还算值得信任,不过有的人家离胡克俭那栋房子不太近,可能也不太理想,你先看一下吧。”

那个小区一共只有28个别墅,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住户,想长时间观察胡家人的进出情况,还是有点麻烦的。

陈染打算先看看18号别墅周边住户的情况。

看了一会儿,她的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18号别墅正门斜对面有一栋房子,是13栋,从那栋房子窗口,能看到18号别野的正门。

但车支队推荐的几户人家中,并没有这个户主。

可能车支队也不认识那家人。

“蒋清阳?”陈染记得,今天去认亲宴的中年人中,有个人就姓蒋,第二个字也是“清”,那么,这两个人之间有没有亲戚关系呢?

想到这儿,陈染把手机拿出来,从那些手机号中翻出蒋程的号码,打算先问问她。

两个人不熟,但蒋程在她认亲宴上表演舞蹈后,一直跟她坐一桌,也说了几句话,临走时还特意跟她道别,想来蒋程是愿意跟她联系的。

此时这辆车上还有三个人,陈染拿出电话后,那些人瞧了瞧,但都没打断她。

“蒋程,是我,陈染。”电话接通后,陈染主动报上姓名。

“哇,陈染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时间?”蒋程并未掩饰自己的惊喜,她从陈凌枫那里知道不少跟陈染有关的事,此时陈染在她心里,地位跟她喜欢的明星差不多。

“想问你点事儿?蒋清阳,你认识吗?”

“谁?你说蒋清阳啊,我二叔就叫蒋清阳,他跟我爸是亲兄弟,他,他没犯什么事儿吧?”蒋程说完她二叔的名字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陈染的身份可是个警察。

一个警察突然向她打听一个人,她怎么会不担心?

这一担心,难免胡思乱想。

陈染连忙解释:“他没犯事,放心吧。”

听到蒋程释然的呼吸声,陈染又问道:“你二叔在景樾香湾有没有房子?”

“有啊,他现在就在那儿住,你问这个是不是有什么事?能跟我说下吗?”蒋程问道。

“我跟市局的人打算去景樾香湾调查点事儿,需要进入别墅,13号别墅是最适合的一栋,你能否帮我牵下线?”

陈染这句话刚说完,蒋程就站了起来,语气兴奋地说:“没问题,你等我信儿,我马上帮你问。”

陈染赶紧叮嘱她:“这件事要对外保密,跟你二叔也说一下。”

“好,我记住了。”蒋程挂断电话后,又开始拨打她二叔蒋清阳的电话号码。

石林和李队都在车上,看着陈染挂断电话,石林马上问她:“13号别墅的人你认识?”

“不认识,但有个认识的人跟这个户主名字相仿,我试探着问了下,两家刚好是亲戚。现在请他们帮忙协调呢。如果能进入13号别墅 ,会更好地观察18号的情况。”

李队连连点头:“要是户主同意,并能守口如瓶,自然最好不过。”

他们已经做好了连日蹲守的思想准备,在这种别墅区里,除了进入别人家的房子,想要连续蹲守,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已到景樾香湾门口,陈染也收到了蒋程的回复。

“走吧,蒋程说她二叔同意了。三楼没人住,洗手间和卧室都有,她二叔说我们在三楼待几天都行。”

李队挺高兴地:“这样挺好,我们四个人可以轮班。”

陈染自然没什么意见,关系到胡家人,她打算亲自盯着,除非特别累了。

“先等一会儿吧,蒋程说她马上就到,最多再等五分钟,她要带我们一起过去。”看着石林等人整理工具,陈染又道。

“再等一会儿也无妨,有中间人出面牵线,更方便些。”李队说。

蒋程来得很快,她是开车过来的,她下车后,陈染主动过去跟她打招呼。

但她才走到蒋程面前,就看到两个男青年从蒋程的车上走了下来。

“咦,小古,梁庭山,你们俩怎么也来了?”

蒋程有些无奈,说:“你打电话时,我们仨在一起呢。我跟小古是同学,梁庭山跟小古住得近。他俩非要跟着我过来,像橡皮糖一样,我没办法,只好把他俩带过来了。”

“也行,那一起进去吧,但这件事不要对外声张,一会儿你们几个都要签下保密协议。”这两个人的父辈跟陈振江都有多年交情,还是可信的。

来都来了,还能把人轰走不成?

“签呗,没问题,但盯梢这种事,我们也想亲眼看看。”

看着这几个人一脸好奇,李队也没办法了。真实的盯梢其实很枯燥的,显然,这几个小年轻不这么想。

或许,他们认为盯梢是很酷的事。

陈染都同意了,这些人也会签保密协议,那就随他们去吧。

有蒋程居中介绍,陈染一行人得以顺利进入景樾香湾13栋。

蒋清阳家里人口不多,子女都在外求学,他妻子外出,家里只有蒋清阳本人和他父亲。

蒋家墙上和墙边有不少画作,客厅一个带有透明玻璃门的柜子里还摆着不少矿石原料。

看到那些颜料,陈染好奇地问蒋清阳:“蒋先生是位画家?”

“对,算是画家吧。”蒋清阳说话时,看了下表,好像有什么事。

“不好意思啊几位,我刚约了两个人来家里,他们一会儿到。我们在楼下客厅谈事,不会上三楼打扰几位。三楼暂时没人住,几位放心,住多久都行。”

“好,那就麻烦蒋先生了。”陈染说完客气话,便和石林等人带着望远镜等工具上了三楼。

他们身后还跟了好奇三人组,正是蒋程、梁庭山和表演魔术的小古。

楼上有一扇窗户,从那里往下看,可以看清楚所有进入18号别墅的人和车。

李队将望远镜架好,随后问陈染:“具体分组怎么安排?”

“我和石林一组吧,李队你们俩先休息,晚上咱们换班。”

李队同意了,又告诉陈染:“刚才车支队联系我了,18号用水用电比正常住户要少不少。根据水电使用规律,车支队他们判断,那个别墅每个月都会有人过来。但来人待的时间不会长,平时每隔几天会有人来打扫。”

“按规律算,最近两天,除了打扫卫生的,可能不会有人来。但最近电子城出事,说不定会有变化,咱们先盯着。如果到晚上一直没人来,可以考虑派人开锁进去查探下情况。”

陈染点头,走到望远镜前,观察着18号楼的情况

半个小时后,没发现什么异常,那栋楼始终没人出现。

又过了十五分钟左右,一对男女终于出现在和18栋附近。那男人留着光头,个子高大,他们在三楼,看不出准确身高,但能感觉到这个是个高个子,可能有一米八往上。

“快看,那有两个人。”李队手下连觉都不睡了,看着那俩人往周围张望了好几眼,才走到18别墅门前。

“不光是有人,他们还有门钥匙呢,你们看,他们拿着钥匙要去开锁。”

陈染淡淡笑了下,眼神通过望远镜集中楼下女孩身上,因为她感觉这人有点眼熟,她想弄清楚,这个人是不是被盛海市局同行放走的店员。

如果是他,那这两个人就太值得盯了。

第129章 掌舵人 B计划

“他们有钥匙, 不知是自己配的还是房主给的?”石林说。

望远镜只有一个,石林和陈染负责蹲守,此时石林正通过望远镜观察18号别墅门口的情形。

陈染藏身于窗帘后, 通过窗帘缝隙,看到这两个人进门前有向四周观察的行为。

18号别墅的窗户窄而长,整体为欧式风, 跟蒋家这套别墅风格完全不一样。

“进去了, 一点都看不着。”小古和梁庭山等人站在另一个窗口旁边,观察着对面别墅的动静。

“不用着急,他们总会出来的。”石林并不担心。

蒋程经常来这边, 对附近别墅的情况都熟。她提醒陈染和石林:“那栋别墅还有后门呢,万一他们从后门出去,这边是看不到的。”

陈染精力全放在对面,没有心思聊这些,梁庭山见状,告诉蒋程:“其他方向也有人盯着, 没事的。”

蒋程读书时成绩就挺一般的, 跟梁庭山等人比, 她反应没那么快, 听完梁庭山的解释才明白。想到附近还有人在蹲守,她不禁往窗外看了看,想看看别的警察都藏在哪儿。

但陈染还在专心盯着对面,她不敢再出声,免得影响到陈染和石林。

那两个人刚进入18栋, 陈染就通知了车支队等人。

二十分钟后,车支队的电话又进来了:“18栋那边有没有变化,人出来了吗?”

“暂时没有出来的迹象。”

“刚才看到他们俩在一楼走动, 现在上了二楼,走动得频繁,可能在拿东西。”说话的是陈染。

刚才石林把望远镜让给她,让她观察一会儿。对面别墅的窗户比较窄,但没拉窗帘,偶尔能看到里面的人在来回走动。

有一瞬间,陈染看到那年轻女孩怀里抱着个盒子,材质看上去像是镶嵌了珐琅的乌木盒。

考虑到那栋别墅的真正主人是胡克俭,陈染不免猜想,这两人在此时进入别墅,有可能是为了别墅里的东西而来。

要么是想把东西偷走,要么是受了他人吩咐,趁着警方还没有把那栋房子查封之前,把重要物品送出去。

车支队安静地听着陈染把刚发现的情况说完,才道:“我在附近和别墅区门外都安排了人。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随时把这两个人截住。”

“行,等有新的进展,我再通知你。”

“另外,这两个人我怀疑与胡克俭兄弟俩关系不一般,如果有必要,等他们出别墅区,可以找机会用合理的理由控制住他们俩。”

车支队秒懂,他们还想把胡克俭钓出来,这种关头,既要多抓一些跟胡克俭有关的人,又不能把胡家兄弟惊了,所以这个理由他们必须得好好想。

“你说得有理,我马上安排人在外布控。如果有必要抓人,我们会安排好。”车支队给出了保证。

陈染没再说话,继续看向楼对面那栋别墅。

想到刚才那男人的身高和脸形,她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熟。但她确认,她以前没见过此人。

那个男人四十余岁,在二十年前,他就应该是二十几岁。

他身高和脸形也吻合,看样子与胡克俭的关系也不浅,那么,这个人有没有可能就是当年抢走她的几个人之一呢?

陈染经常跟老刑警泡在一起,也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不少侦探的思维方式,这时候思维一发散,她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到了现在这个关头,胡克俭他们手上的人手本来就不多了。又涉及到重宝,那他们肯定会派信得过的人过来取东西。

当年那个高个男人如果还在,并且没有跟胡家兄弟闹崩,在这种关头,胡克俭就有可能把他派出来。让他来这边处理别墅里的物品。

他们可能是一起干过坏事的“兄弟”,彼此之间的信任肯定跟其他人有所不同。

当然,作为刑警,陈染要把方方面面的可能性都考虑到。

也不能排除,这两个人想在胡克俭遇到麻烦、又不便现身的情况下,故意昧下他的财产。

18号暂时没什么变化,陈染示意石林过去看一会儿。她刚把望远镜让给石林,就听到楼下有人开门的声音。

一楼大厅是敞开式的,从二楼和三楼回廊上都能看到大厅里的情况。

听声音,蒋程二叔蒋清阳约的人到了,听脚步声,来的还不是一个人。

听到那边有动静,蒋程第一个来到走廊上,向楼下探出头去。但她知道,警察还在楼上盯梢,这件事不能让她二叔让进来的客人知道,所以她只是偷偷向下看,除了呼吸声,一点声音都没出。

小古和梁庭山也往下看了看,发现这次来了两个男人。

小古家里做生意,他成年后就经常跟家里长辈出席各种商界交流会和宴会,认识的人不少。

他往下一看,竟认出了跟蒋清阳一起进来的那位中年人。那人戴着一副眼镜,身穿西装,他身后还带着个助理,那助理手上拿着一幅古画。

“蒋先生,听说您最近在找齐大师的画作,正好我们老板手上有一幅虾戏图,您水准高,精通书画,您帮忙掌掌眼,看这幅跟您想要的是否一致?”

“您要是觉得这画不错,我们老板愿意忍痛割爱。”

蒋清阳确实喜欢这些画,但他对于送上门来的东西总会带着几分警惕,担心有诈。这次也是如此。

“哦,那就先看看吧。不过我听说,你们老板这两年在海外铺的摊子有点大啊,这份格局,佩服佩服。

他这句话其实是在暗示,长源实业老板现金流可能出了问题,不然那么大一个老板,有必要让出齐大师的画作吗?

听到他这番暗示,中年男人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嘴角,假意附和着:“也还好,我们老板格局确实大,他觉得古董这种东西应该经常流动,让更多的人欣赏才不辜负这些珍宝的价值。”

“来来,既然蒋先生对这画有兴趣,那咱们先看看画再说。”

他往旁边瞥了一眼,那助理马上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打开这幅虾戏图。

蒋清阳没说破,走到画案前,低头看向那幅铺开的画作。

齐大师的画模仿的人很多,有些人画出来的作品更是能以假乱真。作为小有名气的画家,蒋清阳就是个高手,所以他对于自己鉴别假画的能力是比较自信的。

从蒋程和小古站的位置是看不清画作的,就算能看清,他们俩对那些古画的兴趣也不太大。

暂时没什么可看的,俩人就蹑手蹑脚地重新返回室内。

“来了几个人?”梁庭山随口问道。

“两个,看样子是要卖画。”

卖画?听到这两个字,陈染抬眼看了下小古。

“大山我跟你说,送画过来的竟然是长源实业高管,大家都叫他康叔的。”

“这个人是可以直接向长源老总汇报的,在公司地位高,很多事不用找老总李古跃,找他就行。”

陈染恍然道:“这么说,他在公司的地位相当于一人之下千人之上了。”

“差不多吧。”小古说。

他又吐嘈道:“看样子长源实业资金链真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让一个高管出来卖画。卖就卖了,还要打肿脸充胖子,说什么格局大,古董就该流通起来,让更多的人看到。”

石林本来在盯梢,突然听到长源实业,他赶紧把手上的望远镜递给刚出来的李队,让他盯着点。

“陈染,来的人是长源实业的人,要不要过去看看?就是不知道,这位高管和18栋别墅里的人是否有关系?”

陈染也想到了这一可能:“长源实业跟胡克俭本来就脱不开干系,两拨人前后脚过来,这个时间点挺巧的。”

石林也是这个想法,所以他把盯梢的活交给了李队,自己则要跟陈染谈谈。

“我做了个推测,或许,长源实业的高管来到这里,卖画不是唯一目的。”

“从这栋别墅朝北的窗口,可以清楚地看到18号楼的动向。假如在这里蹲守的警察闯进去把那对男女抓了,那这位长源高管康叔会第一时间知道。”

“他也可以由此推断出,警察已经从胡天殊那里取得了口供,并得知了这个别墅归属于胡克俭的事。”

“所以,不能排除,今天他们这个举动,是投石问路之举。

梁庭山本来不打算参与讨论的,听到这里,他不禁小声跟小古说:“这么说挺有道理的,康叔选在这个时间过来,或许就是想从这里监视18号楼。”

“对对,我觉得也是。”

他们俩都能想清楚的事,陈染怎么会不清楚。

这说明,安排这些事的人挺狡猾的,只要警察在此时现身,就等于向他们承认,警方在审讯过程中知道了不少事。那他们或许就会龟缩起来,以等待下一个适合冒头的机会。

陈染当然不会让他们再次龟缩起来。这次再抓不到人,下次重启此案时,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想到这儿,陈染跟石林说:“我先通知下车支队,18号别墅里的人不是不能抓 ,但要在外边抓,而且这个理由一定要想好,不能让胡家兄弟起疑。”

“行,这个电话你来打吧。”石林说完,又道:“刚才我们幸好没有轻举妄动,对手比 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

“不过从刚才那个卖画人的身份,我有个想法。”陈染准备给车支队打电话,听到这句话,她看了眼石林,告诉他:“什么想法,你说吧。”

“刚才小古也说了,康叔在长源实业地位很高,仅次于老总李古跃。卖个画还要他亲自出马上门来找人,这是不是说明,胡家兄弟俩手底下能用的人不多了。”

陈染笑了下,说:“我看确实如此,公司员工不会少,但能得到他们绝对信任的人,肯定很少。”

“最近几个月,这个团伙被抓的爪牙没有一百也有七十多了吧?这些人里不乏厉害打手,这种人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齐或者培养好的。”

“抓了这么多,就相当于砍掉他们的手臂或触角,让他们在用人时越来越捉襟见肘。”

石林没再往下说,但陈染明白,他这个推测是有用的。

胡家兄弟俩能用的人越少越好,没有可信之人供他们驱使,那有些重要场合他们就不得不亲自出面了。

这样一来,肖明非那套计划的成功率会再度增加。想着五天后鉴宝大赛就要开始,陈染非常期待。

为了避免让楼下的康叔起疑,陈染和石林等人都没下去,也没闹出什么动静。

房间隔音很好,关上门后,楼下听不到他们低声说的话。

陈染走到角落里去给车支队打电话,五六分钟后,陈染回来跟石林说:“车支队已经加派了人手在别墅区外的路上设伏。等18栋里那两个人出来后,车支队会让人设法将他们抓住。”

“至于楼下卖画的高管,先不动他。但要派人跟踪他们出小区后会去哪里。”

听到这里,粱庭山已跃跃欲试,巴不得亲自参加一回追逃。

“陈警官,石队,追逃的话,我可以帮忙。我开车技术和体能都很好。”

陈染断然拒绝:“不行,你是飞行员,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不容易,在每个人身上都要投入巨大的资源,我可不敢让你参加这种行动。”

石林知道了梁庭山的身份,他也道:“你借我们一个胆,我们也不敢让你去干警察的活。万一磕着了,我怕你们领导过来找我们算账。”

梁庭山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培养一个飞行员很不容易。

但看着案子就在眼前,却参加不了,这实在是让人感到憋气。

这时蒋程问陈染:“那楼下的人怎么办?要不要跟我二叔说一声?”

“可以给你二叔说明白,再请他跟卖画的人说,这幅画他是帮别人买的。想要画的人暂时不在盛海,所以这事儿得给他点时间跟对方沟通。”

“如果你二叔足够镇定,还可以让他们暗示康叔,再多准备一些东西,他还有几位朋友想收一些真品。等东西准备好了,大家再约时间见个面。”

蒋清阳一直就住这栋别墅里,那些人轻易应该不会怀疑他那些话的真实性,所以陈染觉得这个建议是可行的。

这么办,可以让那些人背后的力量尽可能地冒出来,方便警方取证抓捕。

陈染这番话说完,李队不禁认真看了她一眼,她办事这么周全,跟她一组真的轻松,几乎像是在被她带飞一样。

石林高兴地说:“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视为B计划,算是对肖专家那一计划的补充。”

众人商量好之后,由蒋程给她二叔发了个信息,通知他接下来怎么说比较合适。

信息末尾还让她二叔镇定,别让人看出端倪。

蒋清阳接到他侄女发过去的信息时,表现得很淡定。他看完那条信息,正打算扣上手机盖,康叔便笑盈盈地问他:“蒋先生,是不是有朋友找你?”

“没有没有,就是广告。天天都有广告,动不动就提示你中奖了,但兑奖前得交一笔钱,就是骗人的东西。”蒋清阳挺烦广告骚扰的,说到这件事时,把那股讨厌的劲拿捏得很准。

对于这件事,康叔竟产生了共鸣,他哈哈笑了下,说:“是这么回事,这种广告就是骗人的。”

“那这幅画……”

“画没问题,不愧是你们老总,祖上传下来的东西都了不得。”蒋清阳态度不错,看起来对这画挺满意。

“不过嘛……”让康叔心里七上八下地吊了一会儿,他才道:“但你们打听到的事儿不全,我的确要买齐大师的画,但这幅画不是我自己要买,而是一位朋友委托我帮忙买的。”

“所以,我自己暂时做不了主,过两天她回来了,我再同她商议下……”

话说到这里时,康叔面色明显变淡。直到蒋清阳提到了要帮其他朋友买古董时,康叔神情才开始好转。

“这个嘛,我也得考虑下,你们具体想买什么,可以列个清单给我看。稍后我就让人朝这个方向找找,有的话,就办个小范围的沙龙,到时大家一起聊聊。”

“可以,咱们说定了,稍后再约下时间就行。”蒋清阳说。

说定此事,康叔往窗外瞧了瞧,见始终没什么意外,就起身告辞。

他和保镖走出别墅区,车支队派过去的几组盯梢人选就跟上了他乘坐的那辆车。

康叔带保镖离开别墅后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18栋的门终于开了。

那高个中年男人手边推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能装进去不少东西的那种。他进去时空着手,别说大的行李箱,就连小一点的背包都没带。

那年轻女孩也带着行李箱走出来,她肩上还有个双肩背包,看上去也装得满满当当的。

李队连忙把陈染和石林叫过去:“这两个人出来了,这边留两个人我看就可以。”

“我得下去看看情况,配合抓捕。”

“石林,小陈,你们俩去一个,留一个如何?”

石林身手也不错,但他亲眼见识过陈染的能力,知道自己跟她比,还差点意思。案子这么重要,派陈染过去会更保险些。

他毫不犹豫地回道:“陈染吧。”

十分钟后,陈染开着自己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出现在马路上。

在车流中,她的眼神紧紧锁定住前方那辆灰色面包车。

“全体注意,车牌号为******的银灰面包车已向长庆路北拐去,就近人员跟上。”

陈染调转方向盘,和另一辆熟人的车默契地出现在面包车后面,向着郊外驶去。

第130章 掌舵人 给点阳光就灿烂

这条路通向城乡结合部, 附近有煤场,经常有拉煤的大卡车从此路过。

这些大卡车吨位重,司机开车又猛, 时间长了,对路面破坏相当严重,导致通向煤场这段路坑坑洼洼的, 十分颠簸。

车支队通过对讲机给抓捕人员做了指示, 要求刑警在控制住那对男女时,要以调查一桩少儿失踪案的名义,对那两个人所携带物品进行搜查。

陈染和李队他们也对好了说辞, 只等着到达郊外人少的地方再动手。

那车距离他们不过五六十米远,她开得不快,因为这一带车不多,不会跟丢。

前面不远处是一个三岔路口,那辆银灰色面包车开到距离岔路七八米远时,一辆蓝色大卡快速在岔路上左转, 拐上这条路。

那司机拐弯时几乎没有减速, 银灰色面包车往向拐了拐, 打算让两车错开, 但两车相错时,还是发生了刮蹭。

一阵刺耳的刮擦声过后,蓝色卡车猛地停在路边,三个大汉先后从车厢里跳下来,气势汹汹地走向银灰面包车。

“爸, 怎么办?那几个人不好惹。”说话的是那眼下带着些雀斑的女孩,她是高荣的女儿。

高荣很小就开始混社会,不过二十就成了混混头子, 怎么会怕那几个大汉?

按他年轻时的脾气,他肯定会好好教训教训那几个找他麻烦的家伙。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回他身边带了不少要紧的东西,不能让人看。得尽快把东西运走,免得夜长梦多。

所以他现在也不是惹事的时候,万一因为打架被警察抓走了讯问,他没办法解释他那些物品的来源。

所以他下车后,难得主动从裤兜里掏出两盒上好的烟,等那三个大汉过来时,他豪气地道:“出门在外,不小心蹭上了,不是什么大事,先来根烟,有话好好说。”

他体形魁梧,刚下车时,那几个大汉还以为他是什么不好惹的角色呢,没想到这人居然肯放低姿态。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已有息事宁人的想法,右边那人没什么主意,什么事都听别人的。

但中间那个中等个却觉得高荣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正好他最近手紧,好不容易碰上这种送上门来的软蛋,不让对方出点血那不是亏了吗?

本着有便宜不占就是吃亏的心理,中间的汉子斜睨着高荣递过来的烟,嗤笑道:“别给爷来这个,就说这事你打算怎么办吧?看看,我这车让你给刮的,这么长一道漆都没了,补漆不要钱啊?”

“回头咱们领导瞧见了,不知道怎么骂人呢,万一再把我给辞了,你给我开资?”

高荣原以为自己给个台阶,对方或许就能好好说话。

但那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的暴脾气就忍不住了。顺手把烟放回裤兜里,他伸出大掌,抓住那汉子衣领,伸手扭紧。他力气大,稍微用力,那个大汉便感觉到自己喘气都不舒服。

“你说说,你想要多少钱啊?还敢跟你爷爷我叫板?爷爷我当年混的时候,你特么的还满地爬找奶吃呢。”高荣怒道。

大汉被抓得挣不开,他憋红着脸对两个同伙喊:“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不会动手啊?”

陈染的车已开到面包车后,本想追上人后动手抓人的,连计划都做好了。

没想到,他们还没动手,另外有人跟那个中年人扭打到了一起。

石林也在车上看着,还跟陈染讨论着这几个人的战力:“那三个拉煤的就是一身蛮力,打架没什么章法。开面包车那个,打架经验很丰富,专门往要害地方下手,是个狠人。”

“不过他以一敌三,坚持不了多久了。”

李队在旁边听着,笑道:“这回咱们不用另外找借口了,群殴这个理由就够了。”

几个人在车里正说着话,这时面包车门开了,一个年轻姑娘突然拉开车门,从后座下来,手上拿着一根钢管,看来是要下去支援。

近距离看到这个女孩,陈染确认,当时他们去电子城附近抓人时,在窝点上面店铺当店员的女孩就是眼前这个人。

石林也认了出来,他还给这个姓高的女孩做过笔录,没问出什么可疑的问题,满24小时就把人放了。

现在看到她手拿钢管,毫不犹豫往一个汉子脑后砸下去,任谁都不会把她当成一个人畜无害的弱女子了。

陈染考虑了下,现在抓人已经没什么难度了,她去不去没什么区别。

那个姓高的女孩又见过她和石林,她就跟李队说:“一会儿抓人由你带人去,我和石林就不下去了。”

“最好不要让他们认出我们跟市局有关,可以先把他们送到附近派出所,但要派我们的人过去主持讯问工作。”

“至于罪名,暂时还是先定为持械群殴,这样够拘留一段时间的了。”

李队能明白她的意思,现在他们还要想办法麻痹胡家兄弟,如果这两个人突然不见了,胡家人又联系不上他们,难免会多想,以为警方已经盯上他们了。

陈染等人不露面,这些人即使被抓,自己也会认为是因为打架的事被拘留。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样吧,稍后把他们带到派出所,如果有人联系他们,可以让这对男女放出消息,就说是因为打架斗殴的事被抓的,人在派出所,过几天就能放出去。”

陈染点头:“暂时只能这样,能瞒就瞒一下。”

“尽量吧,可能还得过三四天收网,别的事稍后再审。”石林也认可陈染的决定。

高荣女儿钢管将要砸到一个汉子头上时,从一辆车上下来几位年轻人。陈染认识,那些人也是负责盯梢的一组人马,但他们没有参与电子城抓捕工作,所以由他们出面,不会引起对方怀疑。

那两伙打架的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战斗力早已大减,这些刑警一出手,不出两分钟,就将这几个人全都铐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蓝色大卡司机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大麻烦,不死心地问道。

“警察,出来抓小偷的,碰上你们打群架,什么都别说了,我们都看到了,跟我们走一趟。”

高荣被反剪双手,终于急了。他原以为后开过来的几辆车上都是普通人,打架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些人看完热闹也就该散了,有什么可怕的?

万万没想到,在车上看戏的居然还有警察,而且还不是一个,是一车!

这些人是不是有点损哪?要抓人也没早点动手,故意在车上看着他们打,都打乱套了他们才下车逮人。

想到这儿,高荣气恼地瞪着那几个刑警,看上去并不愿意配合。

“你看什么看,打架打出本事了?”不知被谁踹了一脚,一位警员顺势将他押到车上。

想到面包车上还有不少好东西,高荣脑子乱转,就是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如果警察搜到那些东西,他该怎么解释呢?

时间紧迫,他赶紧回头,朝他女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女儿找借口脱身,再把那些东西都拉走。

女孩猜到了他的意思,光是打架被拘,他们并不是特别在意。但车上的东西是绝对不能让警察看到的,因为这些东西的总价值应该不会少于上千万。

“警察叔叔,没我什么事,我没打架,我,我能不能先走?”女孩说话时,已坐到驾驶位上,随时准备关上车门,把车开走。

警察怎么可能让她走呢,一个人伸手挡住车门,对她说:“你不能走,刚才我们看到你手持钢管准备击向一个人后脑。一旦击中,是有可能致对方重伤甚至死亡的,所以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说到这儿,他不由分说拿出一个束缚带,将那女孩双手缚住,再吩咐另外两个人:“你俩上车,一个负责把面包车开到所里,另一个负责看守这个女嫌疑人。”

两个刑警答应一声,很快将那不断挣扎的女孩拽回车上。

石林把这个消息通知给车支队,再由车支队通过电话或者对讲机通知在周围设伏或者跟踪的人,让他们可以先撤了。

“咱们也跟去看看吧,我倒想知道知道那些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石林说。

陈染跟他一样,也想看看,于是两个人远远地跟在后面,等李队带人把那几个嫌疑人全都带进派出所办案区后,陈染才跟着石林等人下了车。

陈染戴上手套,石林带着几个刑警把车上堆放的行李箱和背包拎进了证物室。

“先看看这个大的行李箱吧。”石林说着,准备把行李箱打开。

这个行李箱有四位密码锁,开密码锁这种事陈染并不精通,没想到石林用心研究过这种东西,他试了十几分钟,那锁就开了。

“这种锁你都会开啊!”密码锁打开那一刻,陈染真的挺惊讶的。

“还行,研究过,比这复杂的,比如保险箱,也可以试试。”被陈染夸一回,石林又开心又不太好意思。

李队就在旁边,他三十五六了,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

看着石林在陈染面前吹了一番,他心想这个姓石的看着少年老成,看到陈染这么优秀的女孩也难免心思萌动,他这回可真是装了好大一个那啥。

这时石林已经把箱子打开了,拉链拉开一半,陈染便看到了几件瓷器,还有两个大小差不多的木盒。

看样子,这两个人去胡克俭别墅里真是去拿东西了。

箱子完全打开后,看着里面装的六件瓷器,两个木盒,还有一个琉璃器,几个人面上都严肃起来。

对于古董,他们只能说出大概的种类,至于断代以及辨别真伪,基本都做不到。

打开另一个箱子,还有两个背包,看完那些东西,几个人都沉默了。

这件事接下来该如何处理,他们几个说得可不算。

李队当即联系了车支队,挂断电话后,他告诉陈染和石林:“刚联系了车支队,他半个小时内就到。”

“车支队的意思是,这次搜到这么多东西,必须得请个专家过来帮忙做鉴定。”

“这件事,他需要向相关部门申请,今天可能请不到人。”

石林看了眼陈染,心想要请专家,应该不需要那么麻烦,大概就是陈染一句话的事。

关于陈染和肖明非之间的传闻,他其实也听说过一点。

是真是假他不清楚,他也不愿意多想。现在这件事关系到案子,很重要,他不会因为个人的一点私心拦着肖明非不让他过来。

于是他主动跟陈染说:“鉴宝大赛几天后就开始,我觉得肖教授现在可能在盛海。如果他方便的话,咱们要不要先联系他?”

“他在盛海,方不方便我得先问问。”陈染说完,拿出手机走到旁边去给肖明非打电话。

石林在旁边看着她背过去的身影,也琢磨出味儿来了。

陈染和肖明非之间应该是常联系的,很熟。

他垂下眼,没说什么,将视线投到一个执壶上,看着壶肚上的图案。

“肖专家答应了,大概二十分钟能到。”陈染打完电话后,马上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肖专家,就是咱们今天开会时说的肖教授吧,听说他挺难请的,怎么你一说他就同意了?这么晚了还愿意跑一趟?”李队有点纳闷。

“没什么,他在容城市局挂了职,担任顾问一职。我们之前合作过几次,还算熟。”

“哦,原来是这样。”李队说完,有个手下过来找他,“队长,高荣什么都不肯认,问他工作,他只承认自己是无业游民。”

“关于打架的事,他一直说是被人挑衅,被逼无奈还手。如果对方愿意和解,他愿意赔钱。但他女儿还要去跟人相亲,他们不能在里边关太久。”

李队明白了,高荣这是想花钱平事儿,尽快离开派出所了。

可是这些人身上有那么多疑点还没解开,哪儿能把人放走?

“先让法医给那些人验伤,够刑事了就不是赔钱就行的事,让他们等着,就说要走流程。”

说完这些,李队问石林和陈染:“你们俩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有,如果有人给他打电话,让他开免提回答。可以让他实话实说,让他说因为车辆刮蹭的事被抓到派出所关着呢,得等到伤情鉴定结果出来再往下走。”石林说。

陈染摆了摆手:“我没别的意见,就按石队说的办。”

“高荣的指纹取了吧,拿过来给我看看,稍后让人跑下库,看看这个人有没有犯过事?具体身份是什么?”

指纹很快拿到陈染面前,负责跑库的一位民警也来了,还带来了跑库失败的结果。因为库里没有他的指纹。

陈染看了看表,正想着肖明非该到了,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我在派出所外边,你先下来,我给你带了点东西。”肖明非车子停在派出所大院外的马路上,他白天陪着几位长辈喝了些酒,不胜酒力,还在微醺状态。

如果不是陈染找他,他今天晚上是准备早点睡的。

陈染听着他声音跟平时有点不同,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跟李队交待一声,陈染独自从派出所办案区走了出来。

肖明非那辆车停在路边,还打着双闪,陈染到的时候,一个脸生的青年从驾驶位上下来,跟陈染打了个招呼:“陈警官,我把明非送到了,我先走了啊。”

陈染猜测这个人是肖明非朋友,她客气地目送他离开,再低头向车里看去,但肖明非坐在后座,一只胳膊倚在椅背上,直直地看着她上了车。

肖明非脸颊比平时要红,身上有一丝淡淡的酒气,可能还有点醉意。

她上车后,肖明非又挪了挪,身体向这边倚过来,两人胳膊都快碰上了。

“是不是酒量不太好,白天喝多了吧?”陈染扶了他一把,想让他坐正一点。

“嗯,酒量不太好,快醒了,刚才是朋友送我过来的。”

“别扶我,我就想这么坐。”肖明非说完,居然又往她这边靠了靠,留给她的空间越来越狭小。

陈染感觉他意识还是很清醒的,现在这样,怕是借酒给自己壮胆呢。

她并不说破,抬手在肖明非唇上轻轻抹了下,说:“嘴唇没有以前干了,挺润的。”

肖明非的脸本就红,被陈染碰了下嘴唇,血气上涌,呼吸都重了。

以前陈染说过一回,说他嘴唇有点干。为此,他特意买了润唇膏,想起来就往唇上涂一涂,让嘴唇变软。这样以后陈染允许他亲她的时候,就不会刮到她了。

陈染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逗一逗就红着脸躲开了。

没想到,他这次居然趁她不注意,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随即将脸贴在她颈边来回蹭,低声说:“今天喝酒了,有味。让我靠一会儿吧,作梦都想。”

说话时,他顺手伸出胳膊,搂住了陈染的腰。

他很早就想这样做了,想了很久都没敢动手。

他知道,最近陈染身边的男妖精越来越多,不乏各行各业的精英,他心里其实挺忐忑的。

因为他清楚,有些人,一旦转身或远离,就再也不见。

他很担心哪天醒来,就有人通知他,陈染跟哪个男人订婚了。

只有将陈染抱在怀里,才能让他忐忑的心情安定一些。

陈染头一次被人亲,事出突然,她心里也有点乱。

想着一会儿车支队等人还要来,她稳住心情,拍了拍肖明非的背:“你先起来,一会儿车支队他们都到,让人看到了不好。”

“那下次见还得这样,你答应了我就起来。”肖明非竟然使出了耍赖的招术。陈染不答应他就不动。

“行,我答应你,赶紧起来。”陈染已经做好准备,他要是再耍赖,就揍他几下。

肖明非终于起来了,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还问陈染:“我嘴唇软不软?”

“不知道,太快了,我没感觉出来。”陈染绷住脸,她怕她给他点好脸色,他又该闹了。

“那下回你感受下,有需要改进的我一定改。”肖明非知道自己要是再说下去,陈染会恼。说完这句,他便退回到了原位。

陈染无语地瞪了他一眼,甚至有点想不起来刚认识时那位高冷专家是什么样子了。

谁也没想到,两个人熟了之后,一旦敞开心扉,他会这么缠人。

肖明非这时酒已醒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准备下车进派出所。

肖明非正色道:“一会儿我先看看,如果这些东西有一部分是娄家或其他几个世家所有,我觉得警方可以和他们进一步接触下。”

“这几个家族因为当年的事,都痛恨胡家兄弟。尤其是娄家,他们关注胡家的事长达三年,知道的情况不会少,有些事可能警方也不知道。”

“为了保证咱们的计划成功,双方如果能深入沟通下会更好。”

“对,我觉得可以。”陈染说。

“不过咱们得先去看看那批古董,当年那份清单我还有,带着呢。”陈染说罢,从包里拿出之前她爸打印出来的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