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出公司乘坐专用电梯,开会只见公司高层,日常也不会去员工食堂用餐。
所以底层小员工,是没有机会近距离目睹总裁风采的,自然的也不能在一片人里一眼就认出贺殊。
但现在不同了,贺殊早上在公司里的一通意外涨薪操作让她瞬间成了舆论中心,中午听说人在员工食堂用餐,几乎所有员工都去凑了热闹。
挤不进去一睹霸总风姿的人,也在各种聊天小群里见到了各个角度拍摄的贺殊的照片。
现在可以说没人能认不出人群里的贺殊,尤其是她还穿着和中*午吃饭时一样的衣服。
刚才因为楼里有炸弹,即使看到总裁背着个女人下楼,八卦的心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大家都认真在逃命。
现在一个个都暂且安全了,这目光很自然的就全落在了贺殊身上。
看到她的举动,所有人的眼里都有不同程度的亮光,也都在同一个瞬间放低了一点呼吸。
就像是看到了电视剧里一些会有bgm的重要剧情一样。
慌乱的背景之下,不断仓惶跑出的人,四处的惊呼声,而她们的老板却只看着一人,风衣坠地,她纤长的手指握着一只鞋,给另一位在慌乱背景里也丝毫不显狼狈的女人穿上了鞋。
这一幕也确实该配个BGM!
一阵寂静后,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响起各种语气词!
“天呐,那是老板新女友吗?”
“肯定啊,没看刚刚那危险情况下,老板直接背着人下楼。”
“患难见真情啊,老板还把自己的鞋脱了给她穿哎!”
“啊啊啊,这也太偶像剧了!”
激动之下,窃窃私语都忘了压低声音。
尽管没人好意思离得老板太近,但那些没有压低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到了岑千亦耳朵里。
岑千亦的耳朵动了动。
地上的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又或者听见了也不在意总之一点反应都没有。
岑千亦感觉带着对方体温的鞋实在热,这热意还顺着脚心在往上走。
看着贺殊暴露在空气里的黑色袜子,岑千亦微微蹙眉,她有些不明白
“你——”
才要问问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鞋子给她穿,就看见地上的人倒下了
贺殊累死了,真的有种快累死了的感觉!
耳鸣阵阵,脑袋嗡嗡,神经一跳一跳。
给岑千亦穿好鞋,她也管不了地上脏不脏了,直接就躺下了。
躺得四仰八叉的。
完全不在意什么形象,也管不了被人看到会有什么影响。
累死了,真的累死了!
她累得脑子一点转不动,就这么放空的躺着,看着蓝天里白云悠悠地往前飘。
岑千亦看着地上的人,淡紫色的眼眸里有些不赞同。
“起来。”
楼里跑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看向这里的人也越来越多,还有好多,看着像是拍摄出事的楼,镜头一转就往这边来。
“老板这一次的女朋友真漂亮啊,比前几个都要漂亮。”
“前几个?老板还有前任啊?”
“当然啊,你当现实真跟偶像剧一样,霸总哪能一生就爱一个。”
“那这是第几个?”
“你新来的?这都第七个了,老板每一个新女友都带着来过公司,开会的时候还让人坐一边,总监她们开会都见过。”
一群没见识的新人纷纷咋舌,有惊讶、有质疑,还有的像是一些想象破灭了,当然也有的觉得贺殊这样更霸总了。
岑千亦听着那些议论,低垂的眼眸静静看着地上的人。
见人对这些议论一点想反驳的样子都没有,就知道这都是真的,说起来倒也和她查到的资料一致,她不是她第一个强制回家的‘玩物’。
看着脚上的鞋,脑海中不受控的冒起个想法,或许这鞋别人也穿过
她伸脚踢了踢地上的人:“起来。”
贺殊没动,起不来,起得来她早起来了!
当她超人啊,能背着人跑下来现在还活着就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好歹是恢复了一点体力,脑子也开始也运转了
不是,她在干什么啊!
她背着人跑什么啊?她可是岑千亦啊,不说飞檐走壁的,这种逃生那不是轻轻松松、简简单单的啊!
还有,她给她鞋干什么啊?!还真当人是小可怜了啊!
那该死的梦,差点让她都忘了岑千亦是这世界里的大反派了!
她心疼她干什么啊!
想把鞋要回来
贺殊感觉要被自己蠢哭了,都怪那个梦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她现在都感觉岑千亦那眼泪是真的。
脑海里的画面一冒起,她的心跟着就是一疼
她用力睁开眼,看着蓝天背景下视线里的人。
风微微吹过,岑千亦垂落的发丝自由的在晃动,她微微俯身正看着她,皙白的脸庞从这个角度看丰润不少,也比梦里的看起来健康不少。
她好像有些热,面色有些泛红,比梦里那惨白的脸也更有生气些。
不行,不行,贺殊用力闭眼,她为什么总把人跟梦里的人进行对比,就好像有两张脸重合又分开
不能再犯蠢了,那都是梦!
岑千亦看着人睁开了眼,才要催促人起来,人又闭上了
继续要踢一脚时,一阵匆匆脚步声传来。
不等她回头看,脚步声已经接近,苏姳快步跑到贺殊身边蹲下。
“boss,boss,还好吗?”
感觉肩膀被人握紧了,颈后还多了个手在小心托举她的脑袋,贺殊睁开了眼。
看到是苏姳,她配合着她的动作坐起了身。
见人一脸着急,贺殊还努力挤了个笑容。
“没事,别担心,我就是好累想躺会儿。”
苏姳听了这话,抬头剜了眼岑千亦一眼,刚刚下楼的时候她就想说了,这人腿长得好好的,为什么不自己跑。
看着对方脚上的鞋,眼里更是不悦。
她拿过身边刚刚她拎着过来的袋子,拿出了里面的鞋,要给贺殊穿上。
贺殊条件反射地屈了下腿,躲开了她穿鞋的动作。
苏姳捏着鞋的手顿在了半空,贺殊惊讶,这点时间苏姳竟然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双鞋来。
她伸手拿过自己穿上后,看向苏姳笑得感激:“苏姳,你说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真是太贴心了,随时都能在关键时候解决她的麻烦。
苏姳听到这话,微微一怔,很快眸光剧烈闪动了起来。
“boss需要我,我就永远在!”
贺殊一听笑了:“需要,永远需要。”
这么好的员工,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她只要不辞职,她铁定是永远不会开她的!
她要辞职,她都得哭着求她留下来!
岑千亦下垂的视线,落在贺殊高高扬起的唇角上,看了一眼就挪开了。
她低头看向脚下,刚刚没注意到,她站的地方似乎地面不平,鞋底有一块膈应得难受。
挪开了一步后发觉是一颗很小很小的小石子,看着那石子,她轻抬了脚,鞋底碾过,小石子碎成了粉末。
“boss,这里人多眼杂,去车里休息吧。”
车?贺殊有点疑惑,顺着她的目光往身后看去,就看见不远的地方停着她的车,开车的是屠悬。
屠悬刚刚是跟着贺殊一起跑下楼的,担心这炸弹只是个开始,她让手下跟着保护贺殊后,就先去开了车。
刚刚来找贺殊时,看到了苏姳,苏姳对接完警方后来找贺殊,远远看到了贺殊给人穿鞋的一幕,见屠悬开了车过来就从后备箱拿了行李里的一双鞋和人一起来找贺殊。
贺殊在苏姳搀扶下站起了身,耳鸣一瞬间消失后,四周声音突然就像被放大了。
她这才惊觉周围有那么多的人,后知后觉的尴尬了起来!
她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躺在了地上
她现在可是个霸总啊,太丢脸了,她赶紧地快步要往车里走。
余光看到一旁的岑千亦没动,顺手就拽过了人,匆匆往车里走。
但才走了几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震撼的轰油门声,贺殊回头看去,就看到一辆红色跑车飞速的朝着她这边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就像是要来直接撞死她!
苏姳惊吼一声‘小心’挡在了她的前面!
岑千亦耳朵动了动,眼睛眯起,反手握住了贺殊,但下一秒,又松开了。
那车老远传来一阵刹车声,轮胎擦着地面冒出呼呼的白烟,贺殊感觉她恍惚间都看到火星子了。
快速疾驰的车一个掉头甩了出去,大楼前那些拉着警戒线的警员似乎见怪不怪,还很默契地在两端拉高了警戒线。
红色跑车就这么一个甩尾地甩进了警戒线里。
烟雾缭绕里,一个圆滚又敦厚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
贺殊呛了一口后,瞪大了眼:“这卡皮巴拉竟然会漂移!”
她之前以为陈警官说的她会赛车是个笑话
岑千亦挑眉,什么卡皮巴拉。
黎多卡不知道,因为她的惊艳亮相有的人在反省自己心里是不是有座偏见的大山。
她下了车后亮了证件,接过了一旁警员递上的安全头盔戴上后就往前方大楼走去。
表情十分的严肃认真,差了点,还是差了点,刚刚刹车早了、甩尾的弧度也小了点。
她本来是想停在这大楼前的喷泉前面的,刚刚她看了时间的,知道这喷泉这时间要喷发。
差了点,本来,她一个甩尾停好,喷泉水流往上喷出,那感觉,不跟比赛夺冠了升旗一样!
真是可惜了。
喷泉的水雾有些落在她的脸上,她抹了把,默默挪开了点位置。
贺殊看卡皮巴拉,呸,黎指挥官一脸认真像在思考现在的情况没注意到她,赶紧一手一个,拉着岑千亦和苏姳回了车里。
她让屠悬把车开到马路对面去,尽量离这大楼远一点,也离这种出场就显得不同寻常的人远一点
一般来说非同寻常,就意味着有意想不到的状况。
车缓缓驶离,天空中一架直升机缓缓靠近。
聂问予在空中就看到了贺氏大楼的异常,也看到了底下楼前停着的警车上亮起的警灯。
出事了。
聂问予有些惊讶,下了飞机听说是楼里有炸弹,就更惊讶了。
这姓贺的是得罪什么人了?除了方念还有人想杀她?
黎多卡看到那头耀眼的红发比看到炸弹还害怕这可是个祖宗啊,得跟炸弹一样小心处理。
“Judy警官你怎么来了?这儿危险,你还是退到后方去比较好。”
聂问予蹙眉:“有危险了警方该冲在最前面,怎么,黎指挥官觉得我不是个好警官?”
黎多卡连连摇头:“那怎么会,Judy警官一看就是个好警官。”
聂问予打断她的恭维:“贺总人在哪儿?”
黎多卡:“发生了爆炸,贺总受了惊,去医院了。”
这是苏姳跟警方的说法。
聂问予蹙眉,晚了一步。
她抬头看了看贺殊这栋办公楼,市中心这么高的一栋大楼,足见家底深厚,但树大招风,不知道这人是私事上得罪了人,还是事业上成了人的阻碍。
她跟拆弹专家们要了套装备后,不顾黎多卡的阻拦,跟着专业队伍一起进了这栋大楼
一个小时后,聂问予和所有人一起完好地出来了。
黎多卡连忙上前检查聂问予,确定人好好的猛地松了口气。
聂问予直接说了结果:“一场恶作剧,都是‘玩具炸弹’。”
黎多卡诧异,‘玩具炸弹’是她们的内部话术,指的是没什么杀伤力的炸弹。
她看向聂问予身后的拆弹专家么,那些人肯定了聂问予的说法。
只有那几个炸开玻璃窗的,还算有点危险。
但那几个都是精准在爆破玻璃的,放炸弹的人看起来没想伤人。
黎多卡惊讶不已,搞这么大动静就为了吓吓人?
但确实,没有任何人受伤,贺殊那边她联系上了她的助理,也说没有收到任何的威胁信息、或者要谈条件的电话之类的。
一切就像一个恶作剧。
排除了威胁,聂问予率先离开去贺殊的医院找人,正好也要对裴从心和方念的关系再进一步调查。
她不知道的是,贺殊没去医院,她上了车后没多久就累得睡着了,苏姳不想她的睡眠被打扰,就说了人去了医院。
贺殊清醒后听到说这是一场恶作剧,一整个无语了,这书里怎么这么多神经病竟然放炸弹玩儿。
想着员工大多受了惊吓,她干脆让苏姳宣布放假一周。
反正倒闭不了。
收到消息的工作群里瞬间炸锅,原本的惊慌都被惊喜取代了。
今天发生那么多件大事,员工之间的聊天群里的消息跟大雪纷飞一样,都来不及看,一秒一刷屏。
本来么,突然的薪资爆涨就够人兴奋的,现在还放一周假。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突然的变化,是不是因为贺总新交的女朋友。
【这新女友是什么来历?】
【听说也是公司员工,是个什么顾问,也不知道贺总给开多少薪资。】
【666】
【听说是六开头的。】
【666】
【苏特助听说一个月都三十万了,这女友起码六十万吧】
【666!】
人事助理叹气,她直给的答案,竟然一个人都没注意到,她又不能直接透露员工薪资。
是666啊,六百六十六块。
贺总女友当然是意思意思领个工资,恋爱脑都这样,觉得谈钱伤感情。
热闹的群里开始全方面的八卦,聊着聊着赌局都来了。
猜测这第七位女友,会不会是最一位,还能不能有第八位。
贺殊不知道她成了一场赌局里的关键人物,她带着苏姳几人回了办公室,晚上要出发去海岛,苏姳还有些事要安排。
有她这个能干的助理,贺殊回办公室就瘫在了沙发上。
屠悬等人守在办公室门口。
岑千亦看了眼瘫在沙发上的人,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就往休息室里的洗手间走。
贺殊看着人离开的背影感觉哪里不对,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她刚刚的话说得像是通知,都没有征得她的同意
额,这是在她面前装都不装一下了?
转念一想,管她装不装,不杀她就好。
贺殊继续躺着,这回感觉真的是伤到了,休息了这么久了,还睡了一觉,依然觉得好累好累。
岑千亦进了洗手间,反锁了门,蹲身去摸洗手台盆柜子的底部,摸到了被贴在柜子下的包后用力把东西撕扯了下来。
打开包裹,岑千亦快速检查了下里面的东西,没什么问题。
她拿过其中一个透明试管,取出里面小小的一个针剂,扣进了左耳上的耳洞里,贴上了假皮。
又把手上的伪装指甲卸了、换上了新的一副,确定没问题后,拿起包裹中的一次性手机,给订单点了收货,还给‘跑腿’的人发去了信息。
【亿:东西收到,酬金已付。】
很快,消息回了过来。
【稀:钱不对。】
【亿:扣除了大楼破损玻璃钱,以及垃圾清理费用、地毯清洗费用。】
【稀:???】
岑千亦没回,继续将袋子里的东西伪装到身体的各处。
【稀:你有病吧?那值几个钱?】
岑千亦给几个手指贴上了指纹后,指腹在键盘上敲下五个字。
【精神损失费。】
对方回得很快,透着一股气急败坏感。
【谁的精神损失费值五十万?不要跟我说是你啊?这几个炸弹不跟给你摔了几个小炮仗一样,你就听个响!】
岑千亦看了眼,没回。
【稀:抠吧,你就抠吧,当心抠死!】
岑千亦依然没回,她对着镜子在一点点往头发里加特殊材料制作成的假发片,这东西易燃,适合用来引火。
处理好头发,又有消息进来。
【你接的新单,当心点,我收到消息那不是个普通商人。】
岑千亦看了眼,无声笑笑,她从不接普通人。
又一条消息进来。
【一定活到我的无敌炸弹研究成功啊,我保证给你无痛炸开花,你的人头赏金一定的得是我的!】
岑千亦眼尾一挑,拿过手机回了这消息。
【少做点梦。】
程曦抱着手机,看到这消息,笑笑,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她快速打字。
【你等着!】
尽管程曦也知道现下的她要想杀了【亿】是有点做梦,但话还是要放的。
再说了,怎么就不能做梦了,她的梦想就是杀了【亿】,拿到千亿赏金。
看着手机里快速消失的信息,程曦挑眉,动作真快,她也跟着彻底摧毁了这一次性手机。
转身看向副驾亮着光的笔记本电脑,上面的页面是赏金联盟的任务广场。
赏金巅峰榜上,第一的仍旧是【亿】的悬赏。
杀了她,就能获得千亿。
之前她还以为是联盟里的谁恨上【亿】,又或者是哪个和【亿】有血海深仇的有钱人放的单。
后面她才知道,这是【亿】自己放的单。
下单让别人杀自己,赏金还是千亿
真是疯子,也不知道这人是真的不想活了,还是足够的狂妄。
不管是哪种,都危险的很。
但越危险就越刺激。
程曦想到她这次要她送东西的地点,贺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她伸手切换了电脑屏幕上的内容,看着上面的资料,有些好奇。
这是【亿】接下来的目标吗?
她刚才在赏金联盟里搜了搜,没人放单。
贺氏集团贺殊,程曦看着资料上的照片。
别说,长得倒是不错。
贺殊突然地打了一个巨响的喷嚏,打得她都从沙发上坐起了身。
抽了纸巾要擦擦鼻子时,听到‘咔哒’一声。
转身看去,岑千亦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贺殊擦鼻子的动作一顿,眼睛眨了眨,感觉有些不对劲。
岑千亦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可怜]抱歉更新晚了点,今天出门爬山了,到家真的是感觉手指头都好累,好想有贺总的一半体力~[化了]
第27章 想和你睡
◎“我想和你睡。”◎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连刚刚外面有的一些脚步声都听不到了。
这样突然的安静,让贺殊感觉有点不自在。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安静地看着。
这放电影里,都得根据人物感情配上一段BGM。
想到这,贺殊不禁发散了思维,她跟岑千亦之间,适合配上什么音乐?
肯定不是什么缠绵悱恻的动人情歌,大概率是一段恐怖纯音乐。
类似那种一对视上,就要死一个的紧张旋律。
贺殊突然一抖,她们之间要死一个,那肯定是她啊
她错开了一点目光,继续了擦鼻子的动作,发出了一些擤鼻涕的声音来打破这层尴尬的寂静。
见对方站在休息室门口没有动作,贺殊又多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刚才心里冒起的异样感更强烈了。
尽管看不出岑千亦具体哪里有了变化,但贺殊能肯定,就是有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呢?贺殊借着纸巾掩护,目光径直落在人身上,从头开始打量,想要找到变化。
看着岑千亦那头明显整理过的头发,贺殊眯了眯眼,它们大部分都披散在身后,只几缕顺着肩颈垂落在胸前被不知道哪儿吹来的风轻轻撩动着,在贺殊的眼眸里一晃一晃的。
这让她想起了,刚刚在楼下,她仰看着她,那些发丝在风里晃动得更厉害,那时候她这奶白色的发丝根根都像镀上了一层金光,好看的晃眼。
这要是在她原本的世界,岑千亦这特殊的发色一定很引人注目。
但刚刚一栋楼的人都集中在广场上,贺殊看到了很多和岑千亦发色接近的人,这是基因缺陷特有的表现,在这个世界里非常常见。
虽然说颜色相似的很多,但贺殊感觉岑千亦的就是和别人的不大一样,现在这个差异好像更明显了。
贺殊压低了些眉眼,视线更聚焦地落在了那头发上,想要看出是什么变化让她有了这个奇怪的感觉。
岑千亦从休息室出来就注意到了贺殊的目光,对于她眼里那下意识的惊讶感到诧异。
她没有动,等着贺殊的下文,没想到人没说什么,拿了张纸巾开始擤鼻涕。
准确地说是装的在擤鼻涕,一张纸巾遮住了大半张脸,时不时鼻子用力呼气两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岑千亦预估着得有一分钟了,贺殊的鼻子除非有大象那么长,不然鼻涕怎么都该落地了。
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很显然,她在观察她。
想到她开始的惊讶,和眼里的疑惑,岑千亦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悠悠互扣。
是被发现了?
刚冒起这个想法岑千亦就自己把它摁了下去,不可能,这蠢货都能那么不长眼的把她带回家,又怎么可能看得出她的‘伪装’。
她不想再继续这么大眼瞪小眼,也不想费心思去猜这人是什么心思。
对于这个人,她接触不久,但已经有了一个基础认知——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想她。
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很特殊。
“嗯?”岑千亦率先开了口,“看什么?”
这突然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直接把贺殊惊得一个倒吸气,纸巾紧紧糊住了鼻子,她赶紧拿开,回神就对上那双淡紫色眸子。
“什么?”贺殊下意识就接了话。
岑千亦重复了一遍:“你在看什么?”
贺殊尴尬,她这么悄悄打量人竟然还给发现了
岑千亦要是知道她这个想法,真是想给她面前放个镜子,让她看看她自己刚刚的样子有多么的刻意。
况且还持续了这么久。
贺殊还真不知道她已经看了有一分多钟了,她还以为她是刚看了眼就被发现了
脑子飞速运转,视线也不受控地在岑千亦身上一个来回,她想挑一个合适的位置来回答岑千亦的问题。
看什么呢,总不能说她发现她的头发变多了但她其实挺想问问的,发生了什么,能让人的头发上了一趟洗手间后就变多了。
不过贺殊知道,这问题指不定会要命。
她还想多活两天,当不知道的比较好。
视线上下一个扫过后,贺殊停在了岑千亦脚上,眼里陡然一亮。
“你怎么不换鞋?”
她的鞋就在休息室里,都进去一趟了,怎么还不把这双不合脚的鞋换下来。
觉得这鞋好看?
岑千亦顺着她指的低头看去,发现脚上还穿着贺殊的那双鞋扣着的手指相互捏了捏,她倒是忘了换了。
看着鞋,她想起了之前在楼下听到的那些话,想起了这鞋可能不止一个人穿过她提脚从鞋里脱离出来。
鞋大了一码,都不用费力,往前一踢就脱了。
看着岑千亦蹬了鞋,就只穿着袜子,转身回了休息间,
贺殊: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岑千亦那样子像是很嫌弃她的鞋她又没脚气
而且这也太不识好歹了吧,她之前在楼下还不是担心她没鞋穿伤了脚才把鞋给她的。
这算什么,过河拆桥、上楼丢鞋?
想到她之前的行为,贺殊用力一拍脑门,她这脚气别是长脑子里了。
有病才会担心岑千亦受不受伤!她可是个杀手,是最后要杀了她的人!
贺殊一下一下拍着脑袋,要把之前被电晕后做的梦给拍散掉,都是这梦的影响。
说起来这奇怪的梦该不是跟这个十万伏特电击棒有关吧。
“系统出来,这十万伏特电不死人,但会不会把人电傻?”
【宿主放心,除了把人放倒外,没有任何副作用。】
贺殊放不了心,这个系统的话她都只敢信一半。
“这炸弹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剧情外的延伸发展,系统也不清楚。】
果然智障,贺殊歇了交流的心,重新躺了回去,好累,眼睛也有些疼。
刚刚她在找岑千亦身上的变化,就像是在找两个图片里的细小差别,用眼有点过度。
刚闭上眼,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苏姳敲了敲本就开着的门后,才往里走。
贺殊见是苏姳,从沙发上坐起。
“怎么样,具体什么情况?”
比起系统,还是她这助理靠谱。
苏姳把了解到的情况都和贺殊汇报了下。
听到说监控系统被入侵了什么也没拍到后,贺殊立马想到了前天晚上的事,那个至今她也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个警探的女人,她来别墅要杀她也是先入侵了监控系统。
这该不是一个组织的人干的吧怎么本事都那么大还是说她这监控系统太垃圾了?
不行,升级,必须升级!
苏姳听贺殊说要升级监控系统,有些欲言又止这已经是市面上收费最高、防御能力最强的监控软件了。
但boss的要求,她从来都没有反驳的,她想了想,她们用的虽然已经是市面上最好的了,但那不是还有‘黑市’么。
“好的,boss,我立马联系。”
贺殊点头:“记得西山别墅里的也升级下。”
“好。”
苏姳应下后继续汇报:“这一次爆炸没有造成人员伤害,只运营部和市场部被炸碎了几扇窗户。”
听到没人受伤,贺殊松口气的同时心里的怪异感更强了,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就炸了她几扇窗户?
真的就这样一个简单恶作剧?还是这只是个预告?后面要炸个大的?
贺殊思索间不自觉的就往休息室的门看去,她就一个炮灰,炸就炸了的,算不上大吧要说炸个大的,那必须得是把这反派炸了啊。
这事难不成是冲着岑千亦来的?
但不应该啊,书里可是说了,没人知道岑千亦就是【亿】,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还有点可怜的人。
不是冲她来的,那贺殊犹豫中想到另一个可能,有没有可能就是她干的?
毕竟是个大反派,按一般逻辑来说,查不到是谁干的,都是幕后大boss干的。
但也不对岑千亦要杀她多容易啊,哪里需要说找个人来又是入侵系统又是潜进别墅的,她自己动手多简单。
还有这个炸弹,之前她可是一直和她在休息室里额,在玩儿后来虽然她给电晕了,按屠悬说的,她也一直就在休息室里。
应该不是她,而且她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的无聊,就放个炸弹吓吓她。
不过她确实是被吓到了在她原本的世界,普通人这一辈子遇不着炸弹,还以为这楼都得炸了,吓得她背着人狂跑了四十多层楼现在都腿软
听到苏姳计算了损失,要跟警方报备、方便以后抓到了人后索赔,贺殊愤愤加了一句:“算上精神损失费!”
声音之高,盖过了休息室门打开时传来的‘咔哒’声。
岑千亦听到贺殊气愤的话语,脚步一顿,同时微微挑了挑眉。
眼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贺殊看到人出来,紧急刹车,把到嘴的一句‘必须得赔,赔死她’给咽了回去。
差点忘了,她现在毕竟是个霸总,身份摆在这儿,这样喊人赔钱有点跌份儿。
她给了苏姳一个眼神,希望苏姳能明白她的意思,把钱算仔细点,什么垃圾清运费的都得算上!
苏姳就算不明白贺殊的眼神示意,也是打算这么做的,她反倒是有些意外贺殊会有这么一句交代
精神损失费
她看向从休息室里出来的人,要说真的被吓到的,还真没几个人。
这应该就是其中一个,吓成那样下楼的时候都不能自己跑,上楼后就躲进了洗手间。
苏姳微微蹙眉,想到接下来,只有她跟着boss上岛这要是有危险,这人一定是累赘。
苏姳很不放心,她收回目光看向贺殊。
“boss,伊忘岛还去吗?”
这问题问的,她倒是想不去,系统不同意啊,贺殊看了眼岑千亦,伊忘岛这一段算是个重要的剧情节点。
也是她正式踏上死亡道路的起点
“去。”
去他大爷!贺殊心里烦躁地骂了两句。
苏姳听后点头:“那boss,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吗?”
贺殊深深呼了口气,认命地站起了身:“走吧。”
两人并肩往外走,快走到办公室门口了,贺殊突然停下了身,转身去看还在休息室门口站着的人。
这人干什么站着不动?
她不是清楚知道接下来的行程么,原著里她之所以留在原主身边,就是为了方便上岛,好去解决这岛的主人。
搁这还装上了贺殊无奈只能配合演出,冲着人招了招手。
“过来。”
岑千亦看着门口并肩而立的两人,没动。
贺殊惊讶,这是不想去了?
那不行啊,她不想去,她也得带她去原著写了她强制着她上了岛
贺殊掉转过身,走到了岑千亦身边,伸出了手。
“跟我走。”
岑千亦看着递到面前的手,一缕碎发正巧被风吹着刮过脸庞,扎了下眼睛。
她悠悠拂开碎发后,打偏了面前这只手。
随后在贺殊惊讶的目光下,提步就往外走。
贺殊:???
什么毛病?
另一边,医院,聂问予又一次走空后黑了脸。
等回到N市,她就让丽萨去申请跨市的特案人员调查令,有了这调查令,她就能直接用军方技术定位贺殊,还拥有绝对的监控权。
丽萨有些犹豫:“这怕是申请不下来吧?”
聂问予:“我现在有充分理由怀疑方念以及裴从心的死都和贺殊有关,还有今天她公司发生了投弹事件,为了她本人的安全,我认为这项申请合情合理。”
丽萨立马点头:“好,我这就去申请。”
太阳下山,月亮升起。
入了夜,一般的牛马都下班了,但特殊案件侦办处还灯火通明。
针对贺殊的调查令已经下来,聂问予看着系统里的定位定位显示人现下在万米的高空而且已经出了国界
见头儿的脸色比桌上纯黑咖还黑,丽萨犹豫要不要把刚刚收到的视频给她看。
但聂问予只在她一个犹豫间就发现了她的反常:“有新发现?”
丽萨也不知道算不算新发现
贺殊被她们标记成了特殊调查对象,那么关于她的一切,不管是在官方还是非官方网站上经检测技术显示为同她相关的信息都会被整合到专门为她设立*的数据库里。
刚刚就进来一条被标红的信息,显示在几个社交网站上都有一定热度。
她犹豫了下,反转了电脑给聂问予看,旁边几个同事以为是发现,都一起凑近了看。
视频的开头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大厦,镜头往下是匆匆从楼里跑出来的人。
聂问予第一时间看出来是贺殊的大楼今天发生的事。
只是没想到,接下来,镜头一晃,小可怜就这么出现在了视线里
杂乱的背景下,她一身白裙像是吓傻了一样站着一动不动,光落在发丝上,像给一头白发染上了金光,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晃动光影,怔然当中带着惊讶。
丽萨她们也挺惊讶的,视频里跪坐着的人竟然是调查对象贺殊,她竟然在给岑千亦穿鞋看起来还小心翼翼十分上心的样子。
怎么回事?她不是不把人当人的,前一天才给人‘玩’成那样
她表达了疑惑:“这贺总看起来,对那个女人好像也不差。”
聂问予看着视频,眉心紧蹙,她可以确定这视频不是什么合成或者AI的,怎么回事?这两人的关系和她之前了解的有出入?
谷枫有不同的意见:“或许,这个‘好’才糟糕。”
见大家朝她看过来,她说了自己的想法:“有时候要彻底摧毁一个人,光是一味的打击和折磨是没用的,那可能让对方彻底恨上或者直接一点信念都没了一心求死,所以自古以来,想要摧毁一个人,又要人留在身边,打一巴掌给一颗枣是最常见的方法。”
她说的简单,只是一个观点,这里面的专业知识涉及她的盲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聂问予听明白了,她看着视频里像是被触动了般的小可怜好手段,这姓贺的倒真是好手段。
“查,各方面的调查这姓贺的。”
万米高空,贺殊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打得她耳鸣都瞬间好了。
空姐紧张问道:“贺总,需要毛毯吗?”
贺殊摇头,她指了指面前的甜品:“这个再来一份。”
太好吃了,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飞机餐,兴奋地都打喷嚏了!
贺殊尽量压着激动,不想让一旁的几个人看出来她的异常。
坐飞机她不是第一次,曾经还想过等她发达了出去玩她要坐头等舱,那时候的她完全想不到,她竟然还有包机的一天!
有钱怎么会这么爽的啊!
贺殊望着窗外,压不住的唇角快和耳朵根齐平了,这种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情节现下对于她来说竟然是日常。
很快的,空姐重新上了一份甜品,摆盘精致得跟米其林餐厅一样。
都是那种,少少的量,大大的盘子,搭配一堆有的没的东西,讲究一个卖相。
贺殊一边吃一边思考,刚刚吃过的东西里,还有什么不大撑胃的,机上食物不限量供应,贺殊感觉这跟吃自助一样。不吃撑总有不划算的感觉。
“刚刚的水果再给我一份。”
贺殊想了想,待会儿要睡了吃太撑了难受,但水果她应该还能再吃点。
说着看向苏姳:“你们不吃了?”
这些人怎么都吃那么一点就饱了,连屠悬也是。
两人一个摇头一个点头。
空姐笑着表示稍等,经过岑千亦时态度周到地也问了她一声。
岑千亦没应,看着贺殊,贺殊感觉到异样后从甜品里抬头。
看着她干嘛,想吃自己不会要么,真是演戏演上天了。
贺殊看向空姐:“给她也拿一份水果。”
说完低头继续吃。
苏姳有点奇怪贺殊突然的好胃口,但想了想又觉得合理,今天boss真的消耗了很多的体力。
屠悬也觉得奇怪,贺殊不是她服务过的第一个有钱人,就她所看到的,有钱人都有个通病,就是挑食。
贺殊之前也是,别墅的厨师一共有三组,每组三人,一共九个厨师都是之前米其林餐厅的主厨,天天变着花样给贺殊做好吃的。
但贺殊一直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吃很多的东西。
这几天开始,情况发生了变化,贺殊突然的像是觉得她们做的饭好吃了起来。
前两天晚餐还吃撑了,人在花园里一边打嗝一边散步。
现在更奇怪了飞机上这种半成品她都吃的这么开心
太奇怪了,她看向苏姳,想找认同,但对方跟贺殊一样要了水果后,一边吃一边在夸贺殊说的对,水果很甜。
算了,在她眼里,她的boss不会有任何问题,干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贺殊吃饱喝足后,就回房了。
她第一次知道飞机上竟然能有房间!
之前就算在一些社交软件上看到一些富婆分享的vlog,也就见识过头等舱能拉上门板隔出一个个小房间。
完全不是现在这样,一个宽敞的空间,完全就像一个正常的酒店房间。
里面设施一应俱全,甚至洗漱间里还有浴缸!
贺殊美美地在万米高空上泡起了澡,温水浸润肌肤,舒服的她想唱歌,只是不确定这房间隔音效果如何,她有点担心她五音不全的秘密暴露。
最后,她就只哼着调调,小小声的,哼两声笑一声。
这日子啊,真的跟做梦样的。
这要是不用走那些变态剧情,要是她不是个炮灰,就这么过下去她得快乐成什么样啊。
真是越幸福越舍不得死,贺殊第一次在洗澡的时候都用功看起了书,她跳过岛上的那些剧情,尽量地往后看,去看她最终找死的剧情。
关于把岑千亦送人的事,她没有可以转圜的余地,是必走剧情,也没有能操作的空间,不像是打人,有打人的方式和力度。
她这送人又不能送半个。
想到水都冷了,贺殊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算了,烦恼交给明天,贺殊套上睡袍,系着带子出了浴室。
“你,你怎么在这?!”
一开门,一打眼,看见床上靠着的人,贺殊骤然勒紧了衣带!
岑千亦看着睡袍上那两根揪得紧紧的衣带,听到这话,挑了挑眉。
“我不该在这儿?”
四目相对,贺殊水汽未散的眼里又惊又慌,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该在这儿。
这是她的房间,她的床啊!
“你、你去外面睡。”
今天晚上没有剧情,她好不容易能安稳一晚上,她才不要跟岑千亦一起睡。
苏姳怎么回事,屠悬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把人给她放进来了!
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退回了浴室,犹豫着要不要喊人。
其实这事还真不能怪苏姳和屠悬在两人看来,岑千亦这身份,就是该陪着贺殊睡的。
尤其是贺殊又没有特别的交代。
所以在岑千亦起身往贺殊房里去时,两人默契地谁也没吭声,还默契地同步戴上了耳机、调响了些音乐,以防自己听到些不该听的。
贺殊不知道她现在就算喊,外面的两人也不一定听得见,她紧张地看着岑千亦,希冀人赶紧出去。
但岑千亦就像是故意跟她对着干,躺在床上没有动作。
岑千亦看着贺殊垂落在肩窝上的黑色发尾,看着上面挂着的晶莹水珠受引力影响,纷纷掉落,顺着锁骨往下淌,隐入了衣领里。
她微微一笑,抬眸看向了贺殊。
“我想和你睡。”
第28章 脱衣睡觉
◎她不是杀手吗,改行做流氓了?!◎
贺殊脖子一僵,表情瞬间凝固!
唯一还有在动的就是发尾的水滴,一滴一滴地淌落,顺着身体往下滑,划过心脏位置,冷得惊人。
贺殊猛地一抖,要死了!她年纪轻轻的幻听了!
岑千亦看着浴室门口站着不动的人,掀开了一点被子,拍了拍。
这一拍,把贺殊的魂都给拍散了!
她该不会年纪轻轻的,连视力也出问题了吧?!
这动作,换个人做,意思是很好懂的。
但放岑千亦身上,贺殊不懂了!
什么意思?这床怎么了,拍它干什么?床有问题?
岑千亦看着那不动如雕塑般的人,微微挑眉。
“怎么,你不想跟我睡?”
贺殊唇角一抽、牵动着耳朵抖了抖!不是,岑千亦刚刚说什么?!
看着那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人,贺殊瞪大了眼。
“系统,我的死期是不是到了?”
【没有检测到杀气,宿主放心。】
放不了心!
贺殊在看到岑千亦冲着她摊开的手心里的东西后,瞪大的眼眸里瞳孔震颤,剧烈程度跟地震了一样。
而她,也在颤动的视线里不自觉地往后退!
岑千亦像是看不出她的惊慌,一手捏着‘兔毛尾巴’,一手轻轻抚过蓬松的兔毛,嘴角还挂着点浅浅笑意。
“或者,你想在睡前玩会儿?”
她似乎心情不错,说话的尾音上扬,带着一个卷儿般传进贺殊的耳朵里。
“啊——”
一身尖叫在浴室里响起,紧跟着‘噗通’一声落水声!
淡紫色的眸光里,人影晃动,眼睫一个轻颤,岑千亦看着视线里的人消失了大半
水花四溅,浴缸里的水汹涌地往外溢,浴缸里的人慌张找支撑,几次撑着浴缸壁想起身,都因为手滑又掉了进去。
水流溢出的更多,满地的狼藉,贺殊也狼狈的不行。
真是想哭,她怎么就忘了身后是浴缸!
都怪岑千亦!
要不是她吓她,她也不会往后退,要不是往后退也就不会撞到浴缸掉进去。
贺殊稍微稳定了一点紧张情绪后,终于撑着浴缸边缘给爬了出来。
看着地上的水,她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刚刚泡完澡她忘了放水,这要是直接掉进没水的浴缸,那得多疼!
视线里,睡袍哗啦啦的往下滴水,拖鞋很快就也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湿了的的鞋贴着脚难受,贺殊挣脱开,湿漉漉的脚直接踩在水淋淋的地上。
不等她抹一把眼,水珠模糊的视线里,一只纯白的绒面拖鞋闯进了视线里,随后又一只。
两只鞋,几乎抵着她的一双脚。
贺殊猛地抬头,甩出去的水滴溅落在对方的脸上。
她看着岑千亦,拿着手里的东西擦过脸上的水渍。
蓬松的兔毛,立马蔫了一撮。
“你、你要干什么?”贺殊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惊慌不已。
岑千亦像是看不出对方的慌张,视线落在人眼角的水珠上,又往前了一步,柔软的拖鞋面直接贴住了贺殊的脚趾头。
贺殊的十根脚趾瞬间一起用力蜷缩起、紧贴着地面往后挪了一步,拉开距离。
岑千亦冲着人湿漉漉的眼睛吹了口气:“怎么回事,你怎么好像很怕我?”
她试探的问道,上扬的音调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疑惑。
贺殊心一惊,直觉不好,连忙梗直了脖子回呛:“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怕你!”
岑千亦似乎很疑惑:“对啊,你怎么会怕我?”
离得太近了,贺殊感觉对方说话声音都不需要经过空气传播,直接就蹿到耳朵里。
她伸手想推开人,让人离远点,但又不大敢在这时候碰到对方。
最后干脆环胸抱住了自己:“我、我才不怕你。”
说完想给自己一拳,这时候结巴做什么啊!能不能有点出息!
岑千亦轻哼了声:“那怎么不敢看我?”
当她傻啊,贺殊微垂着视线尽量不去看岑千亦的眼睛,她可不能给岑千亦催眠的机会。
现在这情况太诡异了,这万一被催眠了,还不知道对方会干出点什么!
尤其是,她手上还拿着这玩意!贺殊看着那挨得她太近、已经完全被打湿了的兔毛,心里一阵发毛。
岑千亦竟然把这东西给带上了她想干什么啊!
救命啊,苏姳,救命啊,屠悬,贺殊在心里狂吼,随便来个人啊,刚刚她喊得那么大声,这两人,一个都没听到吗?
还真没。
房间外,苏姳在悠扬的交响曲里已经渐渐进入了睡梦。
屠悬跟着摇滚乐晃动着脑袋,在贺殊落水那一声尖叫时,正好音乐到了高亢处,完美盖过。
现下一首歌结束,屠悬摘了耳机,看了眼过道另一侧熟睡的人,轻轻起身把身上的毯子也盖到了苏姳身上。
回身看了眼机舱后方,感觉了下内里的人好像也睡了,很安静。
她又重新带上了耳机,正巧就隔绝了贺殊突然大声说的话。
“我为什么要看你,你很好看吗?”
岑千亦眼尾微翘,她不好看么这人不就是因为她的长相把她带回的家。
她看着说话的人,看着她因为掩盖紧张而强撑起的愤怒,看着那急速跳动的脖筋。
上面的水珠快速在往下掉。
岑千亦顺着水流往下,浅灰色的睡袍浸了水颜色深了许多,紧紧贴在肌肤上,女人的身材轮廓完全的暴露。
与之相反的是,她的秘密藏得很好。
岑千亦眼里划过丝异色,她伸手,纤细的手指绕上了同样湿透的睡袍衣带。
贺殊反应及时,一把摁住了她的手:“你要干什么?”
对方举动突然,紧张间贺殊都忘了之前不敢碰她的想法,也忘了警告过自己不要去看她。
对上那双淡紫色眼眸,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完了,她该不是要被催眠了吧?
她赶紧地偏了点视线,下落到了她的耳垂上,这一眼,发现了些不对劲。
她的耳朵上有个小红点,很眼熟。
贺殊想起来她见过,在医院里的时候,两人第一次见面,她‘上工’时看到过,但后面岑千亦这一个地方就只有一个空空的耳洞她还以为当时她看错了。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下有一下没的?
岑千亦不知道继头发被发现异常后,贺殊又发现了一处她的伪装,她看着那显然避着她的眼睛,心里的疑惑更甚。
想要验证一些猜测,岑千亦反握住了贺殊摁着她的手。
而贺殊,因着这举动,又一次忘了不能对视的原则,看了过去。
岑千亦看着人一脸关心:“湿衣服穿着不难受吗?”
当然难受啊,贺殊感觉一阵莫名其妙,但这跟岑千亦有什么关系,这人到底要干什么啊!
“帮你脱了。”
岑千亦说着就要动手的样子。
贺殊拒绝,用力推开人:“不用。”
岑千亦眨了眨眼:“不给我个表现机会吗?”
“啊?”贺殊真的搞不懂人了,什么表现机会?
岑千亦抿了抿唇:“不是说表现的好,就可以奖励和你一起睡么”
贺殊恍惚,这话好像她是说过是在‘上工’的时候
她看向岑千亦,眼眸颤动,不是,这人搞什么?
她看着岑千亦,岑千亦也看着她,一脸认真:“我想表现下。”
“啊?”
“我想跟你睡。”
贺殊呆住了,好家伙,开始的话不是幻听,是真的,她看向岑千亦,她到底要干什么啊!
她接不住这剧情啊!
“系统,怎么回事啊,这什么鬼,岑千亦该不是也绑定了什么系统,在逼着她上工吧。”
【未检测到另外智慧体的存在。】
就这破系统还好意思把自己归类智慧体,贺殊都替它脸红。
“现在怎么办啊,这是什么情况?”
【剧情外的延伸,宿主自由发挥。】
发挥?
她想挥发!
化肥会挥发的挥发!
挥发了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不是,这手往哪儿贴呢?!
贺殊看着腰上的手,猛地扭了扭腰:“你干嘛?”
岑千亦似乎打定了演一个主动表现的‘玩物’,说得一脸自然:“脱衣服,睡觉。”
“那你脱你自己的,你脱我的干嘛!”
岑千亦看着人,沉默了两秒后‘哦’了一声。
贺殊看着她收回的手松口气,但看着她接下来的动作,她呼出的气又倒吸了回来!
岑千亦反手摸上了后背,单手解开了衣领上的一颗扣子,一阵拉链开合声,贺殊就看着她身上的裙子松开了些。
贺殊:!
“你干嘛?”
岑千亦:“脱衣服。”
“脱衣服干嘛?”
“睡觉。”
回到刚刚的话题了,岑千亦一脸无辜:“你不是让我脱我自己的。”
贺殊哑然,她说了吗?她刚刚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贺殊想死,她是不是已经被催眠了?这些剧情它合理吗?是不是幻觉。
“系统,我是不是被催眠了?”
【宿主放心,你清醒着。】
放不了心啊,贺殊看向岑千亦,眼睛瞪得大大的,心里冒起个念头,要不还是催眠了她吧吓人,太吓人了!
非得二选一的话,贺殊绷紧了屁股,看向岑千亦手里的东西,她选择长尾巴。
身体受点苦,好过心里受折磨!
岑千亦看着贺殊眼里的惊恐,确定了,她在害怕。
她怕她
可是,怎么会?岑千亦眼里有些迷茫,她怎么可能怕她?
除非知道她的身份
可要是她知道,她又怎么敢带她回家,对她做那些事。
还有她又怎么会在危险的时候,要救她。
岑千亦想到今天,这人背着她跑的样子很显然,她担心她的安全,甚至于后面还担心她脚会受伤,把她自己的鞋都给了她。
在她眼里,她那么的脆弱,她要知道她的身份,一定不可能有这想法。
究竟是怎么回事,岑千亦淡紫色的眼眸深了不少,贺殊立马察觉到了这个变化,眼眸颤得更厉害了。
“你先把衣服穿上,有话我们好好说!”
岑千亦挑眉,看着面前的人的反应,她验证了她的另一层猜想。
她不仅害怕对她还没有‘兴趣’
她仿佛只喜欢跟她‘玩’那些,但实际对她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这么多天,她只在‘玩’她的时候对她有些身体上的接触。
为了肯定她这个猜测,岑千亦转过了身,将后背暴露给了对方。
“你帮我。”
敞开的拉链下,露出一片皙白的肌肤,内衣带子隐隐露出一半。
贺殊只开始猝不及防下瞥了一眼,听到这话,麻溜地就给人拉上了拉链,一眼不多看。
岑千亦微垂的长睫遮住了眼底的了然。
她悠悠转过了身,看向贺殊,目光厚沉了不少,看的贺殊恍惚怎么了,不是要她帮忙拉上拉链?
“我也帮你。”
岑千亦说着伸手扣上了贺殊衣领。
真是谢谢了,贺殊用力推开了人再一次抱住胸。
她刚要说不用,她自己可以,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对方的视线,她的眼球就不自觉颤动了起来。
眼里还莫名多了个蚊香圈、不停地在转圈。
失去意识前,她恍然,是催眠!
不是,岑千亦这时候催眠她要干什么啊?!
脱衣服?
啊,不是吧,她不是杀手吗,改行做流氓了?!
第29章 因为心疼
◎心疼第一次听到这么个词竟然有人,心疼她◎
随着贺殊被催眠,浴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安静的空间里,水滴砸落在地板上发出的‘滴答’声也清晰了起来。
岑千亦低头看了眼,贺殊衣裙边角跟下了雨的屋檐一样,往下落的水滴淅淅沥沥。
想到造成她这幅模样的原因,岑千亦收回了目光,看向那已经失去自我意识的人。
她环抱着胸,像个雕塑般,一动不动,只安静看着她。
浴室顶上的光落进贺殊的眼里,内里一片茫然。
岑千亦看着这双陡然失了光彩的眼睛,捏着兔毛的手收紧了些,眼里快速划过一丝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不悦。
这人这双眼睛,之前时常湿漉漉的,内里还有各种情绪,这些外放的情绪让这张本该显得有些锋利的脸少了很多冷硬感。
现在么,这双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蒙尘的明珠,显得很暗淡
岑千亦摇摇头,驱散脑海里这个莫名其妙的感叹,被催眠了的人不都这样,眼前人再特殊,也特殊不出什么另外来。
按下这些乱七八糟冒起的心思,岑千亦进入正题问她要问的话。
但在问话前,她想起了刚刚贺殊失去意识前那瞬间眼里迸发的光,那急切想要表露的情绪。
她像有什么话想说、有什么事想做。
岑千亦犹豫之下,给出了指令。
“做你刚刚想做的事。”
这个指令上一次催眠贺殊时,她也给过。
当时人莫名地对着她磕了一个头,不知道这次她又想做什么。
思索间,她的话音刚一落地,一个拳头就正面向她砸了过来。
“臭流氓。”
同时响起的还有贺殊机械般平缓的话语。
岑千亦尽管意外,但反应很快、也很轻易就接住了贺殊这个显然没有什么杀伤力的一击。
毕竟被催眠了的人,力量是完全不及清醒时的。
她握着贺殊攒成拳的手,朝人看去,眼里浮动着疑惑。
“你说什么?”
“臭流氓。”
贺殊机械地回应了岑千亦的问题,没有任何感情,像个问答机。
岑千亦的心倒是有了些起伏,臭流氓?
她怀疑她是不是听错了。
又或者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捏着人的手再度开了口:“你在说谁?”
“岑千亦,臭流氓。”
明明该是很有情绪的一句话,但因为被催眠了,说得毫无情感起伏、只是在回应她的问题。
岑千亦确定自己没听错,也没想错她看向贺殊所以这人刚刚在失去意识前,是想揍她?
呵,岑千亦哼了声,这人倒真是够出人意料的。
臭流氓岑千亦咀嚼了下这三个字,真有意思,她活到现在收到过无数的谩骂,也听到过各种恶毒诅咒。
但‘臭流氓’这三个字,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她?流氓?
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上的?
岑千亦看向说话的人,这一眼发现了问题。
刚刚人一直抱着胸,她倒是没注意,现在对方一拳头挥过来,敞开了环抱
看着那完全浸湿的睡袍,之前还只能显露些腰身轮廓,现在是一整个的起伏全部暴露,包括胸前不平整的两个点
岑千亦偏开了一点视线,她大约是理解了,这臭流氓怎么来的了
但这有什么流氓的,又不是没看过。
也不过就那样
而且,这人也好意思说她流氓
她是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了?
岑千亦松开了对方的拳头,顺便把人的手推回去、屈起来,让她继续抱着胸挡住她想挡的地方。
滴答滴答的水声持续,刚才没怎么在意,现在注意到了,倒是感觉有些心烦。
岑千亦暂停了往下问的心,拿过一边架子上的浴巾,一整个裹着人的肩包了上去。
“湿衣服脱了,身体擦干,穿上浴袍出来见我。”
指令很清晰,浴袍也给人指明了方向,岑千亦快步出了浴室,反手合上了门板靠在门上,呼了口气。
浴室里热气没散,蒸人的很,岑千亦出了浴室才发现人有些发烫。
她伸手贴了贴脖颈想要降下一些温度。
身后浴室里,传来一些轻微响动,那得了指令的人应该是在执行指令。
岑千亦松口气,一般来说被催眠的人身体各处灵活度会差很多,各方面的能力也会下降,像之前的方念,她给了枪,但没给对方调整好方向,所以那么近的距离,她也射不中人。
后面更是,贺殊只是兜头给盖了个被子,她就要花上常人好几倍的时间挣脱。
不过这个灵活度也因人而异,她做过些试验得出的结论,平时越是行动力强的人催眠后反倒不行,平时不行的,倒是影响小很多。
里面这个,不比专业训练过的人,算得上一般,现在大概就属于影响比较小。
换个衣服应该没问题。
这想法才刚冒起,就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随后‘咚’的一声,继而是一声痛呼。
岑千亦转身,双手拉开了门板,就看到了地上的贺殊,用一种很奇怪的姿势侧躺在了地上。
像个弓起的虾米,手脚通过一块黑色布料相连。
岑千亦看了一眼,眼尾高挑,她大概是知道了发生什么。
只一秒的迟疑过后,她迅速反应,扯过了一边的浴巾,上前盖住那脱了壳的虾米,完整地遮住了那翘得很放肆的屁股。
岑千亦抽走贺殊手里拧得跟一根麻绳一样的内裤,解放出了两条腿后,随手把这大概是导致她摔倒的‘元凶’扔到了一边。
身体刚刚她看到的是屈起的后背,看起来没什么事,她把人的脸掰了过来,一看,眼眸一颤。
贺殊右边的额角肿起很大一块,岑千亦根据她倒地的位置和方向,很快就复原了个大概。
这人应该是在脱/内/裤时,手脚绊住了,一个不小心地侧倒,头刚好撞到了柜子。
岑千亦看着肿起部位有些血丝,其他倒没什么,根据岑千亦心里对伤的定义,这只能算是个轻微中的轻微磕碰,只是看人痛苦的样子,岑千亦放轻了点检查的动作。
正要掰开人眼睛检查下,人自己就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迷茫。
岑千亦挑了挑眉,没砸晕,那这脑子应该也没伤到。
一个脱个内裤能给自己绊倒的人,这脑子显然不怎么样,再伤着简直雪上加霜。
贺殊要是清醒着知道她这个想法,估计憋不住火气,她要不是被催眠她可能脱个裤子摔倒么!
岑千亦看着脸部狰狞但视线迷茫的人,感觉像在照顾个不能自理的婴儿,她一手摁着对方身上的浴巾不让掉,一边扶着人起来。
贺殊虽然说不胖,但身高摆着,还有那些硬骨头显然不轻,岑千亦用了好些力才给人扶起。
而且又要担心浴巾掉落,过程有些艰难,等完全让人站好了,她也累不行,同时发现她的脑子可能也有点坏掉了
她为什么要扶她?她完全可以让人自己站起来的
岑千亦揩掉额角沁出的汗珠,看向面前这个怔愣的跟木头一样的人,她怎么遇到这个人,就像能被她拉低智商。
“怎么摔的?”
尽管有猜测,岑千亦还是问了一句。
“内裤绊倒了。”
答案和她推理的一样岑千亦给人浴巾扣上后松开了手,这一次可不是她流氓。
想到刚刚进来看到的情景,岑千亦视线落在贺殊腰部,刚刚人那个屈起的姿势,屁股实在翘得太有存在感,她想当看不见都不行。
这可不是她要流氓的,是这人自己摔的。
贺殊要是醒着一定大吼一声,就是你,臭流氓!
要不是她催眠了她,她又怎么会脱个内裤左脚绊右脚的撅个屁股摔倒在地!
岑千亦看了看人脑袋上那红色血丝,犹豫了下,拿过了一旁的浴袍。
担心这人自己穿又出什么事,岑千亦抖开了浴袍,从人背后给人披上,扯开浴巾的同时裹上了浴袍。
什么也没看见,岑千亦松口气,转到人身前,给穿好的浴袍系上了衣带,并且打了个死结。
“出来。”
穿完衣服后,岑千亦率先往外走,这么久了,这浴室的热气还没散,闷的人难受。
出了浴室,呼吸才又畅快了起来,身后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岑千亦回头一看,女人光着脚,走路不抬腿地踢着地上的水跟个小孩一样
水溅到了岑千亦的小腿上,岑千亦微微蹙起眉心,之前倒是没发现,这人催眠后不是一般的低能
浴室门口有一截门槛突起,眼看着人脚趾头要直接踹上去了,岑千亦开了口:“停下。”
贺殊乖乖地顿了步,眼里一片迷茫。
岑千亦指挥着人高抬腿跨过了门槛,看了眼人踩地板上的脚后,从一旁架子上拿过双一次性拖鞋丢到了人面前。
“穿上。”
贺殊听话的往前伸脚,但半天对不上口子,把拖鞋越踢越远
岑千亦深呼了一口郁气,这要是哪天她指挥她开枪自尽,把枪扣到她脑门上了,她估计也能打偏。
岑千亦换掉脚上湿掉的拖鞋,往前走了两步,把那双拖鞋踢了回来抵在了贺殊脚趾头前指挥着人穿了进去。
“蠢。”
岑千亦给人下了评价,但同时感觉这字也可以给自己用,她在犯什么蠢
原本只是要问点问题的折腾这半天。
或许是她们闹出的的动静有些大。
岑千亦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是贺殊那同样很蠢的保镖。
“贺总?没睡吗?”
屠悬没睡,在看电影,间或也看一眼隔着过道的苏姳,在人毯子有下落趋势时给人拽回去。
刚刚就是给人拉回毯子时,听到了后舱传来‘砰’的一声,还有些什么动静,但就一声,之后就听不大听见有声音。
她轻声来到贺殊门前,轻声问了句。
岑千亦贴近贺殊耳朵,下达指令:“回她,要睡了,别来打扰。”
贺殊照做。
屠悬听到声音放心了,继续回去看电影和看人。
岑千亦听着人走远后,走到了床边,沿着床沿坐下,看向面前木头样站着的人。
人换了干净浴袍,干爽很多总算不是水淋淋的了,就是那头发依然湿漉漉的贴着头皮,看起来有些狼狈。
岑千亦莫名感觉有些碍眼,大概是不想这人把水滴带到房间弄湿地面,她起身,去浴室拿了根毛巾,回头给人包上了头发。
做完后,岑千亦怔愣了一秒,看向自己的手她这习惯给人爆头的手,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她坐回了床上,有些后知后觉的心惊,她再次看向贺殊。
遇到这人后,她好像为她改变了很多次的原则,原本,她只是要利用她,暂且不想杀她
现在她这是在做什么?
岑千亦目光落在人那双迷茫的眸子上,淡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疑惑。
她微微后仰,双手往后撑着身体,拉开了距离仔细看着贺殊。
这人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好看么?
也没有吧,岑千亦看着那包上了头发完整露出的脸,这张脸当然是好看的,不用头发修饰脸型,那棱角的轮廓就已经完美。
但也没有好看*得很特别,也就一般的好看。
那还有什么特别的?特别有钱?显然更不是了,她还没她有钱。
所以她特别在哪儿?
特别能哭?
这倒是她还没见过这么能哭的人。
想到这,岑千亦按下这些莫名心思,收回一只手,虚虚比了个枪的形状手势,对准了人。
“回答我,你怕我吗?”
“怕。”
岑千亦的手微微一动,仿佛开了一枪,果然,她感觉的没错。
“为什么?”
贺殊张嘴,开开合合,说了一大串,但岑千亦一个音都没有听到
“你在说什么?”
岑千亦坐直了身体看向人。
贺殊和刚刚一样,嘴巴开开合合,但硬是一个音都没发出。
岑千亦想到了上一次给人催眠了,也是这样,有几个问题,她像是在回答,但她听不到声音。
淡紫色的眼眸里弥漫起疑惑,她起身靠近了贺殊,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怕我?”
她偏过贺殊的脑袋,让她的嘴就在她的耳边,呼吸喷薄在她的耳廓上,可岑千亦仍旧是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岑千亦转头看着人,一只手托起人脸。
这倒是够特别的。
放弃了这个问题,岑千亦想了想,问了另一个问题。
“发现有炸弹时,为什么要带着我跑?”
“炸弹危险,不跑会没命。”
“你担心我没命?”
“嗯。”
贺殊当时确实,在那瞬间,只担心炸弹爆炸了大家会没命。
而且她又把现实和梦境混淆了,忘了岑千亦有能力自己逃脱,还当她是梦里那个腿受了伤的小可怜。
岑千亦看着人无神的眸子,确定了人没清醒但她现在不能确定,她在催眠状态下说的是不是实话
毕竟,她给过她假的银行卡密码。
岑千亦犹豫过后,问了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把鞋给我?”
这个问题,似乎为难到了人,对方竟然迟疑了下,才给的答案。
“因为,心疼。”
岑千亦心跳空了一拍。
心疼
第一次听到这么个词竟然有人,心疼她
她看向贺殊,这个人什么脑子,她需要她心疼?
她们很熟么她不是害怕她?又为什么心疼她?
有病么?
贺殊要醒着也会觉得自己这回答有病,但当时的情况就是那么个情况,就一堆事情造就下、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她要跟人说是被梦影响都说不明白她怎么会做那样的梦简直离谱
岑千亦看着人,迟迟没有出声
一直到眼前人影晃动,肩上一沉。
催眠失效了,人却没醒。
岑千亦听着肩侧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很意外这人竟然直接就这样睡着了。
这情况她竟然也能睡得着失去意识前不还吓得要死,催眠结束竟然闭上眼就睡了。
贺殊要是清醒着,也懒得解释,跟这种没有经历过早八晚三连续一个月、最后猝死的人也说不清,她们很难知道缺觉到极点是个什么感觉。
别说闭上眼了就能睡着了,就是睁着眼,缺觉的人也能意识涣散。
何况现在,贺殊感觉到有个枕头,虽然不怎么舒服,但有个支撑,她心满意足地就睡了。
睡得过程还不忘调整角度,找个最舒服的姿势。
晃动的脑袋蹭在岑千亦的脖颈,包裹头发的毛巾散开,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肌肤在岑千亦肩窝里翻滚。
岑千亦痒得身体自发得缩起,她拖着贺殊下颌,把这脑袋从她肩上挪开后往边上侧了一步。
贺殊没了支撑,直接往前倒了下去,倒在了刚刚岑千亦挡住的床上。
依然没醒
岑千亦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床上的人,她竟然还调整了个姿势,往上爬了点
真行。
岑千亦看着人这睡死的模样,感觉完全没有必要再给人用上‘助眠’的东西。
看着人,看了会儿,岑千亦也放弃了把人喊醒再催眠一次的想法。
那些听不到答案的话,就算再来一次,她感觉也听不到答案。
但这原因,她一定会弄明白。
这人身上的秘密,她会把她扒得干干净净!
想到这,脑海里不禁冒出了刚刚那干干净净的屁股
岑千亦眼角一跳,看着浴袍裹的好好的人,尽管看不见什么她还是扯过了被子盖住了人,以防万一。
确定人没有清醒的可能性,岑千亦去一旁拿了贺殊脱下的外套,从中拿出了她的手机。
快速插入[稀]给的芯片,很快,贺殊的手机在岑千亦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
岑千亦复原了贺殊发出的所有信息,看到了那条举报信。
尽管知道她发的内容,岑千亦还是有些惊讶,这人竟然能知道只有她知道的事。
岑千亦看向床上的人,她是怎么办到的?难不成她杀人的时候,她就躲在某个地方看着?
就她?岑千亦脑子里瞬间冒出一双眼泪汪汪的眸子。
她敢看吗?
贺殊不知道岑千亦的心里她是个这样的存在了,但要是知道的话,她也只能给她点个赞,她确实不敢看。
贺殊睡得迷糊,感觉身下不平整,闭着眼睛就开始调整,把身下被子都扯了出来,一抬腿舒服得压了上去,继续睡。
岑千亦看着蹿出被子的那条光洁的腿,这人平时没看到锻炼,腿上肌肉倒是匀称,看到人生猛的动作,庆幸这浴袍够长。
不然想到这,岑千亦忽然想到个事,也不知道这人醒来,看到她自己的状态会是个什么表情。
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张生动的脸。
岑千亦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也不知道会不会哭。
她低头继续看向手机里的信息,一般来说,换个人,让她看见这样的信息就不是哭不哭的问题了。
而是,是怎么死。
她瞥了眼床上睡得香甜的人,这条命先记着,她低头快速打字编辑了信息。
贺殊手机里被她植入了款程序,她伪装方念给贺殊发了回复。
之后贺殊发出去的信息,都会被拦截在这个类似‘聊天室’的数据库里,她发的信息,只有岑千亦看得到。
她要看看,她还知道些什么。
做完这些,她登录赏金联盟,去看[稀]给她发的资料。
资料里是她这一次的目标。
姚冰,慈善企业家看到慈善两个词,岑千亦哼了声,沽名钓誉,她继续往下,看到她的‘喜好’后,转头看了眼床上的人。
这人能被邀请进她设立的俱乐部,不是没道理的。
她们有相同的‘爱好’。
不过床上这人相对于姚冰那个级别,还是不够看了点,各个层面的不够看。
正常来说,贺殊也接触不到姚冰这样的人,但好在她进了她的俱乐部,那姓姚的,会出现在新人的欢迎仪式上。
岑千亦眯了眯眼,那是个动手的好机会。
毕竟这种坏事做多的人,也都知道会有‘报应’,安保很强,轻易也不会抛头露面。
想到这,岑千亦放下手机看向贺殊。
这人的安保真的是一言难尽、一塌糊涂。
连方念那样的人都能轻而易举的潜入她的别墅。
岑千亦想到刚刚贺殊那个来问话的保镖队长,这人竟然能就这样听个声就走。
她完全都没想过,她的老板可能被人威胁着,不得不说‘没事’。
还有刚刚,贺殊说话的声音和机器人一般没有起伏,语调和平时完全不一样,那人竟然都没有发现异常。
就这样的,还是她的保镖队长。
她还给人涨工资。
岑千亦冷笑声,随后想到了自己那666。
她管这些干什么,又不是666万,六百万她或许会考虑给她重新整个能称得上安全的安全系统。
冒出这个想法,岑千亦陡然黑了脸,她在想什么呢她只会杀人,做什么想怎么保护人
她一定是催眠耗费了太多精力,岑千亦看完资料放回了手机,去洗漱后,直接上了床。
她也得睡觉补充点精力。
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但酝酿了好一会儿岑千亦也没有睡意
她侧身看向丝毫不知道身边多了一个人仍旧睡得没心没肺的人,想了想,拉过了人的手垫在了脖子底下、挤进了人温热环抱里、把手塞进她另一只空着的手心里。
贺殊睡得好好的,感觉牵牵挤了进来,条件反射得就捏着爪子就开始按。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感觉怀里的狗安稳了下来。
她也再度沉沉睡去
第二天,贺殊是在一阵敲门声、以及一声温柔的起床提醒中,苏醒过来的。
“boss,醒了吗?早餐准备好了,起床吃早餐吗?”
贺殊迷糊中,听到苏姳问她吃不吃早餐,眼睛还没睁开呢就条件反射地就应了声‘吃’。
“好,等你起床。”
一阵脚步声远去,贺殊慢慢地睁开了眼。
看清怀里的人,贺殊波澜不惊。
习惯真是可怕,才几天,她已经习惯了醒来怀里有个女人。
贺殊打了个哈欠,脑子慢慢开机,开始思考她怎么和岑千亦又又又睡到一起去了?
这一回,竟然还在一个枕头上!
这人简直一整个地在她怀里,贺殊看了眼她垫在人脖子下的手,握了握,感觉还有点发麻。
她小心地要抽回来,同时发现她的腿也压在了人身上。
这回是彻底醒了,清醒的眸子里全是惊恐!
她竟然把腿给拦腰压在了岑千亦身上!
这腿还想不想要了,她看了眼闭着眼的人,想要趁着人没醒,小心地把腿给拿回来。
轻轻的,不惊动人的,她一点点往后撤回她的腿
腿欸,贺殊瞪大了眼,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有哪里有点不对劲。
贺殊伸手贴住了悬空在岑千亦腰上的腿,顺着腿往上,摸到了屁股。
是她的屁股,很直接的一个屁股。
有点翘,有点紧,摸起来还有点光滑,没有多余的东西。
一点都没有贺殊瞪大了眼,连该有的都没有!
放大的瞳孔里全是震惊和不可思议,贺殊照着屁股就是一把掐。
发觉是疼得后,惊恐加倍。
“干什么?”
一声带着睡醒才有的朦胧感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她朝着声音看了过去,就对上了一双淡紫色的眼眸。
惊恐之下,脑子里冒出个想法,贺殊出口的声音都劈了叉。
“我内裤呢!”
第30章 什么错觉
◎“在你心里,我是个会对你耍流氓但不会伤害你的人?”◎
贺殊质问的同时惊恐地坐起,她怎么好像,不止内裤失踪了?
她低头看向身上的衣服,这都不能算衣服,是件白色的浴袍,看起来像是飞机上提供的那种。
目光探进松散的衣领里,很容易就能看清里面
什么都没有!
她竟然就穿了这一件浴袍,这要是腰上的衣带松开了一点,那等于就完全敞开了!
贺殊猛地屈手抱住了胸,看向床另一侧慢悠悠坐起的人。
“你、你干了什么?!”
这一声吼用足了中气,整个身子都跟着腹腔抖了抖。
这一抖,贺殊又发现了点不对劲,她的头嘶,好痛啊
岑千亦这一晚睡得很好,中途一次都没有醒,现在被吵醒了,倒是难得的有点遗憾。
她看向吵醒她的人,睡意消散、意识回笼,昨晚上的记忆也在这眨眼的瞬间完成了接收。
“什么我干了什么?”岑千亦看向贺殊,看着她那双一大早就有些泛红的眼睛,“我能干什么?”
贺殊感觉对方在装傻,现在这种情况一看就不对劲!
“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臭流氓!”
最后这三个字,唤起了昨晚上一些有意思的记忆,岑千亦看着贺殊的眼眸深处快速浮过一丝笑意。
“你说昨晚?怎么,不记得了?”
她昨晚可没有做多余的是事,没有给她编上一段记忆覆盖她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
就好像不在意眼前的人会不会发现她的不对劲。
她甚至有点好奇了,她发现了她不像她想的那样,会怎么样。
贺殊听岑千亦说昨晚,捂着脑袋用力在回忆,但一用脑,这头就痛。
她记得她昨天晚上泡了澡后换上了睡裙,外罩了睡袍。
没穿内衣,但是有穿内裤的!
贺殊痛苦的眼睛里闪过道亮光,想起来了!
她昨天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被岑千亦吓到了,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就掉进了浴缸里!
后面岑千亦就进来了,说了些有的没的,还要动手脱她的衣服。
她肯定是不能同意的,她阻止了她,然后呢?
然后贺殊想起来了,然后她就没了意识!
贺殊完完全全想起来了,失去意识前,她还在想着这女人该不是要对她耍流氓。
糟糕,这是被得手了?
贺殊瞪大了眼睛看向岑千亦:“我的衣服,你脱的?”
岑千亦没有否认:“怎么,你想穿着湿衣服睡觉?”
“真是你!”贺殊得到了肯定答案,气红了脸。
岑千亦一派自然,还有点无辜:“你不想让我来,那飞机上这些人,你想谁来给你脱?”
贺殊粗重的呼吸猛地一顿,这什么问题!
岑千亦像是认真思考了起来:“你想要你那助理来帮你脱?”
贺殊本能的蹙眉,什么意思。
“嗯?”岑千亦追问,“是想要她来给你脱衣服?”
贺殊眉头紧凑,要是没得选又非得选的话,那她宁可苏姳来帮忙。
不对!这什么跟什么,岑千亦什么毛病,怎么把话题歪倒这里了!
她就不能自己脱吗!要不是这人催眠她,她怎么会需要人帮她脱衣服,再退一步的说,要不是她吓唬她,她都不会掉浴缸里,搞成那个样子!
她才要开口骂两句,就听到岑千亦又开了口。
“那你就当是她脱的吧。”
什么叫‘就当’但这不是重点!贺殊差点被带偏!
“你就只是脱了衣服还是还做了什么?”
岑千亦像是听不懂的样子:“做了什么?”
贺殊气得拍了掌大腿:“别装,你就说有没有?”
岑千亦还是那个无辜样:“有没有什么?”
贺殊要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那就白长脑子了。
气死了,这一觉睡醒,内裤都没了,脱了她内裤的变态还装的一无所知,这是打定主意不承认了?
贺殊垂着眼,额上一跳一跳的,她仔细感觉了下身体各处,想找找有没有异常。
但一通感觉下来,就只感觉到了头痛。
其他地方都没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岑千亦看着人沉默慌张的样子,眼里笑意再次浮动,这人应该是想起能想起的所有了,她竟然都不惊讶突然失去意识。
她看起来最纠结的点,是她消失的内裤,和她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她觉得她会对她做什么?
岑千亦任由人纠结,掀开了被子下了床,去往洗漱间。
天亮了,目标海岛应该也快到了,刚刚她也听到了贺殊助理来喊起床,说明飞机不久后要降落了。
贺殊看着人离开的背影,当人心虚要跑,冲着人背影就喊道:“你有没有做一些、一些脱了衣服才能做的事?”
有些直白的话她有点说不出口,这说的有点委婉,但正常成年人是肯定能听懂的。
岑千亦转过身,看着一脸着急的人。
这人看起来,还真是很在意这些事这就有点奇怪了。
根据她查到的资料,她光是带回家养的玩物算上她就有七个,还不算另外那些玩的。
她不该是对这些事挺随便的人么。
“我说没有,你信不信?”
当然不信!贺殊怎么可能相信,一个把她内裤都扒了的人说自己什么都没做,这谁能信?
岑千亦看着贺殊那完全暴露了心声的目光,眼尾微挑,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洗漱间。
贺殊还想再问的,但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这个脑子终于是打开了堵塞的淤泥。
她有系统啊!
贺殊在脑海里狂吼:“系统,快出来!怎么回事,昨晚上发生什么了?”
【早啊,宿主,又是新的一天。】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昨晚上怎么回事?”
【宿主,你又被催眠了。】
果然,贺殊一点不惊讶,她记忆里还有她被催眠前的惊讶。
“然后呢,催眠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你打了岑千亦。】
“什么?!”
【当然,没有成功。】
系统兴致勃勃跟八卦似的,把岑千亦催眠了贺殊,让贺殊做想做的事,贺殊挥拳就揍人,还骂人流氓的事用一种欢快的电子音完整给贺殊转述了一遍。
还有后面岑千亦让她自己脱了湿衣服收拾好自己,结果她被自己的内裤左脚绊右脚地给摔了,还磕到了头,最后是岑千亦帮她收了尾的事也说了一遍。
贺殊越听脸越黑,她先不管这件事,她感觉不对劲。
“我为什么感觉,你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系统立马否认:【怎么会呢宿主,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像是那种看到了人出糗看笑话般的高兴。
等等,出糗
贺殊脑门上跑过了密密麻麻的黑线。
“所以,我全被看光了?!”
刚刚系统说,她是在最后□□的时候摔倒的,岑千亦在她摔倒后进的浴室。
那她不就是什么都没穿!
【没有没有,宿主放心,根据你倒地的姿势和岑千亦进门的角度,她只能看见你的后背,以及屁股。】
最后两个字,那电子音里有一种跳跃的质感,听起来就像在笑。
贺殊绷紧了屁股,咬紧了牙齿。
“所以,这臭流氓,看光了我的屁股却一条内裤都不给我穿?!”
【宿主是想让岑千亦给你穿内裤?】
这回这电子音里更多的惊讶,系统真没想到,它的宿主突然出息了,不仅敢揍人,还敢让岑千亦给她穿裤子。
贺殊也想到了这点,对哦,她怎么敢要岑千亦给她穿内裤
脱是无奈之举,已经脱一半了,要再穿,贺殊想象了下,岑千亦拿了干净内裤,分开她的腿,给她套上内裤,再提上去
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诡异和杀机
好吓人啊!
贺殊捂住了胸口,不能再想了,知道了昨晚上发生了什么,贺殊松口气。
所以什么也没发生,除了她被看到了个屁股。
贺殊捏了捏屁股,算了,谁出生不是光着屁股,看就看吧,看一眼她也不会少一瓣屁股
只是,她有些奇怪,刚刚岑千亦的态度,她干嘛搞得像是发生了什么一样。
思考间,洗漱室的门开了,岑千亦走了出来。
她像是洗了脸,脸上带着水汽,额前的碎发也带着些晶莹的水珠,整个人看起来有生机了不少,还好像更有了精神。
就像是昨晚上睡得不错。
贺殊想到早上起来的姿势她们昨晚上是怎么睡到一起去的?
刚要问系统,就看见出来的岑千亦往上撩了睡衣露出一截纤细腰肢。
“你干嘛?”
贺殊大吼一声,岑千亦动作一顿。
“换衣服。”
她说的很自然,行为也很自然,就好像贺殊是那个反常的人。
不是,这也太自然了吧,她怎么能这么自然的就要在她面前换衣服
贺殊猛地蹿下了床,钻进了洗漱间哐当合上了门。
真是好随便的人啊,竟然就这样当着她的面换衣服。
贺殊呼了口气,可她不是个随便的人!
贺殊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这应该看得出来吧,她是个正经人!
不对贺殊想到了她在书里的人设,还有被逼得做了的那些事行吧,她虽然看起来好像不那么正经,但实际上,她真的是个正经人!
正经人脑袋上肿了好大一个包,贺殊凑近了镜子,想要看仔细点。
怎么嗑得这么严重,细密的血丝上不少结了痂。
嘶,怪不得这么痛。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这该死的臭流氓大反派,催眠她是想干什么,她一边观察脑袋上的包,一边问系统。
【就问了你几个问题。】
“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放心,都给你消音了。】
贺殊不放心,要系统转述下,听到说对方问了为什么救她,和给她鞋。
听到她的答案,贺殊愣住了。
“我说心疼她?”
【嗯。】
这误会大了,她当时那是因为被梦境影响了,要说心疼也是心疼梦境里那个小可怜。
不过算了,这答案被误会看起来也是好的误会。
“怎么样,岑千亦听了感动吗?”
【这系统就不知道了。】
贺殊也是傻了,她这智障系统怎么能知道岑千亦的情绪。
她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大反派的金手指也开太大了。
也不知道作者怎么想的,这种又能催眠人,又能让人说真话,还能篡改记忆,这多可怕。
“有没有办法,能不被催眠?”
【有的吧】
“这个‘的吧’是什么意思?”
【宿主忘了吗,这书烂尾了,好多设定都没解释包括金手指这块,但书里有写到有一个人不被催眠,那说明应该是有办法的吧。】
听到有人不被催眠,贺殊猜到:“主角聂问予?”
【对,就是她。】
这大概就是主角光环吧,贺殊羡慕,但想到聂问予,她有些生气,也不知道这主角死哪去了,给她那部门发的信息看见了没,怎么都没个回信。
贺殊一边思考要不要再发一条、说的再详细点,一边挤着牙膏,就在这时,门开了,镜子里多出个人。
看见岑千亦那张脸,贺殊手一抖,牙膏挤出去一长段!
才想着让主角给人抓走,人就出现了,贺殊有些心虚,看着镜子里靠近的人,牙膏越挤越长。
人也越来越近,就贴在了她的身后,贺殊不敢回头。
岑千亦伸手,像从身后环抱住贺殊。
贺殊那句‘你干嘛’才到嘴边,就看到人的手落在了洗手台上,拿了上面的梳子
呼,贺殊松口气,自己吓自己,原来是要梳头
岑千亦看着人慌张的样子,想到昨晚上,她说的害怕。
她怕她,但理由未知。
岑千亦挑了挑眉,拿着梳子梳着睡得有些乱的头发。
贺殊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不是,这人梳头发离得她那么近干什么
她正要开口让人走开点,对方抢了先。
“刷牙?”
贺殊蹙眉,真是废话。
“你有几颗牙?”
贺殊挑眉,她能有几颗牙,她舌头舔了舔,这霸总的智齿怎么都没拔,那算上这些,正常来说,她有——
不对啊,贺殊猛地惊醒,她数牙齿干什么,她该让人走开!
“你——”
才开口,就看见镜子里的人笑了笑:“别再挤了,这牙膏的量够给鲨鱼刷了。”
贺殊怔愣地低头一看,糟了,一管牙膏快让她挤完了。
耳后一声轻笑。
贺殊尴尬地不行,但同时又好想把这些牙膏全塞人嘴里让人闭嘴。
真是见鬼,岑千亦今天就像是大变了个活人,话出奇的多。
“脑袋上的伤,不问问是不是我干的?”
贺殊挑眉,和镜子里的人再度对上了视线。
她这话什么意思?
岑千亦看着镜子里那双情绪外露的眼眸,有些意外。
“不认为是我干的?”
贺殊眨了眨眼,她知道不是她干的。
岑千亦收起了梳子,侧了一步,没再通过镜子,而是直接的对上了贺殊的眼睛。
“所以内裤没了你觉得我对你干了什么但脑袋上受伤了,你不觉得会是我干的”
她说话间往前了一步,呼吸直接喷在了贺殊的唇上。
“在你心里,我是个会对你耍流氓但不会伤害你的人?”
她给了她什么错觉
贺殊拧紧了眉心,这什么和什么。
嘶,她这脑袋,怎么一思考就痛,岑千亦这是在说什么东西?
岑千亦也惊讶她说的这结论
贺殊忍痛思考了下,明白了岑千亦的意思,她忘了,她该是不知道她是怎么伤的!
要命了,贺殊感觉这一早上,内裤没了,这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
对了!她内裤还没穿上!
她突然想到了一句可能是俗语也可能是谚语的话——‘屁股决定脑袋’,这难不成其实是句写实的话,有的人,她的屁股一旦没有了内裤,就像人的脑袋里没了脑细胞?
吓人,贺殊打住她的胡思乱想,强迫自己这脑袋快想啊,现在说什么。
“那个、这个,这个它,明显是磕伤啊!”贺殊想到了说法,“我都看出来了,这我难道看不出来?”
岑千亦看着人手里又开始挤的牙膏,眼里闪过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那你还记得是怎么磕伤的吗?”
贺殊这一回脑子转很快,她被催眠了,这段该是没记忆的。
“不小心吧,有些想不起来了,好奇怪,我昨晚上是不是突然的就睡着了?”
贺殊脑细胞运转起来后,开始反向试探岑千亦,想看看她要怎么解释这段。
岑千亦脸不红心不跳,一脸正经:“嗯,你说着话就睡着了。”
贺殊猛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狂吼,她是猪啊,猪都不会说这话就睡着!
不对,猪不会说话!
看人像是简单粗暴地要把她突然失去意识归结为她突然睡着,贺殊只能含泪接受这口锅了。
“呵呵,这说明我做人坦荡,吃得下睡得着。”
不像有的人,坏事做多了,一定睡不好!
岑千亦面色不变,继续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你睡着了后还梦游。”
贺殊转过了身,再一次甩掉了牙刷上多余的牙膏后,开始刷起了牙。
她选择沉默以对。
岑千亦继续:“你跪着求我别走,还要我永远留在你身边,说着就对我磕了一个。”
她说着笑笑:“头上那包就是这么磕出来的。”
贺殊猛地转头看向人,相比于这段瞎话,她更惊讶的是,岑千亦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好像在逗她玩
冒起这个念头,贺殊头皮发麻,昨晚上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怎么感觉岑千亦今天心情挺好
岑千亦:“怎么不说话?”
贺殊:“头痛。”
一觉醒来,感觉反派变了脸,好可怕啊。
岑千亦听到人说头痛,凑近了点,想看看伤口情况。
贺殊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岑千亦看着人紧张的样子,敛了刚刚的一点笑意,静静看着人。
看得贺殊想要呼唤系统看看杀气体验卡还在不在作用时,人才转身走了。
走前留下一句‘找你助理上药。’
贺殊脑袋上这包,苏姳见到后就担心的不行。
给上了飞机上备着的伤药后,还想落地找个医院看看。
贺殊拒绝了,就是一点皮外伤。
对于苏姳问起怎么伤的,贺殊编了个理由,说是洗澡时候脚滑了磕了下头。
苏姳听后更紧张了,这幸好是皮外伤,要是直接磕晕了她有些责怪的看了眼岑千亦。
这人昨晚上竟然不知道提醒下boss上药。
可见是个对boss不上心的人。
想到这一次,就boss跟她两个人去伊忘岛,她就很担心。
毕竟这海岛特殊,是个‘三无’岛,它所处的海域,是一块特殊地带,不属于任何的国家,也不归任何组织管,也不受任何法律约束。
拥有这些海岛的人,非富即贵、手眼通天,可以说在岛上就是帝王般的存在。
这些私人岛没有邀请是上不去的,误闯就是送命。
这一次受邀前往的只有boss一个人,她只能携带一名‘伴侣’。
苏姳和屠悬以及还有两名保镖,她们就只能在这中转岛上等着。
“boss,要不,还是我跟你去吧。”
苏姳看着贺殊脑袋上的伤,出门就受伤,她隐隐感觉不好。
况且,她看了眼贺殊身后的岑千亦,要是真有事,这女人别说保护boss了,还得boss护着她。
贺殊倒是想带上她,但不能啊,不对,要是可以,她都不想来!
还不就是因为身边这个人,她才不得不来,接下来还有一堆的‘剧情’等着她
也不知道怎么的,贺殊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
但她自己担心就够了,不想助理跟着担心。
她笑着跟人开玩笑:“上岛可得穿比基尼。”
苏姳无所谓,只要能保护boss。
她还要说些什么,一旁屠悬往前走了一步,挤掉了苏姳。
“你去又有什么用,boss,不放心的话,我跟你去。”
苏姳和贺殊一起看向了屠悬。
屠悬一身作战服,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出人那结实蓬勃的肌肉,贺殊想象了下这人要是穿上比基尼。
哇,那大概跟健美比赛一样了,还是那种比腱子肉的比赛。
苏姳惊讶不已,屠悬这个人,一般来说,尽职尽责,但不算积极,日常boss外出,不是指名要她跟随,她都不会说积极要上的。
这次怎么了?
但她这模样身材,很显然的,不可能是boss的‘伴侣’,苏姳觉得不合适,还是她合适一点。
她才要开口再争取下,就看到boss身后的人动了。
她靠近了boss,挽住了boss。
“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她的。”
说着像是很依赖的靠上了贺殊的手臂。
贺殊的胳膊瞬间感觉僵硬了,像是被一条蟒蛇给缠住了,她一动不敢动。
她不知道岑千亦这一回又是在演什么
苏姳的眼神很直接,写满了‘你有什么用’。
岑千亦抿了抿唇,说话的语气像岛上随处可感受的一缕海风。
“她会安全回来的。”
这海风进入到耳朵里,贺殊天灵盖一惊,感觉到一阵狂风海啸。
搞什么,这时候立什么flag!
一般来说,电影里,一旦出现这种话,那多半人都回不来了。
“不信?”
岑千亦在贺殊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轻轻吐出两个字。
贺殊被喷在耳垂上的热气唤回了思绪,她傻了。
岑千亦来杀人的,她又不是,她只是受邀来玩的,她能有什么危险。
她最大的危险,不就在身边了。
她只要不想杀她,她就安全。
这么一想,刚刚那话姑且都能当做岑千亦的承诺了。
至少在这个岛上,她不会杀她。
贺殊松了口气,凑近了岑千亦的耳边,用同样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开了口。
“信啊,我怎么会不信我的安全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