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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她,是真的害怕

可她明明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

两人并排坐在的床尾,头顶灯光落下,地上两道影子,中间距离看着不远,但光明不容黑暗,存在感极强。

贺殊侧过身,影子微微偏移,蚕食掉地上一点光,两道影子更近了点。

“对了,你之前说什么,什么换人?你想和人换?”

贺殊想起这话还有点惊讶,这人想和人换?想去秦梦瑜那里?难不成她有什么新的杀人计划?

岑千亦看向这说话间倒打一耙的人,冷笑一声。

“不是你心疼想换,怎么,不心疼了?”

贺殊奇怪:“心疼,心疼谁?”

岑千亦不明所以哼了声。

贺殊:“你说那余韵?”

岑千亦:“名字记得倒是很快。”

贺殊蹙眉:“我那是拔刀相助,日行一善。”

岑千亦显然不信:“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人。”

贺殊:“你眼神不好,不怪你。”

岑千亦:

贺殊看着人怔然的表情,有点后知后觉的懊恼,她在干什么,怎么好对岑千亦这么的随意,这嘴又比脑子快了。

担心岑千亦以为她骂她,贺殊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搞错了,我又不是有心脏病,总是心疼。”

那么多可怜的人,总不能见到就心疼吧,她只是遇上了,能帮就帮。

岑千亦看着人,又不明所以的哼了声。

贺殊看向岑千亦,刚刚给人抱摔到床上,她整好了衣服没整衣领,现在衣领一半卡在了项圈里。

项圈一部分都直接贴到皮肤了,有点危险。

“转过去,我给你解开。”

贺殊指了指脖子。

岑千亦缓缓转过了身,贺殊验证后打开锁扣,看着人安静背对着她坐着,心里又冒出了之前有过的想法。

她这样看起来真听话不过她可不敢再说她像牵牵了。

取下项圈,贺殊看见岑千亦耳后这个和牵牵很像的伤疤,好奇之下问了声:“你这个耳朵后是怎么回事?有个伤疤像是针扎的。”

她说着伸指头碰了碰。

岑千亦身子一颤,回过了头。

贺殊对上人的目光,心想她好像又傻了,怎么问这些,一般伤疤什么的都对应个故事、有一段经历。

这都是很私人的事,贺殊想说她随口问问,让人别说了,就听到人开了口。

“你这也是日行一善?”

“嗯?”

“不然关心这个干什么?”

贺殊摇头:“只是关心下,毕竟——”

贺殊说着卡壳了,毕竟什么她们什么关系?

突然的词穷。

好在岑千亦揭过了话题,但她接下来说的话,更让她无话可说。

“餐厅里你本来要做的事,还继续吗?”

贺殊疑惑,要做的事,什么事?是说救余韵?岑千亦这什么意思,要帮忙?

她看向人,想听下文。

但岑千亦却又问了个问题。

“吃饱了吗?”

贺殊摇头,不懂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岑千亦看着人,笑笑。

“哦,你不是说要吃我,打算怎么吃?”

听到这话,贺殊差点从床上掉下去:“啊?”

她想起来了,是剧本上最后的台词!

她说她没吃饱,要吃她,然后就来了秦梦瑜她们打断了剧情。

原著里,她还真‘吃’上了几口,那个被岑千亦砸向秦梦瑜的蛋糕,原本会用一种极为油腻的方式被贺殊和岑千亦吃完的。

想到那些剧情,贺殊猛地从床上起身:“饱了,很饱,我还有事,你、你自己该干嘛干嘛吧!”

贺殊说着就去了沙发,拿起了手机,忙忙碌碌的样子,就好像有很多事要处理。

岑千亦看着床垫上微微凹陷的空位,抬眸看向那跑了的人。

这是不吃了?

看着沙发上背对着她的身影,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再一次深沉了起来。

她倒是有点想知道。

怎么‘吃’一个人。

脑海里出现了一些画面,岑千亦猛地起身,往浴室去。

关上门后,她双手撑在了洗手台上,看向镜子里脸颊泛红的自己。

她在想什么呢,她怎么也变得这么奇怪她问那些问题干什么

贺殊听到浴室里响起了水声后,大大地呼了一口气,僵直的背也终于放松了下来,整个瘫躺在了沙发上。

刚刚装得很忙,实际打开了计算器在一通按。

在沙发上躺了会儿,她还是没想明白岑千亦怎么突然问那些问题。

还有她今天怎么那么的奇怪。

从在餐厅开始,她就有点反常。

想到她舔过的那口蛋糕,她这心啊,就七上八下的。

她该是把这些都记下了吧,还有刚刚她以为她要杀她,给人摁在了床上。

她现在不收拾她,是因为她还有用,到时候一起再算总账?

大概率是这样的,要不然原著里她也不能死的那么惨。

这个暂时无解,贺殊拿起手机给苏姳发信息,先做点能做的。

不开玩笑的,日行一善搞不好能积德,德积多了说不定神明保佑,她能活得久一点。

贺殊让苏姳查一下秦梦瑜,资料越详细越好,最好是有什么她犯罪的事实。

苏姳立马回了好,等她的资料发过来前,贺殊感觉得开始看原著。

书到用时方恨少,主要这几天这事情真的一件接一件的,她压根没有时间看。

她感觉秦梦瑜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怀疑是之前书里瞄到过,但一直往后看都没看到人的剧情。

原著里,在这个岛上,她们之间一点交集都没有。

贺殊哐哐往后跳,一目十行,就找这个名字,一直往后翻,到很后面,终于看到了这个名字相关的剧情。

是跟主角相关的,聂问予查的一个军火走私案和这个秦梦瑜有关,证据确凿了,她要抓人之时人逃了。

贺殊看着剧情里的对话。

是聂问予的一个手下,想要领这项任务,聂问予警告她。

【聂问予:“我知道你们之间有私仇,但别忘了我们的身份,我们要做的是把她交给法律。”

鲨鱼:“头儿,放心,我知道的,我只是想亲手把她抓回来,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

聂问予:“你有数就好,那这事交给你了。”

鲨鱼:“好。”】

贺殊前后翻了翻,这代号鲨鱼的是主角团一员,秦梦瑜跟主角团的人有仇。

想到这主角团,贺殊想起刚穿书,系统给她介绍时说起过,主角团个顶个的厉害,各有所长,是主角聂问予一路寻找的小伙伴,生死与共的,不光厉害还很有信仰。

不过这群厉害的人,最后都被岑千亦杀了。

这么一想,还是她最厉害。

贺殊前后翻翻,这秦梦瑜可以说和她一点关系没有,不过可以肯定,这人是个垃圾。

也不知道主角现在在哪儿,快来直接把这垃圾抓了啊,带上她的‘鲨鱼’,这名字一听就霸气,贺殊脑海里立马出现一个杀气腾腾的女人,扛着一把重型狙击枪。

“这枪不错。”

叶琪看着聂问予准备的枪,眼里全是星星。

丽萨在一旁紧张的很:“头儿,真去吗,那可是个三不管地带。”

聂问予检查了武器后,合上了后备箱,去往驾驶室,叶琪赶紧上了副驾。

开车前,聂问予看向窗外一脸担心的丽萨,没有多说什么宽慰的话,就说了一句:“这里交给你了,辛苦。”

她手上原本的案子有了线索,正巧涉及到的伊忘岛就是贺殊定位所在,想到她带上的小可怜,聂问予觉得于公于私,这一趟都非去不可了。

叶琪冲着主驾窗外的丽萨喊道:“别担心,你们头儿我会照顾的。”

说着看向聂问予:“是吧,我的玩物。”

说完她就笑个不停:“我真没想到啊,你现在为了查案能牺牲这么大。”

说着她的目光在聂问予身上来回打量:“对了,你身体额,一些东西处理了吧,我可不想看见你穿比基尼,露出些毛茸茸的东西。”

聂问予回头*看向人:“再不正经,给你头剃了。”

“哼,我这可是好意提醒,不然你这上岛就成焦点了,还有啊,我这都是为了谁去这一趟,那什么俱乐部,要不是你我能去吗?我姐知道都得说我丢叶家脸,那什么姚冰,我们家可不比她们差,这入了她的俱乐部,不跟给人称臣了一样,丢脸啊。”

聂问予懒得听她废话,一脚油门,车疾驰而出往机场方向。

“再废话,我就告诉你姐,你报名了军校考核。”

叶琪气恼:“你是人吗你,我这还不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你等着,迟早一枪狙了你。”

聂问予出回看了她一眼,她立马闭嘴了,她立志做个狙击手,今年好不容易地通过了军校初级考核,这人就拿这个拿捏住了她,也怪她,一个高兴说漏了嘴。

“对了,听说你们要组建一个新的部门,权限高于特案部门,你在选人吧,看看我,我这水平你也知道的,你的团队也正好缺个狙击手把。”

“你先通过最终考核。”

“你这话说的,我能考不上吗?”

“你想想你那糟糕的地理知识。”

“说到这个,你之前不是说手底下有个警校全优生可以帮我补习的吗,人呢?”

聂问予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一秒后轻吐了两个字:“死了。”

原本那也是她想收入队伍的人,却死在了贺殊的别墅。

头号嫌疑人也跟着贺殊出了国,她这一趟,也要把人带回来。

手续都办好了。

屠悬不知道,她成了杀害方念的头号嫌疑人,逮她的人在来的路上了。

她洗完澡出来,看见苏姳还抱着个电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得专注。

她走到人身边了,人也没反应。

屠悬把颈上的毛巾丢了过去,兜头盖住了人。

苏姳视线受阻,眨了眨眼,扯下挡着她视线的东西,就看到了屠悬站在了面前。

她刚洗完澡,一身的水汽,就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背心,和一条深灰色的短裤。

肌肉紧实的胳膊和小腿都露在外面,上头还有些水渍。

倒是难得看到她这么休闲的样子,苏姳看向她同样滴着水的头发,把毛巾递了回去:“头发擦干点再睡。”

屠悬接过毛巾,‘嗯’了声后问道:“在干什么?”

苏姳:“boss有事找我。”

屠悬猜也猜到了:“休息下,先洗澡。”

苏姳:“晚点,打扰你休息的话,我去外面。”

屠悬无奈,躺回床上:“不打扰,你继续。”

苏姳看人躺下,看着那撑在床上的腿,有一点尴尬。

都怪boss说要这人保护她,她就说得住一个房间,好遵守boss命令。

苏姳收回目光,尽量当人不存在,继续查看三雅集团还有秦梦瑜的一些资料。

屠悬拿过她带来的书看了起来,一时间气氛倒是和谐。

苏姳把收集到的资料都发了过去后,捏了捏眉心合上了电脑。

发现屠悬还没睡,看了眼她手上的书。

《从0开始,7天学会制造炸弹》

“七天就能学会制造炸弹?”

苏姳惊讶。

屠悬也不知道,她这一小时了一页没翻,光顾着看人了,这人认真工作时候的样子真是很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就好像那种一个小蜘蛛,默默在角落里走线织网,风吹过、人走过、猫路过它通通不在意,它就在那里织网,等回过神的时候,它已经织好了。

等看的人意识到时候,也已经被网住了。

“你想学?”她看向苏姳。

苏姳想了想:“有没有七天学会拆炸弹的。”

她想到了公司遇到炸弹的情况,那都吓到boss了,要是学会,以后说不定有用。

屠悬一句话就听出来了,她是想到要救她的boss拆弹都想学了,干脆她来做这个保镖队长好了

她翻了一页:“等我先学会造。”

苏姳笑着应了,看了眼手机,boss还没回她信息。

贺殊想回的,但手机掉地上了!

还是被吓得手滑掉地上的。

她侧躺着沙发,为了第一时间知道岑千亦动态,她朝着浴室的方向。

看着浴室里出来的人,贺殊眼角直跳,岑千亦竟然就这样就出来了

岑千亦裹着个浴巾,长度从锁骨下到大腿根部,这一块堪堪遮住后,其余地方就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贺殊打眼看去,铺天盖地的白。

只有那张小而精致的脸上,像是被热水蒸腾的,一片粉意。

她这幅样子,真的,贺殊想了半天形容词,最后还是用了个最简单的形容词,可爱,她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精灵一样,尤其是这水汽浸染过的肌肤,像是洗去了冷意,甚至于,她身上那有些拒人千里的疏离都少了很多。

贺殊空咽了一下,赶紧偏开了视线,在心脏乱跳的节奏里,去捞地上的手机。

才拿到手机,视线里有了道阴影,抬头一看,岑千亦走到了跟前——然后往前了几步,去往了行李箱放置的角落。

贺殊的心刚刚提起又落下,看到人动作时,又提起。

这人从行李箱里拿衣服,看着她拿的贴身衣物,贺殊猛地站了起来。

“那个,我去洗澡了。”

贺殊匆匆拿上一旁行李箱里换洗的衣服去往浴室,把卧室腾出来。

但等进了浴室,被里面没散的热意一蒸,贺殊发现她又傻了,岑千亦又没说要在卧室换衣服,正常来说,她应该是要拿上衣服来浴室换。

她紧张什么,怎么会觉得人要直接在她面前换衣服。

今天这一天,她都有些不正常,贺殊看着镜子里红透了的脸,她这一天好像都在犯傻!

门外,岑千亦拿起贺殊落在沙发上的手机,一番查看,发现这人就跟那助理有联系。

看着两人交流的内容,是让她查那个姓秦的。

还真是很想救那人。

日行一善,岑千亦哼了声,多稀奇的话。

她突然想到了之前在贺殊公司听到的那些,她是第七个,所以不交换,是想要第八个么。

快速输入了一套指令,岑千亦冷着眼按灭了手机,丢回沙发。

等贺殊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只留下了角落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里,她看见床上被子隆起。

岑千亦已经上床睡了她看着她空出的半张床,眨了眨眼。

怎么好像给她留的

贺殊看了一眼,果断去了沙发。

之前和岑千亦睡在一起都不是她自愿的,现在有的选,她才不要和她睡一起。

到沙发上轻轻躺下,贺殊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想到刚刚苏姳的消息还没回。

但一连发了好几条都发不出去。

看起来像是信号不好,白天信号不还好好的么,到晚上就不行了?

尝试了几次都发不出去后,贺殊放弃了,本来想打电话问问服务处,但看岑千亦睡着想想算了,明天再去问。

发不了消息,她就先看苏姳发她的资料吧。

她侧躺着,认真看起了资料,没注意到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岑千亦看着她空好的半边位置,又看了眼沙发里躺下的人,眼眸里闪过丝不悦。

贺殊感叹苏姳办事效率真是高,这么点时间能查到那么多东西。

她仔细看着,想找出点有用的东西,突然的,眼前光线一暗。

一道阴影笼住了她,她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淡紫色眼眸。

贺殊心一惊。

“怎么——”

她才坐起身,话都没说完,人就失去了意识

太突然了,突然到贺殊完全想不明白。

岑千亦催眠她是要干什么?!

昂?为什么?为什么催眠她?

太吓人吧!

第37章 人的感情

◎“你咬我干什么?!”◎

偌大的屋子只开了角落里一盏垂花造型的落地灯,小小一圈暖黄的光晕同黑暗对抗着。

虽然不够亮,但也足够让人看清屋里的情形。

两道身影,一坐一站,坐的僵直,站的倒是随意。

岑千亦双臂环起,居高临下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人,目光最终定格在她那双已经和夜色一样平静无光的眼睛上。

就在上一秒,这双眼睛还跟受惊的小鹿般瞪得溜圆,现在恢复了自然状态下的狭长形态,但岑千亦看着还是不大舒服。

很莫名,她也不知道她心里这异样的感触是因为什么。

她好像既不想眼前的人用刚才那种惊慌神色看着她,也不想她像现在一样,什么情绪都没有。

跟个雕塑、石像、木头桩子没有多少差别。

想到这,岑千亦松开了环胸的手,弯腰伸手挑起了女人的下巴,左右转了转,方便她的打量。

这张脸最大的特色或许就是这双眼睛了,岑千亦想到这眼睛哭起来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大颗的眼泪有时候都不等眼眶溢满就着急往下掉,像奔腾的小溪流,充满活力。

岑千亦重新看向这双无神失焦的双眸,没了这双灵动的眼睛,这张脸就像一幅画失去了颜色;像原本一棵生机勃勃的花树成了画上的景儿,再逼真形象也没有了灵魂。

她松开了手,难得的有点不自在。

刚刚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到这双眼里的惊恐,心里莫名很烦,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为什么总在怕她。

等反应过来,她已经给人催眠了,现在人眼里没有的惊恐,她这烦闷一丝不减。

她好像有点不想看见她跟个雕塑一样

岑千亦直起身子,后退一步冲着人开了口:“起来。”

接收到命令的人,第一时间就照做,只是行动不算灵敏,像个迟暮老人。

贺殊站起了身,原本被岑千亦影子笼罩的身形亮了许多,眼里也揉进了些碎光,看起来有了一点光彩。

她完全站直比岑千亦高一些,目光平视倒是和岑千亦视线错开了。

光源没变,但人有了动作,地上的光影就跟着在动。

岑千亦双眉微抬,感觉人站起来后,更像雕塑了,还是木头雕塑

原本要开口的问题,在感觉这样的两个姿势对话实在变扭后,岑千亦转身往床边走。

同时给了人新的命令。

“跟上。”

这话好像给木头桩子拉上了线,贺殊进阶成了提线木偶,跟着那‘扯线’的人往前走。

走的很慢也很僵硬,远远看去像个不大智能的机器人。

岑千亦走到了床边站定,贺殊晚到了一会儿,立定在人身边。

岑千亦上前把床上的被子掀开一半,拍了拍床。

“上去,躺下。”

话音落地,贺殊就用一种很是标准缓慢的动作转身在床沿坐下,背对着床,坐稳了后才侧身放上了腿。

两条腿都上去后,直挺挺往后倒下了。

岑千亦看了眼人的脑袋,一点没沾上枕头。

“往上挪。”

等人枕上了枕头,又看人贴着床边翻身就能掉下来。

岑千亦蹙眉:“往里点。”

就这样,跟校验个不灵敏机器人一样,岑千亦把贺殊的姿势调整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给人盖上了被子,岑千亦去往床的另一边,上了床。

一张标准一米八的大床,左右都有了人后,虽然不显局促,但也有种填满了的感觉。

岑千亦不知道怎么的,感觉比刚刚看着空一半舒服点。

她调整了下靠枕位置,屈起手、手肘支在枕头上、撑着脑袋看向床另一边的人。

贺殊仰面朝天,跟挺尸一样躺着,睁着眼,眼里无神,半天才缓缓眨一下眼。

岑千亦:

或许是从来没有催眠人后,让人这样躺身边,她也是才知道,会这么的诡异。

“转过来。”

岑千亦这个简单的指令,却是难到了在催眠中的贺殊,她僵直的身躯蹭着床单翻了好几下才给侧了过去,但控制不好程度,一整个都要翻过面去。

在人脸要扑进枕头里时,岑千亦出手帮了一把。

眼里闪过笑意:“怎么这么蠢。”

跟个僵直的毛毛虫一样,岑千亦抿直了唇,她也是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事还有点好玩。

人转过来了,但身子依然是僵直着的,就跟木头桩子侧放了一样。

岑千亦没忍住,唇角浮动。

贺殊要是醒着,估计又要惊讶了,原来大反派也是会笑的。

还是笑话她。

但很快的,岑千亦的笑容就消失了,看着这僵直着的身子这硬挺的样子,给人一种好像虽然她人在床上,但全身心都在抗拒的感觉。

虽然她知道这是因为催眠,但想到刚刚,她给人留出了位置,她却当没看见,去往了沙发,岑千亦就觉得人就算醒着,应该就也是这样,浑身写着抗拒。

岑千亦收了手,躺在枕头上,侧着脸和人目光平视。

“怎么,不想和我一起睡?”

贺殊目光毫无焦点,只是看着前方,听到问题,不用思考般就给了答案。

“不想。”

果然尽管猜到了答案,岑千亦也没有因此开心,淡紫色的眼眸里更是染上了几分夜色的黑。

她捏着枕套的一角布料,指甲划过,灰色丝绸面料瞬间一分为二。

“哦,那你想和谁一起睡?”

这问题问出口,同样发愣的还有岑千亦她意外她怎么随口问了这么个问题。

但已经问了,她也没打算收回,反正人也不记得。

贺殊发愣的眼里一片迷茫,就好像对于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也没有声音。

她要是现在清醒着,倒是能回她没想和谁睡,她就想自己好好的睡个觉!

一个人睡一张大床,不爽吗!

岑千亦见人答不出,哼了声,知道这是心里没有人选。

对此,反正和她无关,她只是顺嘴问了。

揭过这问题,岑千亦想到之前她想要问的问题。

既然人已经被催眠了,正好问了。

“想拿我和人交换吗?”

“不想。”

贺殊要是清醒着该多么的庆幸,岑千亦是这时候问的这个问题,要是在她冒起交换想法时问那就完蛋了,现在么,她之前已经分析了利弊,没有了这个想法。

听到答案,岑千亦松开了刚刚起用指甲划着玩儿的枕套一角,那儿已经成了一撮流苏状。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知道人是无意识状态,她还是开口轻轻‘嗯’了一声,就像是表示她知道了。

之前大概是误会她了,岑千亦转过身,面朝上,看向天花板。

那儿只有一盏没有开的灯,悬垂的装饰水晶,有几个角度闪着一点碎光,岑千亦眨了眨眼,那光就在她眼里跳跃。

才要开口问起下一个问题,手臂一重,贺殊僵直的身体侧不住了,倒下压在了她手臂上。

岑千亦给人扶起,这一回干脆给人翻过去,让人也仰躺着。

两个人一起看着天花板,这姿势远远看着很像现在海边还未归、躺着看星星的人。

岑千亦继续她的问题:“之前在餐厅里,你说要吃我,是打算怎么吃?”

她只是有些好奇。

如果那两个人没来,这人要做什么?

她每次喊她宝贝总是会做一些奇怪的事。

望着天花板,等了会儿也没听到声音,她回头看了过去。

贺殊睁着眼,还在催眠状态。

岑千亦又重新问了一遍。

贺殊张着嘴开开合合,像是说话,但岑千亦一个音都没听见。

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况了,岑千亦压低了眉眼,她至今也没能明白为什么,或者是有什么规律。

贺殊要知道她这想法,会让她放弃,她是不可能明白的,她要能想到是系统给她消音了,那她做什么大反派啊,她直接成神了!

岑千亦确定这问题听不了答案后,换了问题,之前她问了后这人就跑了。

“不想吃我了吗?”

这回能听到答案,对方回得也很快。

“不想。”

“为什么?”

“不好吃。”

岑千亦很意外这个答案,惊讶地从床上坐起,低头看向床另一侧的人。

“不好吃?”

“嗯。”

岑千亦伸手捏住了人脸:“为什么?”

手底下的肌肉抖动,红唇开开合合,岑千亦又是一个音听不见。

捏着人的手收紧,看着那像在说话的嘴,但她就是听不到声音,一种无法掌控的怒火从心底蹿起。

她低头,用力在人脸上咬了一口来发泄心里那口堵得慌的郁气。

挺意外的,这女人看起来脸部线条清晰轮廓锋利,没想到,脸颊上的肉倒是挺软的。

岑千亦看着上面留下的齿痕,心里的郁气奇迹般消了一半。

她轻轻拍了拍这脸。

“你才不好吃。”

重新躺了回去,岑千亦歇了问问题的心,她闭眼思考听不见声音是怎么回事,她回忆起之前的一些问题。

想要从问题入手,看看是哪些问题会有这种只见人开口不闻其声的。

屋外不知道是什么鸟发出了几声清亮又连绵的叫声,引得不知道什么虫子跟着应和。

风声也在此刻加入其中,一阵树叶簌簌声。

这些声音透过玻璃窗穿进屋里就轻了许多,岑千亦觉得都没有身边的呼吸声来的有存在感。

她睁眼转身看去,身边的人已经闭上了眼,刚才还紧绷的肌肉明显的松弛了。

岑千亦挑眉,催眠时间到了,这人又一次无缝衔接了睡眠。

可真行,真能睡。

似乎是觉得枕头位置不合适,还拿头拱了拱,调整了个舒服姿势,很是彻底得睡了过去,不一会儿那呼吸已经极其规律的沉缓了起来。

岑千亦看了会儿,也感觉到一阵困意,对此她已经不意外了,她确定这人有种能让她睡着的能力。

她拿开了靠枕丢到一边,挤进了贺殊怀里,在拉过人的右手枕在颈下,对方就自然的环抱了上来,另一手抚在她的背上,惯性似得揉捏起她的后颈。

酥酥麻麻的。

岑千亦靠在人胸前,听到了贺殊平缓的心跳。

砰——砰——砰——砰

不像她的。

砰砰砰砰

跳得快了点,大约是她还没睡着,一直到困意席卷,失去意识前岑千亦才感觉到这两颗紧挨着的心,心跳终于趋近了同一频率。

寂静的室内,两道呼吸声也变得同频。

光影下,一个枕头上,黑白两色头发交叠在了一起。

安静的屋里,只有偶尔的几声梦呓,伴随着手掌轻拍背脊声响起。

“牵牵乖。”

夜凉如水,星月流转。

岑千亦很意外,她竟然做起了个梦。

倒不是她不会做梦,这些年她时常做梦,但都是同一个噩梦。

梦里的她又回到了那段无助的时光,在那间实验室里被当成一个试验品。

这一次,她依然梦到了那个实验室,但不同于从前,这一次她梦到她逃了出去。

阳光肆意,她看见远远的有一个人朝着她张开了怀抱。

她笑着冲她大喊:“千千过来。”

梦里的她激动朝人跑了过去,扑进了人怀里。

然后,她就看到了她的爪子,贴在了对方脸上。

白色的,毛茸茸的,爪子?

岑千亦瞬间睁眼拿开了挡在身上的手,坐起了身,重重呼吸。

什么东西,她这是做的什么梦?!

她竟然梦到自己变狗了!

她转头看向被她拿开了手后皱了皱脸的人一定是因为她!

岑千亦伸手轻轻给了人一巴掌,都是这人之前说的那些,敢把她当狗的话。

贺殊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脸上有东西爬过,伸手挠了挠。

岑千亦看着人的样子,磨了磨牙,感觉不解气,低头就在人脸上咬了一口。

咬完后,动作一僵。

她这行为也太好在没人看见。

岑千亦扶额,做梦做傻了她伸手,又给了人轻轻一巴掌。

真是噩梦,她抬头看了眼书桌靠着的那墙上的钟,昏黄的光里,时针才走到三。

凌晨三点,时间倒是正好。

岑千亦起床拿过贺殊放床头的手机,输入程序后查看了定位,不远。

换了衣服回到床边,岑千亦犹豫地看了眼贺殊,要不要给人打一针来确保这人不会醒。

转念想了想这人超绝的睡眠能力,岑千亦觉得还是别浪费这些东西了

和料想的一样,一个小时后,等岑千亦回到房间,这人依然睡得死死的。

岑千亦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人也没有一点想要醒的意识,她都想伸手掐人一下了,还说什么对未知保持警惕这人有警惕心么

这要来个人,能在睡梦中就把她解决了。

岑千亦伸手后发现她的手上还有血渍,算了,不想弄到人脸上。

她放低脚步声去了洗手间,小心地洗干净了手,看着身上的裙子,这衣服的材料真不错,确实防水,一点污渍没有染上。

想到是外头睡得跟猪一样的女人特意给她准备的衣服,岑千亦抿了抿唇角。

看在衣服的份上吧,她也算替她日行一善了。

收拾完自己,岑千亦重新回了床上,才要挤进人怀里,贺殊跟被打扰到了一样,一把搂过了她,抬脚就压在了她腿上。

“牵牵,别闹,再睡会儿。”

岑千亦还当人醒了,听到这话,知道人这是睡梦中下意识行为。

除了‘宝贝’,还有这‘千千’,都不是她正常状态下会对她有的称呼。

她转身看向人。

“谁许你这么喊的。”

手被捆着,岑千亦干脆用嘴了,一口咬在对方下巴上。

“唔,别闹,天亮再玩。”

岑千亦轻哼了声,调整了位置继续睡。

天亮了,这人可不一定有心情玩

第二天一早,昼夜交替间,天色昏沉。

贺殊是在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里惊醒的。

睁眼,自然就看到了怀里的女人。

屋里开着一盏灯,不算亮,但也足够她确定怀里的女人是岑千亦。

她们又又又又又睡一起了

贺殊心无波澜,只有迷茫和疑惑,刚刚清醒着脑子还在开机,她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

怎么她们又睡一起了?还比上一次的姿势更亲密

她抽回手,发现她的头发有一撮被岑千亦压着,她轻轻抱起她的脑袋,扯回头发。

动了动,发现衣角也被扯着,她又赶紧把衣服扯回来,顺利下了床,那电话铃声还在继续。

贺殊看到床上的人皱起眉头,像是要被吵醒,她赶紧快步去书桌前接了电话。

是临时管家利亚打来的。

听到对方说她们这一块这些度假别墅,有一栋失火了,贺殊这没完全开机的脑子,有些懵。

“贺总不用担心,电话只是做个提醒,因为失火点离你不远,以防意外,放心,我们在尽力灭火了,相信很快就能控制住。”

贺殊听完脑子终于完全清醒了。

她表示知道了,要挂电话前,突然想到了什么,多问了一句:“谁的房子着火了?”

对方也是一点不在意隐私,直接就说了:“是秦梦瑜秦总。”

果然,贺殊倒不是猜到是她,只是潜意识觉得这电话不会跟她毫无关系总觉得会是她认识的人。

就像那种侦探电视剧,主角听到看到或是注意到了什么人,这人大概率要完蛋。

一种,走哪儿,哪出事的潜规则。

但问题是,她又不是主角,也不是侦探

怎么现在她也有这种倒霉体质了?

关了电话后,贺殊不睡了,开门去了后院上了屋顶,果然就看到了不远处一栋房子冒着熊熊火光。

这么大的火!

贺殊惊讶不已,她刚刚听利亚淡定的语气以为只是小火,这么大的火,那人呢,人有没有安全出来?

她刚刚都没问,她看着远处,黑烟滚滚,岛上工作人员在全力扑救,看不见有人进出。

贺殊看了会儿,那火势像是能控制,在慢慢减小了。

大概是工作人员一个个通知了,她看见有好几栋房子里都有人走出来。

看着那火势越来越小,贺殊看到不少人都往着火点去。

她匆匆下了房顶,也往那边去。

贺殊走到的时候,火已经灭的差不多了。有全副武装的灭火队员冲进了烧得漆黑的别墅里。

贺殊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多会儿,她就看见房子里抬出了两个‘人’

一旁议论声骤起,还有些哭声。

“是秦总跟她带来的人吧,昨天还跟她聊过天,没想到”

“怎么好好的着火了?这也太离谱了!”

“感觉不简单。”

四周议论纷纷,都有些不敢信,怎么会好好的起火,而且这房子就只有一层,得是怎么样突然的火才逃不出来

贺殊看着工作人员抬着那两‘人’靠近,慌乱中让出位置,不小心看到了一眼面目全非

眼前一黑,后退的脚步踉跄,贺殊脚软地要往地上摔去!

就在这时,腰上多了个手及时撑住了她!

贺殊回头,就对上了一双似乎有些不悦的淡紫色眼眸。

“害怕为什么要看?”

岑千亦看着人没了魂的样子,眉心紧锁,不等人回话,牵着人回了她们的住处。

贺殊一路上都有些回不过神,到了房间也是,直接倒在了沙发里。

“吓傻了?”

岑千亦看着人,倒了一杯水递给人。

贺殊刚刚起就觉得口渴,起身颤着手接过,喝了后,稍微好了点,但精神依旧有些恍惚:“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人怎么就,怎么就”

她有点说不出那个字。

岑千亦看着人哀痛的样子,发觉人不仅仅是害怕,还有难过。

“怎么,你很难过?”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直视贺殊,“后悔吗,如果昨天你同意交换,她或许就不会死了。”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岑千亦觉得贺殊不该是替那秦梦瑜难过。

贺殊眼皮子一跳,猛地看向岑千亦,眼里情绪翻涌。

她看着人一点不意外的样子,冒出了一个想法。

但怎么会她就算想收拾姓秦的,也不该连着另一个一起吧

贺殊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觉得这场火会和岑千亦有关原著里没有这段。

想到这,贺殊想起了昨晚的事,对了,昨晚上,她突然的又失去了意识,之后就没了记忆!

这也是意料之外的事,岑千亦突然催眠她是为了什么。

“系统,出来,快出来,这是怎么回事,昨晚上发生什么了?”

【宿主,你被催眠了。】

“这我知道,然后呢,催眠后发生了什么?”

【岑千亦问了你几个问题,然后你们就睡了。】

“睡了?!”

贺殊低头看向身上的睡衣,紧张地伸手揪住了衣领,这是她昨晚上自己换的那套,看起来没有变化。

她又看向岑千亦,回忆之前她醒来的时候,这人也好好的穿着睡衣。

岑千亦看着人突然揪紧衣领的手,那手指过于用力都失去了血色,她蹙眉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是刚刚被吓到了?现在开始生理上不适?想到之前这人看到个死人能直接晕倒,她担心这回她别是又要晕了。

贺殊看向岑千亦,一脸的惊恐,她们昨晚睡了?!

她不敢相信,这系统是不是开玩笑:“我和岑千亦睡了?”

【嗯,抱在一起睡着了。】

听到脑海里的回答,贺殊差点一口血喷出,这个智障系统,是这个睡

“下次能不能说的完整点,你这个破系统!”

系统立马满足宿主要求。

【好的,宿主,昨晚上你们紧紧贴在一起,你抱着她,她搂着你,你还捏她的手,揉她脖子,你们】

贺殊立马自我打脸:“可以了,简单点就可以了。不用详细说,后来呢?秦梦瑜的事是不是岑千亦干的?”

【不知道。】

岑千亦看着表情几个变化的贺殊,见人不吭声,更奇怪了:“你怎么了?”

贺殊摆手:“没事,我只是需要点时间。”

岑千亦蹙眉,发觉人好像面色正常了点,只是眼里很沉重:“你很难过?”

贺殊不知道怎么说这个情绪。

“很意外,怎么会就这样"那个字她还是说不出来,“明明昨天才见过。”

岑千亦不明意味地哼了声:“听起来,还是难过了。”

“难过不应该吗?一个人昨天好好的,今天就没了?”

岑千亦沉了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人啊,我要是突然的没了,你难道——”贺殊说着突然住嘴了,她傻了,她突然没了,岑千亦怎么会难过。

她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啊。

岑千亦听着人突然的停顿:“我难道什么?”

“没什么?”

贺殊低头,缓着心跳,这一早上受的惊吓太大了。

岑千亦看着不说话的人,那人像是有了答案,好笑,她很了解她么。

“你突然死了,我不会难过。”

贺殊抬头看去,感觉那双眼冷漠的不行。

岑千亦:“难过有用?”

有那时间不如先把仇报了。

贺殊看着人:“我会难过。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死了。”

实话,明明知道这个人将来要杀她,但这些天这么多事,如果像今天这样,突然知道她死了,她会难过。

这就是人,人是有感情的,

不像这个杀手。

贺殊也不知道她怎么跟岑千亦聊上这个了,但显然两人不在一个频道。

她要起身去洗手间洗个脸缓一下,但才要起身,肩上一重。

岑千亦按下了人,在贺殊反抗前捏住了她的下颌。

贺殊突然的脸上一痛。

她捂着脸,一脸震惊地看向岑千亦。

“你咬我干什么?!”

第38章 长命百岁

◎“好我希望你长命百岁。”◎

岑千亦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后,按着贺殊肩膀的手陡然收拢!

贺殊吃痛地看向人。

窗外,天已经有了亮色,屋里这盏开了一夜的灯反倒失去了作用。

小小一圈昏黄的灯光缩在角落里的样子,就像是怕了它身前的人。

岑千亦背着光,暗流涌动的眼底深沉得像是暴雨前的海域,只一眼就能感知到危险。

贺殊看清时,心就*快速沉了底,尽管这眼里的情绪复杂,但有一种情绪十分清晰。

生气,她在生气!

贺殊第一次看到岑千亦对着她有这么明显外露的直接情绪!

她好像就完全不想演了一样!

她在告诉她,她生气了!

贺殊沉底的心像被锤了一棍子,快速弹跳起,跳得乱七八糟的。

脑子里也很乱,原本突然被咬了本能产生的怒气,在这好似即将要到的雷霆面前骤然化成了雾气。

快速消散,一点不留,剩下的就只有害怕。

贺殊想跑,但肩上的手跟鹰爪似的扣紧了她因为紧张耸动起的肩骨。

还有下颌的桎梏,那根根手指,就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贺殊也是第一次知道岑千亦有这样的力量,是了,她一个顶尖杀手,又怎么可能没点力量。

她也是蠢了,贺殊快速反省,想要找到自救的法子。

这人是怎么突然生气的?贺殊快速往前倒回记忆,不过半秒钟就想到了关键!

救命,她怎么会说岑千亦突然死了尽管她想表达的是她死了她也会难过,但这在岑千亦听起来,是不是觉得她在咒她死?

她刚要解释,岑千亦那像是压制某种情绪刻意压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你放心,你一定死我前面,轮不到你难过。”

贺殊一听,果然,这人果然是在意上了这句话。

她捂着脸,看向人,看着人眼里危险的气息,努力地控制乱跳的心,努力地找回声音。

“好我希望你长命百岁。”

岑千亦眉心一跳,心也跟着跳空了一拍,她低头看着人,突然有些失神。

她刚刚说什么?

她希望她长命百岁

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竟然有人,希望她长命百岁

她从来只听到人希望她早点死

贺殊发觉肩上的手骤然减了力,捏着她脸的手指也松弛了下来,她看向不知道怎么有些走神一样的人,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一点不迟疑,贺殊抓住了机会用力推开了人就往外跑。

头也不回的跑,从离得最近的后门蹿了出去!

岑千亦没有准备地被推得小退了一步,但只要她想,她轻易就能拽回逃跑的人只是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看着人那仓惶离开的背影,渐渐蹙紧了眉心。

贺殊一路跑出门,跑过泳池,湛蓝的池水倒映着她的慌张,她一次没有回头,一路快速冲刺,直到跑到了海边没有了路,她这才不得不停了下来紧张地往身后看去。

沙滩上除了她一串脚印,空空如也,岑千亦没有追来。

贺殊撑着膝盖,重重吐出一口气,太好了,跑脱了!

她从岑千亦手上逃脱了!

贺殊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这一早上真够刺激的,她这要是心脏不好,现在已经挂了。

也都是她这刚开机的脑子不好用,她竟然跟岑千亦聊起了人的感情!

她是杀手啊,哪有感情跟她讲感情那不是找死。

一种死里逃生感,紧张过后像被抽走了脊骨,贺殊干脆躺在沙滩上,四肢摊开,大口呼吸。

海浪声阵阵,天光越来越亮。

光线透进屋里,角落里那昏黄的一圈灯光彻底没了作用。

但因为没有人按下开关,它就只能这么亮着,显得很落寞。

它寄希望于屋里的人能注意到它,关了它。

但那人类的眼里,完全没有它。

岑千亦看着沙发上渐渐回弹起的凹陷,在痕迹消失前,有了动作。

她坐到了贺殊刚刚坐过的相同位置上,屁股底下仿佛还有人残留的体温,她往后倚着柔软的沙发背上闭上了眼。

她到现在还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刚刚那一瞬间有些不可控的情绪。

在听到那人说,她有情感,她不仅会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难过,如果她死了,她也会难过

所以,她和那死了的无关紧要的人并没有什么差别是么

岑千亦睁开了眼,眼里一片汹涌。

咬轻了。

一个浪打过,岸边的海浪往前齐头并进了一大段。

冰凉的海水瞬间没过贺殊的脚趾,冷得她脚趾一个蜷起,凉意席卷全身。

她打住了脑海里的思考,她原本在思考岑千亦怎么会咬她。

她竟然会咬她,生气了竟然咬人这放别人身上挺正常的,放岑千亦身上实在奇怪。

贺殊捂着脸起身,想不明白这人怎么这个习惯,脸上倒是已经不疼了,还好她没有下死力咬不幸中的万幸。

贺殊起身后拍掉背后的沙子,她要去一趟服务中心,之前米娅介绍过,她知道方向。

一边走,贺殊一边在脑海里呼喊系统。

“系统,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早上失火这事和岑千亦有关吗?原著里有这场火吗?”

【没有,这是原著角色延伸出的剧本外的发展。】

“这些人为什么都不按剧本走!”贺殊有些生气,好像只有她有各种限制,还得解锁自由度,这些人想怎么样都可以,她按下私人情绪,重复了下刚刚系统没回答的另一半问题,“早上失火这事和岑千亦有关吗?”

她隐隐感觉有关系,但又觉得没理由,岑千亦跟那两人犯不上吧,只是言语冒犯了下。

【不确定。】

“不确定?听这意思,是有些什么,你知道些什么?对了,你说昨晚上岑千亦催眠我后问了些问题,她问了什么?”

贺殊不知道催眠她和失火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但这两件事她都得知道。

系统把昨晚上岑千亦的问题,以及贺殊的回答都转达了一遍,包括被消音的那些。

贺殊听到说岑千亦问她想不想和她睡,瞪大了眼,这是个什么鬼问题,听到她回不想,贺殊点了点头,她肯定不想啊。

听到说问她想和谁睡,她没有答案,贺殊又点了点头,她确实没有人选。

听到问她要不要拿岑千亦交换,她惊出了一身汗,还好这问的时机晚了点,听到她的答案是不想,贺殊感觉自己死里逃生了。

这些问题听下来,她感觉她没有得罪岑千亦。

【她还问你,在餐厅里说要吃她,打算怎么吃,你开口就是一句,剧本里是这样写的,然后把剧本里要怎么‘吃’复述了一遍,我都给你消音了。】

贺殊尴尬,这催眠真的是什么大实话都往外冒,感觉好危险,真担心哪天她说了什么实话,在睡梦里就被岑千亦嘎了。

【她又问你,不想吃了吗,你说不想,问你为什么,你说不好吃。她又问你为什么,你开口就是一句,‘因为你是个反派杀手’好在我给你消音了。然后她就咬了你,说你不好吃。】

贺殊惊讶,岑千亦这问的都是些什么鬼问题,她催眠她,就问这些东西?

还有,她昨晚上就咬她了?

就因为她说她不好吃?

而且她好像误会了她的意思。

【说起来宿主,我有点好奇,你又没吃过,怎么知道不好吃。】

贺殊解释:“我说的不好吃,这个不好吃,嗐,这是我们那里习惯的说法了,就是比如‘这个东西有毒不好吃的’,这个‘不好’,不是味道不好,是不能、不可以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

贺殊:“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你就睡着了,岑千亦跟你一起睡了,这里要详细给你讲讲怎么睡的吗?】

“不用!”贺殊早上已经听过了,不想再听,所以秦梦瑜住处失火的事跟岑千亦没有关系?

“我们就这么一起睡到了天亮?”

【不是,中途岑千亦醒过还出去了一趟。】

贺殊瞪大了眼睛,果然,她就觉得这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所以那火真是岑千亦放的?”

【应该不是,她回来后继续睡了,按着你早上收到的电话时间来说,她回来的时候还没着火。】

那或许,她有办法延迟放火,比如,什么蜡烛燃烧尽了引燃什么。”

【那就不是岑千亦了。】

她杀人从来不那么麻烦。

“说的你很了解岑千亦一样,她现在和书里完全不一样啊,书里她咬人吗?或许她现在想换一种杀人方式了。”

系统没和她争辩,它现在确实也有点不了解了

生气咬人,这也真是第一次见。

贺殊说话间到了服务中心,暂停了和系统的对话,绷着一张脸走了进去。

半个小时,拧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她快速往码头跑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艘快艇,响着马达声快速的远去,贺殊只匆匆一眼,看到了船上放着的两个黑色袋子。

是秦梦瑜和余韵

贺殊一脸怒意,她没想到岛上完全不在意人是怎么死的,处理方式也非常的简单。

带出海,丢了。

米娅还微笑着承诺会丢得远远的,依据海流方向,绝对不会让‘脏东西’出现在岛的四周吓到贵宾。

贺殊和人吵了一架,但也没有用,听到‘人’已经被装上了船,她想着或许有希望拦下,也晚了一步。

看着消失在海平线上的‘人’,贺殊眼眶泛红,她想到和米娅的争吵。

“怎么也该把人送回国,她们的家人一定想要最后见一面!”

“岛上规矩,不送客,客人要走得自己走。”

“那你交给我,我来送。”

“怎么好麻烦客人。”

“就这么什么也不调查了,就把人丢了,万一是谋杀呢?!”

“秦总昨日上岛,和岛上的人没有矛盾,唯一和她有过冲突的。”米娅笑着看向贺殊:“只有贺总你。”

贺殊当即就解释:“不是我。”

“我们不会怀疑任何一位贵客,岛上的性命是你们自己的。贺总,小心。”

贺殊最终什么也没有帮上忙,想到昨天那给了她一个感激眼神的余韵,她没想到昨天那一面,是初见也是最后一面。

看着什么也没有了的海面,贺殊抱住了手臂,很难受。

她失落地往回走,快走到住处时惊醒,岑千亦还在那房子里。

现在她是最大嫌疑人,贺殊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她折返回了沙滩,找了个有遮阳伞的椅子躺下。

沙滩上已经有了穿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见状,就给贺殊端来的各种饮品,问她需要么。

贺殊心情很复杂,看着工作人员的笑脸,她们的笑容都像是一个标准下培训出来的。

看着热情,实则冷漠。

岛上出了人命,没有人在意,处理流程更是熟练,贺殊觉得或许这些事情她们见惯了。

见贺殊什么也没要,工作人员就只贴心放下了水,对于她明显有问题的神色,和身上没换的睡衣,一点没有表现出正常人该有的好奇。

像没有了感情的机器,贺殊下了定义。

她深呼一口气,心里堵得难受,她真希望现在经历的一切是个梦。

碧海蓝天,本该是绝美的风景,她没有一点心情欣赏。

她从兜里拿出手机,想给苏姳打个电话,发现信号还是不行。

她试着给人发信息,倒是能发出去,她让苏姳查一查余韵的家人,她现在能做的不多,要是她家人有困难,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等了会儿没等到回信,猜测对方还没醒,她闭上了眼,开始在脑海里看书,她想看看有没有线索。

或许岛上有和这两人有过节的人,大概率是和那姓秦的。

她从上岛剧情开始往后看,一个上午,毫无收获。

本来这一部分的剧情着墨就不多,毕竟这书的主角是聂问予,这一段的剧情要不是因为有岑千亦,作者都多余写。

基本上有描写的,都是贺殊和岑千亦的互动,贺殊单独的描写都很少,像今天这一天,就一句话带过了,说她把岑千亦留在了房间里,自己去进行社交和娱乐。

她都只有这一两句话,又何况秦梦瑜了,贺殊看完伊忘岛这一部分,也没有看到两个人有什么交集。

要说有,那就是明晚都参加了姚冰举行的晚宴。

为什么确定她参加了呢,原著里有一句,姚冰说欢迎新入会的十位成员,大家都到了。

至于余韵,更是一点信息没有。

贺殊看完有些失望,同时有些没来由的心慌,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身边人死了,裴从心开始,就都是脱离了原著的发展。

每一个她都不知道原因。

但这么多的巧合,她能想到的解释,只有一个。

岑千亦。

这岛上还有个与之相关的重要剧情,她会在明天的晚宴,被个没有描写姓名的神秘人看中,然后拍了她的照片发给了个超级大变态。

后面贺殊和岑千亦回国后不久,贺殊就被人找上了门,要求她把人送给对方。

贺殊之前已经知道了这段剧情,但没详细看过,这上午看到了那超级大变态是怎么折磨岑千亦的,这一颗心难受的不行。

看到岑千亦最后反杀了对方,她真心替她开心,看到后面她杀回来,她赶紧跳过了她之前看过的原主被折磨的片段。

这里感觉是书里一个重要的节点,这之后的岑千亦就有了明显的变化。

不仅是身份上,原本她只是个偶尔‘接单’的杀手,危害有限,这之后她接手了那超级大变态手上的势力,成了黑白通吃的黑市军火商,她整个人也好像彻底黑化了。

不仅给贫民提供武器导致贫民窟动乱,还给恐怖分子提供炸弹,四处都是暴动。

看到这些,贺殊的违和感又来了。

总觉得这里非常的不合理,岑千亦又不是真的小可怜,本来就已经是厉害的杀手,在大变态手里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才‘自愿’被折磨,这种情况下,她为什么会黑化?

这种剧情不是该发生在真正的小可怜身上吗,被折磨被欺负,最后拥有了权利,‘黑化’是因为被世界欺负狠了,想要讨回利息。

现在这本书有种拼接感,贺殊抹了把汗,抬头一看,太阳已经当空照。

她也饿了,早饭就没吃,她虽然没心情吃东西,但再难受总还是要吃饭填饱肚子的。

她就近进了家餐厅,不是昨晚上那家。

点餐后,想到了岑千亦,她早上匆匆出门,没有给她订午餐,岑千亦没有手环进不了这些餐厅问了下餐厅可以送餐,贺殊就让人送了同样一份套餐去她的房间。

虽然有些晚了,但早上是有早餐送到房间的,她应该吃过了,现在估计不会很饿。

贺殊现在对她的心情非常的复杂,已经复杂到有些割裂了

这一早上,她竟然没有来找她,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门铃响时,岑千亦正在看电视,一秒一个台,就这么‘看着’。

听到门铃声时,那电视节目才终于固定住了一个台。

放的一个电影,电影里的女主也刚巧听到了门铃,打开门就是她的爱人,捧着一束花跟她道歉,诉说着昨夜的纠结,最终确定心意,要和她在一起。

看着女主激动地掉眼泪,岑千亦嗤了声庸俗,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一身蓝色制服的岛上工作人员,笑容灿烂。

岑千亦抿直了唇角的一点弧度。

听到是送餐的,岑千亦让人进,工作人员看到桌面上一点都没动的早餐,犹豫问道:“客人,这些都收走吗?”

岑千亦摆摆手让人收了,都中午了显然没有人要回来吃早饭。

工作人员迅速替换了餐桌上的东西,把午餐摆满了一桌子。

看着跟早餐不一样的餐盘,岑千亦挑了挑眉。

工作人员适时解惑:“贺总在我们餐厅用餐时给您也点了一份。”

她把甜品从餐车里取出摆好,笑着说道:“祝您用餐愉快。”

看着香甜奶油上装饰着的两颗爱心巧克力,岑千亦眼尾微挑,这人什么意思

餐厅里,贺殊用餐尾声,服务员问:“贺总,现在上甜品吗?”

贺殊点头:“上吧。”

看到上来的甜品上有两颗粉色爱心形状巧克力,她不大爱吃,咬了一口就挑出来放到了一遍,把蛋糕吃了。

吃完午饭,贺殊重新找了个有树荫的吊床,躺了进去,继续看书。

本来就想着有时间赶紧把原著看一遍的,她也是真没时间,不然哪能拖到现在。

接着早上部分,从她‘死后’开始看。

其实不管她死前还是死后,这书的主要剧情就是讲主角聂问予的。

她死后,岑千亦彻底黑化,做事完全没有了人性,把这个世界搞得一团糟。

和她相反的是主角聂问予。

她一路寻找正义的小伙伴,为了信仰而战,查的都是没人敢查的人,不怕报复,豁出性命,就为了把这些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看着她一次次以命相搏,贺殊几次差点掉眼泪,这就是主角啊,正义的化身,为了信仰连命都可以不要。

后面的剧情几乎都是她在查案,在抓人,在维护世界的正义,她要抓的都不是普通犯罪分子了,都是些走私军火、乱制药物、非法买卖人口这种穷凶极恶的人。

看着她几次死里逃生,贺殊都替她捏把汗。

她和岑千亦之间的‘猫鼠’游戏更是精彩,她几次要将罪犯绳之于法,重要证人都离奇死亡,一路追查终于发现了【亿】。

后面她就知道了赏金联盟,决意要铲除掉这个组织。

主角一路成长,反派势力也一路壮大,后面的剧情非常精彩。

两人智力相当,你来我往,我赢你一局,你将我一军。

在聂问予剪除岑千亦大半势力后,岑千亦也把主角团杀得就剩个主角了。

贺殊快速看到最终之战。

或许也不该叫最终之战,这书烂尾了,这本来不该是结尾的。

书只写到了,聂问予设局要抓【亿】,终于知道了【亿】的真面目。

但她不知道,那是岑千亦故意为之。

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是螳螂捕蝉的螳螂,而岑千亦摇身一变从蝉成了黄雀。

或许用蝉形容岑千亦不合适,用猎鹰形容更贴切,利爪能掏人心脏那种。

【寂静的港口,枪声消散在海风里。

直升机照下的光里,无序堆叠起的集装箱上,一站一跪着两道身影。

岑千亦一身黑衣,齐耳的白色短发从黑色帽檐里露出一二,在光下极其耀眼。

皙白的脸上带着一些恹恹的神色,静静看着远处那死死撑着的人。

聂问予一身鲜血,单膝跪地,血肉模糊的手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倒下。

岑千亦看了会儿,动了,几个跳跃走到了人面前。

黑色的皮鞋直接踩在了那已经断裂的手指上,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哼,岑千亦笑了声。

她用枪挑起了聂问予的脸,淡紫色的眼眸里却没有笑意,只有些戏谑。

“为什么这么执着追着我,我都要怀疑你爱上我了。”

聂问予咬破舌尖,逼着自己清醒。

“方念、余韵、叶琪”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上了所有的力气,势必要将这些名字传达到岑千亦的耳朵里,她恨,非常恨,沙哑的声音里像揉了血,她念不下去了。

她们这些人,到死都没人知道她们的姓名,没有人知道她们做过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她们?!”

岑千亦看着人,歪了些脑袋,一派天真的思考状,半晌后,轻飘飘应道:“抱歉,不记得了,都是些无名之辈。”

聂问予喉咙里都是鲜血,眼神如果能杀死人她已经给人千刀万剐了!

“对你来说她们什么也不是,对我来说,她们是姐妹,是手足,是生死与共的朋友!为了她们,我一定会抓住你!”

岑千亦笑笑:“感情这么好,想让我送你去陪她们?”

“是我,要送你去见她们,去跟她们忏悔!”

岑千亦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她们见到我,只会匍匐我脚下,求我别再杀她们。”

说完,一股厌烦感翻涌,没意思,又是个没意思的人。

她收回了枪,直接扯过黑袍擦拭上面的血渍:“你该庆幸你有些特别不然你早就跟她们一样见到我的这一刻就该死了。”

“原本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能不被催眠。”

她说着举起了枪:“可惜,我的好奇心不持久,现在耗尽了。”

话音落地,手枪上膛。

没了,这书就到这了。

生死攸关,一般来说主角肯定能自救的,但这书烂尾了!

后面系统说,岑千亦利落就给人杀了。

刚刚看到这段,反派开口,她还当要跟99%套路一样,扯上一大段然后被反杀。

一般来说反派都死于话多,这书估计也是这样的,但这书烂尾了,就这么坑在了这里。

贺殊脑海里合上了书,暂且不说这结局,刚刚她看到了余韵的名字!

惊讶,她竟然是主角团的一员,那代号鲨鱼就是她!

那怎么会,就死在了这里?

难不成那尸体不是她?

‘叮’一声,贺殊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是苏姳的信息。

她这手机绝了,昨晚上开始信号就不行,她之前想给苏姳视频都不行,之前问了安全处,说是苏姳那边不好,她这里没事。

苏姳也一样,发现信息很难发出,问了酒店服务人员后,对方说是伊忘岛上信号不好。

两边互相推,都说是对方的问题。

贺殊看到消息,惊讶不已,苏姳说之前别墅的案子升级了,警方有证据证明那死了的人不是自杀,还怀疑屠悬是凶手,让她尽快回国接受调查。

贺殊很惊讶,她亲眼看到的人是自杀的啊,看着苏姳后面的信息,她惊讶地快拿不住手机了。

那死了的警官,信息知道了,叫方念。

这名字!

她从新在脑海里,翻到最后一页,方念,这不也是主角团的人吗?

怎么回事,也死了?

太阳渐渐西斜,阳光从岸上退去,竟然有一点冷。

贺殊从吊床上坐了起来,吊床剧烈摇晃,她捏着手机,心跳的很快。

“这么巧。”

一声清扬的女声在身侧不远处响起,贺殊转过去,就看到了一头火红的头发。

贺殊怔愣了两秒,反应了过来。

“Judy——”

那‘警官’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叫我Judy就好。”

贺殊看着人脖子上的项圈,瞪大了眼,她怎么一个警官成玩物了?

她朝着她走了过来,身上的蓝色长袍随风抖动,贺殊看到了她脖子上的泳衣带子,红色的。

看着那项圈,这里面贺殊知道,是红色比基尼。

这人,怎么回事

她一旁的人比她先一步靠近:“贺总是吗?幸会啊。”

贺殊朝人看过去,刚刚她就看到了她身边的人。

是个很年轻的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扎着个简单的马尾。

她看着她手上的手环,一时间疑惑她是年轻有为,还是看着年轻。

对方很是自来熟,看见她仿佛很开心。

“你比视频里好看啊。”

“视频?”

对方说着就拿手机给她看:“喏,这个。”

是贺殊给岑千亦穿鞋的视频,看到背景里她的公司,贺殊就知道了这是什么情况下发生的事。

“你看这,这视频百万点赞呐,评论里有十几万人想嫁给你,说你又霸总又温柔。”

贺殊蹙眉,她看完视频后看向来人:“你信号这么好?”

“嗯?”

贺殊的手机看不了视频,但这不是重点了,贺殊看向人:“能给我把这视频投诉删除吗?”

她不想被看见,还有岑千亦的脸也拍的太清楚了。

“行啊,我让人处理,”

“谢谢,你是?”

这人二话不说答应帮忙,贺殊决定记下,之后还这个人情。

“叶琪,瑞凌集团叶琪”

贺殊没管什么集团,她惊讶看着人:“叶琪?哪个叶哪个其?”

“叶子的叶,王其的琪。”

贺殊一把往前拉住了人的手:“是你!”

叶琪惊讶这人怎么这么激动,刚要开口问问,就听到远处一道有些冷的声音随晚风而来。

然后她看到身边的人动了。

“你们在干什么?”

叶琪回望过去,看到个女人,呦,是视频上另一位主角,真人更好看。

就是这衣服,叶琪蹙眉,看着那浮夸的领子,怎么有那么那么丑的设计。

惊叹间,她看到聂问予已经走到了人身边。

叶琪挑眉,不对劲。

聂问予看着岑千亦,目光打量过后发现人没有什么伤势,浅浅松了口气。

“又见面了,你还好吗?”

看着她脖子上的项圈,聂问予很不高兴,想到她上岛被电的那痛意,这小可怜当时很绝望吧。

岑千亦没看她,视线一直在贺殊那里,在她握着的叶琪的手上。

贺殊看到岑千亦来了,从来人叫叶琪的震惊中回神,看到她看叶琪,她吓得从吊床上掉下来,拉着叶琪就跑。

“哎哎哎,贺总你干什么?”

叶琪被拽着不得不走,一脸懵。

岑千亦静静看着远去的两个背影,眼尾挑起,目光很沉。

聂问予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小可怜看起来,身上的气质变化很大,她竟然嗅到了一点危险的气息。

“你怎么了?”

岑千亦转身看向她,目光平静,但又好像风雨欲来。

“那女人是谁?”

第39章 她数到三

◎她的耐心快告罄了。◎

叶琪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她看向餐桌对面导致她这么狼狈的罪魁祸首。

贺殊也在喘着气,但看起来比她好一点,正抽了纸巾擦额角的汗水。

叶琪没闹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这人干什么突然拉着她就跑,还用这种冲刺的速度一口气跑了好几里路。

她现在胸口火辣辣的,感觉张嘴就能喷出带血的吐沫星子。

手也疼得不行,这女人的力气可真绝啊!路上她几次想挣脱都没成功,就这么硬生生被拖着跑!

一路上,就听到她那橡胶底的拖鞋啪嗒啪嗒敲击着地面,好几次她都担心她拖鞋甩出去!

跑了这一路,还以为要去哪儿,结果人带着她跑进了这餐厅。

她刚刚明显都看出了门口接待的人,那笑容里的困惑。

她看着贺殊,之前人在吊床里,她还没注意到,现下才发现她穿的是一身睡衣

可真行当沙滩上的吊床是自己家里的床啊。

想到她跟这么个穿着睡衣和拖鞋的女人在这海岛上狂奔,叶琪后知后觉的有些丢人。

她看着贺殊,贺殊也在看着她。

贺殊一路上都在思考一个问题,面前这个叶琪是不是就是书里,聂问予死前念了名字的那个叶琪。

一本书里会有两个叶琪吗?

正常来说是不可能的,哪个作者会在书里给两个角色取同一个名字。

可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就都跟有了自我意识一样,还会横生剧情,万一就是书里那些背景板自我产出了剧情。

比如那个Judy警官,她就没在书里看见过这么个名字。

叶琪喘得差不多了,看贺殊就只看着她不说话,脸上的神色还有些奇怪,她率先开了口,用一种开玩笑的方式。

“贺总,你再这么看着我,我要怀疑你看上我了。”

贺殊听到这话,回过了神,抽了张纸递给了叶琪。

“叶总开玩笑了,我就是,想请叶总吃个饭。”

看到岑千亦的时候贺殊一时紧张,拉着叶琪就跑了,还好路上的时候她给这冲动的行为想好了理由。

正好也到饭点了。

叶琪接过纸巾擦了额头的汗:“贺总很饿吗?拉着我这一通跑,就是来吃饭的?”

她自己说了都不大信,这岛上又不是过点了就没饭吃,她也不像是饿不行的人。

但贺殊却点了头。

“很饿,叶总看看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感谢你的帮忙。”

贺殊知道这理由挺扯的,但也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叶琪:“感谢我帮忙?”

“你不是帮我投诉了那视频。”

叶琪一言难尽,这也算个事,而且她看向对方,这岛上吃饭又不要钱,这也能叫她请?

好抠的人啊。

好在她本来也没想要对方感谢,跑了这一路,她也跑得有点饿了。

看了眼菜单,随意点了一个套餐。

想到这岛上的餐厅凭着手环进,她这样跟着贺殊来了,聂问予那边可进不了任何一个餐厅了。

她赶紧给人发了个信息,问她要不要吃饭,要的话让她来这家餐厅。

对方很快回了,就两个字。

【不饿】

简单两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叶琪从中看出了另外四个字——请勿打扰。

她想到了刚才看到那女人出现时,聂问予的反常,看起来很在意对方。

她们认识?

想到这,她看向贺殊,可是那女人跟这人关系匪浅,说起来这人怎么也没带上那女人,就拉着她跑了

但这倒是正好方便聂问予了,她看起来跟那女人有话说。

贺殊点完餐,继续在看叶琪。

她不光是看着年轻,眼神也很年轻,朝气蓬勃的,看起来就像个没毕业的学生。

之前她说什么集团来着,不管是什么,贺殊看了眼她手腕上的手环,至少人都是个不折不扣的有钱人。

这样的人会放着好好的富贵生活不过,加入主角团去干那些危险的事?

“贺总,我脸上有东西?”

叶琪的话打断了贺殊的打量。

贺殊笑笑,问道:“叶总,今年几岁?”

叶琪:“21。”

贺殊挑眉,果然不是看着年轻,是真的年轻。

“厉害,没想到叶总年纪轻轻的,有这么大成就。”

她在21岁时,还是个穷光蛋。

“会投胎罢了。”叶琪挺诚实的,说完反问贺殊:“贺总多大?”

“24。”

叶琪挑眉:“贺总不也是年轻有为。”

贺殊心里腹诽,这样看来厉害的是作者,给的设定都金光闪闪的。

意思意思寒暄过后,贺殊问起她最关心的问题。

“叶总,你认识聂问予吗?”

叶琪又被意外到了,不明白人怎么突然问这问题,想到聂问予上岛前的交代,她摇头:“不认识,贺总从哪儿知道的这人。”

“*偶然听到过,是个好警官。”

听到对方说聂问予是个好警官,叶琪挺认同的,感觉对方没恶意,她说道:“隐隐好像是听说过,她还是不少人的偶像。”

叶琪不是瞎说的,聂问予曾经一度也是她的偶像,她自小就想考军校就是因为她。

不过那是她小时候的事了,后面发现这人嘴太欠了,恶劣的很,还总是让她姐来教训她,她就默默把人从偶像的位置踢下来了。

不过这不影响她是个好警官。

“叶总认识的人多,知道上哪儿能找到聂问予吗?”

叶琪感觉对方一口一个‘叶总’叫的她有些别扭,她有点不大习惯这个称呼,平时她很少去集团,一般听人喊叶总,都是在喊她姐。

“贺总喊我叶琪吧。”

贺殊没意见:“好,那你也喊我贺殊吧。”

叶琪想到两人差了三岁,出于礼貌,她还是喊人姐吧。

“我喊你殊姐吧,你找聂问予干什么?”

“我之前听说过这人,说她为了追查个案子可以直接住在警局,工作非常的认真,为人不畏强权也不徇私枉法,说起来我最近也遇到些麻烦案子,就想找她看看。”

叶琪一听就明白了,她看过网上那视频知道贺殊公司有人放了玩具炸弹,但聂问予不会管这种小case的。

看对方像是真的很想见见聂问予,她想到了个事,笑了。

“我有个方法,你一定能见到她。”

“嗯?”

叶琪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一通的点,点开了个网页跳出个视频,是军校的招生介绍。

贺殊看着流畅的视频,想到刚刚人是从网页进去的,每一步都很顺畅。

“你信号怎么这么好?”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叶琪看:“我的怎么这么卡?”

叶琪拿过她的手机,一通检查,下了结论。

“手机不行,这样,回去后我给你送一台我们公司的旗舰产品,就我手上这款,保证你不卡。”

贺殊不大信:“我这也是我公司的旗舰产品,不能是手机的问题吧。”

她看过她公司的业务,手机这块挺不错的。

“你那是亲妈眼了,觉得自己东西没问题,要没问题,你这怎么这么不行?”

贺殊无言以对,确实,这手机突然的就非常的卡,今天几次想和苏姳视频都不行。

米娅说是信号问题,但叶琪手机就不受影响,听起来,那就只能是她手机的问题了。

“好吧。”

叶琪被人打岔差点忘了要说什么,视频放完最后有个链接,她点进去递到贺殊眼皮子底下。

贺殊看了眼,是军校招生报名表。

给她看这个干什么?

叶琪笑了:“报名考上后,我保证你一定能见到聂问予。”

贺殊看向叶琪,什么鬼,她就想知道聂问予在哪儿,怎么成了报名军校了。

叶琪看她那惊讶样子,眉眼弯弯,感觉这人挺有意思的,一点不端着,跟她认识的那些个有钱人不一样。

聂问予在这儿,估计要后悔,怎么忘了跟人说一下贺殊的变态行径。

叶琪给贺殊看这些,有自己的私心,她身份有些特殊,进了军校肯定是焦点,要是贺殊也去,凭着她那爆火的视频,她进去后,那是焦点中的焦点,有她在,应该就不大有人能注意到她了。

“一起吧,正好我也要考。”

贺殊眼皮直抽搐,她怎么可能去考什么军校,她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不了,别开玩笑了。”说完贺殊意识到了什么,紧张地看向叶琪:“你说你要考?”

叶琪点头:“嗯,已经通过初步的审查了。”

贺殊看着人,确定了,是书里那叶琪

“你为什么要去军校?”

“这说来就话长了,你当我闲得无聊吧你应该懂的吧,每天就这么没事干的,也不用为了吃穿发愁,虚度人生挺没意思的。”

贺殊果断摇头:“我不懂。”

这是多少人做梦才有的生活,她恨不能多过几年。

她看着人,想劝劝:“你不怕危险吗?”

叶琪笑了:“你怎么跟我姐似的,她也担心危险。但是,危险的事也总是要有人做的,不然,这个危险就一直悬在每个人的头上,等某一天爆了就谁也逃不了与其这样,不如牺牲我一个。”

“牺牲,你也不怕?”

叶琪耸耸肩:“看怎么个牺牲了,我只怕不值得。”

“怎么叫不值得?”

叶琪想了想:“目标没达成,就死了,这就挺不值得。”

贺殊立马想到了原著,要按这个标准,她就牺牲的不值得,她想抓住岑千亦,但没成功

心里莫名地有些难受,本来只是文字的一行字,但现在真人就这么在她面前。

知道她要死,还死的不值得,贺殊放在腿上的手渐渐收紧。

叶琪看向突然沉了眼的贺殊,她搞得好像她现在就牺牲了一样。

“你放心,我厉害着呢,轻易死不了。”

贺殊看着人,欲言又止。

她知道她要说实话,这人不会信。

叶琪还在怂恿贺殊:“给你也报名吧,我看你也是个蛮有感情的人,这个世界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说着库库一通点,还让贺殊看她手机,贺殊看了一眼,就看到手机上跳出了一行字。

【人脸识别通过,信息采集中,自动生成报名表。】

贺殊:

这人会不会其实是死在给人强行安利上

“我不会去的。”

叶琪有点遗憾:“那你可就见不到聂问予了。”

贺殊:

她像是能为了聂问予,就去考军校的人吗?

这听起来,怎么跟她暗恋聂问予了一样好多小说情节都爱这样写,暗恋一个人,就考到和人一个学校里

放弃跟人打听聂问予了,贺殊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你们来岛上干什么,我是说Judy。”

很显然的,那个Judy警官才不可能是眼前这人的‘玩物’。

叶琪之前在沙滩上,聂问予就跟她说了大概的,知道这人清楚她是警官。

她看了眼四周,压低声和人说道:“她有点事,你当不知道。”

贺殊估计人是来调查什么的,想到她脖子上的项圈,她这牺牲也真够大的。

“小心点,这里很危险。”

叶琪当然知道,三不管地带哪能没有危险。

贺殊想到个事,Judy是警官,或许可以让她查一查秦梦瑜她们那处失火的事。

她把这事告诉了叶琪,然后压低声音:“能拜托Judy查一查么。”

叶琪:“你跟那两人熟悉?”

贺殊:“餐厅见过一面。”

叶琪:“你这人,怪好心的。”

贺殊看着人,犹豫后还是说了:“好心人给你个忠告,离岑千亦远一点。”

“岑千亦是谁?”

贺殊:“刚刚你见过。”

“你那视频上的人?刚刚沙滩上穿了那丑衣服那个?”

“丑衣服?”

叶琪觉得有点好笑,贺殊这话几个意思,觉得她对她的人感兴趣?

这忠告,该去给聂问予。

贺殊看着人,重点歪了。

“丑衣服?”

沙滩上,聂问予看着岑千亦身上的衣服,也是欲言又止。

岑千亦就像没看出来,抱着膝盖,脸贴在膝盖上,侧看着聂问予,眼神柔软中带着些小动物惯有的警惕,看起来楚楚动人,还有些可怜兮兮。

和刚才,甫一见聂问予时那气势凌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太阳已经完全西沉了,天际没有了光,海面也和白日里完全的不一样。

聂问予心想,刚才或许是她的错觉。

贺殊要是在,一眼就能看出来岑千亦在演。

岑千亦在贺殊离开后,收好了差一点不受控的情绪。

她看向聂问予,眼神怯生生的,又带着一点关心,目光轻轻落在她脖颈处的项圈上。

“你怎么也——”

聂问予解释:“方便行动,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岑千亦收回了目光,低下头,不让人看清她眼底的阴沉。

“她是谁?”

在贺殊和人走后,她就问了聂问予,那女人是谁。

但这人却只是看着她,像是很震惊很意外,半晌不回话。

岑千亦这才意识到,她的情绪被贺殊影响地外放了出来

她用了时间调整,重新带上了面具,变得人畜无害。

“那是叶琪,我和她姐是朋友,你要有麻烦可以找她,小姑娘挺热心的。”

岑千亦点了点头,给了个感激的笑容。

叶琪,她记住了。

想到那相握的一双手,她觉得她才收好的心情又有些波动。

想到那人惊恐的眼神,她就有些牙痒,她等了她一天又亲自来找人,这人见到她竟然是那一副慌张样子。

比之前更害怕。

她做什么了她不过就是咬了她一口。

很疼吗?

心里冒起点火气,或许该让她知道什么是真的疼她才知道,她对她有多收着。

想到这,岑千亦站起了身,夜风里,白色长裙随风飘扬。

“我回去了。”

回去等着那个人

要她哭

贺殊和叶琪的这顿饭,最终吃了三个小时,酒都喝了三瓶了,也没能套出聂问予的消息。

反倒是她被人给坑的,确认了报名表。

还交了报名费

大意了。

贺殊出了餐厅就在反省,她把原著情节带入了,觉得这是个天真愚蠢的,仔细想想,她也就在岑千亦手上吃亏了。

踏着星光回到住所,贺殊脑子昏昏沉沉的,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等看到屋里亮着的灯光时,才恍然,岑千亦!差点把岑千亦忘了!

她弓着身放低了脚步,从台阶上后退。

她早上就那样跑出去了,晚上又当着人面跑了一次,她都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她抱着脑袋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不行,她得先想好理由再回去,岑千亦一定会问她的。

就是这泡了酒精的脑子感觉有点不好使,半天动不了,满脑子就是岑千亦好可怕。

天上星星在快速旋转,贺殊看了会儿就感觉到眼花,一旁草丛里不知道什么虫子在叫,很烦心。

她捡起地上一颗石子丢了过去,虫鸣依旧。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动了动耳朵。

岑千亦看着紧闭的门,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她回来后在屋顶上等着人,一等就是近三个小时,半小时前,终于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

尽管那人影走的晃晃悠悠,但也可以肯定是往这个方向来。

她从屋顶回了房间,在沙发上等着人,这一等又是半小时。

她知道人已经在门口了,只是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一直不进来。

岑千亦起身,走到了门后,还能听到外头有窸窣石子相磕声。

人没走,但也没要进来的样子。

她的耐心快告罄了。

决意给人最后一次机会,她数到三,如果人还不进来

淡紫色的眼眸里,目光逐渐凌厉。

岑千亦开始在心里默默倒数。

一。

第40章 种个草莓

◎一个草莓,OK。◎

“嘭”的一声,在岑千亦数到零时,门突然的开了。

开门的人像是用了十足的力气,力道之大,门瞬间旋转九十度,‘咚’的一声,敲在落地门吸上。

这个速度,换个人应该已经被砸到脸了。

好在是岑千亦,在感觉不对劲时就已经退开了两步,门带起的风给吹得她的发丝有些飘扬。

不等她整理,视线里,猛地蹿进来个身影。

同时,夜色里响起一道惊呼。

“有蛇啊!救命!”

贺殊尖叫着往里冲,前进道路上有障碍也丝毫不减速,扛着障碍一起往里冲!

岑千亦拦腰被抱起,双脚凌空,人被带着快速往后退!

耳边还响着贺殊劈了叉的颤音:“啊啊啊啊——”

岑千亦拍了人肩膀下,才要开口让人停下,膝弯碰到了个东西,不等反应,人就开始往后倒。

要只有她一个人,她完全能保持平衡,可贺殊这刹不住车的冲击力,直接把她压得死死的。

贺殊察觉到不好时,已经来不及了,只条件反射下,伸手护住了岑千亦后脑。

一个后倒,一个前扑,紧紧相拥的身体,一起由纵变横。

好在,身后绊倒她们的是沙发侧边的扶手。

岑千亦被压着陷落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一阵惊起的风里,浓烈的酒气径直往鼻子里钻。

“咚”的一声,岑千亦额头骤然一疼,跟着眼角一湿。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残留的泪珠在眼里,岑千亦感觉眼里像进了异物,不自觉眨眼。

半边清晰、半边模糊的视线里,是一双泛红的眼睛,那眼里的泪珠,又一颗掉落,砸落到她的眼角,顺着往下淌。

明明是一个人哭,看起来却像是两个人一起在掉眼泪。

岑千亦沉了眼,看着眼泪掉不停的贺殊。

贺殊捂着嘴,疼得整个五官皱到了一起,疼得连抽气都感觉有血腥味。

岑千亦的脑袋怎么这么硬,她的牙该不是要掉了吧。

她小心摸了摸,牙还在,缓过最疼的这瞬间,皱巴在一起的眉眼终于展开了一点,泪眼模糊的视线里对上了一双紫色眼眸。

想到了什么,贺殊一把抓住了岑千亦的胳膊。

“有蛇,岑千亦,有蛇,救命!”

惊慌之下,她都忘了导致她害怕的不敢进门的就是岑千亦,要不是她,她都不能见到蛇!

岑千亦看着这眼泪汪汪的人,有些怔然,想起开门前她心里的那些心思,再看这张她什么也没做就已经眼泪纵横的脸,一时间感觉心情有些微妙。

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坏。

至少,数到了零,门开了,人回来了。

她揉了揉额头被磕到的地方,看了眼她的嘴,还能说话就没事。

至于她说的话。

蛇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咬你了?”

贺殊立马点头,岑千亦惊讶地眉峰高挑,但很快对方又摇了头。

一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咬的样子。

岑千亦闻着空气里从这人身上散开的酒气,眼里划过愠色:“起开。”

一个醉鬼,话不能信。

贺殊起不开,她感觉手脚发麻一点力气没有。

“动不了,呜呜呜,我一定是被咬了。”

说着眼泪就哐哐往下掉。

岑千亦用力推开人,贺殊一点没力了一样顺势就往沙发下滚,岑千亦拉了人一把,减速了她下落的速度,人缓缓落了地。

“咬哪儿了?”岑千亦起身蹲地检查人。

贺殊哭着伸出了手,感觉不对,又去捞裤腿。

岑千亦看着人憨憨傻傻的动作,黑了脸。

“喝了多少?”

她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之前在屋顶上,看到的人走路是晃晃悠悠的了。

贺殊听不见岑千亦在说什么,一心沉浸在了她被蛇咬的事里。

“好痛有蛇被咬了好痛”

岑千亦懒得问了,直接撩了裤腿看,白净的腿上,什么伤口也没有。

扯过她的手一通检查,只有右手食指,指腹上有一道划痕,看起来像是被草割伤的。

身上,稍微看了下都没什么异样,岑千亦放下衣服就给人脸上拍了下,打断她絮絮叨叨一个劲地在喊‘有蛇,完了,被咬了,是不是要死了’这些车轱辘话。

“该,为什么在门口不进来?在外面可不就要被蛇咬。”

听到这话,贺殊难受地一个抽气,她看向岑千亦,还不是因为她,她才不敢进来。

岑千亦看出了她眼里的那像是迁怒的情绪,冷哼了声:“我放蛇咬你的?”

贺殊抹了把眼泪,她好惨,早上被岑千亦咬,晚上又被蛇咬。

早知道,或许还是进门被岑千亦咬比较好。

被蛇咬了,会死吧?

她还不想死啊。

岑千亦看着泪如雨下的人,蹙了蹙眉,眼里一言难尽。

她这晚上原本是想要人哭,要给人点教训,但好像不是想要这样的。

还有,怎么能有人是这么哭的,哭得跟个小孩一样。

贺殊要是完全清醒,自然是不可能哭成这个样子的,但在酒精的作用下,一些情绪被放大,一些专属于成年人有的自控削弱得几乎没有,于是,就成了这个样子。

哭得完全不能自抑。

岑千亦见过贺殊哭,但大部分看起来是害怕,还是第一次人看见这种伤心绝望。

“别哭了,死不了。”

就算是被蛇咬一口,也就疼一下,值得这么伤心。

贺殊这回倒是话进耳朵了,骤然停了哭声看向人。

“你怎么知道,万一是毒蛇呢。”

“毒蛇也死不了。”

岑千亦叹气,顺手捏了下耳朵,她有清毒针剂,能清除一切常规毒素,蛇毒,那真的是再常见不过的简单毒素。

贺殊不信,在她的认知里,蛇毒会死,而且她还没看清是什么毒蛇,死定了。

她捂着手,眼泪巴巴的掉,边哭边喊‘疼’‘死定了’。

岑千亦看着她捂着的手指,就刚刚她检查了发现有划伤的手。

她掰开她的手,把那伤口怼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伤口,疼?”

晚一点都愈合了。

贺殊用力点头:“疼!”

岑千亦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要跟醉鬼生气。

“你自己看看,这是蛇咬的吗?”

贺殊泪眼迷糊,一直都对不准焦,就感觉手指头在眼里有两个那么大:“完了都肿了这是不是要截肢了。”

岑千亦:

到此时此刻,她可以确定一件事了,这女人醉了。

真行!在外面喝成这样!和一个才刚见面的女人!到家还在门口蹲着不进来!

她看向人,哼了声:“对,没救了,这手起码得截到这!”

她伸手在贺殊手肘处划了一道。

贺殊瞬间噤声了,颤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胳膊,她的手要截肢了

岑千亦继续:“刚刚在外面,为什么不进来?要进来了能被蛇咬吗?”

贺殊再次听不进任何一个字,满脑子都是她要没手了。

没的还是右手,怎么办,她左手不会用筷子,她左手也不会写字,她只有一个左手,扛得起来那么大个牵牵吗

岑千亦看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已经不再哭的人,呼了口气,站起了身,往门口去。

门外草地上都有照明灯,不算昏暗,基本能看清情况,没有什么异样,再说这岛上的房子她见过工作人员撒了驱蛇剂,除非人为,不然不可能有。

她走到一旁唯一可能躲藏东西的草丛边,直接踢开了草看,看到里面的东西,有些犹豫捡了起来。

是一根有些弯曲的木棍,她拿上回了房,关上了门走到贺殊身边。

人半个身子趴在了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岑千亦拿手上的东西戳了她一下,贺殊缓缓回过头,然后眼睛一瞪,一翻,惊呼了声‘啊,蛇!’就晕了过去。

岑千亦:

破案了,这就是蛇。

她快速把木棍丢了出去关上门来检查贺殊情况。

还好,没事,只是吓到了。

“醒醒!”

岑千亦拍着人脸,要把人喊醒,脸上湿漉漉的,一拍都是水声。

真能哭,岑千亦看着她这张哭得都有些脏兮兮的脸,有些嫌弃,她的身上也是,不知道这一天都去哪儿了,穿着睡衣到处跑的总裁,她可能是头一个。

岑千亦伸手,脱了这套睡衣,给人留了背心内裤后把人搬到了沙发上。

做完这些,看着睡得酣沉的人,岑千亦眼里划过丝异色,她在干什么她干什么要照顾她。

她是等人回来,跟人算账的。

想到她等的这一天时间,她拍人的手加了些力度:“起来!”

拍了会儿,人翻了个面,朝里继续睡了,留给她一个嚣张的背影,和挺翘的屁股

岑千亦眼神一颤,掰过人的身子,俯身咬上贺殊的肩膀,用足了力气,直接把沉睡中的人给生生咬醒了。

贺殊痛得五官狰狞,惊慌中以为又被蛇咬了,奋力挣扎,感觉肩上利齿消失,她猛地睁开了眼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眼眸,恍惚间,那危险的瞳孔像是聚焦成了一条线,视线一点晃动,看见那尖齿上的血渍,贺殊头皮麻得要炸了。

“蛇、蛇妖!”

岑千亦眉心一跳,什么?看着人惊骇的眼眸颤个不停,她伸手就握住了人脸,强迫对方看自己。

“仔细看看我是谁!”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贺殊视线渐渐清晰,看清了面前的人,是人,看着那双淡紫色眼眸,贺殊歪了歪脑袋。

“岑、岑千亦?”

听到人喊对了自己的名字,岑千亦松开了手,继续问她晕过去前没回的问题。

“为什么在外面不进来?”

“啊?”

贺殊混沌的脑子一团浆糊,只感觉到肩膀好疼,她低头看过去,看到了上面的牙印,一两颗牙印上还有渗出的血渍。

记忆回笼,她看向岑千亦,委屈地不行:“我真的被蛇咬了,你看。”

说着眼泪又一次开始跟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往外冒。

岑千亦有些烦躁,也有些后悔,喊醒个醉鬼干什么。

“一定是毒蛇,好痛啊,要把毒素吸出来,怎么办,我吸不到!”

贺殊又急又慌,侧着脸很费力想去够伤口,可是太里面了,她怎么也碰不得。

“我要死了,呜呜呜,我死定了。”

岑千亦就这么看着人,像个傻子一样,把那么一排牙齿的伤口当蛇咬的。

哪家蛇长这么多牙。

而且她想要自救的方法,是把蛇毒吸出来她算是见识到醉鬼什么样了。

看着那哭得伤心绝望的人,岑千亦想着要不再去捡回木棍给人吓晕。

贺殊哭着一边抹眼泪一边看岑千亦:“我要是死了,你记得把我的钱给姐妹们都花了,不多,一人一杯奶茶。”

她仿佛记得她上次死的时候,是这个遗憾。

岑千亦看着人:“姐?妹?”

贺殊兀自报了一串数字,然后说道:“这是我银行卡的密码。”

岑千亦听完黑了脸,这密码她试过,错误。

真行,醉了也没有实话。

贺殊还要再交代些什么,突然的,肩上疼痛的地方,贴上了个温热的东西,偏头看去,岑千亦从她肩上抬起头,一个明显吐东西的样子。

“好了,毒吸了,没事了。”

贺殊看着人,看着她唇上的一点鲜红血渍,瞳孔震颤。

“你——”

岑千亦笑笑:“好了,换我要毒死了。”

岑千亦其实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刚刚竟然还真的配合着这醉鬼的思路想让人不哭。

在做完那‘假装’吸蛇毒的动作后,她突然,有个想法。

她静静看着人,等人的反应。

贺殊慌了,她颤着手想去擦岑千亦唇上的血渍,她怎么,怎么就把毒吸了。

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贺殊眼泪里仿佛一片红意。

“不要,不要,不要死!”

贺殊脑子一片空白,只循环着岑千亦刚刚的话,她要死了,她没想她死啊。

“不要,不要死!”

岑千亦感觉到脸上那只手在不受控的颤动,而眼前的人也真的像在担心她要死了,她好像,真的和她说的一样如果她死,她会难过。

她伸手擦过她脸上划过的一滴眼泪,温热的触感顺着手指滑进手心,岑千亦伸手贴上了贺殊的脸。

一颗颗的眼泪被阻了去路,拼命想要挤进手和脸的缝隙里,但因为手贴的太紧了,怎么也进不去,就只能在虎口处积蓄,在一声声‘不要死’的呜咽声中,越积越多。

积满了,溢出来,一路顺着手背掉落,掉进心里。

岑千亦仿佛看见她的胸腔里积满了贺殊的眼泪,看着她的一颗心在里面沉沦,每一下跳动,都激起水花一片,四溢的水花在眼里震荡开涟漪。

等反应过来时,唇上也已经一片湿意。

贺殊陡然瞪大了眼!

唇上的重力来的突然,她要说的话完全被堵回了嘴里。

她刚刚想到了办法,她可以再把毒吸回来。

岑千亦这是也想到了一样的办法了吗?感觉到唇上的热意持续,贺殊闭了闭眼,正好,吸回来。

怎么吸?先撬开对方的嘴,对,是这样,贺殊动了下舌头,但还不等她伸出口,唇上一阵剧痛。

痛得她一整个弓起了背捂住了唇,一声哀嚎。

血腥味在唇里蔓延,她抬眼看向咬她的人,湿漉漉的视线里,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色血丝。

她看着她的目光很是凶狠,就好像咬了一口都不够。

怎么了贺殊不明白她为什么咬她,她本就被酒精泡了发胀的脑子,在这种痛意下完全无法思考。

岑千亦看了眼一脸痛苦眼里全是不解的贺殊,起身就往浴室去。

关了门上了锁,双手撑在了洗手台上,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她在干什么

看着镜子里她唇上的血渍,她喜欢看人流血,但并不喜欢染上别人的血,那会让她觉得脏,可是她伸手抚上唇,这女人的血好像不一样。

至少她不讨厌。

岑千亦打开了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响起,但也没法盖过她现在这异常的心跳声。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眼里有些迷茫,她刚刚怎么会亲了那女人

她原本的计划不是打算教训下这人,让人长长记性,她摸上唇,现在这算什么。

想到刚刚干了什么,岑千亦的心跳更快了,温热的水流淌过手心,那热意好像爬上了脸。

她刚刚,怎么会亲她

今天白天她有思考过,为什么对这人有些在意,她以为她只是特殊了点,是因为好奇心。

但刚刚的事,显然不会只是好奇。

她为什么亲她?

渐渐的,脑子里冒出个词,喜欢?

就那样的女人

喜欢?

不可能吧。

她,喜欢那女人?

这可能吗?

就那样一个人。

废物的很,就会哭,一条蛇就能吓哭,看个死人就能晕倒。

她还总是眼泪汪汪说些很找死的话,明明是欺负人,但总是搞得像在被欺负。

做的事也总是让人看不懂,像有病一样,她能大费周章地扛着她上山,就为了让她看个日出。

把人类的食物做的跟狗粮一样,长得一副霸道样,心却很软。

岑千亦想到她被烫伤时,她那放轻了的上药的动作,还有那几次危险,她第一时间就想救她。

不止对她对别人也一样,见一面就想救对方,听到人死还难过成那样。

她对身边的人更是好,给那些废物能给开出那样的工资,不如直接扔了。

想到她之前一本正经劝她干点别的,岑千亦蹙眉,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拧紧了眉心。

她要是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心情,一定怕的不行,或许能直接晕过去。

会觉得自己说过的话很可笑吧,竟然心疼她,岑千亦冷哼一声,脸上热意褪去些。

谁需要心疼。

还有,她还祝她长命百岁

她从来不想活太久,岑千亦伸手摸了摸镜子里的人,她甚至早就活够了。

只是一直都没有出现能杀了她的人,她早就期待着,有一天,有人有能力杀了她。

现在,出现了一个人,不想杀她,还想她长命百岁。

岑千亦轻笑了声,看着镜子里那上扬的嘴角,有些陌生。

她还求她不要死。

她只听过人求她别杀她。

岑千亦低头看向手心,刚刚那人的眼泪都快要把这手给淹了,真是烦人,那么能哭。

她洗了手仿佛那眼泪的触感都还在,擦干手,岑千亦看向镜子里的人。

她还是死在她后面吧,省得这人哭得她心烦。

关了水,岑千亦看着面色已经恢复的自己,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是岑千亦,她想做的事,自然可以做。

为什么非要弄明白原因。

想亲就亲了。

怎么,不能亲?

她慌什么,她能拿她怎么样,刚刚那女人好像想动,她要干什么?

不让亲?

岑千亦眼里快速划过丝异色,她刚刚竟然紧张了,还不小心咬了人。

她竟然,紧张。

这个词在她身上真够新鲜的。

心跳渐渐恢复,岑千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眼里恢复的平静。

管她是因为喜欢,还是什么,想做就做。

没有人拦得住她。

等岑千亦收拾好心情出了浴室,贺殊已经睡着了。

不能怪她,这酒精导致的困意完全不是人力能扛住的!不然为什么她生活的世界里那么严抓酒驾,因为真的很危险,开车都能睡着!

岑千亦看着沙发上的人,唇上的小伤口已经凝结了血渍,肩上也一样,她的面色上也已经没有了痛苦,睡得很安逸。

只是大约因为喝多了,她的呼吸比平时都要粗,还有小小的呼噜声。

看着人只穿了小背心和内裤,这么缩在沙发里,她拍了拍人脸:“起来,去床上睡。”

呼噜声停了几秒,然后又继续了。

岑千亦继续拍,对方终于有点苏醒反应了,一把捏住了她的手:“牵牵别闹我困。”

岑千亦被拉扯了下,就势坐在了沙发边,对方拉着她的手摁在了胸口,习惯性地一捏一松,很快又睡死过去。

屋外安静了下来,室内就只剩下两道呼吸声,一轻一重。

岑千亦被拽着手,僵坐了一会儿,直到看见墙上的钟,最短的针走过了12,零点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抽回手,起身去床上拿了被子给人盖上,又看了一会儿人才换了衣服出了门。

接近天亮,等岑千亦回到房间,沙发上的人还睡得安安稳稳的,连被子都好好盖着一点没掉。

岑千亦笑了笑,放轻了脚步去浴室收拾了下,重新换了睡衣,挤进了这不算窄但两个人睡还是很拥挤的沙发里。

角落里依然亮着那盏橙黄的落地灯,温暖的光线笼着沙发上两道身影。

贺殊睡意朦胧间感觉被挤得贴墙了,她反身抱住了挤她的身体,很自然腾了位置,还在人脖子里拱了拱。

“牵牵,好香”

迷糊间,贺殊又闻*了两下,唇角翘起,她的臭狗,只有刚洗完澡这么香。

想她省吃俭用的,送它去宠物店洗一次澡就是她俩星期伙食费。

但这么香香的,很值了,她抱紧了牵牵,还亲了亲毛茸茸的狗脑袋。

岑千亦感觉到发顶的触碰,愣了愣,脖子上也还残留了刚刚人喷出的热气,身子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发麻感。

她想到了在别墅的那一个晚上,那是她认识这人第一个晚上,她潜入了她的房间想杀了她,最后被人反压着。

她就这么抱着她,结果她睡着了。

岑千亦看着天花板,感受着手上被温柔捏着的感觉,困意渐渐来袭。

睡着前,她想,幸好,那天失手了。

她唯一一次失手。

心跳快速跳了一下,继而恢复了平稳。

幸好

翌日清晨,海的尽头,太阳起了床,天际霞光溢彩,海面金光灿灿。

岑千亦在一阵门铃声中睁开了眼,她当是送早餐的,拿开身上的手,套了件睡袍快速起身要去让人走。

开了门,一张陌生但又熟悉的脸。

叶琪没想到是岑千亦来开的门。

她想到了昨天贺殊说了让她离岑千亦远点,她从台阶上往后退了两步落到平地上看向人,摆手打招呼。

“早啊,我找殊姐。”

岑千亦拢着腰带的手一顿:“殊姐?”

叶琪仰看着人:“嗯,她还没醒吗?”

昨天不都约好了的,看着面前人像是有起床气的样子,叶琪又退了两步。

“那个,那我就先去射击馆了,你等她醒了告诉她,我在射击馆等她。”

“射击馆?”

叶琪点头:“嗯,我答应了教她射击,军校最终考核要考这个。”

“军校?”

叶琪看人疑惑,明白了贺殊没跟人说这事,她解释:“殊姐昨天答应我,和我一起去参加军校考核,那我先去射击馆了,麻烦你了,转告她一声。”

她说着转身走了,一个人往射击馆去,本来今天还想喊上聂问予的,正好问一些考试相关的事,但昨天人一晚上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早上天亮前才回来。

白天她要补觉,叶琪只能一个人来找贺殊,没想到这人也没醒,昨晚上干什么去了,这个点了还不起。

不能是因为昨天喝了那点酒吧,她睡一觉都没事了。

岑千亦看着远去的人,沉了眼,回到沙发边上,人还没醒,她坐下看着人。

这人昨天一顿饭和人吃得感情很好啊殊姐。

都喊上姐了。

还要学射击,军校?她看向人,就她,去军校给人表演看到死人怎么晕还是表演看到蛇怎么哭?

贺殊是在一阵高过一阵的尖锐电子音里清醒的,睁眼就看到了一道阴沉的目光,混沌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

【宿主,你可醒了,再不醒出大事了!】

贺殊捂着头,感觉好痛啊,在这电子音咋呼下更难受了。

【时间来不及了,剧本已发送,宿主抓紧!】

贺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剧本,她看着面前的女人,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人不该在怀里吗?

她们起床的标准姿势怎么不一样了?

还有,她这是在哪,身下怎么不是床?

脑子刚动了动,就开始发胀,嘶,头好痛啊,贺殊想要起来,才一动,发现身上也好痛。

她低头一看,怎么回事,她肩上怎么有牙印。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唇上也好痛。

她伸手又去摸,嘴唇上面浅浅的好像结了一层痂。

怎么了这是,她昨晚上干什么了,怎么哪哪都痛?

脑海里这么想着,电子音又来了。

【宿主,你昨晚喝醉了,你先别管这些了,赶紧走剧情。】

走剧情?

贺殊发胀的脑子,一点点冒起关于这三个字的记忆。

但不等她想完全,脑海里,开始闪红灯了,看着那熟悉的倒计时,贺殊猛地惊醒!

彻底醒了!

好家伙,走剧情!

她看向台词和动作提示,顾不得管身上这儿那儿的痛了,赶紧在倒计时前有了反应。

贺殊按着提示,一把就拦腰抱住了沙发边上坐着的岑千亦。

脑袋抵在了她的胳膊上,在倒计时结束前,快速说台词。

“宝贝,你醒了,昨天没陪你,是不是很想我。”

岑千亦:

刚刚看到人检查伤口,她还等着对方问怎么回事没想一开口,听到了宝贝

这人可真是,总是能给她意想不到的反应。

感觉手臂上贴着的那张脸上的热意,她一指头推开。

“谁想你。”

贺殊看着人,目光颤动,不是,怎么不改词啊,她还指望着对方改词,让她有时间捋一下现在的情况。

没想到人按台词走了!

她看着岑千亦,一言难尽,这人真是,总是能给她意想不到的反应!

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在这个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继续她的词。

“宝贝,不乖哦。”

岑千亦挑眉,看着一清醒就开始‘犯病’的人,眯了眯眼,没吭声,想看看人这回要干什么。

贺殊看着要求【扯过腰带,绑上了对方的手。】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背心一件,哪来的腰带。

还有,她睡衣呢?她怎么就穿着内裤睡了?

不等她想明白,脑海里响起催促警报声。

贺殊四处看了下要找个腰带,最后目光落在了岑千亦身上,她外罩着件睡袍,上面有腰带。

来不及了,她快速给人抽了过来。

睡袍散开,露出了里面浅银色的一件吊带睡裙,真丝面料看着十分光滑。

岑千亦看着敞开的睡袍和被抽走的衣带,眼里划过丝异色,好奇人要干什么,她没有阻止,等着她的下一步。

贺殊看着呆若木鸡的人气不打一处来,发什么呆,快点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啊!

可对方像是故意跟她对着干,就坐着不动。

没办法,她只能按着要求给人把手绑上了。

打了个蝴蝶结。

她还指望岑千亦反抗,来救她脱离这剧情,所以这结打得非常松,她稍微用点力就能挣脱。

但人就是不动!一动不动!

都被绑了,她难道还意识不到事情不好了吗?!

没办法,她不动不改剧情她就只能继续。

贺殊抱着人一个转身,给人压在了身下。

又拎过被绑起的手举高拉过至头顶,手臂肌肉牵扯起一道好看弧度。

贺殊低头看向身下的人,眼神里写满了‘你快动一动啊’‘说点什么’‘干点什么’啊!

但人就是跟失了魂一样,贺殊没办法,只能继续。

她一手捏着岑千亦的脸,一手把岑千亦的腿屈起,然后顺着贴上她的小腿,一点点往上,从睡裙里走,来到腰间才停下。

贺殊只用几个手指搭着虚虚搭在岑千亦内陷的腰线上,紧张之下,手指抽了抽。

一阵痒意从腰上传来,岑千亦浑身紧绷起。

她看着挠她腰的人,看着现下的这个姿势,这人,一大早的,要干什么?

贺殊看人就这么看着她,什么也不做,真的是无语了。

还有她这样子,怎么有种要静静看她表演的意思。

她要不动,那她可真要演了!

又开始倒数了。

贺殊快速低头,在人胸前亲了一口,带上了一点点的力度吸了一口,嘶,嘴唇有点痛,她舔了下,好像嘴破皮了,昨晚上干嘛了?

岑千亦瞳孔一颤眼里闪过惊讶。

贺殊没时间想她的嘴怎么受伤的不光没时间想这个,其他的比如怎么她睡在沙发上,比如她怎么头这么痛,比如她肩上怎么有牙印,这一切都没时间想。

她低头看向她刚刚亲了的地方,皙白肌肤上红了一块。

一个草莓,OK。

贺殊抬眸看向岑千亦,目光灼灼,这下懂了吧,她要干什么!!!

今早的剧情,总结起来,就三个字,种草莓!

她都给打了一个样了!

快啊,起来阻止我!

打晕我,催眠我,随便什么!

快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