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姐夫,来一起用餐吗?◎
梁稚若这边率先挂断了电话。
纵然听闻他们夫妻恩爱传闻的廖雪意,也没想过,向来对她不苟言笑的周京煦对梁稚若,会是这样的画风。
于廖雪意而言。
周京煦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家少爷,更是她年少时可望不可及的天之骄子。
随着他的脚步,她用尽全力考进耶鲁,也只有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学妹名头。
廖雪意不甘心。
明明她已经用尽全力站到他身边,他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她一眼。
两年前,就凭梁稚若一句肯嫁,他毅然决然地和她举办了那场世纪婚礼,明明他们之间都没有爱情!没有爱情的婚姻算什么婚姻!又有什么存续的必要!
明明他们曾经大学时期,有认识的学长插科打诨,开玩笑问过他:“京煦,诶,问你个问题。”
“什么?”
“如果说给你选一段婚姻,有感情基础和没有感情基础的,你会选哪个?”
周京煦那刻淡笑时,满眼的璀璨星光,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笃定地说:“都不选。”
“我对婚姻没有兴趣。”
那是为什么,两年之后毕业的他,会这么坚决地选择梁稚若,还走到今天这步?
廖雪意的脸上渐渐显露出不甘的懊恼和嫉妒、怨念。
她讨厌梁稚若这样要什么有什么,生来就让世界以她为中心的骄纵大小姐,凭什么?凭什么她喜欢的都能是她的?
廖雪意大概是心理出现了问题。
梁稚若也发觉廖雪意的表情不大对劲。
她给了保镖一个眼神,让他们时刻注意,这里是公司楼下,别再因为这样一点莫须有的小事闹出更大麻烦。
自从和周京煦的这通电话之后,廖雪意定在原地好久。
梁稚若瞧她走也不走,坐也不坐的,她咖啡都快喝完了,这咖啡厅怎么这么冷?空调开多低?这来去的人怎么这么多?人味儿好重
不想和人对话,梁稚若总能找出千百种理由离开。
正在她单方面结束对话起身时,廖雪意突然朝她冲来,保镖都没拦住,她紧攥她的手臂,攥得她生疼,手臂上很明显被她的首饰勒出了痕迹。
梁稚若疼得皱眉,甩又甩不开,保镖快速上来,拉开了廖雪意。
梁稚若眼底生冷,再没好好谈话的耐心,“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答案,那我告诉你,没爱可以培养,你怎么就确定和我结婚的周京煦婚后不幸?万一他天天饱食餍足,爱欲不愁呢?他是男人,我远比你了解他,你有什么资格现在跑到我面前叫板?就因为你那个争气的妈?那好,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休想她能踏进梁家,甚至但凡她踏进了梁家,我都不会给她好日子过。为什么?就凭我看不惯婚姻不忠、知三当三的人,别和我提什么同为女人,该将心比心。我谁都不会共情,凡是威胁到我事业、家庭的人,我一律会把他们撕碎,毫不留情。”
最后的话,梁稚若说的比谁都决绝。
一个连亲爸都会撕破脸针对的人,又怎么能让她心软。
“还有,少在那边学长学长的叫。”
梁稚若原本说完都准备转身走了,又像是想起什么,漠然转过身,冷血刻薄地盯着她,“周京煦没名字没身份吗?人人喊他周总,你为什么不喊?”
“少和已婚男人攀关系,懂点分寸感,我或许会看在你的懂事上,放你母亲一马。”
梁稚若话已经说的很明白,最后附带一句,“这世界上,可不是所有的暗恋都能叫暗恋,那些给他人带来困扰,所谓不见天光,辛酸的暗恋,都叫骚扰,懂?”
“”
这次,廖雪意彻底不说话了。
不是没有话回,而是不再敢说。
惹恼了梁稚若,反驳已不能再辅助她任何,而极可能把她从此拖进深渊。
廖雪意过怕了曾经的日子,终于,松手,退后,任由保镖禁锢住她,眼睁睁地看着梁稚若傲气离开。原来,比起爱慕的周京煦,想得到梁稚若这样如鱼得水的富家千金人生才是她最渴望的。
可惜,人各有命。
她注定背离
廖雪意来找梁稚若的消息,没多久就传进了周京煦耳里。
毕竟是最佳助手,侯胤神通的消息源头。
听说廖雪意出手凶狠。
侯胤在汇报的时候自然再次添油加醋,面对当下爱妻人设浓厚的周京煦,脸不红心不跳地道:“老板,听说夫人受伤了,下午廖小姐去找过夫人,场面一度激烈”
侯胤还想详细描述时,周京煦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走进来的是最近真进到公司担任职务的周京慈。
也像是生怕周老把相亲的事儿丢到她身上,周京慈最近工作上特别卖力,甚至有力挽狂澜她商界花瓶称号的意思。
周京煦很看好她。
今天一如既往,高层会议她重在参与。
这会儿,周京慈看似手上拿着文件夹,实则侯胤漏风一瞧,那文件夹里都没半张文件。
得,又是借机来找周京煦说话的。
侯胤有眼力见,低头后,快速离开。
办公室里留下周京煦和周京慈二人。
周京慈照旧颇有地主风范地在沙发上大剌剌坐下,挑剔点着周京煦那一箱上好茶柜上的茶叶,要他这个做侄子的亲手给泡。
周京煦也很给面儿。
周京慈来找他,肯定手头压了私人任务。
周京煦也不和她兜圈,直截了当:“小姑,现在可还是上班时间,您来找我聊天,是有话要说?”
周京慈抿了口茶,点头,“行了,我和你实话实说,爷爷催我了,你和梁稚若要真处得好,关系不错的话,那事儿考虑的怎么样?”
这时候,周京煦装傻:“什么事?”
“孩子的事情啊。”周京慈一击致命,就知道这夫妻两个葫芦里卖不出什么好药,周京慈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
她很干脆道:“讲真,我这老爷子安排的中间人,你也清楚,不然都不至于在会议上表现得这么出格。还什么——”
周京慈故意挤眉弄眼,用那种很恶心的语调模仿:“老婆~我幸福婚姻的创始人~~~找我有事~~~?怕老婆想我~~~思念成疾了~~~呕!”
“周京煦!你恶不恶心?骗别人可以,骗我这个爱中情圣很有意思吗?”
周京煦淡漠地觑她一眼,“你爱中情圣,又被人分手?”
“是我提的分手!”每次说到周京慈被分手这种话题,准跳脚。
周京煦懒得和她辩到底是哪边提的,只道:“孩子的事,现在不是时候,爷爷再提,帮忙顶一下。”
嘿,这命令态度,周京慈不干了。
“周京煦,我是你佣人?你俩没动静还要我去顶,是觉得我平时被教训的还不够是吧!”周京慈秒炸。
知道什么条件能让她瞬间叛变,周京煦淡定道:“帮一次忙,我给你介绍一个,不就是男人?我给你保质保量的。”
这话一出,周京慈眼睛亮了,“真的?”
周京煦睨她,冷嗤:“一把年纪,这点出息。”
“周京煦!我是你小姑!长辈!给我讲点规矩!”周京慈恨不得撕了他。
不得不说,这脾气真和梁稚若有的一拼。
周京煦头被炸得有点儿疼,言简意赅道:“那暂时就这样,有什么情况,我们私下保持联系。”
“”
周京慈是觉得他个对婚姻不期的冥顽不灵,周老和老太太最近格外关心梁稚若的想法。会不会是周京煦榆木意识不到,梁稚若也难有进度。
周京慈旁敲侧击问:“小侄媳呢?她最近对你态度可好?”
“好。”察觉到周京慈又在套话,周京煦凛冽的目光袭来。
周京慈讪讪,“那该不会是她想要,你不想吧,真受之前那八卦的刺激了?”
“什么?”周京煦脸色已不太好。
“就之前啊,梁稚若不是和个模特小子传八卦吗——”周京慈还打算侃侃而谈一番打听个彻底时,周京煦不耐烦的神色也到了极限。
“行行行,我不问了还不行?”周京慈也不打算做烂好人,索性最后送他几句,“反正就是老一辈想要孩子,想图四世同堂那种吉利,但出力辛苦的到头来还是梁稚若,你不过是个播种当爹的,说实在的,你压根就是纯享福,生小孩的苦、累,你一个都不沾。要是你俩有决定好想要的,好好给梁稚若做做思想工作,她娇贵,别因为这种事委屈了,两家成天催听着都烦。要是商量好没打算要的,也早点和两家长辈坦白,到时候用你的嘴说,别把你老婆推出去。真就搞不明白了,生小孩有什么好,劳心伤神还伤身体的,一个个的真以为自家有王位要继承的”
周京慈喋喋不休地抨击着。
总体来说,虽然嘴上对梁稚若毒,但还是更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
直到最后走,嘴里都叨叨不停。
周京煦都被她念得真头疼了。
想起侯胤在出去之前和他说,廖雪意去找梁稚若的事儿,还有会议时的那通电话,都让周京煦不经意地心思都在梁稚若身上。
也是晚上工作一处理完,就回了澜川一号。
侯胤说夫人今天一下班就回家了。
可周京煦到家,都没看到梁稚若的身影,而是收到了一则讯息。
是上好的法式西餐厅,梁稚若正在优雅用餐的照片。
而镜头不远处,一个男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用那种惊讶又强忍不住爱慕的期待眼神。
消息是梁昭宁发来的。
果决利落的几个字:【姐夫,来一起用餐吗?】
【作者有话说】
提前更~
有二更。
第22章 22.
◎周京煦点燃了回国后第一根烟。◎
男人不是别人。
正是不久前,周京煦才见过的那个模特,钟煦延。
照片里的钟煦延身穿西餐厅的工作服,身材优越笔挺的,简直是画报里精挑细选的完美模特。
梁昭宁向来不是多事的人。
或许是这个钟煦延盯着梁稚若的眼神太过热烈,她才不得已自找麻烦给周京煦发了这则消息吧。
该不该说周京慈的嘴开了光?
白天刚提到的那句“就之前啊,梁稚若不是和个模特小子传八卦吗”,晚上就应证了那小子的存在。
周京煦不是心胸狭隘的人。
可就是盯着这张照片,莫名的,沉寂片刻后,还是让司机备了车。
梁稚若自梁昭宁坐下开始,就察觉到她鬼鬼祟祟地频频戳着手机频幕,不知道在干嘛地始终小心翼翼的样儿。
“怎么?你最近谈恋爱了?”
“什么?”梁昭宁没听清,抬眼,眼神短暂的迷惘。
“我说,你和人热恋了?这么眼不离手机的,啪啪啪戳你那个屏幕,我都感觉屏幕要被你戳烂了。”
“”
梁稚若话太直白,梁昭宁脸色变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正常平静道:“没有,就是看点儿工作消息。”
“不是说下班找我吃饭就不处理工作了吗?”梁稚若狐疑念道,“算了,不管你,谢芷淇呢?不是三个小时前就说下飞机了,还没到?”
“我问问。”梁昭宁一笔带过。
今天是为谢芷淇接风的日子。
原定的下周,谁知她突然告知她们事务处理完,谢家提前放她回国了,还同意她大老远从京城到澜城来分公司历练。
四小只即将迎来又一位年轻总裁。
只剩梁靖珩个有出息但不多的纨绔太子爷。
向来就是他们四个玩的好。
不带老四梁迦安。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点就是背,连连碰上不待见的人。
白天廖雪意,晚上梁迦安。
还被梁稚若和梁昭宁撞上梁迦安烛光晚餐,怀里搂着别的女人。
就在梁稚若后面三桌开外的位置,扎眼的很。
梁稚若又是美貌不可小觑的澜城大名人,梁昭宁虽低调,但性冷淡风的黑白穿搭也很打眼。这两姐妹待一块,想让人忽略都难。
梁迦安自然一进来,就察觉到了浑身写满“低调”二字的两位姐姐。
不然怎么称呼他梁家头号演子呢?
就算看到梁稚若和梁昭宁了,也当没看到,权当沉溺浪漫与缱绻地,一路搂着美女加速往包厢的方向走。
梁稚若全程低头。
梁昭宁相对正直,不能装没看见,最近梁家还在严厉至极的“肃清”滥情境况下,这个梁迦安就敢这么顶风作案。
梁昭宁像是正义化身,不能忍,刚要起身,手被梁稚若按住。
长姐疑惑,“你干嘛?这么激动。”
“这附近可能都有媒体,这么肆无忌惮的,不怕拍吗?”梁昭宁道。
梁稚若笑了:“拍就拍呗,还就要加大力度地出花边新闻,才能在这关键时期削弱纪惠玲的地位。没事儿,随他,反正总会被处理干净的。”
只有梁稚若知道,最近梁老派在她们身边的保镖都不少,都在暗处。
白天廖雪意刚找完她,就收到了梁老私人秘书的电话,让她自己注意纷争。
梁迦安敢这么放肆,估计电话也快了。
也难为老爷子一把年纪,还要处理这种麻烦。
一向风火的梁稚若这会儿倒显得淡定了。
梁昭宁也不再说什么。
“对了,你姐夫约我月底之前去拍婚纱照,”梁稚若忽然转变话题,提起白天周京煦和她提的,困惑道,“你说我这重拍婚纱照,要先去订几套设计款吗?”
“婚纱照?”梁昭宁莫名,“当时结婚不是拍过吗?怎么突然和你提要重拍?”
“哎呀,就是”梁稚若少有地扭捏了下,“谁知道他,说什么要我赔他一套新的”
梁稚若两年前红酒瓶砸婚纱照可是出了名的事迹。
梁昭宁想到,没忍住,轻笑了下:“哪有女方订婚纱的?他提出要重拍,这点动作都没有吗?还是说是你迫不及待了?”
“说什么呢你?”梁稚若惊恐脸,“我那是纯纯配合他,哪里迫不及待了?”
“那你等他消息呗。”梁昭宁淡道,“这点规划都做不好的,还怎么拿捏领导风范。”
“也是”梁稚若快速收敛了少有的小女孩儿心思,淡定地喝着上等红酒。谁知梁昭宁的眼神,从此都热烈地落在她身上。
梁稚若心虚,“干嘛这么看我?”
“看你是不是,先婚后爱了。”梁昭宁用词还挺潮。
“什么先婚后爱,瞎说什么?”梁稚若行动上摇头,脸蛋却红了。
梁昭宁揶揄地看着她。
梁稚若终于忍不住,低如蚊蝇,极其少有地细声细气道:“就是我感觉他最近挺殷勤的,给我的感觉也很不一般,就是比起他去年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今年挺柔情的——”
“诶,打住。”梁昭宁理智地叹道,“如果不是真培养出感情了,少放这种烟雾弹。”
“你怎么这么油盐不进!”梁稚若无语地瞪她。
“我这叫清醒,不叫油盐不进。”
“清醒的人会十六岁就开始养初恋弟弟?倒是你,汇报汇报最近的感情进度,别因为一个初恋失踪了,就对谁都紧闭心门了。”
“我哪有”
姐妹俩还是一如既往,吵吵闹闹的对话。
梁稚若从进到这家西餐厅开始,其实就没注意到钟煦延的存在。
是周京煦给她发消息:【在哪?】
梁稚若甩了个定位过去。
周京煦:【吃完我来接你。】
梁稚若才心跳一快:【干嘛这么殷勤?】
原还心动了下,可转念想起白天的纷争,抱着试探的心,她发:【因为白天的事?】
周京煦:【嗯。】
梁稚若的快速心跳迅速降到最低频率:【不用了,等下吃完,司机会送我回去。】
周京煦:【要和你谈下两个新项目的事,都超百亿。】
梁稚若的眼睛瞬间亮了:【干嘛又无事献殷勤?】
周京煦:【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喜欢?】
这下,梁稚若真是脸红都没地方遮了。
消息到此为止,她没回。
但就因为周京煦简短的这两句话,梁稚若的心跳,疯狂加速。
足够了解她,才知道,哄她开心的最好办法,是助她事业持续火热。
这时,服务员上菜。
白葡萄酒烩青口贝、勃垦第牛肉、法式羊排、普罗旺斯炖菜、龙虾浓汤、奶酥舒芙蕾基本点的都是谢芷淇爱吃的。
梁稚若保持身材饭量一直很小,梁昭宁也对美食没有太大兴趣。
用谢芷淇刚认识梁昭宁时的经典台词,就是:“这老二是不是怪胎?人是铁,饭是钢,她对好吃的都没兴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没想,上菜的居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钟煦延。
时间过去有点儿久了。
梁稚若又不是好记之人,自然在抬头,和钟煦延撞上视线的一刹那,愣了下。
始于记忆的熟悉感,让她意外抬手,“你不是?”
只记得是梁靖珩的朋友,但不记得他到底叫什么名字了。
这时候,钟煦延颇具耐心地微笑重复:“姐姐,钟煦延。”
“哦,对。”一经提醒,梁稚若想起来了,是名字里和周京煦同样有个“煦”字,性格却天差地别的弟弟。
像是随口对弟弟朋友的问话,梁稚若道:“你在这里上班?”
“兼职。”钟煦延有问有答,态度颇为温柔,“临时有空,来帮朋友忙。”
见梁稚若没说话,他自发补充道:“朋友是这家新餐厅老板,姐姐还想吃什么,我去和后厨说,都记我账上。”
梁稚若愣了,连连摆手,“不用,我们自己会买单的,你去忙你的吧。”
钟煦延眼里明显有流连。
上一个这么对梁稚若流连的都不知道多少年前被她删除拉黑了。
钟煦延走后,梁昭宁挑眉,“有戏哦?”
“少八卦。”梁稚若黑脸,“赶紧催催谢芷淇,这人怎么还没来。”
没把钟煦延多放在心上。
谢芷淇来也是风风火火的,浑身都带着炮仗的气息,坐下就开始长篇大论谢家怎么遭人烦,怎么要给她安排晦气的联姻,怎么试图让她和她不爱的男人同床共枕。
又是一句经典名言:“没感情的男人怎么同床共枕啊?不怕心里生鸡眼吗?”
这时,正雅致喝着浓汤的梁稚若哽了下。
庆幸,她没感情地同床共枕两年多,心里还没生鸡眼呢。
谢芷淇是说完这话,才反应过来,说错话了,愧疚地看向梁稚若,“宝宝,对不起,我没有骂你心生鸡眼的意思。”
又是一创。
没想梁稚若今晚格外大度,只是徐徐微笑:“没事,我知道你说的不是我。”
实则心里已经虐了千百遍:我是大美女大美女大美女,周京煦对我春心萌动萌动萌动,我不长鸡眼鸡眼鸡眼!!!
整顿饭,光是上菜加餐,钟煦延就出现了不下七八次。
就连谢芷淇都察觉奇怪,悄咪咪又一次等钟煦延离开,问她们:“那小子谁啊?怎么满眼暧昧的,暗恋上你俩谁呢?”
梁稚若和梁昭宁异口同声:“你怎么不想想是你?”
“不可能!”谢芷淇指着自己发肿的右眼,再拉扯了下自己露肩的抹胸小短裙,笃定道,“除非他有恋丑癖好,喜欢一个满眼麦粒肿的性感女人。”
“”
这回,是桌上三人都沉默了。
*
其实周京煦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找梁稚若。
要说平时在家的温柔是他想维系好这段婚姻,不再出任何差池所为;可梁稚若正常社交呢?仅凭一张照片,他为什么这么毫无缘由地就紧张过来了?
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他们早领证了,现在也是稳定的夫妻关系。
按理,就这么平静地过完一生,是他保持这段无爱婚姻所能有的最大付出。
现在却做出了毫不知会,就主动来接她回家的行为。
颇不像是从前的他了。
周京煦的心很乱,也很烦躁。
隐约地,坐在餐厅楼下停车场的车里,望着楼上的华灯美景,他心里隐隐地还残存着某种不适和不安感。
伴着久久没有熟悉身影的餐厅入口。
周京煦下车,靠在车边,点燃了回国之后,至今为止的第一根烟。
第23章 23.
◎你觉得你配拿我老婆的包了?◎
烟雾袅袅中,钟煦延站在楼上的窗边,目睹楼下男人抽烟的全过程。
夜色昏沉,楼下那道身影隐匿在霓虹之下,不染权势,却分外位高倨傲之势。
像是浑然天成的优越和矜贵。
比起钟煦延身上亲和青涩的少年气,周京煦成熟淡漠的常态,难道是更惹人倾慕的缘由吗?
钟煦延下意识看向了不远处正碰酒言欢,明艳骄矜的梁稚若一眼,晦涩的神情越发沉黯。
这时,餐厅的领班,也就是钟煦延关系不错的,曾一起打过篮球的球友,汪现,朝他走来。见他一直朝着楼下看,也望去,震惊楼下居然出现了大名鼎鼎的周氏周总的身影。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餐厅刚开业不久,就迎来梁家两位千金和小少爷,还有另外谢家大小姐的光临。
这下再加上周家。
虽说餐厅老板洪跃之和钟煦延是很好的兄弟关系,但论背景,钟煦延算没有,洪跃至可算澜城出名的小开。虽不及周、梁两家有家族底蕴有钱,但也是富人圈的一员。
先前,洪跃之就一直想约周京煦或梁稚若见个面。
好好聊聊餐饮这块的合作。
虽说餐饮不是夫妻俩的重点发展方向,但多少也有涉及。
只能说,彼此联手,只赢不亏。
奈何梁稚若和周京煦一个比一个忙,洪跃之三番五次都见面不成,都快消磨意志。没想,今天谢家千金给他铺了垫,把往常难请的都请来了。
领班汪现一瞧,惊喜,当场转身,却被钟煦延拦住。
“你干什么?”
汪现微愣,“我能干什么?赶紧找老板说周总也到了啊,组织组织迎接大老板。”
钟煦延眉头微蹙,“跃之刚接到他爸电话,走了,再说,他在楼下抽了很久的烟了,没半点要上来的意思。”
这话里的“他”,指的是周京煦。
“是吗?”汪现顿住,又看向楼下,“难道不是来吃饭的?”
“嗯。”钟煦延含糊不清地应。
汪现也狐疑地没有再说,应包厢区需求赶去之后,钟煦延在窗边站到周京煦那支烟抽完,才沉默离开。
梁稚若那边。
自从梁昭宁说了给周京煦拍了她和她来吃饭的照片,以做对姐姐姐夫感情的促进报备之后,梁稚若就时不时地眼神都黏在手机上。
黏到谢芷淇那榆木脑袋察觉了,梁昭宁当然也察觉到。
谢芷淇嫌弃脸,“啧啧啧,昨晚都还同床共枕呢,今天也就不到十个小时没见,又想上啦?梁稚若,你该不会真坠入爱河了吧。”
“胡说什么呢你?”梁稚若装淡定解释,“我那是怕他白跑一趟,别我们都吃完了,他个磨蹭千年的才来,错过了不麻烦吗?”
“不麻烦。”/“不麻烦。”
这次,梁昭宁和谢芷淇异口同声。
“”
梁昭宁好奇,“以前追你的那些,不都经常白跑一趟都逮不着你表白吗?怎么换成姐夫,这态度就不一样了?”
“我哪有!”梁稚若三连击,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梁昭宁和谢芷淇讪讪对视,乐得暗爽。
总算是她俩揪住了点梁大小姐感情上的小秘密,看来也不算铜墙铁壁嘛,铁树这还是会开花的。
梁稚若翻白眼。
她正想说什么时,不远处的电梯门开,意外的是电梯里高大走出的男人,居然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周京煦。
“姐夫?”
周京煦走近后,梁昭宁和谢芷淇也挺惊讶。
没想一张梁稚若的吃饭照,一则不含任何地点信息的纯报备消息,周京煦还真会找上门来。
他是怎么知道她们在这家餐厅的。
连梁昭宁都不免意外了下。
周京煦则是神色冷淡地走近,气场强大到刚才嘴叭叭叭个不停的谢芷淇都不敢再嚣张。而是紧张、局促、不安地舔舔嘴唇,摆出恭维之态,特别懂礼貌地还把座位朝着梁昭宁的方向一挪再挪,就为了给周京煦这尊大佛空出最靠近老婆的恩爱亲密座位。
梁稚若无语:“谢芷淇,你干嘛像个鹌鹑?周京煦又不是野人,还能把你吃了?”
吃她?
万万使不得!!!
这到底是什么吓人吧啦的虎狼之词?!
谢芷淇吓得一抖,更毕恭毕敬地说:“姐夫,稚若姐姐刚刚吃了三个葡萄酒烩青口贝、两大颗里昂梭鱼丸、五勺普罗斯顿炖菜、两粒勃垦第牛肉、四勺白烩小牛肉、一块夏多布里昂牛排、八口龙虾浓汤,等下还打算再来几口奶酥舒芙蕾!”
“谢芷淇你!”梁稚若气得脏话都要骂出来了。
她怎么记得她吃这么多的?
明明感觉刚刚才到七分饱!怎么她一说就感觉她跟个饭桶一样,吃了巨多?
周京煦闻言,原先平淡的眼神也变得再看向她时,无端的宠溺玩味了不少:“老婆今天胃口这么好?”
梁稚若:“”
她僵硬地别过眼,尬道:“一般”
“没想到这家餐厅这么合你胃口,还有什么想吃的?多点些。”周京煦用着她最不熟悉的温润如玉,当着她姐妹的面儿,温柔哄她道,“要是味道不错,下次还想吃的,我等下就让侯胤联系下餐厅老板,保持好关系,合作都行。以后你随时想吃,我都可以联系到厨师。”
“”
梁稚若刚吃下的那么多好吃的顿时在胃里翻搅。
倒也不用这么会演
以前怎么没见她爱吃的,他还去找人合作联系厨师?
她喜欢吃的都是什么,他真知道吗?
梁稚若在长辈面前能装,但在姐妹面前难装,毕竟都是同龄人,稍有不慎还会戳破。
这种情况,她比较容易破防。
梁稚若也就敷衍地笑了下,点点头,算是顺了周京煦话的意思。
老板,随你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能把恩爱戏演好演完就行。
梁稚若要求也不高。
没想接下来整顿饭,不仅梁昭宁、谢芷淇说什么,周京煦都有回应。甚至她们偶然话语间提起的投资这块疑惑,周京煦也格外耐心详尽地和她们讲解。
讲得梁稚若都快以为这是什么周教授的大型粉丝见面会。
谢芷淇花痴崇拜就算了,怎么连梁昭宁都在连连得到极高准确度的解释后,也变得略微对周京煦尊敬又尊敬了?
就剩梁稚若一个全懂的在旁边,莫名其妙地听着很多基础商战知识。
弄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值得讲解的?
自己还能悟不透的吗?
得多知识匮乏。
显然,梁昭宁肚子里还有墨水,谢芷淇则是那典型的脑子空空,肚子饱饱,毫无知识泛滥而言的匮乏学家。
那听完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迷妹样儿。
梁稚若:“额”
真该怀疑她新西兰的大学是不是白读的。
梁稚若全程没参与她们的对话。
见他们聊得起劲,更是起身,拿着手机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间更靠近包厢。
早有预料出来的时候很可能会撞上梁迦安他们。
没想还真就这么晦气。
梁稚若拐出洗手间,还在擦手,梁迦安就已经搂着美女从包厢里有说有笑出来,姿势格外亲昵地还嬉笑咬耳,说着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腻人情话。
就这样,还曾长孙亲爸呢?
梁稚若想起纪*惠玲天天吹嘘的那身份,就觉得好笑。这次梁坤带廖美娴回来,也没见纪惠玲跳脚出来说话,看来是真有危机感了。
之前她在这家狐假虎威就靠的是梁坤宠爱。
如今梁坤不宠她了,倒让她落了个曾长孙亲奶奶的名头,倒是该夸她一声有脑子了。
知道在梁家,男人的爱最没用。
还是些虚名显得更有价值。
梁稚若和梁迦安迎面撞上。
其实梁迦安早在进餐厅时就看到了梁稚若和梁昭宁。
但关系太差的两个姐姐,他根本没打算上前打招呼。
是连最基本的伪善都不想保持了。
梁稚若也没那么好人,觑了眼他怀里的女人,眼熟,港圈出名的嫩模。发展路子野,内地限制多,更因周、梁两家不涉及的娱乐圈,基本如今由澜城兴起的霍家一家独大。
近乎垄断的顶层资源。
霍家最不待见的就是嫩模,和曾经的某些隐秘家世有关。
所以这女人在内地没有一点发展的路,除非傍上了富家少爷。
而现在,显然傍上的就是她这个有家室孩子的四弟。
和他爸一样风流。
但梁稚若从不管这种垃圾事儿。
她巴不得梁迦安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混得和梁坤一样下场。
在梁家,是幺孙怎样,是曾长孙父亲又怎样?
没能力,只有泡女人的脑子,她一样有办法把他干掉。
因此,梁稚若脸上可不会有长姐的教训之态,仅淡淡地凝视了下这对好色贪财男女,微笑:“四弟,恭喜啊,百花齐放。”
百花齐放?
梁迦安愣了下,他怀里的女人也僵了下,这四个字,还能听不出什么意思吗?
只是,梁稚若不显任何傲慢姿态地,真就表露祝福地笑道:“看得出,你们很恩爱,放心——”
说到这,她忽然食指竖在唇边,隐晦又轻佻地“嘘”了一声:“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连你二姐也不会。”
说完就言笑晏晏地错身经过,真没打扰他们地往自己那桌走去。
女人疑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强势霸道的大姐?她好好说话啊,哪有你说的那样傲慢看不起人?我觉得她挺看好祝福我们的。”
“”
半晌,反应过来瞧向那桌笑得更欢的梁稚若,还有周京煦意外出现的身影,梁迦安站在暗光底下,昏沉得照不清他黯淡的神色,他搂住女人腰的力道加重,另一只手握紧拳的力道也越重。
什么好好说话。
什么挺好看祝福。
那只脾气火爆的野狐狸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
心里蔫着坏的,这明显就是抓着他把柄威胁他的意思。
还是那么讨厌。
梁迦安盯着梁稚若和周京煦今晚过分和谐的身影,全然不像纪惠玲形容的那样会分崩离析,他恼劲儿越发地重到极致。
*
梁稚若很快吃完饭。
周京煦出去接了个电话,三姐妹在桌上继续聊了会儿天,梁昭宁见时间不早了,说是差不多可以回了。
梁稚若才随着一起起身,往楼下走。
可刚走到楼下,她就意识到,她的包忘拿了。
这时,靠在车边的周京煦朝她走来,神色似有酒意微醺之后的缱绻,喉结微滚,开口,嗓音低低哑哑地问:“怎么了?”
许是听了一晚的餐厅音乐。
梁稚若的脑袋也有点儿疼。
她说:“我包忘拿了,在楼上。”
周京煦看出了她的不适,让她坐进车里,他上楼替她去拿。
可没想上楼,正巧碰上餐厅准备打烊,最后几个服务员都在打扫卫生了。
而梁稚若那款银色晃眼的包,紧紧地被其中一个高挑的男服务生拿在手里。
周京煦走上前,还没出声,男服务生就挺直腰板,转过身,不相上下的身高,冷冷地无声盯向他。
这眼神很有意思。
具备极强的攻击性,凛冽又冰寒。
周京煦很鲜明地感觉到了敌对。
他知道这是谁,出国前某一晚接梁稚若见过的那小子。
但周京煦不过看着这款由他亲手挑选,买给梁稚若当结婚第一年情人节礼物的包,温雅淡笑:“这是我太太的包。”
男人却只看着他,戏谑又试探的:“稚若姐姐,我认识。”
空气一瞬的寂静。
旁边剩余一个留在大厅的服务员目睹这一幕,惊诧,钟煦延这小子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这不是周氏那个周总吗?
拿着别人老婆的包,这么和人合法老公硬刚?
找死吗?
那个服务员不想参与这种事,赶忙有眼力见地离开。
而周京煦仅淡睨他两秒,就凉薄地勾唇一笑,毫不关心的,“所以?”
“你觉得你配拿我老婆的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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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想碰我的人,你也配那个胆儿?◎
周京煦可没有对所有人都同等耐心的好脾气。
当一个男人绝对的领地意识被强烈侵犯时,不必多谈,化友为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何况,他和眼前这个初出茅庐的小男生,从无相熟可言。
钟煦延身上有太多大学刚毕业时的年少轻狂。
而这些年少轻狂,曾经也在六年前的周京煦身上出现过。
初毕业,回国参与周氏集团管理的周京煦,因学业优异跳级提早大学毕业,也仅仅二十岁。二十岁被安排进集团,多的是对他不屑一顾、毫无信服感的老狐狸,会耍手段要他坎坷自动出局的更多。
不得已,没人看好浑身狂妄气的周京煦。
在日复一日的发狠自我打磨下,他亲手磨平了骨子里那抹轻狂气。
如今,更多的是他拿捏自如的沉稳与成熟。
想和周京煦比傲劲儿,钟煦延还是太嫩。
面对那句“所以,你觉得你配拿我老婆的包了?”,钟煦延第一反应是轻蔑一笑。他的笑看似慵懒揶揄、不带任何攻击气息的淡笑,眼底全是冷蔑。
仿佛早就了解他们虚假婚姻的内里。
“是吗?”
完全将周京煦自称丈夫的态度当做笑话。
钟煦延微微倾去上身,逼近眼前的男人,眸底尽是高傲,“可我怎么没听稚若姐姐提起过你呢?”
周京煦耐心已经耗尽。
他根本没有一点与他周旋的意思,直截了当地拿出手机,打通电话:“现在和我对话的是你的员工?”
钟煦延脸色微顿片刻。
电话那头传来洪跃之的声音:“京煦哥,你说的是——”
“姓钟的,你的人?”周京煦一视同仁地,对那头眼巴巴想和他合作到,都称他为哥的洪跃之道,“别再让我在餐厅看到这个人。”
说罢,挂断电话,从怔愣的钟煦延手里抽走梁稚若的包。
周京煦敛眸,冰冷的眸光下,是钟煦延怎么学,都无法复制的狂妄,不可一世哼笑。
“想碰我的人,你也配那个胆儿?”
根本不屑与他竞争为列。
周京煦转身,迈步刹那,刻薄至极的语调,讥讽道:“离她远点儿。”
“不然下次,你清楚自己会是怎样的结果。”
*
梁稚若在楼下等周京煦好久。
给他发催促消息,也没回。
等到她都烦了,人都还没下楼。
就差遣他去帮自己那个包,怎么要拿这么久,晕在楼上了吗?
产生这种想法的梁稚若,秒怔,迟疑,又反复在对自己的怀疑中猜忌。
不对,该不会真被她猜中了吧。
感觉他今晚胃口就不怎么好,虽然一直有给她面子,在陪着梁昭宁和谢芷淇聊天,但他本身压根没吃什么东西。
就连她要给他分甜品,他都不要。
怎么回事?
梁稚若越想,越觉得周京煦吃的少,之前就有从侯胤嘴里哭诉听说到,他这个老板,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忙,经常就应付着吃饭,又或者经常因为过于忙还要连轴转开会、出差,给准备的饭可能都会忘了吃。
了解前两年周氏的状况,周京煦出国也正是他打自己江山的关键时刻。
可怎么能不好好吃饭呢?
梁稚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关心这些,只满脑子,满耳边都是侯胤那声情并茂的描述。虽然知道这位侯秘书本科不仅修了管理学,还修了戏剧表演系的学位,演技一等了得,经常嘴里的描绘能信五成是真的就不错了。
但这一刻,他成功了。
梁稚若还真被他那些心疼周京煦的话给打动了。
她真有强烈的预感,周京煦晕在了这连灯都熄了的餐厅。
这餐厅怎么回事啊?还有人没下来都没发现,直接关灯下班的吗?
梁稚若越等越急。
就连前面专门来接他们的,周京煦的专用司机都察觉到了梁稚若的敏感和焦虑,不解地关心:“太太,您是身体有哪边不太舒服吗?要不要我——”
司机的话突然被打断。
梁稚若在后座摇头,冷色道:“老张,问你个事儿,侯秘书说周总以前在国外忙到晕倒过,真的假的?”
老张愣了下,思索如实道:“周总是晕倒过,医生几次都说是过度疲劳,需要回家好好休养,但每次都是隔天,周总就会继续回公司处理事务。”
“几次?!”梁稚若唯独捕捉到了话语中的这两个字,又听到周京煦连歇都不带的还要赶回去处理工作。虽然同为总裁,身份相当,梁稚若懂这种感觉,但就是控制不住脾气地秒炸,“太过分了!他晕倒很多次,侯胤干什么吃的?有他当秘书的这么饿老板肚子的吗?!”
梁稚若仿佛把火气全集中到了侯胤的身上。
彼时,正下班在家吹着空调,惬意抖着脚看电视的侯胤忽地就猛烈打起喷嚏,狂打,打到他脑子都嗡嗡的。
正热恋甜蜜的女友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莫名,“空调温度也不低啊,你感冒了?”
侯胤头疼,难受道:“不知道啊。”
这边老张已经因为兜不住梁稚若的脾气而倍感慌张时,梁稚若直接开车门下去了。
周京煦还没下来。
她脑补到厕所离楼梯很近,他指不定还在下楼之前晕在厕所门口了吧。
那可太臭了啊。
梁稚若糟心地直往楼上冲,跟脚上安了弹簧似的,踩着高跟鞋都能不拘小节到,一步两台阶,快速上楼。
正要转弯冲进餐厅时,这时,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这暗色之下。
梁稚若被吓了下,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已经仓惶得踉跄。
更是没站稳,身后就是台阶,冷不丁地脚一扭,失衡地就要往楼下摔去。
“啊!”
短促的一个音节刚发出,腰间来了很稳的一股力。
穿堂风过。
迎面而来的更是熟稔至极的淡香水味。
干燥的烟熏味,搭配浅薄的檀香木和薰衣草燃烧后,残存的辛辣味。
最符合周京煦性格的,当年结婚时,由她亲手挑选制作面世的香水,“幽野冥岸”,送之于他的新婚礼物。
她原以为周京煦这么低调的人不会用这款很具个性的男香。
却没想在此之后,最烦变化的周京煦,竟真弃了他之前用的所有木质淡香,只用这款他送给她的。
此刻,他的沉稳出现和托腰,也让她转危为安,撞进他怀里,急促跳动的心脏缓缓沉下。
梁稚若脸涨红,庆幸光线暗,他看不清她,才得以不爽发作,捶他肩膀,“我就喊你拿个包!你至于这么磨叽?你是不是就不想拿?不想拿你上来干嘛?”
梁稚若絮絮叨叨,此地无银三百两就为了掩盖的啰嗦教训一通输出。
周京煦不仅没反驳,呼吸声还格外压低沉重。
全都密密漫在她发心。
梁稚若躲,周京煦却没给她机会,紧紧地摁着她后背,哑疯了的嗓音,低沉道:“不舒服,等会儿。”
始终用力地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
抱得过于严丝合缝,两颗热烈跳动的心都像撞在一起。
缠绵的呼吸,都开始暧昧纠缠。
梁稚若是个耳根子软的。
一听到他不舒服,联想到摔厕所门前的景象。安静的刹那,她突然提起呼吸,抬起鼻子,很认真地在他西服衬衫上嗅了又嗅。
诶,不对啊,这是今晚喝的酒味。
可又微妙地,再一细闻,真让她这个当代福尔摩斯察觉到了什么。
她秀气的眉毛都蹙气,不悦道:“你抽烟了?”
梁稚若最讨厌的就是烟味。
她也最讨厌抽烟的男人,臭臭!
兴许是她大小姐脾气发作的好,周京煦阴霾遍布的情绪好转了些,乌压压的黯淡下,望进她那冒着火气的浅眸里。
周京煦淡淡勾唇笑了:“吃饭之前就抽了。”
“怎么?小狗鼻子现在才灵光?”
说完这话,他还真松开她,故作戏谑地抬手,微曲的食指,骨节轻轻地在她柔软的鼻尖一刮。
梁稚若都快被他骨节自带的温度电麻心脏。
这可是外边男人泡妞专用的手势,光是看梁靖珩泡妞,耍这个手势都不知道多少次。
现在周京煦也这么对她用这招。
梁稚若怔得血液都变滚烫。
但很快,意识到眼前这个榆木脑子的男人绝不会像梁靖珩那样用这种手段勾人调戏人,梁稚若才意识到,他绝对说的就是句子的表面意思!
梁稚若更炸了!当场高跟鞋用力踹了他一脚,翻脸,“周京煦!你骂谁小狗鼻子!”
大小姐踹完骂完就走了。
徒留周京煦站在原地,望着她愤愤走远的身影,压抑的情绪一挥而散。
他唇边想压制的弧度越来越深,但强忍着小腿难以行走的强烈痛感,只能低哑地喊:“稚若。”
“”梁稚若不理他,还在加快脚步往下走。
“稚若!”这次,周京煦加重音调喊,却依旧短促,像顾及脸面,还在端着架子。
“”梁稚若依旧当他放屁,往下。
终于,他没忍住,径直替她拎着包,还加速往下,去追她。
大小姐无条件居高不下的地位。
原来是周京煦亲手宠出来的。
尽管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更没觉察抛下颜面,去追她道歉,这背后又是怎样的定义。
梁稚若也不是见好不收的人。
见周京煦追上来,还把包交到她手里,哄道:“好了,没骂你,不生气了。”
梁稚若故作骄矜地冷哼一声:“谁知道你真话假话。”
但口嫌体正直。
吐槽完他,还是接受他开门护她的动作,弯腰乖乖坐进车里。
吃饱饭,就该和他一起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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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你不就是被冷暴力几天?◎
只是,回去路上想了许久,梁稚若都没弄明白,一向不爱碰烟的周京煦怎么会突然抽烟,还是很冲,不似他寡淡风格的进口烟味。
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她第一时间反应的是项目问题。
可小道消息,是周京煦掌手的那些项目,都因他的领导,而进展得过分顺利。
那是哪里出问题了?
梁稚若余光似有若无地扫着他的脸庞,终究没问出口,也没想透答案。
与此同时的餐厅。
今晚的风波依旧因周京煦那通电话搅弄着风云。
洪跃之一路赶回,本想教训钟煦延一顿,惹谁不行?非惹周京煦?
可在餐厅楼下撞见钟煦延的刹那,意外,他怎么和梁家二小姐站在一起,两人满脸严肃地像在说什么。
梁昭宁单刀直入:“我知道你对梁稚若的意思,但我警告过你,离她远点儿。”
钟煦延轻笑,满眼都窝着火,心里还烧着不比周京煦的不爽。
“果然都是一家人,连说的话都一样呢。”
“可——”他揶揄歪头,“二小姐,和稚若姐的事儿,我自己有分寸。您最近不该忙着在找个消失很久的男人吗?”
他像把握着什么,淡淡道:“需要我帮帮您,给您点儿兄弟之间的线索吗?”
“”
闻言,梁昭宁松着的拳头渐渐握紧
梁稚若并不知道梁昭宁走了又回到餐厅,和钟煦延的那段对话。
她只知道今晚的周京煦情绪似乎从进餐厅之前就开始不对劲,因为那根烟。
回家之后,周京煦就上楼处理侯胤那边紧急发来的项目消息。
梁稚若兀自喝了杯酒,也接到梁老秘书打来的电话,说是梁老授意,看她近日时间,有空的话来趟医院,尽可能凑好周京煦的时间,夫妻俩一起来。
一听医院,梁稚若脸色不对,再一问,没想这次梁老进医院又和梁坤那个不孝子有关。
之前酒店处理的事件,梁稚若的魄力深受梁老夸奖。
黎蔓也跟着安稳。
但整个梁家上下,还是有人过不安宁。
是除了梁坤之外,再次明显失去宠爱的纪惠玲。
只要梁坤花心一次,纪惠玲就惴惴不安。
时逢梁家将分财产的重要阶段。
终归不是正室。
和有梁稚若如此争气的未来掌门人背靠,梁昭宁也出息,再有梁老的偏爱照拂的黎蔓相比,纪惠玲如今每走一步,都举步维艰。
黎蔓可以不在意梁坤的爱和照顾,纪惠玲却不行。
廖美娴的出现如新鲜娇艳欲滴的绚烂野花击溃圈养多年早已内里腐烂的枯花。
梁坤再不靠谱。
纪惠玲失去他这边背靠也打击沉重。
梁稚若已多日听说那些见人下菜碟的贵妇名媛都一边倒地,从前只邀约纪惠玲喝下午茶谈最新时尚一起看秀的,最近都开始联系早不和她们交好,并且心思完全不在时尚娱乐圈的黎蔓。
黎蔓理所当然选择性接受,看得纪惠玲眼红。
这不,今晚他们在餐厅吃饭,纪惠玲就又在梁家老宅闹了一通。
为的就是周氏新提出的海湾项目和两块新地项目。
送礼物要送的有诚意。
周京煦这边最先让梁老知情,并指明早已和梁稚若谈妥,到时也会直接公布和梁稚若夫妻合作,强强联合。正中梁老对他们夫妻恩爱关注的心。
这事儿让纪惠玲知道。
想重新拉回梁坤的心,以在梁家地位稳固的纪惠玲盯上了这两个项目,想要拿捏梁老孙女儿子终究更偏爱儿子的心理,想到时分个项目给梁坤。
今晚也是回老宅旁敲侧击去要这其中一个项目的。
之前花边事儿已经气得梁老够呛,没想梁坤还这么不知悔改不知好歹,还敢联合纪惠玲来抢周京煦点名要梁稚若接手的项目,当场发飙,意外被气进了医院。
好像还是今晚和她同在餐厅的梁迦安给纪惠玲出的馊主意。
梁老本就有旧疾。
身体是医生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好好生养,情绪都不能过分波动的。
梁坤和纪惠玲还敢这么回去气他。
照梁老秘书在电话描述的,老爷子情况一度危及,好在稳住了,现在已经醒来,后续需要绝对的安宁静养。
梁稚若又恼又急,只能尽可能不打扰地说:“我现在先过去一趟。”
电话挂断,她就抽起外套,拿起包想联系司机,往别墅外走。
周京煦这时正好从楼上走下。
见她这么急匆匆想要去哪儿的架势,沉哑的嗓音,不辨情绪问:“你去哪儿?”
梁稚若本不想打扰他,以为他要处理工作到很晚。
没想这么早就下来,便言简意赅道:“爷爷住院了,去趟医院。”
“我送你。”周京煦干脆利落走到她身边。
梁稚若想到梁老正好也点名了他,便没说什么。
司机送两人到医院。
全程,周京煦都陪在梁稚若身边。
私人病房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梁坤、黎蔓、纪惠玲。经梁老私人秘书描述,是都不被准许进去的三人。其他小辈都不在。
梁稚若和周京煦一出现,却全程绿色通行。
梁老的保镖一个都不敢拦,还十分尊重地给开了门。
梁坤想趁此一起进去,又被拦住,难免愠怒,“凭什么他们孙子辈的能进!我这个亲儿子不行?”
梁老私人秘书颔首,“抱歉,老梁总只准许小梁总进。”
看来周京煦也是沾的梁稚若光。
梁稚若走进,梁老身体虚弱地在吸氧,但勉强清醒的意识,能知道眼前来的人是梁稚若。
梁老缓缓睁眼。
梁稚若走上前,弯下身,“爷爷,我是稚若。”
梁老闭眼,表示知道。
梁稚若心疼老爷子浑身都插满了管子,老人年纪大了,稍有不慎都极容易是一场大病。更何况,梁老在梁迦安孩子满月宴之前就已经落了不少病根。
梁老顶着氧气罩,艰难问:“公司可好?”
“很好,爷爷放心。”梁稚若下意识看了周京煦一眼,提前道,“和周氏的海湾、地产新项目也已经有所进展,接下来会持续投入,促进更快成效。”
为的就是让梁老放心。
尽管项目还有一系列流程要走,但凭梁氏的强势背景和梁稚若的出色能力,又有周氏周京煦的保驾护航,自然够稳。
老人家现在很需要安心丸。
梁老却心知肚明,只是为难地提了下唇角,笑道:“好好”
这时,私人秘书处理完病房外的喧嚣,推门走近,同时也跟着走进了梁家的私人律师。
为的就是提前告知梁稚若,提前她继承人身份的规划。
还有相关财产分割,也将把她的比例提升到最高,远超其他所有人的事实。
不放外人进来,就是梁老私人秘书够隐秘地经由梁老亲自同意,当着最具权威的首席律师的面儿,将最终决定的那封遗书最先交由于梁稚若手上。
*
自唯梁稚若能进病房那晚之后,全家对她的态度明显都变了。
仅她和周京煦可进,还有首席律师的出面,病房里发生了什么昭然若揭。
不用猜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果然,仅仅一个月,梁氏内部小道消息就已经开始传梁稚若的绝对继承人身份。
梁稚若也因竞标相继拿下很多企业想做都没资格的项目。
接下来,出席很多公众活动时,身边更是周氏集团继承人,丈夫周京煦的相伴。
一时,事业婚姻双开花的梁稚若,在媒体娱记刊登的描述里,也并添了万众敬仰、天之骄子这类名词。这类,曾经只惯用在豪门长子长孙的身上的词儿,如今在各种头版头条和梁稚若名字之后,甚是相配。
梁稚若手握领导的那些优越项目,业绩也是一个比一个出色。
梁老似乎也因此,心情愉悦,身体更加速地变好。
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儿,梁稚若也成了完全的事业狂魔。
国内飞、国外飞,仅仅一个月时间,梁稚若连轴转地都快没私人空间。
从前,只会比她更忙的周京煦第一次感受到了婚姻的被冷落和无视。
难得和几个发小朋友的见面,话题似乎都围绕在他和梁稚若身上。
盛幽澜湾,澜城出名的会所。
周京煦发小,京城谢家长子,谢嘉屹;京城司家幺子,司清月;还有个出身非比寻常的澜城许家独子,许霁川。
四人凑在一起,正好一张麻将桌。
但显然,今天的周京煦毫无一点参与麻将的兴趣。
另外三个打得正在兴致,每回都会卡在周京煦这边。
凡是卡住,这人绝对是在出神。
终于,许霁川受不了,随手点了根细烟,烟雾袅袅地罩住他眯眼盯向周京煦的目光,见兄弟三番五次地连连看向那根本不响的手机,咬着烟哼笑。
“你这是等老婆查岗呢?还是和老婆吵架了等着求和呢?”
“没。”
周京煦冷淡道,依旧心不在焉。
手机也依旧没响。
明明梁稚若说,今晚会陪他来参加聚会。
临时又一通电话,通知他来不了,要出差去趟外地。
周京煦从没一刻,这么心烦过她手头的项目。
但又不明因此的缘由。
明明婚姻的硬性条件都更顺利了,他到底在烦什么?
这四个人里,都是了解婚姻生活的。
但另外两个都半死不活还在追老婆呢,许霁川已经处于离婚状态了。
可以说,现在四个人中,唯一婚姻幸福的只有周京煦一个。
还这么愁眉苦脸的。
脾气不好的谢嘉屹早就看他不耐烦:“还打不打?不打走了。”
“走什么?”许霁川玩味笑问,“搞得好像这个点你走人,也有家可归一样。”
“”
谢嘉屹也算同病相怜。
难得联姻成功结了婚,老婆玩机车的,玩到成天家不见人,现在更是感情冷战分居了。
司清月也好不到哪儿去。
老婆年纪小八岁,现在嫌他老男人,一吵架身边就全是小白脸围着转,都懒得搭理他了,烦的要死。
所以就他们这种情况,周京煦还好意思在他们面前表现烦躁心不在焉?
司清月个脾气好的也看他不耐。
就半天,周京煦还表情寡淡地没玩牌心思,终于逼得这里面脾气最好的司清月再按耐不住地冷漠反问:
“能别像个怨夫?你不就是被冷暴力几天?卖什么惨?”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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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
第26章 26.
◎不怕被老婆查岗。◎
既没闹离婚分居,又没大吵到有小白脸男人乱入。
周京煦个婚姻状态过于幸福的,还有两家无限支持的顺利,不过是老婆事业心重的稍稍冷落,算什么?
他再犯愁,可真有凡尔赛的意思了。
让三个婚姻坎坷的安慰他一个,未免太扎心。
许霁川是个眼尖的,倒是发现了周京煦非比寻常的异样,颇有深意笑问:“倒是你,本来说好老婆陪你来的,没见出现,是因为放你鸽子,不爽的?”
“没不爽。”
这会儿的周京煦身上锋芒尽敛,平静到已不见任何情绪波动,“继续打。”
像调整好自己,准备进去状态。
谢嘉屹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他:“听说梁老爷子最近身体很不好?虽说传闻好转了,但实则还是不佳,小道消息有关梁家分家的事也讨论度不少,你老婆要真像传的那样继承集团升上去,不得和你一样再出国历练起码一年?异国恋,你有准备?”
谢嘉屹就是因为异地恋婚姻出的问题。
司清月是因为异地。
许霁川不用说了,异地异国都有。
像在印证无论有多少感情基础,异地异国都是分歧的开端。
“这是她的选择,我没意见。”周京煦说的波澜不惊。
谢嘉屹和司清月对视了眼,眼神微妙。
许霁川则是隐晦地给了他们一眼,道:“豪门联姻这种东西,能在这个身份地位上维持着婚姻就不错了,考虑这么多干什么?你说的好像京煦和他老婆有多么深的感情一样,当初京煦出国一年,不也说走就走了吗?这婚姻都还好好的,有什么好准备的?”
许霁川像在刻意说这些话。
又似在阐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外人眼里的周京煦和梁稚若,的确不可能会有任何感情基础。
周京煦又何必在此受扰?
这时,会所楼下的大门口,豪华加长版悍马缓缓停下。
车里正闭目养神坐着的是本该出现在机场的梁稚若,女人简单冷酷利落的一身白色西装,脚踩黑色高跟,淡颜的妆容,衬得她气质薄冷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