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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度依恋 问潆 19944 字 7个月前

“等等。”周京煦不甚着急的,慢悠悠道,“公司那边我让侯胤带人去了,今天在家休息一天。”

“侯胤带人去了?”梁稚若懵,“可今天上午还有股东开会,他也没法替代我。”

“放心,我会让你看到想要的结果。”

周京煦神秘兮兮地和她说,手上不正经的动作越来越多。

“”

梁稚若真是受不了他,甩开,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刚进去,就收到了时樾的消息:【老板,上午的股东大会黎总临时带着一个男人出现了,周总那边秘书同时间带着律师团到了。】

梁稚若:【一个男人?】

时樾:【是的。】

随即发了张照片过来。

梁稚若怎么都不可能忘掉的一张脸,梁御。

她不虞的情绪翻涌,时樾很快发来:【三少爷也来了,还带着老梁总的意思,表示股东大会择日再开,这帮股东都散了。】

三少爷,梁靖珩。

股东大会择日再开?

爷爷明明最近状态很差,几乎都在昏睡状态,梁靖珩怎么能?

梁稚若刚想出去问周京煦到底什么情况,就听外面男人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一贯严厉的:“嗯,什么事?”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周京煦坚决冷道:“梁总今天身体不适,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一向谦虚自称小梁总。

周京煦这是已经在给她铺垫了,梁总,必须是未来梁氏的一把手。

那头的侯胤挂断电话,面对眼前被安排早已散去的股东,空荡会议室里,难以置信又难堪的黎蔓、梁御二人,站于梁靖珩身后,毕恭毕敬道:“黎总、梁先生,请吧。”

不在现场的梁稚若难追公司实况,只能由时樾先在场。

今天的确是周京煦先下手的,也得到梁老爷子的意思,今天只要他的人在,稚若就不用卷进又一场恶斗纷争。

周京煦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这次也是有备回来的。

一直等到梁稚若洗漱完出来,周京煦又变回那副懒散样儿,侧坐在床边,任由没擦干的水渍滴落他肩头的浴袍。

梁稚若快步走近,分明毛巾就在他手上,“头发这么湿,干嘛不擦?都要滴床上了。”

周京煦抬眼,含笑切换状态,方才电话时杀伐果断的冷色都褪去,徒留深爱才有的温暖,浓烈地看着她,低道:“等你半天了。”

像在怪她洗漱太久,又隐隐藏着依赖的感觉。

他把毛巾递给她,明示:“不帮我?”

“帮你什么。”梁稚若装傻,她哪里不知道周京煦的意思,但向来恩爱婚姻里,都是男人给女人擦,哪有她服务他的道理?

眼瞧着梁稚若的装傻。

周京煦暗暗发笑:“梁稚若。”

他咬字清晰地睨她,低笑:“都喊不动大小姐了是吧。”

阴阳怪气!

梁稚若不爽,“周京煦,你好好说话。”

周京煦眉眼一秒流露出委屈又可怜的姿态,像被淋湿的小狗,面对着他的女主人,“宝贝儿,你知道的”

越发变慢的语速,却咬字越发用力,“你知道的,我昨晚很用力,都用力过度唔!”

嘴猛地被梁稚若用力拍闭上。

“闭嘴!”

这次,换梁稚若羞耻又害臊地恶狠狠抢过毛巾,警告他,“我擦!”

用力的感觉要蹭掉他一层皮。

周京煦的头都被梁稚若搞得一晃一晃的。

被毛巾掩盖住眉眼的男人却情满意得地无声勾唇。

吹风机的声音下,一个完整家庭的幸福感终于冲破世家的枷锁,变得喧嚣张扬起来。

梁稚若从没给男人吹过头发,也可以说是,从没给别人吹过头发。

周京煦的头发被她吹的乱七八糟。

胡乱一通,吹风机声音骤止。

“好了。”吹风机被放在一边,梁稚若报复性地用力揉了揉周京煦的短发,发泄彻底。

终于,悬于半空的手被男人截停,一拽。

梁稚若整个人都失控地跌入周京煦怀中,腰被掐住,脖颈被托住,男人低沉的呼吸朝她耳边轻轻一吹,坏笑,含耳珠缠吻而上:

“下次一定更用力,我的主人。”

第66章 66.

◎小公主,礼物还喜欢吗?◎

男人留在身体的残温,仿若他的爱那般,张狂却又足够浪漫。

梁稚若知道这次周京煦为什么回来,也深知他在背后都为她做了什么。

可很多事,终究要她自己来扛。

答应黎蔓的那场二十四小时内的记者发布会,必须进行。

即便梁稚若左臂还未全好,昨晚她也要求周京煦带她回家,因为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

却就在秘密记者发布会消息散播出去的第二十三个小时,梁稚若再次接到了黎蔓打来的电话。不复昨天之前的嚣张,今天的黎蔓明显收敛起了狐狸尾巴,甚有放低姿态意图商量的态度。

“小若,我想我们需要再好好谈谈。”黎蔓道。

“谈什么?”梁稚若站在梁氏集团的王牌酒店面前,瑟瑟凉风吹拂她面颊,却前所未有的血液滚烫,好似终于等到了了断的此刻。

“黎蔓,我曾经多么希望我们之间仅仅存在母女之情,可你的贪婪、作恶多端亲手葬送了这一切。今天之后,你该考虑的是,昔日因嫁给梁坤而放弃你的黎家是否还愿意重新接纳你。”

“梁稚——!”

电话被瞬间挂断。

夜色已浓。

梁氏的酒店向来主打豪华宫殿感,这也曾是梁老引以为豪的产业。要论是如何在奶奶赫连家站稳脚跟,梁老仅凭豪华酒店的打造足以。

却鲜少有人知,就连当初这顶级酒店的产业,也是奶奶赫连郁亲手送到梁老手上的。

奶奶常和她说,要时刻有对钱权的敬畏感,再高等的学府,你想上,梁家统统都会满足你。可只有你自身足够争气,未来这整个梁家的产业,你才能握的住,握的稳。

这些年,梁稚若脚踏实地地每步都不出错。

就连嫁给周京煦,也是她自己够有底气。才不至于在这些年的沉浮中成为豪门的弃子。

挂断电话的梁稚若径直在保镖的护送下,朝酒店里走。

而黎蔓那头,才是真正的焦灼。

今天的董事会延期不是重点。

而是周京煦真的拿到了梁老清醒时的意见,让自己的私人助理、顶尖律师团队、以及保镖亲自送梁靖珩来这梁氏,与她和生父梁御亲自对峙。

此时的会议室已经针锋相对。

黎蔓打刚刚那通电话也纯粹是替自己谋一步退路。

可梁稚若这逆子偏狠了心要葬送她。

黎蔓怒不可遏地在周京煦的保镖紧盯下返回会议室。

会议室里。

苍老的梁御已难辨眼前阴冷目光的男人是自己的儿子。

他记忆里的梁靖珩分明懦弱至极。

被送到他人手中,叫他喊亲弟为父,他都不曾敢有一丝抗拒。

可如今,在梁稚若梁昭宁庇护下成长的梁靖珩,竟如此冷硬,不容置喙的漠寒。

梁御难免失了底气,指着眼前的梁靖珩,“你你”

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对峙的话。

梁靖珩已先下手为强,“梁先生,我想我刚刚已经表达清楚,如果你不想断了这最后的一点救济金,我简称是你后半辈子的生活费,现在就从这与你无关的梁氏,滚出去。”

最后的三个字,冷漠又无情至极。

黎蔓转身进入会议室的刹那,正好听到这三个字。

梁御现在是她同条线上的蚂蚱,他不好过,她也不可能好过。

黎蔓怒火中烧地冲上去,凶狠盯着梁靖珩,放言:“梁稚若就是这么教你和亲生父亲讲话的?别以为今天是谁在背后护着你!她梁稚若自己都难保!你真以为单凭周京煦一人,有本事来干涉我们梁家的私事?!”

黎蔓句句攻击,她就是笃定了这是梁家的私事,周京煦再护短,周家都不会允许他在梁家长辈面前这么造次。

不过,她真是忘了。

周京煦是周家人,他梁靖珩可是货真价实的梁家人。

“婶婶,”梁靖珩哼笑,“周京煦是外人,管不到,但我背后如果是周京煦呢?”

闻言,黎蔓和梁御的脸上都僵了一下。

梁靖珩继续“狐假虎威”道:“今天京煦既然送我到这,定不可能让你们两个去扫了整个媒体界的兴。梁氏的继承人是梁稚若,这要公布;我在这个家族里的真实身份,也要公布;最后,这些年梁御拿着你的钱在淫场、赌场、还有毒场碰过所有不该碰的,证据我都递交给警所了,等下也会由稚若亲口公布。”

“梁靖珩!你疯了?!”

黎蔓炸了,“梁御做的那些坏事儿!凭什么牵扯上我!我告诉你!送我去死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身边的梁御却像是被定在原地,他难以置信,曾经那个窝囊的儿子,早就在布局调查他,甚至不等他说出自己回来不仅要要回他,梁家属于他的他也要一分不少拿到,以后要好好和他成为家人的话,梁靖珩已经用黑白分明的证据致他于死地。

“靖珩”

“你不配这么喊我。”

梁御刚出口的话被梁靖珩打断。

梁靖珩冰冷至极地盯着他和黎蔓,“我说过,我可以没有父亲,但绝不能不认母亲。梁御,母亲这条命我还没和你算,今天的记者发布会,我要你们在这里看着自己的死路一条。”

“侯特助!”

随着侯胤进入,早就原地待命在外的保镖分别进来,会议室的门也响起锁上的声音,守在门外的更是加强防卫。

原来,周京煦要梁靖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够简单。

耗死他们足矣。

*

没了黎蔓和梁御的妨碍,梁稚若秘密开展的记者发布会如期举行。

到场的全是澜城各大有名的记者杂志社,梁稚若也笃定了,这些娱记最喜欢听豪门的暗事。

一开场,梁稚若刚介绍完自己,就经受了强烈刺眼的闪光灯袭击。

好在时樾在一旁控场,场面很快静下。

可终究还有不少躁动的因子存在。

果然,梁稚若刚宣布完自己今晚的目的,就被大名鼎鼎擅长曝光豪门暗密的澜娱社的记者发问:“梁总!听说你今天不止要宣布梁氏未来的走向,还要公布真实的梁氏继承人和梁家其中一位少爷的身世!请问!梁三少爷是否和这次梁氏继承人有关?!”

看来是已经掌握了今晚她会袒露的消息。

但关联情报的能力还是太弱。

梁稚若冷静地盯着他,“高记者,你觉得梁氏的继承人,会是谁呢?”

梁稚若一向对外的都是冷酷寡言的高傲姿态。

这下不仅震慑住提问的记者,在场的其他人都三俩对视,未发一言。

那位口无遮拦的高记者在身边人的提醒下,也意识到自己刚着急,一时说错了话。

梁大小姐可是豪门圈出了名的活阎王,敢嫁给周家长孙的,能是什么软弱角色?她一句话,他在的澜娱社都有可能原地解散。

高记者闭嘴了。

发布会继续往下。

从梁氏接下来的集团发展规划,到梁家人员近期在集团内的调动规划,再到近日外界猜测她和黎蔓争斗一事,梁稚若一一作了解答。

正是这个解答,让在场所有人震惊。

因为梁氏集团规划,梁稚若由梁老的私人秘书和到场的律师团队公布了最终的梁氏继承人,正是梁稚若。

而梁家人员接下来在集团内的调动,梁稚若全面解除了黎蔓、纪惠玲以及纪惠玲之子梁迦安的人事任命。各条理由充分,因对梁氏的觊觎,未来将永不录用。

同样,这也是梁老的意思。

纪惠玲早该被处理掉,她也在狱中许久。

除此之外,最重磅的一条,也就是梁靖珩的身世。

梁稚若道:“众所周知,我的三弟,梁靖珩,其实是整个梁家的长孙,也是我名副其实的亲兄长。”

一时间,镁光灯频烈。

在聚焦之下,梁稚若不仅公布了曾经的出生记录,更公布了梁靖珩和梁家多年隐匿的长子梁御的血缘关系。包括梁御这些年的作恶,害死妻子,将梁靖珩送予亲弟,并被黎蔓明目张胆丢给纪惠玲当长子,以此还给纪惠玲巩固了在梁家的地位。

这一环环,都扣死了这些人多年的症状。

一时间,全场哗然。

今晚的内容太炸裂了,没人敢问更多问题。

但这还不算完,梁稚若甚至还拨通了远在梁氏的梁靖珩的电话。由他听着,梁稚若当场宣布他回归梁家长孙身份的消息。

仪式感,给足;亏欠多年的歉意,也补足。

梁家是千疮百孔,可奶奶在世时说,该是谁的,一分也不会少。

回归到长孙身份的梁靖珩,也当场宣布放弃对梁氏的一切管理。

即便是梁稚若刚刚给他的事业部一把手任命。

对着媒体,梁靖珩道:“从今天开始,我放弃梁氏职位的任命。同时,有关我的生父梁御这些年失踪的真实信息,接下来我也会统统曝光在媒体之下。”

“只希望,大家不要对除我之外的梁家人和梁氏有半分牵扯。”

话落,自动切换的媒体视频,记录了梁靖珩收集多年的梁御黄、赌、毒皆沾的细节。

台下议论纷纷,秒变嘈杂——

“天呐!梁家居然还有这种人!”

“论辈分,梁稚若都该他声伯父吧!这亲儿子都能不管不顾的人,渣滓啊!”

“快拍!这绝对头版头条!简直劲爆!!!”

要论对梁家人和梁氏没有任何影响,是不可能的。

视频对面,同会议室,梁靖珩对面被绑了手封了口的梁御和黎蔓都面目狰狞,难以置信梁靖珩出手能这么不顾情面!

也正是当着他们的面,梁靖珩面不改色地挂断电话,阴鸷地盯着他们,得逞冷笑地盯着他们,做出了指尖抹过脖颈的动作。

同归于尽的事,他想做很久了。

但今晚,他不会让梁稚若和整个梁氏陷于这样的肮脏事风波的。

同时,他给梁稚若准备了一个惊喜。

也就在梁稚若震惊他额外放弃了梁家的所有时,他将自己名下的所有,都由律师转到了梁稚若的名下。

——【小公主,这份礼物,还喜欢吗?】

梁稚若收到这条消息时,不仅知道了梁靖珩为她做的所有,周京煦更是抵达现场,为她这场大型发布会做了最完美的收场。

“想必大家都从今晚的发布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那现在不如移步二楼贵宾厅,楼下招待大家的宴席早已备好,就等各位贵宾落座了。”

周京煦轻搂着梁稚若微微颔首示意。

礼数到位。

宴席的更多*,拭目以待。

明天的头版头条,这些记者自然不会再写让梁稚若乃至梁氏难堪的报道。

自然,也不会敢与周家做对。

第67章 67.

◎老公,我好像有点爱上你了。◎

今晚的新闻过于劲爆,梁稚若这边一结束,记者们就全被带去了二楼贵宾厅,去迎接周京煦特别为他们的“封口惊喜”。

什么话该写,什么话不该写,明天的头版头条会见分晓。

徒留凉淡空气徘徊的会议厅,梁稚若还站在台前,手中紧紧握着那枚话筒。

就连周京煦站她身侧,她都久久没回神。

顶灯太刺眼。

梁稚若有种多年暗密终于被暴露的畅快,却莫名又有不可名状的某种心悸感。

她失神地望着空旷的台下,感受身边男人绵密的温热呼吸,一如既往让她心安。

梁稚若很轻地闭了下眼,紧握话筒的指缝微薄地渗出汗渍。

她张唇,极低的嗓音问他:“不是说今晚不让你来,怎么还是来了?”

这是梁家的纷争。

梁稚若从一早就做好把周京煦排除在外的准备。

可贵宾厅、以及那些封口的厚礼,都是周京煦瞒着她,悄悄一个人准备的。

梁稚若庆幸又狼狈地抬眼看他,眼底太多的波澜裹挟住周京煦加快的心跳。

男人低眸,沉哑的嗓音问她:“小若,什么是夫妻?”

“嗯?”

“同享乐的是夫妻,共患难的也是夫妻。”

周京煦沉稳隐忍地道,“可刚刚的你,是想把我永久排除在梁家的风波之外吗?”

“”

梁稚若心头一酸,眼角不自觉地发烫。

她猛地低头擦了下,任发丝遮挡眉眼,哑道:“不是的”

“我——”

周京煦没给她解释的机会,拿去她手中的话筒,重重握紧在自己掌心,“还说不是?”

略带责怪的语气,他低头,微俯下身拂去她眼前的发丝,极柔的心疼一吻落在她眉心。

那紧皱着的眉眼,一秒两秒都随之而纾解。

周京煦将梁稚若搂进自己怀里,轻抚她后背,哄道:“好了,今晚辛苦了。”

曾几何时,梁稚若用尽全力做到最好,只为了得到梁家人的认可,却受困至今,都没得到满足。而仅仅是一次新闻发布会,周京煦就可以抱着她说,好了,今晚辛苦了。

那些穷压于心底的酸涩,如汹涌之泉,疯狂向外涌现。

原来想要的安慰与鼓励是这么唾手可得。

她终将摆脱这困其二十多年的枷锁。

“周京煦,我”

梁稚若脱口而出的话,却在下一秒,停在唇边。

“什么?”

周京煦低头,试图听清她的声音。

梁稚若却一秒红了耳廓,眼角的猩红都转变成了羞怯。

她轻轻推开了眼前视她若珍宝的男人,低头,克制地淡道:“我们该去二楼了。”

说罢,便加快朝门口走去。

任由周京煦独自回味刚刚未曾听清的那句——

周京煦,我好像有点

有点什么?

周京煦转身,不解地望着梁稚若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唇角无声轻勾,滚烫的心也一点点地陷了下去。

*

今晚,不仅各路记者被“伺候”到位,黎蔓和梁御也被“安排”到位。

梁稚若出现在梁氏,彼时已是深夜。

顶楼的私密会议室,白日除了董事们可进,其他员工都不准踏足。

黎蔓和梁御可以说是被禁锢在这间会议室整整一天。

以至于梁稚若出现时,黎蔓再忍不住地破口大骂:“梁稚若!你居然敢这么对我和你大伯父!你找死!不孝子!白眼狼!”

难听的话可以说是此起彼伏。

黎蔓心底对梁稚若藏了多年的恨终于一泻而出!淹没了除恨之外她对她曾经有的任何一丝虚伪、惺惺作态!

一直到周京煦出现,那群保镖都没离开。

黎蔓明显被逼急了,不管不顾地怒视,阴冷道:“梁稚若,你这是囚禁!是犯法!你在逼我——!”

梁稚若撕破脸,冷眼道:“逼你做什么?和我同归于尽?”

“”

“黎蔓,今晚过后,你的好日子彻底结束。”梁稚若冷静道,“曾经你对我做的所有,包括对梁氏做的,证据我都已经转交给警察,还有——”

梁稚若盯向一旁许久不参与梁家乱事的梁御,道:“梁先生,当年主动离开黎家的时候,你签过一份放弃所有财产的协议,想必你已经忘了吧。”

梁御难以置信的惊恐,“稚若”

“去姓喊名,我们很熟?”梁稚若面若冰霜拿出那份协议,道,“不巧,这份文件现在在我手里,就算你搭上黎蔓也没用,她自己作恶多端,都自身难保。”

“所以,我劝你,别太贪心。”

意思,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但——

“晚了。”

在旁边迟迟未说话的梁靖珩,疲倦淡漠地坐在椅子上,盯着眼前极其厌恶的两人,讥讽笑道:“犯罪了,还想跑?”

“”

等于今天这个局,是梁稚若和梁靖珩亲手为他们这些垃圾准备的,“盛世厚礼”

刺耳的警声带走了黎蔓和梁御。

提供的证据,暂时只够将他们带走调查。

兵荒马乱的一天,到此结束。

望着走远的警车,紧张忙碌了一天的梁稚若,终于感受到了松懈下的疲惫。

她轻轻靠在男人的怀中,感受着拂过脸颊的凉风,抿唇,“周京煦我有点累”

累是因为,梁稚若清楚,混迹多年的黎蔓早有了足够强大的人脉。

那些有关集团,有关钱权的证据能控她一时,却控不了她长久。

她的人脉,迟早会把她捞出来。

可这种劫后余生的狼狈,已经让梁稚若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

无言,周京煦只能搂她更紧。

深夜,空荡的街道,偶有豪车呼啸而过。

昏黄的路灯撒下,刮在脸上的风微寒,不知是不是今天累的都没好好吃饭,梁稚若胃里渐渐有了反胃的翻涌感。

“呕。”

她克制不住地反呕。

弯曲下的身体,周京煦立刻倾身,轻抚她后背,“怎么了?”

“没事。”

梁稚若摆手,难受地斜靠在周京煦怀里,面色发白,唇色都没了白天的红润,“我累了,想回家休息了。”

“好,我们回家。”

知道梁稚若快走不动道了,周京煦干脆在转身的刹那,打横公主抱起她。

梁稚若愣了下,却也因没太多体力选择了妥协。

一路到家。

昏昏沉沉的,梁稚若不知道路上醒醒睡睡了多少次,头疼,可每次睁眼,都安稳地依偎在周京煦的怀里。

这种熊熊燃烧的安全感,快将柔软的梁稚若淹没。

晚上洗漱完,关灯侧躺下在她身边的男人下意识转身,伸手将她搂抱在怀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呼吸着她的呼吸,他才能够安心入睡。

两个人的存在,都渐渐成了对方最好的安定剂。

难以想象,如果今天没有他,就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豺狼虎豹,她该有多难。

稍一回想,周京煦都心疼的要命,不由将梁稚若搂得更紧,都快让她呼吸不畅。

原先迷糊的梁稚若也慢慢清晰。

感受着眼前男人沉重又绵密的声息,不知多久,梁稚若竟眼睫微颤,情不自禁靠近,气息浓烈交融的刹那,她失控地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电光火石间,男人的喉结僵住,呼吸收紧,就连搭在女人腰上的手也蜷缩起来。

“老公?”

她极轻地试探喊他。

周京煦不动。

梁稚若刚放松警惕,倏然察觉到腰间收紧的力道,和眼前骤然炙热喷洒下的气息。

周京煦睁眼,猛然起身压她于身下,眸底波涛汹涌地深深盯着她,“刚刚,喊我什么?”

极致沙哑低沉的嗓音,磨过梁稚若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快跳心脏。

“”

对视,一秒两秒

男人霸道十足的深吻,再不迟疑地重重砸下来。

很快,梁稚若也随之陷了下去。

——老公,我好像真的有点

——有点

——爱上你了。

第68章 68.

◎三十年的最大胜利。◎

爱潮越激荡,注定深爱越浓情。

最后的最后,梁稚若只有在周京煦怀里,才能睡得踏实又安稳。

整个梁家的夺权,几乎在媒体的遮蔽中毫不透风。

周京煦这一环哑巴众人的前奏,果真做实的够充分。

除了梁靖珩的身份,还有梁氏的相关变动,除此之外,黎蔓和梁御的现况,无人问津。

就连澜城豪门那些八卦的世家,都只能在细碎的小道消息里摸不清真假。

而梁稚若荣升梁氏一把手,生活又似从前那般高高在上,骄矜高雅。

可她清楚,黎蔓这场仗还没打完。

自被抓起,黎蔓就启动了律师团,保持缄默。

不管梁稚若这边提交了多少证据,针对黎蔓这么多年的种种恶劣行为,经济犯罪为先的案件都没进到下一步。

缘由很简单。

黎蔓在梁老身上,对梁稚若留了一手。

梁老危在旦夕,遗书和财产分配提前公布。

的确,梁稚若占比最高,梁昭宁和梁靖珩其次,但谁都没想到,黎蔓会仅他们之后位居第四位,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是未来的梁家掌门人必须保黎蔓安全。

写的还不是保黎蔓和梁坤。

仅仅只有黎蔓一个。

这太不对劲了。

不仅财产上没亲儿子梁坤的名字,还没梁老最疼爱孙子梁迦安,包括当初噱头满满的曾长孙。

梁稚若觉得奇怪,刚想查,被关押的黎蔓托人要和她见面。

一如当初被关的纪惠玲,说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和她交代,还扬言周京煦不准陪同,不然她能让她们整个梁家都完蛋。

梁稚若觉得好笑。

这两个人死到临头连威胁人的话都一样,真不知道是谁教的。

梁稚若也有话最后和黎蔓说。

她坦然赴约。

亮晃晃的会见室。

许久不见的黎蔓,再出现在梁稚若面前,面容白净的早无之前嚣张跋扈姿态。

果真是个“好地方”。

能让人原形毕露。

梁稚若抬眸睨她,开门见山,“听说你有话要和我说?”

黎蔓面色惨白,静盯着她,不久,嘴边划过一道轻哂的笑。

“有人和你说过吗?狐假虎威最可怜。”

梁稚若眉眼微不可查地波动。

但她没说话,情绪沉的像冰,“这就是你想和我说的话?”

多一秒都不想废话。

梁稚若起身想走,黎蔓却在她擦肩而过道,“梁稚若,我无辜。”

“把我弄出去。”

凉薄的空气也在变冰。

梁稚若没说话。

黎蔓自顾自道:“周京煦可以保护你一次记者发布会,可护不了整个梁家的丑事动荡。知道奶奶当初为什么会暴毙吗?毫无预兆的?”

“”

梁稚若心头一紧。

“因为被人动了手脚,梁氏等于是吞了赫连家族才起的家,赫连郁活着的时候,老爷子可连一丁点赫连家的东西都碰不到,更没有家底。到底是怎么在短短两年之内,痛失爱妻的同时快速建立了梁氏财团?这个问题,你就没思考过?”

“”

梁稚若的眉头蹙起,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这么明显的指向,黎蔓自认话说的直白。

就看眼下,梁稚若是不是个聪明人了。

黎蔓道:“所以你觉得我不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她边说边笑得肆意:“比起我这点小皮毛,老爷子可比我危险的多,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有本事把他抬进监狱,养老送终?”

如今的梁老,情况恶化到,已无法下床行走。

天天躺在VIP的病房,接受顶级的护理安排。

每天都在疯狂烧钱。

真是临死都过得奢侈。

反观老太太,身体日渐变差的当初,成天养护在家里,凡事都请家庭医生。

外人看来,是老爷子够爱护,非要亲自护理。

可只有黎蔓清楚,梁老这么做是为了解决老太太。

为了整个赫连家族的资产。

因为当初是黎蔓亲眼目睹梁老的下药,亲手把老太太解决在卧室,还是用的最残忍的药物刺激。

想救,已经来不及了。

药性太强,一喂下很快就口鼻流血。

那会儿,家里所有孩子都飞往海外夏令营,梁御远走,梁坤也在外与女人逍遥。

黎蔓就像个弃妇一样,不仅要在老太太的集团里游走,给自己争取一席之地,还必须在家恪守规训,做尽乖顺儿媳妇该做的一切事务。

没人能体谅到亲眼目睹这所有的她。

果然,还是被梁老发现,黎蔓录下了他杀人全过程的证据。

那时的黎蔓不过是嫁进梁家没多久的黎家大小姐,也曾不谙世事,也曾一腔愤懑,想与恶人为敌,想用正义曝光这一切。

可她都还没跑出梁家,就被梁老抓住。

威逼胁迫她共沉沦,用她的安全和前途,更无耻下流到用她的身体。

那一刻,没有人能救黎蔓。

她也注定这辈子,无法再回到正轨

冰冷会见室里的一声冷笑。

打碎了过往的暗面镜。

黎蔓冷眼笑道:“梁稚若,就算这样,你还敢用现在的梁家来和我赌吗?”

赌她不会两败俱伤地愿意把梁家丑事曝尽;

赌她不敢赔上自己和周京煦“门当户对”的婚姻和爱情,让他们这辈子都背道而驰;

赌她甚至不敢连同整个梁氏,倾尽所有地妄图跌入地狱,葬身一辈子骂名的火海。

黎蔓果然赌对了。

梁稚若不敢。

不敢拿整个梁家去赔;

不敢拿梁昭宁、梁靖珩,还有那个刚出生的小孩儿的未来去赔;

更不敢拿她和周京煦的将来,去博这一口气。

梁稚若太窝囊了。

她呼吸发紧,胸腔发闷,全身僵硬地听完黎蔓藏着的过去。

发现梁家是多么不堪,自己又是多么无力。

她连眼眶都发酸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稚若深吸一口气,悲哀低声。

“把我弄出去。”黎蔓还是简单的一句话。

“视频在哪里?”梁稚若答非所问。

“什么视频?”

黎蔓刚问出口,人也反应过来了,梁稚若要当年她录下梁老罪恶的视频。

“早删了。”

黎蔓轻飘飘道,“你觉得我会把这种东西留到现在?”

梁稚若全身都在颤抖,“那是证据!”

“那又如何?”黎蔓早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大小姐,明暗面的选择,这么多年,她早因太多利益而选择站在梁老这边,“人死不能复生,用自己的前途去救一个死人?”

黎蔓冷笑,“梁稚若,你可真天真。”

“”

片刻的沉寂,梁稚若深呼吸,沉声:“好,我知道了。”

说完径直就要往外走。

显然,谈判失败。

却就在梁稚若快走出去的刹那,背对着她坐在桌前的黎蔓突然出声:“等等。”

梁稚若的脚步骤停。

身后响起那道,从小到大都严厉苛刻她的声音:“老头子等死的命,别干蠢事。”

“”

回应她的是静默,而后便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真如黎蔓所说,老爷子等死的命。

梁稚若这边才刚出去,就接到时樾的电话,急匆匆的喘气声,时樾明显在跑。

“老板,梁老出事了。”

“怎么回事?”

梁稚若立刻上车,命司机往梁老在的那家医院开。

电话里的时樾急道:“您派的保镖明明都在病房外守着,没有任何可疑人出入,可病房内突然一阵大动静,等再进去,就看到梁老摔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染着他吐的血,医生现在在紧急抢救,情况不太好。”

匆匆挂断的电话,梁稚若赶往医院。

这一路,她满脑子不仅是黎蔓刚刚和她说的,有关于老太太暴毙的事,更多的是,是时樾刚刚电话里给她描述的细节。

每一帧,都和黎蔓描述当年撞见老太太死亡过程细节一样。

身体无法动弹的状态下,摔在地上,浑身上下还都是她流出的血。

曾经的老太太,如今的梁老。

“”

思绪飞成一团乱麻,也离黎蔓所在的看守所越来越远。

梁稚若不会知道。

此刻,有个女人正坐在看守所大门口停车的车里,目睹着她的离开,并开门下车,径直地往看守所里走。

只为向她的大老板,汇报这同流合污三十年里,最大的一场胜利。

第69章 69.

◎如果你愿意,我永远是你的。◎

梁老去世了。

从病危到彻底离世,是连医院都无力回天的结局。

一切都来的猝不及防。

听闻消息的第一时间,周京煦就买了赶回澜城的班机。

整个梁家从上到下,都被浓厚的压抑气氛笼罩。

该说悲伤吗?好像没有。

从梁稚若到梁坤,从梁昭宁到梁靖珩,甚至是梁迦安秦菁宁,都没有真正送别亲人的悲怆。有的尽是淡漠、无情、暗喜、期待

但可惜,梁老的财产只分给四人。

梁坤、梁迦安、秦菁宁没份。

亲耳听到遗嘱的梁坤暴怒,“怎么可能?凭什么连黎蔓这野女人都有,我没有?”

梁迦安也愤懑不平。

纪惠玲没有就算了,梁老可以不认,可他手里养着的可是整个梁家的曾长孙,凭什么也没有?

一旁的秦菁宁也气炸了。

就等这死老头子没了来继承的,不然她大把青春的年华,在这拼曾长孙?当她是什么?

一行人,各怀鬼胎。

律师公布完遗嘱,便将整栋梁家老宅,以及梁家重心的资产全权交与梁稚若。

包括最重要的整座梁氏集团。

梁坤和梁迦安忍无可忍,就要爆发。

不料梁稚若当众拿出了机票和银行卡,由时樾亲自递到他们面前,分别是给梁坤和梁迦安一家的。

梁稚若面若冰霜,不容置喙道:“爷爷的葬礼风光办完后,这是你们出国的机票和钱。现在这两张银行卡里的钱已经够你们这辈子衣食无忧,往后每个月我还会往里打给你们的额外补偿。如果不同意,那现在可以直接走。”

完全没得商量的意思。

梁坤和梁迦安都不傻,与其等着如今的当家掌门梁稚若出手把他们撵走,见好就收或许能赚更多。

梁坤和梁迦安都没有雄心壮志,并不期待在集团里享有一记高职。

可秦菁宁不是。

这时候选择远走他国,就意味着彻底放弃国内的一切,将来很难再回来。

她算盘打得够深,绝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女人精致的妆容下,是揣测的心机。

她微笑,试探:“稚若姐,嘉祐现在还小,就这么出国,我担心他适应不了。而且”

秦菁宁故作迟疑道:“我父母也都还在国内,一下子就要出国,我也有点适应不下去”

秦菁宁的语气婉转低柔,论谁听了都容易心疼她。

但梁稚若不吃这套。

“是吗?”

梁稚若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角,意味深长道,“那不如你一个人留在国内?”

秦菁宁脸色一下变了,“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梁稚若轻轻拨弄指尖戒环,任时樾把早有准备的照片倾撒在桌上,淡道,“男人嘛,跟谁不是跟?更何况,现在的梁迦安落魄了,也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富家公子了,不是吗?”

字字锋利如刀刃,伴随着那桌面上一张张艳照,割向秦菁宁多年盘旋起的利欲高网。

真难以置信!

每张照片都是秦菁宁曾经挽着京城有名少爷出入风月场所的证据。

毫无重样儿。

“这是谁拍的?”

秦菁宁第一时间转身紧紧拽住梁迦安,慌乱道,“老公,这是p的!p的!这不是我!你相信我!”

“闭嘴!”

梁迦安恼羞成怒,明眼人都能分辨的她,更何况每张照片上的包、首饰、礼服都是他选给她的,万里挑一的款式!

吃他的穿他的,还瞒着他去找别的男人玩!

梁迦安再窝囊都咽不下这种气,起身扬手就给了秦菁宁一巴掌,“给我滚!”

秦菁宁的眼泪扑簌簌淌下,“老公”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给你。”梁迦安字字通知,“嘉祐我会带走,以后别让我看到你,滚。”

彻底撕碎了外界羡慕的婚姻。

梁稚若没说这些证据都是好姐妹谢芷淇给她的,梁迦安也没问。

如今,纪惠玲不在了,梁老也不在了,单凭他一人和梁稚若争,毫无胜算。

更何况,在此之前,梁迦安去探视纪惠玲时,她再三强调时局动荡的时候,一定要背靠住梁稚若。

背靠住她,就等于背靠住整个周家。

日子总不会难过。

梁迦安不明白,为什么都会散伙的结局,纪惠玲这么笃定梁稚若和周京煦不会散。

周京煦抵达梁家老宅时,正撞上秦菁宁捂脸哭着从老宅里跑出来。

本就云泥的人生,此刻的周京煦更显冷漠,连冷眼旁观都没有,他径直走进了老宅。

秦菁宁就像个笑话,盯着他越发模糊的背影,心冷的发寒。

这边,周京煦的出现并没有打乱梁稚若的节奏。

处理完秦菁宁,安排好梁迦安,作为整个家庭无多付出的梁坤自然不敢多言,只沉默接受这本就注定的规划。

梁昭宁和梁靖珩都分到了遗产,包括梁稚若额外赠与他们的资产。

两个人即便不在梁氏任职,也能各自独秀。

“我知道你们不想进集团,我也不会逼你们,但公司的位置,你们想来,我始终留着。”

梁稚若体贴道,“以后有我能帮到的地方,随时找我。”

每句话都像在预示别离。

仿佛从今往后都是新生,逃离梁家的枷锁,将来都会变得明媚。

可梁稚若这么一安排,梁家瞬间就变得像是只剩下一具空壳。

出事的出事,远走的远走,只留下她一个人守着大局。

梁昭宁有她自己的梦想,梁靖珩也是,梁稚若都不会把他们困在小小澜城。

梁昭宁鼻子酸了,梁靖珩眼底也尽是波动。

梁稚若安慰他们,笑道:“哭什么,这是好事儿。”

一夕之间,仿佛都成熟了太多。

梁稚若眼底也再没从前眼中无人的倨傲,她锐利的锋芒越发柔和,变得温婉大方,“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我等下还得回公司处理事情。爷爷那边葬礼在后天举行,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有什么再发我消息。”

说完,目睹着梁昭宁和梁靖珩应声,也急需处理各自的事务,快速离开。

梁坤更不用多说,早在周京煦进来没多久,就被新欢催着走了。

嘴上说深爱的秦菁宁的梁迦安其实也早有另爱,梁稚若这一番曝光也意外成全了他更多。

很快,偌大的空宅,没了烟火气,只剩下梁稚若和周京煦安静地坐在客厅。

一秒,两秒,三秒

蓦地一声抽噎,梁稚若的身体轻轻一颤,温热的眼泪从眼眶中打转着砸下。

她看着手里轻抚的儿时相册中,老太太和她小时候互动的点点滴滴。

印象里,老太太是大家闺秀,赫连家最受疼爱的大小姐,没结婚前明朗温柔如骄阳,是婚姻把她困在了刺骨的围墙之中,消耗了她整整一生。

是和梁老错误的婚姻,耽误了老太太。

也许是报应吧,老太太当初怎么走的,梁老也是怎么赔的命。

周京煦原以为事实如此,可很快,事实颠覆。

梁稚若收到了时樾调查清楚发来的视频。

视频定位分别在梁老病房外和内,很清楚,当天下午一个打扮很素的女人崴着脚,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到梁老病房门口。

不知给保镖出示了什么,保镖不仅让她进去,还打了盆水进去给她,然后就在外守着。

病房内,女人轻轻擦拭梁老的手,非常珍重。

可也同时,在抚摸梁老脸颊的同时,手拂过梁老面颊时,像往他嘴里顺势塞了什么。

做完这些,女人起身,朝着病房内摄像头看了一眼,摘下了自己的口罩。

明净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是戚幼。

梁稚若难以置信地盯着视频。

怎么会是她?

“叮”的一声,手机一声震动。

时樾同时传来了一份文件,上面是戚幼多年的被资助信息,资助人那栏并不是对外所称的黎蔓,而是赫连郁三个字。

时樾:【老板,戚幼小姐从小到大的真正资助人是老太太,但因为错认黎蔓而为她卖命,才误入歧途的。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和黎蔓利益深度绑定,想摆脱很难。黎蔓这次出事,她也难逃,我这边收到一段她提供的录音。】

梁稚若随即把录音点开——

黎蔓:「你威胁我?」

戚幼:「你想要梁家,布局了这么多年,最后想借我的手动那老头,不就没给我留活路?」

戚幼:「黎总,我们之间,可是你威胁我更多。当初你说资助我,可到头来是你骗我,还联合钟煦延一起来骗我,玩我,这笔账我都还没和你算。这次还想让我动完手再保你出去?呵,做梦。不仅是你,钟煦延那家伙,我都不会放过,你们好自为之。」

话虽说的事不关己。

但最后,戚幼还是想办法对老爷子动了手。

她假扮成新的护工,伪造了梁家给的合同。

自称雇主是黎蔓,黎蔓也通过电话证实了,戚幼顺利进到病房。

用当年梁老对老太太的方式,亲手还给他。

这是她甘愿做的。

也是黎蔓等了很多年的。

难怪黎蔓会和梁稚若说,老头子等死的命,别干蠢事。

因为这趟脏水,还不需要梁稚若来淌。

也就在当晚,警局鸣笛拉响,戚幼自首并带着对黎蔓和钟煦延的双重指控出现。

她自认:“做的人是我,但命令我做的人,是她。”

相关新闻第一时间就被梁稚若这边封锁。

这种丑闻,注定不会暴露在天光下。

夜晚,躺在周京煦怀里看完所有指控的梁稚若,久久难寐。

翻身的动静反复不断,她心里烦躁,睡不着,又不想吵到身边已经呼吸平静的周京煦。

陪她处理了这么多麻烦事,他也累了。

梁稚若想起身出去吹吹风。

可刚有起身的动作,身后就迎来了周京煦滚烫的胸膛。

他双手紧紧搂抱着她的腰,额头轻靠她后背,沙哑的嗓音沉重:“去哪里?”

“觉得闷,”梁稚若轻声,“想出去透透风。”

“我陪你去。”男人笃定口吻道。

“不用。”梁稚若轻轻推了下他,“你最近忙,还碰到这么多事,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周京煦却用力不松手,越抱越紧,整个人依着她,像快陷进去她温柔的漩涡。

片刻的沉默,换来男人无力的沉闷声。

“梁稚若,我是你老公。”

梁稚若身体一怔。

很少听到他这么连名带姓地喊她。

仅有的次数,都是曾经刚结婚时的冷漠。

可现在,男人无奈喊她名字,只为道:“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坚强,我这辈子都是你靠山。”

梁稚若眼睛一酸,喉咙也涩的一下子说不出话。

“嘁。”

轻哧一声,希望气氛不要变得僵硬,梁稚若故作镇定地小声道,“原来就这辈子。”

声音小到,快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埋怨。

周京煦却一秒听出了她最心底的委屈。

他起身,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男人赤裸的上身温度将她彻底浸染。

迎面而来的发烫,让梁稚若不自觉地脸颊、耳根都发热。

只听一向不擅情话,在感情方面沉默寡言的男人,呼吸微颤,沉哑道:

“如果你愿意。”

“我永远是你的,老婆。”

第70章 70.

◎陪野女人的狗男人。◎

曾几何时,刚结婚时的他们,一方傲慢,一方偏见。

傲慢与偏见交织了他们错失的这几年。

她曾认为眼前的男人是这世上最不可亲近的冰山。

只因结婚当晚,他送她一句:“梁稚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爱你。”

可是,真的没可能吗?

而今周京煦亲手打碎了那份傲慢,缱绻的耳鬓厮磨,他纠缠着只为了一句:“老婆,我爱你好爱你”

“宝贝儿,原来我远比想象的要更爱你。”

男人灼热浑厚的气息一遍遍拂扫着女人耳廓。

唯有心脏失控地陷入麻痹,梁稚若避无可避地承受着独属于周京煦的热烈。

这是只有她一人欣赏过的沉沦。

“周京煦”

梁稚若轻轻地唤了他一声,换来男人沉闷的低声:“嗯?”

周京煦目光越发迷离,陷入她情中,嘶哑的:“怎么了?”

梁稚若情动地看着他。

“你知道吗?”

她道,“以前的我真的很讨厌你。”

越说越没底气,她逐渐眼含雾气,“但现在,我很爱你”

低如蚊蝇的低声,终究成了挑拨男人敏感的利刃。

他含咬住她耳朵,吮吻:“爱我?”

男人意有所指地坏笑:“没感觉到呢,老婆。”

梁稚若被他拨弄心弦。

他心有歹意,她却无力招架,只能服软,咬唇,“周京煦,你别乱来。”

男人只笑意更浓,仿佛没听懂她的意思。

“喊我什么?”

他越发恶劣,“嗯?周京煦?”

他的嗓音混掺着男人最不可描述的迷离。

像漩涡,跃跃欲试想把眼前的心爱女人拽进这场圈地为牢的深渊。

梁稚若还没反应过来,未曾有过的低音抛出,娇滴滴的,让她猛怔后的无尽羞耻。

“周京煦!你别闹!”

梁稚若佯装凶,但没用。

她越凶,周京煦越贪恋拥有她的感觉。

今晚夜深,月圆。

飘动的纱帘,一缕缕吹进屋内的浅风。

周京煦终是埋脸倒在梁稚若怀里,万事功成,搂紧她,陷入深眠。

可今夜,他在她耳边说了太多情话,多到梁稚若已然冷静不下来。

——老婆,我好爱你。

——谢谢你愿意和我永久。

——幸好,你是我的,从头到尾,只属于我一个人。

——老婆,我会给你一个足够完整的家。

——小若*,我们会幸福的。

——我会永远给你幸福

梁稚若是个很不擅长煽情的人。

周京煦睡了,可她心里还是密密麻麻地渗透着酥麻感。

她不了解所有的他。

却了解现在的他。

周京煦是个很讨厌承诺的人。

可为了她,他曾愿意向奶奶发誓,现也愿意给她深爱永久的承诺。

这份情意,浓墨般的厚礼,重重砸在她心头。

梁稚若轻抚他脸颊,眼睛酸酸的,一眨眼,发烫的眼眶边,凝聚滑下一滴潮湿的泪。

泪砸在男人赤.裸的臂膀。

迷蒙中。

周京煦滚烫掌心张开,睡意中都下意识搂梁稚若更紧,陷入她脖颈的脸埋的更深。

唇瓣也轻吻了一下。

在她锁骨-

梁氏乱事很快传遍了整个澜城。

看戏玩味的居多,纵然周京煦压了舆论,还是有小道消息不胫而走。

都是唱衰梁家,道梁稚若失去靠山,势力不行的。

澜城上流圈多得是八卦的嘴。

平日里看不惯却又忌惮梁家的人本就多,这下,梁老走了,黎蔓被抓,梁家人相继出事远走,不是败势是什么?

可不是所有人都认可梁稚若,并看得起她带领集团的能力。

从前多骄纵,如今看不爽她的对家就有多层出不穷地给她使绊子。

首先兴起的便是舆论。

梁家死对头千金一号的单身派对。

邀了周京煦,没邀梁稚若。

梁家死对头大小姐二号的生日宴会。

邀了周京煦,没邀梁稚若。

梁家死队头长公主兼周京煦当年的头号追求者长子满月。

依旧邀了周京煦,没邀梁稚若

太多场集中下来,现在整个澜城富人圈都在传:

“就梁稚若现在这样儿,周家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她?周京煦铁定和她离婚!”

“害,你还不知道吧,我昨晚儿可是在兰莺会所看到周京煦了!你猜怎样?我看他身边站着可靓的妞儿!!”

“我看梁氏股票最近可跌了不少,梁稚若该急死了吧。”

“哈哈,真可怜,果然没周家当靠山了,梁稚若也该尝尝苦日子了。”

“等他们一离婚!我保准去追周京煦!”

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更是越发嚣张。

兰莺会所的照片被送到梁稚若手里的瞬间,梁大小姐果不其然炸了!

她梁氏只是换话事人了!

她梁稚若不是死了!

从一大清早就开始阴霾密布的梁氏,死硬气氛一路蔓延进她和周京煦的爱巢,澜川一号。

这绯闻不知出自谁手,短短一晚就飘的满澜城乱飞。

就连家里的阿姨都不敢说话了。

这会儿,开了全天闭门会议的周京煦才刚结束公务,踏出周氏集团的会议室。

侯胤就天塌地冲过来,“老板!老板!出事了!”

上气不接下气的,侯胤怀疑这新闻还没递到他手里,自己已经要死了。

特么的到底是哪个龟孙子散布的谣言?!

这照片上是他家周总吗?

分明是周家二少爷周京洛啊!!!

全家就周二少爷最爱穿花衬衫!

所以!这照片必须是P的!

侯胤刚要开口,周京煦只淡淡扫了眼照片上的自己,“怎么了?”

还怎么了?

侯胤面目狰狞,“老板,现在圈子里所有人都说你找小姐,花天酒地要和梁总离婚了!”

这次不称呼太太或者夫人。

侯胤直呼梁总。

周京煦眉头微皱,“说什么呢你?”

侯胤真是要哭。

眼前周京煦越表现的平静,他就越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刚刚,就连老宅电话都来问话了。

“老太太很生气,还说您这边会议一结束,必须给她个合理的解释!”

周京煦这才又扫了眼照片,冷道:“你哪只眼睛看见站旁边的是小姐了?”

“啊?”侯胤懵。

不是小姐,那是什么?

周京煦疲惫地捏了下眉骨,“小姑,你都不认识了?”

什么??!

侯胤睁大眼睛去看这张女人脸高糊的照片,身姿娉婷高挑,短裙性感火辣的,“这是周老板?”

周老板,周京慈。

“嗯,”周京煦面无表情道,“陪她去捉奸的。”

“”

殊不知,此刻的澜川一号已经快成硝烟场了。

饭冷了,梁稚若没吃。

夜深了,梁稚若也没开灯。

总之,悄然寂静的客厅,漆黑黑下,穿着白色睡裙的女人披着头发背对着大门坐着。

周京煦一开门,差点儿因为疲劳过度,昏饿过度而被眼前的“阴湿女鬼”吓晕。

他刚要开灯。

梁稚若冷冰冰的嗓音,回头,质问道:“我允许你回来了?陪野女人的狗男人?”

周京煦:“”

【作者有话说】

周京慈:我?野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