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所期盼的东西好像唾手可得,可他却如此惶恐。
贺听风整个人都在颤抖,心口疼得像是有刀在里头绞弄。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将屋内的一切都染成灰白色。
他借着月色踉跄走向自己的行李箱,从夹层里取出一个药瓶。
拧开瓶盖,微微倾斜倒两颗药片在手里。
没有水,贺听风直接将它们塞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就立刻在舌根蔓延。
慢慢的,他躯体开始平静下来,混乱的心跳也缓和平稳。
灵魂好像在脱离身体,他的脑袋变得空茫了,整个人毫无神采地瘫坐在墙角。
“叮咚。”放在一边的手机发出声响,贺听风挣扎着伸手将它拿起,点开新收到的信息。
“哥,我们明天早上一起去看日出吧!你要早点睡哦,然后来叫我起床。”
“好。”他手指缓慢地在屏幕上点击,回复信息,然后靠着墙慢慢滑落在地,闭上了眼睛。
妹妹叫他早点休息。
……
第二天清晨,贺听风睁开眼睛时窗外是浅淡的蓝色,太阳还未升起。
看看时间,才刚过四点。
贺听风喉咙刺痛,身体乏力得像是一滩烂泥。
思及前一晚的承诺,他强迫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走进浴室将自己收拾干净,再换一身得体的衣服。
贺听风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几次表情,嘴角微微勾起,眉毛要舒展,眼睛要有神……
他终于走出房间,去打开江识月的房门。
这个让他叫自己起床的人,现在窝在被子里睡得很安心。
头发乱糟糟地搭在枕头上,脸都被挤压得微微变形,嘴巴也嘟起。
江识月睡觉并不乖,脚伸出来搭在被子上,睡裙让她蹭得卷起,露出半截白皙的大腿。
贺听风小心地捏住裙边,帮她把裙摆拉下来盖住皮肤,然后蹲在江识月的床头,轻轻推她的肩膀。
“识月,起床了,不是说要去看日出吗?”
江识月眉头紧皱着,她听见了贺听风叫自己的声音,可是身体却还没有苏醒过来,眼皮沉重得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怎么都睁不开。
见她一直不醒,贺听风先去浴室给妹妹挤好牙膏,再取一张洗脸巾浸湿,回来将江识月扶起,一点一点擦拭她的脸。
“唔……”江识月终于清醒了,脸放到贺听风手心蹭一下,懒懒地说:“我醒了。”
“嗯,很棒。”贺听风低声夸她,“快去洗漱吧?”
踏趿着拖鞋,江识月走进浴室去洗漱,换上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就要拉着哥哥往外走。
“等一下,早上的风有一点冷,把这个披上。”贺听风从她衣帽架上取下披肩,仔细裹在江识月肩上。
“走吧。”
时间太早,跟拍的工作人员都还没开工,去海边的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手牵着手,安安静静地走脚下的路。
早起的鸟儿已经开始觅食,天地之间只有细碎的鸟鸣与阵阵浪声。
江识月脱掉鞋子去踩沙滩,一整夜过去,被潮水拍压紧实的沙滩冰冰凉凉,上头还有细碎的贝壳碎片,有些硌脚。
“哥,背我。”
她朝贺听风伸手,贺听风便蹲身让她趴到自己背上,手臂箍着江识月的腿弯,按照指示朝她口中的最佳观赏地点走。
在哥哥背上的江识月偶尔晃一下双腿,再戳戳贺听风的头,捏捏他的胳膊。
“呼~”她朝贺听风耳边吹气,然后又伸着脑袋看他的表情。
贺听风无奈地颠一下这个调皮鬼,问:“你做什么呢?”
“我看电影里女孩儿这么做,男主角就会动情,看你会不会呀!”她语气里都是好奇,俨然把哥哥当成了探索人体奥秘的玩具。
“安分点,不然把你放进海里。”贺听风避而不答。
这样就是会!
江识月了然地点头,搂进哥哥的肩膀,语气骄矜:“你才不会这样做呢。”
他最疼自己了。
时间在脚步交替之间流逝,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泛起鱼肚白时,两人走到一块平坦的礁石边,这就是江识月想要到达的目的地。
石头凉,贺听风就让妹妹坐在自己腿上,再将人护在怀里。
天边的云层被染上淡淡的橘粉色,江识月指着朝霞回头叫哥哥快看,但随后手指又转个弯回来轻按贺听风眼角。
“怎么了?”他问。
“哥,你没睡好吗?”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看起来有些疲惫。
贺听风眨一下眼,满不在意地回答:“没事,就是有些失眠。”
海风带着凉意袭来,贺听风握着江识月的手塞进披肩里。
“盖好,小心着凉。”
“你这样好像在抱小孩儿。”江识月整个人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只在贺听风身前露出一个脑袋。
贺听风轻笑一声,“你是比我小呀,在哥哥这里,你可以一直当小孩儿。”
江识月挑眉,转过头来抬起脑袋亲一下贺听风的下巴。
“是这样的小孩儿吗?”
贺听风呼吸一滞,侧开眼睛躲避她视线,再按一下江识月的脑袋。
“又胡来。”
“难道不是吗?我小时候不也是这样亲你的吗?”
虽然脑袋里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但江识月和家人一起翻看过去的影像记录时有看到自己曾这样亲过贺听风。
“你那时候才多大?”贺听风叹一口气。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一两岁的小朋友呢。
一两岁的江识月是个可可爱爱的糯米团子,又甜又软,每天被家里人逗着玩,亲亲妈妈再亲亲爸爸,最后还要亲一下哥哥。
“那你说我在你这里可以一直当小孩儿的呀。”她故意招惹贺听风,眼睛里都是调侃。
贺听风又在叹气,捏着她下巴让江识月把脸转过去,说:“认真看你的日出。”
远处橙红色的光球缓缓上升,天边的红晕更深了,海面上波光粼粼,闪得江识月眼花,她往后靠一下,整个人陷在贺听风怀里。
他身体冒着暖呼呼的热气,江识月半点不受冷风的侵袭。
海边的涛声遮不住贺听风的心跳,太阳跳出海平面的时候,他轻轻低头在江识月发心落下一吻。
“贺听风,你是不是在亲我?”
“没有。”
好吧,没有。
江识月就当自己没感受到他收紧的怀抱。
太阳渐渐高升,海风也染上阳光炙热气息时,江识月和哥哥离开这片海滩,回到恋爱小屋。
“要回去再睡一会儿吗?”贺听风收好妹妹递过来的披肩,问她要不要上楼补觉。
江识月倦怠地摇头:“不用,现在睡就要错过早餐时间了。”
看完日出,困意又开始袭来。
“眼皮都打架了。”贺听风好笑地点点她额头,说:“我把披肩拿上去,等下给你冲杯咖啡。”
他往楼上走,江识月就走到客厅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里,手撑着额头发呆,等哥哥下楼来。
可客厅实在太安静,不过几息之间,江识月就陷入了浅眠,而直播间里却开始逐渐出现观众。
【奇怪,妹宝今天起床好早,怎么现在就在客厅待着了?】
【难道是来帮云起做早饭?今天是轮到慈阳云起值日对吧?】
【嘿嘿,还得是我们追云逐月!好嗑!】
【可是白云起还没下楼来呢,她已经又睡着了。】
【今天阳光明媚的,就是很适合睡觉呀!】
【看你说的,什么天气不适合睡觉?】
【那确实没有,睡!我在床上就是会兽性大发,像一个考拉一样睡上十几个小时的!】
【云起来了云起来了!白云起下楼来了!】
脚步踏出楼梯,白云起一眼就看到倚在晨光里小憩的女孩,抱着抱枕像只餍足的猫。
他放轻脚步来到江识月身边,伸手感受一下空调吹来的风,拿起旁边的抱枕拆开成薄被,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肩上突然多了重量,江识月迷蒙地睁开眼,还未看清面前的人,话语就脱口而出:“哥?我不小心睡着了。”
“识月,是我。”
不是哥哥的声音,江识月定睛一看,发觉面前是浅笑着的白云起。
“哒。”不远处响起脚步声,抬眼去瞧,贺听风正好走进客厅来,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作者有话说】
屋漏偏逢连夜雨,赶榜却遇卡文时……
今晚熬个夜继续写点吧,明天一定要更两章啊[爆哭]
第47章 玩笑
◎我是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白云起一只手搭在江识月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将女孩儿笼罩在身影之下。
江识月眨眨眼,意识骤然回笼,她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哧溜一下钻出白云起的遮挡范围,从另一边站起来。
薄被从她身上滑落,江识月手忙脚乱地将它抓起来拢在手里。
“抱歉,我睡迷糊了。”她将被子叠好恢复成抱枕模样,放回沙发上。
“谢谢你给我盖被子。”江识月干巴巴地说着,后退两步往贺听风身边走,像是归巢的稚鸟一般。
【笑死,怎么每一次白云起和江识月单独相处的时候,贺听风都会冒出来呀?】
【上次还超凶地让江识月过去他身边。】
【这次倒是没说话,但江识月自己就主动回到哥哥身边了呢!】
【这可能就是血脉压制吧?】
【他们可没有血脉。】
【那就是爱!】
【我们风月无边就是这么相依相偎,谁也离不开谁!】
【说真的,有没有人能把贺听风带走,他在旁边真的很影响江识月谈恋爱!】
【再这样下去,这节目真要成亲情直播了。】
【其实之前妹宝都不受哥哥影响的,这几天突然就变得很奇怪。每次和其他男嘉宾相处的时候,只要贺听风出现她就会变得很心虚。】
【可能当着哥哥的面谈恋爱还是太尴尬了吧?】
【有道理,我这辈子都不会在我哥面前和男朋友卿卿我我的!】
白云起还站在沙发旁边,原本浅浅勾起的笑容又回落了下去,深邃的眼睛闪过一丝困惑。
明明之前江识月还对他表现出了明显的好感,这几天却突然变得不对劲了。
他想不通究竟是因为什么。
江识月已经来到贺听风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小声说:“我还以为是你呢。”
贺听风摇摇头,伸手拍拍她的脑袋,表示自己并没有在意这件小事。
这时,两人身后又响起脚步声,是宋慈阳下楼来了。
她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识月身上:“你今天起床这么早?”
江识月平时虽然不会赖床,但不需要值日的时候却还是不乐意早起的,今天倒是特例。
“我今天可是四点多就起来了呢!”江识月手插着腰,抬起脑袋骄傲地说:“我和哥哥去外面看了日出。”
【嗯?我还以为是为了和白云起多一点相处时间呢?】
【唉!你和贺听风看什么日出啊!你应该找白云起或者宋青阳!】
【我真服了,真的不能把贺听风带走吗?不要再让他们两兄妹黏在一起了!】
【风月无边!风月无边!】
【就要和哥哥看日出!我们风月无边就是最甜的!】
【可惜没看到他们看日出时的样子,一定很甜!】
【希望导演有拍到,回头剪进正片里,我将逐帧欣赏。】
聊着天,宋慈阳和白云起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饭,江识月也跟着哥哥凑进厨房,等他为自己煮咖啡。
研磨机嗡嗡叫着将咖啡豆磨成粉末,江识月就站在贺听风身边,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手臂上戳划,横撇竖直地写字。
“又在闹我?”贺听风无奈地看一眼妹妹。
她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折腾一下他,像是调皮的猫在身边捣乱。
小时候贺听风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江识月翻完绘本就垫着脚挨过来,用铅笔将他课本上的句号和口字都涂黑。贺听风写完作业还要用橡皮一个一个把它们擦干净,将课本恢复原样。
“我没有啊,我怎么闹你了?”江识月摇摇头,笑得有恃无恐,还要伸脚踢踢贺听风鞋尖。
“你们俩关系也太好了吧?”一旁煮汤的宋慈阳笑着出声,感慨江识月在哥哥面前还像是小孩一样。
“青阳现在长大了,都不像小时候那样天天跟在我身后叫‘姐姐,姐姐’了。”
闻言,贺听风手里的动作稍微停顿一下,江识月却小步凑到宋慈阳身边,叠声叫她:“姐姐姐姐~青阳不叫,那就让我来吧~”
一如既往的活泼爱撒娇。
宋慈阳一边手脚麻利地往锅里放调料,一边侧头对贺听风说:“那等节目结束我就要把你妹妹带走咯?”
贺听风低笑:“拐卖可是违法的。”
“太可惜了,不然我可以将慈阳姐姐带回我们家里,这样我就能再多一个姐姐了!”宋慈阳还没说什么,江识月就接下话头。
“再多一个?你还有个姐姐吗?”宋慈阳疑惑地问。
之前公开手足关系的时候,影像里并没有提到江识月家里还有其他孩子。
“啊……”江识月有些语塞,又转头一脸无辜地看向哥哥。
她还没在大家面前叫过贺听风姐姐,这下怕是瞒不住了。
贺听风垂眸笑一下,无奈地说:“另一个姐姐也是我。”
“嗯,我哥身兼数职!”江识月笃定点头。
宋慈阳让两人逗得吃吃笑,一旁的白云起也勾起嘴角。
咖啡机在萃取咖啡液,贺听风和江识月就在一旁给两人打下手,一起准备早餐。
等到其他人都下楼时,早饭刚好装盛出锅。
吃完热乎乎的面,再将咖啡喝尽,江识月困倦的脑袋终于恢复清醒。
今天要去玩卡丁车,大家打算顺便在露营地野餐,所以吃完早饭后一群人又钻进厨房里。
【怎么还在做吃的呀?】
【人生不就是吃喝二字吗?我也想想今天午饭吃啥!】
【追这个直播把我的生活作息都给调正常了。】
【我也,每天跟着他们一日三餐,早睡早起,这是我度过最健康的暑假。】
在家让爸爸妈妈宠着,江识月十指不沾阳春水,来到了节目里又有各位嘉宾帮忙,她如今依旧是个厨房小白,只能做做打下手的活儿。
江识月一会儿帮白云升组装三明治,一会儿又到宋慈阳身边看她腌制柠檬鸡爪。
“我来帮你!我来帮你!”就这样给这个递一下厨房纸,再给那个拿一下盘子,忙得团团转。
“快来帮我!快来帮我!”在旁边做炸物的宋青阳学着她的语气嚷嚷。
江识月就颠颠儿地小跑到他身边:“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宋青阳端着炸鸡块的盘子递到她面前。
江识月夹一块放进嘴里嚼嚼嚼,给宋青阳比个大拇指。
“外酥里嫩!不愧是青阳大厨!”接着,还没等宋青阳说些什么,就一溜烟儿地跑回贺听风身边,与他一起清洗水果制作果切。
贺听风握着刀切水果,砧板被敲击出规律地哒哒声。
“好吃吗?”他笑着问。
江识月脸上还带着一丝逃出生天的意味,听到哥哥这样问,低头凑到他面前观察贺听风的表情。
嗯,没生气。
江识月腾出一只手朝着贺听风脸上弹一下,给他洒水。
“少说话。”
贺听风让水珠溅得闭一下眼睛,从砧板上捡一块芒果塞进江识月嘴里。
又被投喂一次,江识月满意地点头,像是诗朗诵一样捧读:“不愧是我哥切的水果,真甜~”
“油嘴滑舌。”
江识月想要反驳些什么,却听到白云起也出声喊她,说:“篮子右边的三明治,里头的培根和鸡蛋煎的时间比较久,识月回头记得拿这边的。”
他还记得江识月喜欢口感焦脆的食物。
江识月手里搓洗的苹果哐当一声掉进洗菜池里,她忙不迭地捡起来。
“谢谢云起,我知道了。”
“哎呀~我们识月真是团宠呢!”聂知然站在夏平川身边,用手肘戳戳哥哥,像是要和他说小话,却故意抬高声音让江识月听见。
“你又吃醋了吗?”江识月挑眉看向聂知然。
“别担心,我心里还是有你的。”
“真的吗?是只有我一个,还是其他人都在?”聂知然故作神伤。
“若不是独我一人,那这位置我不要也罢。”
她在开玩笑,白云起和宋青阳却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甚至连调配饮品的夏平川都投来好奇的眼神,想知道江识月要怎么回答。
【好戏精啊知然女神!】
【白云起和宋青阳好敏感哦,知然轻轻一问,全都开始等江识月的反应。】
【这就是恋爱!就是要从蛛丝马迹里寻找对方爱自己的痕迹呀!】
【嘿嘿,真想知道妹宝现在究竟对谁比较有好感。】
“之前不是说了?我的心就像榴莲,每一个尖儿上都放着一个人。”江识月没发现其他人的异样,认真清洗手里的水果,满不在乎地和聂知然打得有来有往。
正在给空气炸锅里的薯条刷油的宋青阳自嘲一笑,分装三明治的白云起泄气一样地松下肩膀,调配饮品的夏平川也回过头来,继续往杯子里放冰块。
“好博爱一个人,”聂知然呜呜地假哭,“却不知道这些心尖儿上,我是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江识月沉吟片刻:“嗯……最重要的人?”
【笑死,宋青阳和白云起又竖起耳朵听了!】
【就这么被知然识月玩弄在股掌之间。】
【是谁呢是谁呢?江识月会怎么回答呢?】
【众所周知!恋综里的玩笑话都要用做阅读理解的态度来解读!我今天就来好好读一读!】
【别抱太大期待,小心江识月说她的心是公有*制,每个人都平均分配。】
【那就看肢体语言!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青阳在左边,云起在右边,让我来好好观察一下!妹宝的眼神会飘向哪一边!】
【追云逐月!追云逐月!我们追云逐月就是最好嗑的!】
【日月可鉴!日月可鉴!妹宝这几天对青阳的态度可比对白云起好多了!】
江识月的眼神哪边都没飘,她只是悄悄靠近了哥哥,幽幽地说:
“最重要的人当然是贺听风啦~”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下一章,我去玩半个小时,继续写下一章。
可能要写到凌晨,大家明天见!
第48章 伤疤
◎她一直记得,要好好照顾他,看着他。◎
“知道了知道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聂知然翻个白眼,也靠在夏平川身边。
“夏平川也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就像慈阳和青阳,云升和云起,对吧?”
“啊……”江识月张张嘴,没说话。
他们要是真像她和贺听风一样,那这个世界真是完蛋了。
“是的吧。”她语焉不详地点头,转过身来继续忙碌。
准备好野餐需要的食物,一行人拎上东西就打算出门。
卡丁车的发车点坐落在山脚,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树林,一旁还有空地和亭子,可以让大家野餐补充能量。
江识月他们买了票,又把东西寄存到起点,跟着工作人员去学习安全须知,学习结束才开始挑选车辆和头盔。
“识月要不要和我一起坐双人车?”白云起走到江识月身边低声问,深邃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她。
江识月正捧着一个橙色的头盔调节系带长度,闻言下意识看向一边,贺听风在检查车辆的刹车系统。
“我……”江识月收回目光,正打算拒绝白云起。
“识月!我们比赛吗?今天一定不让你超过我!”宋青阳驾驶一辆卡丁车去到起点处,兴奋地朝着江识月挥手。
江识月把手拢在嘴巴前,对着他喊:“才不要!我今天不和你比!”
又回过头来对白云起说:“不了,我答应哥哥和他一起了。”
【什么时候答应的?】
【不道啊,我完全没看到,是摄影师没拍到吗?】
【就是没说!摄影师冤枉死了,我一直盯着呢,她根本没和贺听风约定好!】
【呜呜,妹宝怎么回事呀,又拒绝白云起,又拒绝宋青阳,她封心锁爱了吗?】
【那我们江月平川是不是有机会了?】
【没有,走开,江识月这几天也没和夏平川说过几句话。】
【风月无边!风月无边!我们风月无边才是官配!!!】
【骨科姐也走开!讲点伦理好吗!】
这是在拒绝他。
白云起浓密的睫毛垂下来,显得有些落寞。
“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可以告诉我吗?”
江识月心都揪起来了,她眉眼耷拉下来,不知该说什么好。
“算了,”见她沉默,白云起伸手握一下江识月的肩膀,说:“我先过去了,你和贺哥一起,玩得开心。”
他转身离开,找一辆没人选的车落座,踩下油门就往赛道上飞驰而去。
【江识月到底怎么回事?一开始选了青阳,后面又变心和云起相处,现在云起动心了,她又逃避,一点征兆都没有,她是来玩弄男嘉宾感情的吗?】
【富家小姐的爱情游戏?有点过分了吧。】
【等等,这是恋综,和不同的人接触很正常呀!】
【虽然不知道妹宝是怎么想的,但相处之后发现不合适,所以及时拉开距离,这不算玩弄吧?】
【白云起和宋青阳都没说什么,你倒是搁这里又唱又跳的,怎么,他们喜欢的不是你,你酸了?】
【呵呵,我看是你们在捧有钱人的脚吧?这么护着她,江识月给你打钱了?】
【别吵啊别吵啊,这是素人恋综,别搞粉圈那套啊!!!】
弹幕吵吵嚷嚷,江识月对这些毫不知情,只是在白云起离开后默默走到哥哥身边。
“哥,我们坐一辆车吧。”
贺听风看一眼妹妹,点头:“好,我开车?还是你想来?”
江识月主动坐到驾驶位上,“我来。”
今天她并不争着想当第一,其他嘉宾已经驾驶着卡丁车进入赛道,江识月才慢慢启程。
为了增加趣味性,赛道修建的时候没有铺平,而是保留着坑洼。
江识月握着方向盘行驶在山路上,身体都被颠得起起落落。
贺听风抓着扶手坐在她身边,明显发现江识月情绪欠佳。
“心情不好?”
“嗯,一点点。”江识月转动方向盘,安全驶过前方的急弯。
“还有些想要提前退出。”
【嗯?退出什么?退出节目吗??】
【天塌了!】
【不是,为什么呀???】
【不要啊妹宝,要付违约金的!】
【虽然但是,她好像不缺钱呢。】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不同意!导演你在哪里!快阻止她!!!】
【是因为白云起和宋青阳追得太紧了吗?】
【还是说,这个节目没有妹宝喜欢的人?】
【再给青阳和云起一个机会吧!be也行,但我嗑的cp不能烂尾呀!】
贺听风不问她想离开的原因是什么,只是说:“可以啊,你的决定我都支持。”
江识月当然知道哥哥会顺着她,但恋综的录制时间也没几天了,这个时候退出简直就是直播事故,感觉卢点雪和导演会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而且,除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之外,她其实很珍惜在这个节目里遇到的人。
“算了,当我没说。”
她深吸一口气,提前给哥哥预警:“我要加速了!”
江识月踩下油门,卡丁车的速度猛然加快,贺听风抓紧扶手,也盯着前方,帮江识月观察路况。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低沉的声音,江识月驾驶着车子疾驰,急转,一次次从轮胎堆成的护栏边擦过。
没被头盔遮住的发丝随着车速飘飞,她皱着眉毛,眼睛盯着前方,像是要把所有烦恼和被车轮扬起的尘土一样甩在身后。
一直这样冲到山顶,冲出茂盛的树林,被枝叶遮挡的阳光骤然将两人笼罩,压抑的情绪有所缓解,江识月开始放慢车速。
就这样吧,她心想。
反正已经这样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反正她就是没办法回应其他人的感情。
他们伤心也好,生气也罢,她是个自私的人,管不了这么多,大不了就日夜咒骂她好了!
江识月在心里做下破罐子破摔的决定,转动方向盘开始从另一边下山。
回程的路都是连续的下坡,江识月开得更加小心,慢悠悠地走着,不时和哥哥闲聊几句。
可夏日的天空总是阴晴不定,方才还晴空万里,两人行驶到半山腰时天空又忽然刮来了乌云。
“不会要下雨吧?”江识月皱着眉毛看向阴沉沉的天空。
贺听风也忧心忡忡,对妹妹说:“加快一点速度吧,我们抓紧时间下去。”
风已经刮起来了,树枝交错拍打发出喧哗的声音。
江识月踩着油门提速,迅速又流畅地绕过一个又一个弯道,向着山底下疾驰。
可是夏雨来得更急,还没回到发车点,瓢泼的雨水就落了下来。
“哇!今天真是出门不利,我们要变成落汤鸡了。”江识月高声说着,“早知道刚才就不慢吞吞的磨蹭了!”
贺听风看着雨水打湿了妹妹的衣衫,赶紧脱下身上的衬衫外套披在江识月身上。
豆大的雨点砸在皮肤上,江识月感觉自己都被砸痛了。她拢一下哥哥给的衣服,加速往山底下走。
路面被雨水打湿,车轮便开始打滑。
江识月控制着手里的方向盘,一次又一次摆正车身,还有心思笑着夸自己:“我太厉害了!”
“是是,你很厉害!”贺听风无奈地捧场。
他们这边还在路上行驶,其他嘉宾已经早早到达了目的地,躲在亭子底下避雨。
“识月他们能安全下来吗?或者山上有避雨的地方吗?”宋慈阳有些担心,找到工作人员询问兄妹俩的情况。
“来了来了!他们过来了!”
导演正拿着对讲机联系跟拍江识月他们的摄影师,聂知然就激动地指着车道出口处喊。
终于来到终点,江识月和贺听风撑着薄薄的衬衫遮挡雨水,快步往大家在的地方跑。
“好大的雨!好大的雨!”这雨已经躲不过去,江识月反而不再为淋湿身体而担忧,一边跑一遍笑着,抬头看向护着自己的哥哥。
……
她的笑容僵住了,脚步也停了下来。
“识月?”贺听风疑惑地看向妹妹,又顺着她的视线审视自己。
他今天穿了薄外套,出门前江识月还在问他是不是都不知道热的,这个天气还要穿两件衣服。
贺听风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还好,里面是件短袖,算不上热。”
脱掉了外面的衬衫外套,里头的短袖体恤再遮不住他奋力掩藏的秘密。
江识月死死盯着贺听风的左臂,那里横亘着一条狰狞的伤疤,直直从手腕蔓延到肘窝,缝合的痕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而这条可怖的伤疤之上还凌乱地分布着抓挠的痕迹。
一道又一道,有的已经发白,只剩下浅淡的印子,还有的泛着粉色,显然是才愈合没多久的新伤。
“这就是你的秘密吗?”江识月冷声质问。
这样的位置,这样的轨迹。
她在脑子里演练,要怎样的角度才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这绝不是出自他人之手。
这是贺听风自己割出的伤口!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没有看到的时候……
“哥哥。”
她的哥哥是不是差一点就离开了她?
“为什么……”
雨下得更大了,像是倒灌的河。
可哗啦啦的水声遮不住江识月声音中的哽咽。
“识月,识月!”贺听风伸手去抱她,却被江识月用力拍开手。
“已经好了,已经没事了。”他弯着脊背连声哄她:“哥哥还在,哥哥没事,快和哥哥去亭子里避雨,不然你要着凉了……”
这怎么能叫没事?
她那样珍惜他的生命。
江识月连自己的死亡都不害怕,却害怕哥哥不愿活在世间。
“识月识月,哥哥非常非常喜欢你,所以识月也要好好爱哥哥,不可以再说不要哥哥之类的话,要帮妈妈一起照顾哥哥,好吗?”
她一直记得,要好好照顾他,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手在前面写,脑子在后面追,等我赶完榜单再来仔细修改[求求你了]
第49章 过往
◎“我就应该把你关起来。”◎
“哥哥没有爸爸妈妈,他过得很辛苦,也很艰难,所以识月要好好地爱他,要照顾他。”
小小的种子种在江识月的心里,贺听风的幸福成了她的使命。
要怎么才能让哥哥幸福呢?
零花钱攒起来,给哥哥买他喜欢的模型;吃饭的时候,把喜欢的虾仁分他一半。
晚上要一起睡,识月是暖呼呼的小孩,可以给哥哥当暖手宝;出门玩也要把哥哥带上,这样哥哥也能拥有很多朋友。
每天早上,江识月和贺听风一起起床,和刘姨一起送哥哥去上学,絮絮叨叨叮嘱他:“要好好学习哦,要听老师的话,要和其他小朋友好好相处,但也不要被其他小朋友欺负哦!”
然后在门口值班老师的笑意中走向自己的幼儿园。
幼儿园放学早,刘姨接了她,又一起去校门口等贺听风放学。
“哥哥!哥哥!”贺听风还没走出校门,就能透过栏杆听见妹妹远远传来的喊声。
又白又软的小汤圆朝他挥手,班上的同学都羡慕他能够有这样的妹妹,听话又可爱。
轮到自己的班级出校门,贺听风迫不及待地冲到江识月面前,在一众或是羡慕或是怜爱的目光中将在门口蹦跶着的小糯米团抱进怀里。
“哥哥今天有认真听课吗?你们学了什么呀?中午吃什么?有没有认真吃饭?”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袭来。
贺听风一个一个耐心回答。
“认真听了,老师还夸我呢,给我报名了竞赛,回头哥哥给识月赢奖状回来。”
“今天中午吃牛肉,下午的水果是荔枝,可惜不让外带,不然哥哥都留给识月吃。”
他们就这样喋喋不休地相携着回家。
傍晚,贺听风到书房里写作业,江识月就在他身边画老师布置的绘画任务——《我们的一家》。
长长卷发披在肩头的妈妈,穿着西装温柔笑着的爸爸,捧着书本坐在桌前的哥哥,还要有穿着漂亮裙子的江识月。
画着画着,她开始夹带私货。
晚上吃的可乐鸡翅要画上去,最近喜欢的零食糖果也要画上去。
江识月所热爱的人和事物都要包围在她身边。
“哥哥快看我的画!”
江识月捧着“大作”递到贺听风面前,一样一样给他解说。
“怎么画这么多糖呀?这么喜欢?”贺听风笑着捏捏她的脸。
他们度过无数个这样相伴的白天和夜晚,稚嫩的生命在时光流逝中慢慢长大。
六岁的时候,江识月也开始上小学了,他们可以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学校的一年级在一楼,五年级在三楼。课间的十分钟江识月也不想浪费,想要上楼去找哥哥。
贺听风担心她摔跤,便自己每天跑上跑下往返在两个班级之间。
“识月,识月!”
刚出楼梯口,贺听风就看见江识月站在教室外往他这边张望。
“哥哥!”江识月也朝着贺听风快步走来。
两个小家伙像是被银河分开的牛郎与织女,每天按时上演无数次久别重逢的戏码。
后来,贺听风升到了初中,课业愈发忙碌。晚上要上晚自习,两人放学的时间就凑不到一处了。
江识月问爸爸妈妈:“可不可以和哥哥一起去上晚自习?”
贺今宵摸摸江识月的脑袋,说:“怎么这么粘着哥哥呀?”
“学校有学校的规定,识月如果进哥哥的班里去找他,很容易扰乱课堂秩序,影响大家学习。可是如果待在外面,哥哥又会为你担心。”
于是江识月就留在了家里,每天写完作业就抱着抱枕坐在客厅沙发上等贺听风回家。
初中晚自习的放学时间是九点。
家里很早就给两个孩子配了手机,九点刚到,江识月就拨通哥哥的号码。
“叮铃铃……”
“喂,识月。”贺听风接通电话的声音和学校未落的放学铃一起传到江识月耳朵里。
“哥哥要回来了吗?”
“嗯,已经在收拾书包了。”
“今天的数学题有些难,老师讲了两三遍,班上还有人没听懂。”
“晚自习的时候有人在说话,班主任‘砰’地一脚踹开教室门冲进来,问我们在吵什么,声音整栋楼都能听到,比我们还要吵。”
“出校门这条路上的路灯又坏一个,不知道后勤什么时候来修。”
“校门口的鸡蛋汉堡还在,识月想不想吃?哥哥给你买回来,番茄酱和甜辣酱各一半对吧?”
“晚上的风凉快很多,没有白天那么热,识月有没有到花园里走走?有没有涂驱蚊膏?”
“识月开门,哥哥到了。”
无数个这样通话的夜晚,家里人根本不用担心贺听风放学回家路上会和其他同学玩闹以至于忘了时间,也不必担心他遇到什么事,受伤或者找不到人。
他走到了那里?看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被喂得格外亲人的流浪狗是不是蹭过他的小腿?傲娇的小猫有没有在墙头朝他喵喵叫?
江识月全都知晓。
他们共享无数个这样匆匆的夜晚,直到江识月升入初中。
她在老师的办公室等贺听风放学,然后挽着他的手一起回家。
“最近班上有同学传着一本小说在看,好像很有趣,哥哥周末陪我去书店买吧?”
“今天生理期,跑操的时候我请假了,站在主席台边等大家的时候有看到哥哥跑过去,哥哥有没有看到我?”
“不想吃鸡蛋汉堡,今天想吃章鱼小丸子,我吃一半,你吃一半?”
……
再等到十五岁,江识月升到初三,贺听风却已经步入大学校园。
a市可真大,江家和大学城分布在城市两端,贺听风又一次和江识月分开了。
如果回家住,第二天贺听风就赶不上学校的早课;不回家,晚自习下课时,就没有人陪江识月一起走那条他们走过无数次的路。
他们又开始通过电话保持联系,这次是江识月的声音和下课铃一起响起。
“哥,我下晚自习了。”
“今天校门口有卖糖葫芦,我买了一串草莓的。”
“哥哥,你们大学需要上晚自习吗?”
“有的学院需要上,但我们不用,所以哥哥现在在图书馆楼下给你打电话呢。”
江识月上课的时候,贺听风也在图书馆与她一起学习。
“贺听风!宿舍门禁就要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陌生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江识月听见哥哥扬声回答:“你们先走,我后面来。”
“每次遇到你,你都在煲电话粥,和女朋友联络感情呢?”那道陌生的声音靠近了,语气里都是戏谑。
“看你手上还带着发圈,占有欲很强嘛~”
“别乱说,这是我妹妹。”贺听风好笑地反驳。
“咱妹妹这么黏人呢?”
“羡慕?又不是黏你。”
江识月默默等着哥哥与同学结束交谈,身边安静下来后才问:“哥,你们学校有你喜欢的女孩子吗?或者有没有女孩子追你呢?”
她拉开家门的动作迟缓,手紧紧握着门把手。
“没有,都没有。”贺听风满不在乎地回答。
“我天天和你打电话,时间都让小识月占满了,哪有空分给别人?”
“那你可以不接我电话呀,把时间留给女朋友。”江识月闷闷地说。
贺听风故作惊讶:“那你不会生气吗?我周末回来的时候不会被你关在门外吧?”
“哼哼……”
“放心好了,你哥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你,谁都抢不走。”
江识月又笑起来,推开家门和还没休息的爸爸妈妈打招呼,再到餐桌前吃刘姨给她准备的宵夜。
“今天晚上吃鸡蛋饼,没有你的份。”
“馋我呢?这么坏。”
“在和你哥打电话?”看着江识月举着手机喜笑颜开的模样,贺今宵一猜就知道电话那头是贺听风。
“嗯,妈妈你要和哥哥说话吗?”
手机短暂地移交到贺今宵手中,在江识月吃完夜宵后再还回来。
贺听风刚好走到宿舍楼下,江识月能听到他刷门禁卡的声音。
“哥你回到寝室了?”
“嗯,现在要去洗漱,你记得好好刷牙。”
“唔现盖刷牙可认真了!”她嘴里含着泡沫,呜呜咽咽地说。
“咔哒”一声,贺听风走进浴室关上门。
“认真到不需要哥哥监督了吗?觉得我烦了?”
“我哪有,你想怎么监督就怎么监督好吧?”
江识月吞一口水,咕噜咕噜地冲掉泡沫,又去衣柜里翻出睡衣。
“我去洗澡了,电话放外面了,不许挂断。”
“好。”
相隔两端,他们却同步做着相同的事。
洗漱干净,将头发吹干,然后躺进柔软的床铺里盖好被子。
“哥哥,晚安。”
“晚安。”
日复一日,他们分享着彼此的生命。
直到某一天,贺今宵敲开江识月的门,柔声问她:“识月,你每天都和哥哥打这么久的电话,知不知道哥哥有没有谈恋爱呀?”
江识月正在挑选第二天要穿的衣服,闻言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我哥说他没有喜欢的人。”
“你这样黏着他,就算真有了喜欢的人,他也没时间去追吧?”
江识月停下手里翻找的动作,“妈妈?”
“识月,过来。”贺今宵张开手,将女儿抱进怀里。
“你们长大了,要学会给彼此留出空间。”
江识月理直气壮地反驳:“可是哥哥说他不需要女朋友,有我就够了。”
“这不合适,识月。”
“我知道你和小风的关系好,可是人长大了总是要分离,每个人都要独立出来生活的。”
贺听风要慢慢融入到他自己的小社会里,江识月也要开展自己的社交圈。
“你们当然可以打电话,可以关心对方过得怎么样,最近都在做什么,可是要适度。”
“哥哥不是每周都会回来吗?平时就多给他一点私人的时间,好不好?”
江识月当然知道妈妈说的是对的。
没有人会像她和哥哥这样黏糊。
妈妈和舅舅关系也很好,但各自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平时除了定期的联络沟通外,不会像她和贺听风这样事事分享和过问。
管得多了会惹人厌烦……
贺听风会觉得她烦吗?
哥哥不会。
但是为了他好,为了他们两个人能够像世间的千千万万人一样正常的成长并融入这个世界,江识月慢慢停下了这样全然侵占对方生活的行为。
先是放学时拨通电话的速度慢几分钟,然后在进浴室之前挂断电话。
她有无数的借口。
“今天我和同学一起走,就不和哥哥你通电话了。”
“我去找老师问个问题,哥哥,你不用给我打电话了。”
“手机要没电了,哥哥晚安。”
就这样慢慢地,慢慢地拉开距离。
可最后她得到了什么?
贺听风真的正常的,健康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吗?
他没有。
在江识月看不见的地方,他给自己留下来刻骨的伤疤。
江识月曾经见到过哥哥在球场挥洒汗水的模样,青春肆意。
他穿着无袖的球衣,手臂上的肌肉隆起,五指举着篮球往上抛,投进一个完美的三分球。
观众席上无数少男少女为他欢呼。
他身上没有一点疤痕,无暇如一块玉。
可是现在呢?
江识月抓住贺听风的衣领,倾泻的雨水打在他们身上。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在身后,那一双明亮的眼睛,一双浅棕色的眼睛,里头迸出如兽类一般的光。
江识月脸颊有连绵的水珠滑落,其中或许有她奔涌的眼泪。
江识月死死盯着贺听风,她声音破碎,带着一丝狠意。
“我就应该把你关起来。”
【作者有话说】
终于!赶榜完成,希望明天还能有榜单,我愿意赶榜,赶榜使我快乐[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第50章 亲吻
◎“她是你妹妹!”◎
【他们怎么不继续走了呀?就这么站在雨里。】
【而且还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江识月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雨好大,麦进水了吗?只能听见嗡嗡的声音,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有什么架不能回去再吵,再淋下去要生病了。】
【好像在演偶像剧,兄妹俩一天天也是蛮精彩的。】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要打去练舞室打!】
【不对……贺听风你在做什么?!!!】
关起来?
面对江识月这样一双炙热的眼睛,贺听风的心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她想要他,她需要他。
她在为自己生气,也在为自己伤心。
“不要生气,不要哭,识月。”贺听风伸手抹去江识月脸上的水珠,低沉着声音说。
“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哥哥什么都听你的,不要哭。”
打他,骂他,或是把他关进屋子时时刻刻监视起来,这些都没关系,只要她开心。
雨水被抹去,又落下,江识月眼里的悲伤怎么都擦不干。
“别担心,识月。”
“哥哥不会再这样做了,哥哥会好好活着,好好爱你。”
只要能够待在江识月身边,贺听风就永远有着生的希望。
他双手捧着妹妹的脸,眼里都是怜惜。
要怎么才能让她不再难过?贺听风思索着。
亲吻就在这时候落下来,
额头、眉心、双眼、脸颊……最后是嘴角。
双唇是表达爱意的最佳选择。
雨水将两人的身体冲刷得冰冷,可彼此的呼吸打在对方身上时却是温热。
爱意是藏不住的,
有人将它比作咳嗽,越是隐忍就越让人难受,越是隐忍,最后的爆发就越是剧烈。
爱意也像这瓢泼的大雨,一旦落下就不能收回,只能直直坠到地面,拍得粉身碎骨,再汇聚成无处不在的湿淋淋。
贺听风忘了曾经说过的,要和江识月慢慢来的决定。
他忘了还亮着红灯,正在录制的摄像机,忘了远处遥遥看着他们的其他人,他就这么将自己的感情公然展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看着江识月的眼睛,身体里的血液奔涌。
舆论又如何,责骂又有什么关系?
诅咒和侮辱都可以,他会拼尽全力去担下所有罪责。
他早就已经在来到这座小岛的第一天,在那张轻薄的信纸上写下了认罪书。
现在不过是迟来的审判罢了。
“你在做什么!”
聂知然的尖叫声刺破雨幕,接着一双手粗暴地将贺听风扯开,白云升挡在江识月面前,夏平川拽着他的胳膊往后拉。
“贺听风,你疯了吗?”宋青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是你妹妹!”
宋慈阳把江识月紧紧抱在怀里,总是温柔好脾气的人,现在也怒目瞪着贺听风。
而贺听风呢?他只是在站稳身形后施施然将衬衫外套搭在左臂上,垂眸笑着。
大雨将几个人都淋得狼狈,发梢上水珠流成细线。
贺听风就如初次踏进恋爱小屋时一般,眼睛注视着被众人团团围住的江识月。
“嗯,她是我妹妹。”依旧是一副温润儒雅的模样。
直播间在这一刻关闭。
《亲爱的伴生》官方评论区沦陷在激烈的讨论中。
【天杀的,老子要报警!】
【报警,这次真的要报警了!!!】
【贺听风快离妹宝远一点!】
【简直是引狼入室,江识月那么相信他,把他当亲哥哥一样依赖,他就是这样回报妹妹的吗?】
【之前还夸他演得好,原来是狐狸尾巴没藏住。】
【妹宝配合他演戏的时候心里爽翻了吧?垃圾!】
【太过分了!他怎么不去死!!!】
【天天嚷着搞骨科,这下真让你们骨科姐磕到真的了,呵呵。】
【啊啊啊啊啊啊有病吧!我们没让他真的搞啊!】
【太恶心了!】
【妹宝天天和他待在一起,还不知道怎么让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借着哥哥的名义占便宜,气死我了!】
【难怪江识月刚才一副要打他的样子,她一定很伤心,很生气。】
【心疼江识月,她一定很崩溃吧?】
【能不能开展一个代打服务?我可以在直播间刷礼物,请工作人员帮我打一顿这个衣冠禽兽!!】
【打!其他嘉宾也请狠狠揍他好吗!】
【我真的受不了了,江识月爸妈有看直播吗?@江氏集团天凉了,快让贺听风破产吧!】
【江氏集团的员工在哪里?出来说句话呀,你们老板是个什么说法?】
【在问了在问了,公关部门已经坐上电梯去楼上找江董了。】
【报——董事长发文回应了!】
【@江氏集团江河清:感谢大家对识月的关心,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想我和识月妈妈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应该如何面对这件事。等两个孩子回来,我们会好好谈谈,认真处理,请大家放心。】
【什么破回应,这爸爸不会是个重男轻女的吧?你女儿都羊入虎口了,还好好谈谈?】
【气死我了!你们集团不然也倒闭吧!】
外头议论纷纷,录制现场却在短暂对峙后被导演招呼着离开,打道回府。
被宋慈阳半搂着坐上车时江识月的情绪还没缓和过来,差点失去哥哥的后怕让她身体抖个不停,眼泪一直掉。
宋慈阳抽出纸巾给她擦脸上的雨水,再按一下眼角,吸走眼泪。
“不哭不哭,我们在呢,别怕。”
“别怕识月,等下我让夏平川揍他。”聂知然坐在副驾回头往后看,眼里都是担忧。
握着方向盘驾驶车辆的白云升附和:“你想自己打也行,我们帮你按着。”
江识月又是感动,又是伤心,眼泪盈满了眼眶。
“不用,呜……我没害怕,没怪他。”她摇着头,声音还带着哽咽。
“我们不是亲兄妹,他只是喜欢我而已。”
不是亲兄妹。
另一辆车上的夏平川众人也从贺听风口中得到了这个信息。
“操……”宋青阳皱紧眉头低骂。
白云起沉默地开着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显然心情欠佳。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形,一时之间车内只能听到雨水敲击车身的声音,嘈杂得让人心烦。
将纸巾盒递给贺听风,夏平川语气严肃地说:“可是你要明白,兄妹的身份有时候不是只有用血缘来界定。”
参加这个节目的这么多天来,江识月对贺听风的依赖大家都有目共睹。
仅仅是一句“不是亲兄妹”,难道就可以抹去过往二十余年的亲情吗?
将亲情与爱情混淆在一起,这是极其恶劣且不负责任的行为。
身为年长者,又是在生理机能更占优势的一方,贺听风如果想要对江识月进行引导,诱使或是强迫她接受自己的一些不合适的行为……这简直轻而易举。
“就算感情再怎么难以按捺,你也应该要努力去克制。想想你们的父母,想想识月这么多年来把你当哥哥一样敬爱,你……太过了。”
“变态!”宋青阳可没有夏平川这样循循劝导的好脾气,他瞪着贺听风,真心为江识月感到不值。
贺听风擦去脸上的雨水,并不把宋青阳的辱骂放在心上,只是看着被固定在车里的摄像机。
爸妈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呢?
一定已经知道了吧。
自己亲自带回家抚养的儿子,多年来嘘寒问暖,事无巨细关心照顾的人,他居然对自己的女儿抱有这样的心思。
贺听风惨然一笑:“也许吧。”
他承认自己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是一个毫无道德底线的人。
但贺听风不后悔。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饶恕,也能扛住父母的责骂,他只需要江识月,只要她不讨厌自己。
贺听风什么都能接受。*
只要江识月不放弃他,他可以跪在地上任由江河清与贺今宵处置,只要留着他一条命,让他还能爱她。
车辆在暴雨里行驶,他们在沉重的氛围中往恋爱小屋赶。
江识月她们率先到达。
反正已经湿透了,四个人伞也不打,直接冲进屋里。
“我哥……”江识月被簇拥着,还在回头看贺听风他们有没有来。
“哥哥哥,哥什么哥!”聂知然拉着她的手腕就往楼上走。
房门打开,把江识月推进去,再“哐”地一声把门关上。
“快去洗澡!”她恨铁不成钢一样大声说着。
被关进房间里的江识月看着面前紧闭着的门,心里不知该有如何滋味。
她掏出手机给贺听风发消息:
“哥,你们快到了吗?”
“……你还安全活着吧?”
“叮咚。”
才从车上下来的贺听风听见手机传出的声音,再看看身边盯着自己的三个人。
他低头点开信息扫过文字,回复:“嗯。”
“谁的消息?”宋青阳看着他嘴角又勾起笑容,警觉地问。
贺听风淡淡回答:“识月。”
“……”
宋青阳简直要被气死,眼刀子飕飕往贺听风身上飞。
夏平川也捏捏鼻梁,头疼地说:“先去洗洗吧,换身衣服。”
于是贺听风又像是被押犯人一样让他们盯着走进自己的房间。
热水哗啦啦地流淌,身体又恢复温暖。贺听风快速打理好自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长袖再一次将手上的伤疤遮盖。
不知道识月有没有着凉,她还在生气吗?是不是还在伤心?
贺听风心里惦记着江识月,走出卧室往妹妹的房间走。
走廊上没有人。
“叩叩。”他敲敲江识月的门,想去给妹妹吹头发,再哄哄她。
“你在干什么?”身后突然响起冷冽的声音。
一回头,聂知然站在门口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接着,另一边的宋青阳也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