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人的话术不能看理解的字面意思，无论是“退一步”，还是“沈梦黛可以不一定是女主角”，都只说了他不再坚持用沈梦黛换掉柳时樱，可他从头到尾也没有说出过柳时樱女主演的身份不用改变这种话。
楚堇禾相信柳时樱能征服投资人，那也得等投资人见到人再说。
“没有敲定合同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有变数，这里是瑶光星系，不是开阳星系，这里只有光耀传媒，没有繁烨娱乐。”
“我们最好不要掉以轻心。”
“S级项目的女主角，星际联合播出渠道，他们没那么容易放弃争取。”
77
第77章
◎“我会全力以赴的。”◎
女主角之争的风雨并没有波及到剧组的其他人员。
剧组其他成员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开拍前的准备工作。
灯光师调试着投影设备,化妆师在整理特效妆容的材料，场务们来回穿梭，将各种器材搬运到指定位置，整个影棚里弥漫着一种忙碌而有序的氛围。
“听说女主角可能要换人？”林明亚蹭到了道具师的身边,小声的问。
道具师头也不抬地整理着道具：“别瞎打听,做好自己的事,每个导演最讨厌剧组里传闲话,你别撞枪口上去。”
道具师是光耀传媒金筑邻带来的人，自然知道林明亚和金筑邻的关系,说话也带着告诫的意味：“这些都跟你没关系，做好你份内的事就行了。”
林明亚缩了缩脖子：“我就是好奇,没有到处瞎打听。”
道具师道：“下午安排了试镜，你要是好奇就留下来,到时候就知道了。”
……
楚堇禾手里点着金筑邻那边最新送来的名单，名单里有四个人。
沈梦黛,光耀传媒力捧的新人小花,这个楚堇禾已经了解过了,没有再看一遍她的资料。
楚堇禾的目光扫过剩下三个名字。
第二个是白薇,光耀传媒旗下的实力派演员,曾获得过瑶光星系最佳女配角奖，她翻看着白薇的资料，微微挑眉。
这位演员的戏路确实很广，但年龄比柳时樱大了近十岁,和剧本中魔法少女的形象有些差距。
第三个名字让她的手指顿了一下，苏黎。
楚堇禾不熟悉瑶光星系,可是待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摸熟了的。
这个名字在瑶光星系可谓家喻户晓,顶级流量小花，星网粉丝破亿。
但演技……楚堇禾想起上次看过的某部剧，苏黎瞪眼式的表演让她直接关掉了投影。
最后一个名字倒是出乎意料，程雪。
看资料显示，这位是瑶光戏剧学院的在读研究生，几乎没有任何影视作品，但资料显示她是去年星际大学生戏剧节的最佳女主角得主，放在星芒大赏上，算是个“影后”。
楚堇禾点开附带的表演视频，一段《舞台上的少女》的片段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
视频中的女孩站在空荡的舞台上，仅用眼神和微表情就将一个失去挚爱的少女演绎得淋漓尽致，那种细腻又自然的表演，正是楚堇禾最欣赏的风格。
她关上终端，若有所思地敲着桌面。
这份名单很有意思，一个流量明星，一个实力派，一个新人，再加上光耀力捧的小花。
金筑邻这是在试探她的选角偏好？
“楚导，柳时樱到了。”秦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楚堇禾收起思绪：“让她进来。”
柳时樱没带助理，一个人来的，林红现在很看好柳时樱，当然是想一起跟着来的，奈何楚堇禾的团队引进名额有限，而柳时樱本身现在所处的演员级别还不能让她独立申请携带经纪人。
“坐。”楚堇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将显示屏幕转向她，“光耀传媒的金总推荐了四个演员来试镜。”
楚堇禾要叫团队过来，自然也告诉了他们，瑶光星系这边的基本情况。
其中，柳时樱更为不同，她不同于团队的其他工作人员，她是艺人，她的行程更麻烦，又不像夏曳一样可以自己做主。
并且她如今在开阳星系正是势头大好，楚堇禾不给出一点承诺，林红当然不愿意随便放人。
楚堇禾给出的承诺，就是这次瑶光星系交流计划播放渠道的作品，柳时樱依旧会是女主角。
林红知道，柳时樱在开阳星系的发展固然重要，可是有机会开拓跨星系市场，这样的机会难得，也不能放过，林红这才松了口。
而今，事情有些变故，楚堇禾当然得给柳时樱说清楚：“不过你别担心，我相信你的实力，不会输给她们。”
柳时樱的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在看到“苏黎”这个名字时，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楚堇禾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
“认识？”
柳时樱轻轻摇头：“只是听说过，她在瑶光星系……很红。”
柳时樱的表情可不像是简单的知道苏黎，更有一些只是听过却很在意的感觉。
楚堇禾清楚，柳时樱之前在开阳星系的时候，没有行程去过瑶光星系，而苏黎这个名字，也没有出现在开阳星系过，那柳时樱是怎么知道苏黎的？
除非有人在她面前提过，并且是不经意的提过，但她却非常的在意，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不然她不会表现的这么故作淡然。
楚堇禾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下午两点试镜，我需要你准备两场戏。”她调出剧本片段，“一场是初次魔法觉醒后的战斗戏，另一场是和反派的对手戏。”
柳时樱接过剧本，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我会全力以赴的。”
提前给出试镜片段的剧本，不算是楚堇禾作弊，她所给出的，不过是之前已经提交给投资人的剧本版本中提取的片段，楚堇禾可不相信，金筑邻没有提前给那些试镜的人员发送剧本。
要是说走后门，那她们这些人可比柳时樱都要提前拿到剧本，这亏还是柳时樱吃的更多。
就在这时，楚堇禾的通讯器突然亮起。
她看了一眼，眉头微皱，秦悦给她发了消息：金总提前到了。
楚堇禾对着柳时樱道：“他们提前到了，我让秦悦给你安排了化妆间，你先去化妆换衣服吧。”
柳时樱立刻站起身：“那我先去做准备。”
楚堇禾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当门关上后，她打开监控画面，看到金筑邻带着两个年轻女孩走进了片场。
一个女孩穿着精致的衣裙，举手投足间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装扮配饰，正是沈梦黛。
监控画面里，场务立刻迎了上去，殷勤地接过沈梦黛的外套。
而另一个女孩打扮比较简单，看上去有些刚出校园的朴素和青春，应该是程雪。
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一大堆人，服装师造型化妆师都有，场务将她们引导了单独的化妆间。
后面跟着姗姗来迟的向磬，楚堇禾轻笑一声，切换画面，看到道具师正推了推一旁摸鱼的林明亚。
林明亚这才起身，走到楚堇禾这儿敲了敲门：“楚导，向经理来了。”
楚堇禾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向磬带着笑容走了进来：“楚导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楚堇禾开门见山道：“我原本以为是我运气好，居然得到了光耀传媒金总的青睐，投资我这部小剧。”
“可是先是作为光耀传媒特级工作室的泽野工作室负责人，向经理来主动申请加入我的项目，然后又是作为光耀传媒高层的金总，主动提出当我的投资人，我想在这之前，我一个小小的项目，应该没有足够的能力，同时吸引你们两尊大佛吧，两位之间究竟有什么协议，难道不应该跟我这个合作人也通个气？”
向磬笑了笑：“楚导，你真是多虑了，我们可没有提前说好什么才找到楚导的。”
“不过我也知道，楚导你肯定是误会了，想必是因为，金总出尔反尔，要女主角这个角色的缘故吧。”
向磬的身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刚收到消息，光耀传媒最近在和星际□□接触，他们想争取星际文化交流大使的推选资格，这个项目对艺人评级有硬性要求，必须主演过S级星际联合播出作品。"
楚堇禾放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难怪他连自己力捧的新人都可以放弃，我还说为什么只是试探一下，改口却那么快。”
向磬补充道：“同样是星际交流计划扶持，这个条件还可以放宽一点，如果艺人出演的是像楚导您这样交流身份的导演的剧，那么主演这个条款可以放宽到重要演员，就是说除了女主演，戏份较多的女二、女三和特别出演的角色都有资格参加。”
“这个消息还没有完全公开，提前得到消息的，都是消息足够灵通的人，而光耀传媒的高层才刚刚得罪了交流计划的官方对接人员楚科长，所以光耀传媒高层中提前得到这个消息的，也就只有金总了，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加入楚导的项目。”
“角色一天没有选定，一天不能签订协议，真正着急的只会是金总而已。”
前面的那些话，还可以说是泽野工作室给她透露消息，后面的这句话就有意思了，像是站在了楚堇禾的一方。
楚堇禾疑惑的问：“向经理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金总着急，你不着急吗？你们不都是光耀传媒的人？”
向磬微笑道：“楚导也不必跟我装傻，如果楚导没有看出我们的僵硬关系，恐怕也不会找我来吧？”
“即便告诉楚导也无妨，s级项目的星际联合播出的特殊渠道，原本是属于泽野工作室的。”
“去年泽野工作室在天枢星系得奖，这是当时的奖品，可是为什么这个渠道是这么好的资源，却偏偏在泽野工作室的手上压了一年呢？”
“我想有些话不用我说的太明白，楚导自然是懂的。”
“泽野工作室说到底只是一个特效工作室，我们只需要作品和收益，其他的事情和我们没有太多的关系，而金总和楚导之间，谁能给我们带来我们想要的，我想，当然是掌握作品质量的楚导吧。”
“泽野工作室的现状摆在这里，希望楚导可以相信我们的诚意。”
78
第78章
◎试镜◎
大家都是演技合格的演员,所以楚堇禾特意选了两场重头戏作为试镜内容。
第一场是和反派对峙的一幕戏，这里的反派很明显就是魔法少女的引导人。
魔法少女拯救世界这个命题，从一开始就充满着谎言的味道，在最后的大结局,她们会发现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楚堇禾需要看到试镜者,在面对这一幕时的自我理解和表现。
另一场战斗戏也是必不可少的。
因为魔法少女始终背负着拯救世界、打败邪恶一方的任务,战斗戏码的拍摄画面会非常多,楚堇禾不可能找一个四肢不协调的演员拖累整个团队。
选用初次战斗的剧本是最合适的，大家都在同一个起点,以同样陌生的姿态来尝试这样的战斗戏。
当然，要说的话还是柳时樱看起来在表面上更吃亏一点。
毕竟其他候选人都要过光耀传媒的培训,对于魔法少女题材战斗系的拍摄模式多少都有过接触或了解。
柳时樱在这一块完全是空白，所以楚堇禾依旧需要降低些标准,以保证至少表面上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
金筑邻对这两场戏的选择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毕竟楚堇禾在选出这两个片段时,已经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选择这两段戏的考量。
她甚至大方地表示：“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们试镜内容,你们完全可以透露实际内容,我只需要选择最合适的女主角。”
原本金筑邻还想质疑楚堇禾是否有偏颇,但在楚堇禾解释试镜片段的选择理由后,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虽然想提拔光耀传媒的艺人，但始终还是要靠她们自身的能力，毕竟这次的“星际文化交流大使”可不是一个开玩笑的身份。
在剧本设置中，主角团队有四人,现场的候选人有五位。
试镜还没开始，金筑邻果然就提出了要求：“苏黎,沈梦黛,程雪,还有柳时樱，她们四位的形象都很符合女主角的设定，不如让她们都先来试试，以女主角的身份来表演这一场戏？”
“然后大家再继续试镜剩下的主角团队的另外三人，看看谁才是最适合哪个角色的演员。”
“至于白薇？之前设置的魔法少女引导人的形象，是一个无害的家用机器人的形象，我建议将它设置成人类的形象，怎么样？亲切的大姐姐的形象，更容易引导青春懵懂的高中生吧。”
楚堇禾首先将目光飘向白薇，她很淡定的听了金筑邻的话后，微笑了一下，似乎对于金筑邻提出这样的要求很能接受。
明明让她来出演魔法少女题材的人是金筑邻，如今偏偏又在试镜现场暗示她的年龄不合适。
但事实上，女明星保养很好，几乎看不出她和在场的另外几位女演员的年龄差。
那个特别出演的噱头，不过是为了让楚堇禾放松警惕，只是楚堇禾前世经历过太多投资人的幺蛾子，根本丝毫没有相信他的话。
在知道了向磬带来的消息之后，楚堇禾更是明白他为什么要突兀的提出特别出演这件事。
虽然楚堇禾已经知道了这背后的弯弯绕绕，但她也并不打算就此戳穿，而是顺水推舟：“那就按金总所说的来试镜吧。”
楚堇禾点了点剧本：“程雪是吧？这里只有你的作品我没有看过，那就你先来吧。”
程雪一愣，显然没想到第一个被点名的是她，不过她也没有怯场，很快站起身准备开始表演。
楚堇禾忽然对着白薇道：“既然要试镜引导人，那就现在去对戏吧。”
白薇顿了顿，看了金筑邻一眼，随后很快收回目光，起身站到了程雪对面。
这一幕戏是女主察觉世界真相的戏码。
市面上的魔法少女题材，大多数反派的身份都至少还是“人类”，即便是非人类，也是“外星人”的设定。
而《星穹少女》原本设定的反派，也就是魔法少女们的引导人，楚堇禾一开始剧本里设定的是家用机器人，事实上，它实际是一串数据流，所以能够附身在家用机器人身上。
而现在，家用机器人普遍出现于日常生活中，所以，当魔法少女们的引导人附身在家用机器人身上，可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它选定的少女们身旁，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并且家用机器人的形象一般是非类人的形象，这样会减轻恐怖谷效应，而大多数家用机器人在家中有小孩的时候，都会选用比较偏向可爱的类型，更会增加它的外表的亲切感。
楚堇禾特地设置这样的形象，自然是有用意的，金筑邻一句话，就要让楚堇禾将这形象改动，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些。
不过投资人不都是这样吗？他本来也不会考虑这些，楚堇禾没有第一时间进行争辩，而是让白薇继续扮演这个角色。
这一幕给出的剧本片段不长，台词也不多，对话只有短短的几句，正是因为如此，想要靠着短短的片段表演脱颖而出，让在场的各位都稍微有了些压力。
程雪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换。
她微微仰头，直视着白薇的眼睛：“老师，为什么每次使用魔法后，我的记忆都会出现空白？”
白薇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伸手轻抚程雪的头发：“这是正常的能量消耗反应，亲爱的。”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但是仔细看去，她嘴角的弧度十分完美，完美得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般：“为了拯救这个世界，总要付出些代价。”
楚堇禾挑了挑眉，过于完美的微笑弧度，让白薇扮演的角色有些非人的机械感。
白薇没有抛弃楚堇禾的设定，依旧将自己当作一串没有实体的数据流，外形不过是一副可以随意替换的躯壳。
不愧是实力派，楚堇禾有些满意她的表现了。
程雪眼神闪烁，似乎是要相信什么事，可是又在怀疑什么事，最终她闭了闭眼，带着十分悲伤的语气，却平静的说：“我们所去的每个异世界，都有所谓的魔法少女，可是那些魔法少女为什么最终都会走上歧途？事实的真相真的如同你所说，因为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她们已经失去了本心吗？”
她眼中的质疑越来越明显：“如果我们所谓的拯救世界，是为了打败那些最终走上歧途的魔法少女，那那个世界最初的魔法少女，她们走上这条路是为了打败谁呢？”
白薇依旧微笑着，似乎对面少女的质疑，不过是小孩子的不懂事一般，她轻声道：“我已经同你解释过，每个世界之间都有界，就像你们的世界最初出现的那批，被污染的魔法少女之心一样，她们是从别的异世界破界而来，妄图侵占和摧毁你们的世界，然后再前往下一个世界。”
“我们无法找到最初的源头，只能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去寻找，直到将所有异世界的堕落魔法少女都消灭，或许那背后的源头才会露出马脚。”
程雪生气的咬牙：“可是我明明看见……”
“咔——”程雪的表演被打断，她愣了愣，有些茫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金筑邻，随后很快收回眼神，恭敬的看向楚堇禾。
金筑邻挑了挑眉，对着楚堇禾问道：“程雪应该还没有表演完吧？楚导突然喊停是什么意思？”
楚堇禾很淡定的抽出了下一个人的资料，随口道：“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还不至于要等她演完整个片段，才能判断一个人的水平。”
楚堇禾淡淡道：“下一位，沈梦黛。”
程雪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是很快顺从的走下场，轮到沈梦黛上场。
沈梦黛没有深呼吸，很明显她对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即便紧张，也不会显露在面上。
平心而论，程雪的演技并不差，沈梦黛自认为，至少和她想比，可以说是在伯仲之间，她方才已经完全被程雪带入剧情中去了，可是却被楚导的一声“咔”唤回了神。
她不知道程雪的表演哪里让楚堇禾不满意了，但她知道，她不能照着程雪的情绪做相同的表演。
虽然试镜的是女主角，但是楚堇禾给出的试镜片段的剧本上，特别标注了女主角的性格并没有限定，在之后的剧本中，可能会调整，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进行这段表演。
沈梦黛站在白薇面前，眼神清澈而纯真。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老师，为什么每次使用魔法后，我的记忆都会出现空白？”
白薇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这次，她加大了动作，她伸手轻抚沈梦黛的头发：“这是正常的能量消耗反应，亲爱的，为了拯救这个世界，总要付出些代价。”
沈梦黛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她后退一步，躲开了白薇的手：“代价？那为什么我在上个世界的魔法物品里，看到了……”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看到了和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们说说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白薇的笑容丝毫未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只是被批量制造出来的仿冒伪劣品！”沈梦黛几乎是喊出来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们根本不是真正的魔法少女，对不对？”
白薇突然笑了，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她优雅地整理了下衣袖：“终于发现了吗？比预计的晚了好几个世界呢。”
沈梦黛踉跄后退两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愤怒：“那所谓的邪恶势力也是……”
“当然是我们安排的。”白薇的声音突然变得机械而冰冷，“没有敌人，怎么需要英雄？没有危机，谁会需要被拯救？”她歪着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这个世界的真相就是……根本不需要被拯救。”
沈梦黛浑身发抖，眼中的泪水在灯光下闪烁：“那我们的战斗……我们的牺牲……”
“只是场精彩的表演。”白薇轻描淡写地说，“观众们可爱看漂亮女孩打打杀杀了。”
白薇步步紧逼：“那你以为，都拯救世界了，怎么还会让你们搞一些什么花里胡哨的变身换装？如果不能精致漂亮的进行战斗，怎么吸引更多的观众？”
“至于魔法物品更是如此，作为战斗用品，它只需要好用，杀伤力强大就好了。为什么每个魔法物品都那么的精致漂亮，甚至很多可以带在身上做为装饰品？”
“你不是也很享受这一切吗？为什么现在做出这副表情？”
“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女，艳羡着同级的天才，艳羡着别人漂亮的容貌和出众的才能，可是直到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也如此的与众不同，你的心里难道没有窃喜吗？”
楚堇禾的笔在记录本上轻轻一顿。
沈梦黛的表现确实专业，每个情绪转折都精准到位，但是现在，她有些接不住白薇的戏了。
“咔——”楚堇禾再次喊停，“下一位，苏黎。”
苏黎站起身，漂亮的对着楚堇禾的方向笑了一下，竟然还有些甜。
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演技。
只是下一秒，她比白薇扮演的机械感的反派，还要更像机器人，只瞪着眼睛说着台词，表情一点也没有跟着变：“老师，为什么每次使用魔法后，我的记忆就会出现一片空白？”
“我明明看见魔法物品里，他们说我们是假冒伪劣品，这就是所有的魔法少女最终会走向极端的原因吗？因为发现了真相？”
她自顾自的说着台词，可是金筑邻已经默默的将柳时樱的资料抽了出来，等着楚堇禾喊“咔”。
试镜的时候，是可以根据个人的理解，将台词进行略微的改动，白薇也不是接不上这样的戏，只是苏黎一直在叭叭叭说台词，竟然没给她插嘴的机会。
而很显然的是，苏黎不仅仅是记不住台词，甚至将要表演的内容前后颠倒了，甚至台词也混合在一起，导致这幕戏原本的要表达的剧情，都已经被改变了。
楚堇禾其实对于这样的表演试镜，要求也挺宽松的，她并没有要求演员一定要照着她写的剧本的情节进展来，只要让她觉得逻辑通畅，表演的不错，她也可以接受。
但是很明显，苏黎不属于有自己想法的那一类，她只是单纯的记不住台词，在自由发挥，她的瞪眼是演技撑不起这场表演。
楚堇禾翻了翻苏黎的资料，果然，这个苏黎并不是各班出身，她甚至是在打零工的路上，被光耀传媒挖掘出去签约的，是因为她的美貌，令她一张照片就在瑶光星系一炮而红。
程雪和沈梦黛已经算很漂亮了，可是苏黎一出场，就能够压下她们两人的光芒，这样的光环，甚至可以和柳时樱媲美。
说到可以和柳时樱媲美，楚堇禾突然想到，为什么柳时樱当时听到苏黎的名字，会是那个耐人寻味的表情了。
这个名字好像就是柳时樱和男主感情中的女配吧，至于他们有没有感情纠纷，倒是不清楚，既然柳时樱在意，那苏黎肯定也跟男主曾经有过什么关系？
不过这并不重要，楚堇禾盯着苏黎，却是在思考将她留在这部剧中的可能性。
难得找到可以和女主的光环媲美的女配，相信她来拍剧，也一定会对这部剧有别样的加成。
楚堇禾一直没有喊停，她需要仔细的评估一下，苏黎的这个演技，到底有没有调教的可能。
难怪她的美貌能够堪比女主，不然的话怎么能够和女主竞争？
倒是金筑邻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演技，他不是不知道苏黎的演技差，可是从舆论渠道和一晃而过的剧里知道，远没有现场看到的冲击大。
他忍不住替楚堇禾喊了一声：“停，换柳时樱吧。”
苏黎心态很好，说停就停，甚至对白薇鞠了个躬，然后才走下场，一点眼神也没有多余给同公司的程雪和沈梦黛。
柳时樱理了理头发，平静的上场。
她的表演风格与前面的人截然不同。
她选择用内敛的方式处理，并没有太过于外露的情绪，当得知真相时，她没有歇斯底里，而是用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平静问道：“所以……我们只是实验品？”
或许是太过于安静，现场气氛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柳时樱站在白薇面前，并没有像个真正的高中生那样局促不安，也没有像沈梦黛表演出的高中生一样活泼，更没有像程雪表演出的高中生那样的纯真。
但却让众人一下子醒悟，这样才是合理的。
因为此时的女主角虽然外表是个高中生，但是她已经穿越了很多个异世界进行战斗，多少次游走在生死之间，她的性格怎么还可能会像个普通的高中生一样呢？
时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所以她看似也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爱好漂亮的衣服，喜欢漂亮的首饰，爱吃美食，爱和自己的女性朋友们一起玩乐打闹，但她的内心，已经是一个真正成熟的成年人的内心。
至少在面对需要她成熟面对的事情的时候，她可以冷静的，以成熟的成年人的姿态，来面对这一切。
当白薇说出引导台词时，柳时樱的反应出人意料，她先是微微皱眉，然后露出一个困惑又警惕的表情。
“老师……”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引诱，“您说这些话的时候，为什么从来不看着我的眼睛？”
这个即兴发挥的细节让在场的人眼前一亮。
“如果您像您所说的，只是一串数据流，没有人类的感情和意识，为什么您不敢正视我的眼睛？”
就连白薇都被说的一愣，随后白薇平静的看向她的双眼：“这副身体只是躯壳，我的视野并不局限于双眼，所以也不存在我究竟看向何方。”
柳时樱却微微一笑，露出一丝得逞的表情：“如果你要否认，并且要我相信这*种否认，那你最该做的，就是无视我的这句话，继续输出你的想法。”
“当我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无论你是正视我的眼睛，还是对回闭我的眼睛做出解释，都已经落入了下风。”
“老师，你动摇了，说明你现在的话也是谎言。”
在揭露真相的瞬间，柳时樱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出激烈的情绪，而是用一种令人诧异的平静问道：“既然我们不是假冒伪劣品，也不是试验品，那么，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白薇显然没有想到柳时樱竟然能够和她这么流畅的对戏，毕竟柳时樱看起来太年轻了，更像是程雪和沈梦黛一挂的，可是她的演技，竟然比她这种浸润娱乐圈十几年的老演员还要好！
她停顿了一秒才接上台词：“娱乐价值，亲爱的，你们是非常成功的……产品。”
剧本的台词到此为止，剧情也在这里结束，楚堇禾没有喊停，柳时樱就继续表演。
她道：“难怪每个异世界有那么多的魔法少女，最终都会走向堕落。”
她静静的盯着白薇：“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将我们当做实验室的小白鼠一样观察，明明我们的世界没有莫法，你却强行的给我们注入魔法的概念，并且让我们成为了魔法少女。”
“你让我们的存在没有意义，变得可笑，仅仅是因为……娱乐价值。”
柳时樱露出一个冷笑：“娱乐至上，娱乐至死。”
“你们一直在寻找的魔法少女堕落的污染源头，并不存在于我们任何一个世界，而是在你们的世界，要消灭污染源头，就要消灭你们的世界。”
白薇惊骇的愣在原地。
楚堇禾站起身：“表演的很好，两位休息一下。”
片场的其他人为这场精彩的对手戏鼓起了掌，林明亚小声道：“楚导的剧本太牛了，这是把现在市面上所有的魔法少女题材都一网打尽了，这部就是女性向的幻想题材电视剧，我高低也得追着看看了。”
金筑邻眼神复杂的扫视了一眼片场，最后，对着楚堇禾说道：“白薇和柳时樱的对戏很精彩。”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这两人的表演和另外三人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但他还是不死心的说道：“可是，楚导，无论怎么来说，这都是一部魔法少女题材的电视剧，但柳时樱所表现出来的，看上去，她似乎不太相信魔法，她质疑的太过于自然了。”
“在瑶光星系的这个市场上，她作为一个外来的演员，她的演技，似乎并不太能融入我们的热题材。”
“正事如此。”楚堇禾合上资料，“我要的魔法少女，就该是个对魔法半信半疑的普通人。”
楚堇禾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柳时樱身上：“真正的魔法少女，不该是盲目相信童话的天真少女，她们应该有自己的思考，会质疑，会反抗。”
“拯救世界，可不只是说出口的一句话而已，她们为此付出了行动，为此战斗，流血，流泪，甚至失去伙伴，她们不该太过于像一个纸片人。”
金筑邻还想说什么，楚堇禾已经拿起平板调出一组数据：“金总请看，这是近三年瑶光星系魔法少女题材的收视率走势。”
楚堇禾做准备的珍惜时间，可不是被动等着金筑邻这个投资人，指手画脚坐到她头上的，她也做了很多的事情。
这张图表就是她反击的其中一项准备。
图表上，曲线一路下滑，不过因为题材热度，依旧高于市场平均线水平之上，所以众人都没有太过于在意。
“观众已经厌倦了千篇一律的傻白甜主角，天真的魔法少女，热血的魔法战士，纯粹和热情永远不会被磨灭，但观众的情绪需要得到休息。”楚堇禾的手指划过屏幕，“我们需要一个会思考的魔法少女，一个能让观众产生共鸣的真实角色。”
她转向柳时樱：“你刚才的表演，完美呈现了这种特质。”
柳时樱微微鞠躬，眼神却依然平静：“谢谢导演。”
谁都知道柳时樱是楚堇禾点名引进的人员，但是楚堇禾可没有自卖自夸的尴尬，柳时樱方才的演技，已经能够足够证明她的实力，楚堇禾光明正大的夸赞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白薇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突然开口：“楚导，我有个问题。”
“请说。”楚堇禾和善的回答。
“如果按照这个设定，引导人这个角色……”白薇犹豫了一下，“是否也需要调整？”
楚堇禾笑了：“这正是我想说的，白老师刚才的表演给了我新的灵感。”她打开剧本修改界面，“引导人不该只是个冰冷的反派，她应该也有自己的挣扎和矛盾。”
在场的众人并不清楚楚堇禾的拍摄习惯，然而，楚堇禾的团队，秦悦、何楚溪，还有柳时樱都清楚，楚堇禾只是借着白薇的话，随口一说，她一直都有随时修改剧本的习惯。
而现在修改的这个版本，恐怕也是她一早就想好的，只是因为投资人的缘故，所以才在这个时候找准时机抛出来罢了。
金筑邻看着楚堇禾快速修改剧本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楚导，你是打算……”
“没错。”楚堇禾头也不抬，“我要把白老师的角色升级为第二女主，引导人和魔法少女的双线叙事，会更有戏剧张力。”
这个决定让现场一片哗然。
原本只是特别出演的角色，突然变成了第二女主？
程雪和沈梦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苏黎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她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
金筑邻皱着眉头，这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白薇只是来上道保险的，金筑邻理想的第二女主，原本应该是沈梦黛、程雪，或者苏黎三人之中的一人或者两人。
星际文化交流大使，还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演员，才有竞争力，金筑邻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这个人选会是白薇。
“至于其他角色……”楚堇禾扫视一圈，“程雪、沈梦黛，你们可以试镜主角团队的其他成员，至于苏黎……”
她停顿了一下：“你愿意尝试反派世界的完美作品这个角色吗？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完美魔法少女。”
苏黎眼睛一亮：“就是那种漂亮但空洞的花瓶角色？这个我擅长！”
楚堇禾失笑，她对于自己是个花瓶的定位，倒是毫不在意，看来，她虽然演技不好，但是对自己的认知相当的清晰。
楚堇禾对着金筑邻问道：“金总认为怎么样？要是程雪和沈梦黛这边，光耀传媒还有别的安排，那也可以不用再来试镜。”
金筑邻皱着眉头，显然十分的纠结，但是，白薇不在计划内，苏黎能入选，却让他稍微心里舒服了一些，他道：“苏黎的这个角色，算是特别出演吗？”
楚堇禾挑了挑眉：“当然可以。”
“那就这样定了吧。”金筑邻舒展了眉头，“程雪和沈梦黛，现在可以回去做下准备，明天可以继续来试镜其他的角色。”
楚堇禾点点头：“明天同一时间，我们继续试镜。
“现在……”她看向柳时樱和白薇，“两位请留一下，我们需要讨论角色细节。”
79
第79章
◎“我到瑶光星系来一趟，总不能什么都带不走吧。”◎
楚堇禾留下了柳时樱和白薇,但其实并没有谈论什么角色的细节。
楚堇禾现场修改引导人的设定，叫来了化妆造型师和服装设计师为白薇设计她的形象。
随后就地重新修改起了剧本。
楚堇禾修改剧本的速度很快，在白薇的新形象终于初步定好，继续调整柳时樱的形象角色的时候,她就将剧本修改好了。
照例发给林明亚,让他传给金筑邻后,楚堇禾又将剧本用片场的集齐打印出来,发给了柳时樱和白薇。
忙碌了一天，这会儿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楚堇禾道：“既然服装和造型都已经基本敲定了，那你们就明天再过来吧,后续的修改和调整，等到明天你们再来试。”
柳时樱和白薇还拿着刚收到的新版剧本在仔细的查看,短短的时间，只够她们看完前面几集的剧本,听到这话,两人同时抬起头,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柳时樱道：“楚导的剧本总是这么好看,就像看小说一样,很吸引人。”
白薇却道：“这是一部伪装成魔法少女题材的反乌托邦作品，用最甜美的包装，讲最残酷的真相。”
她先翻看了后半部分剧本，因为人设的调整,后面的剧情改动更大，所以更能总结出这段话。
柳时樱默默看了白薇一眼：上高度了,这个人,好卷！
柳时樱赶紧补充道：“这个污染源头理论,简直是神来之笔。”
柳时樱是从前往后看的，但是试镜的片段里有这一个关键词，所以她专门先找了这部分的内容来看。
白薇却还沉浸在剧本里，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剧本的纸张：“你以为的堕落，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觉醒……楚导，这句台词……”
“是专门为你加的，”楚堇禾微笑道，“我看过你上一部魔法少女题材的电视剧《在时空的边缘缝隙》，引导人的角色设定修改之后，和你这部剧里扮演的角色有些相似，这个角色的矛盾感，我相信你应该能表现的很好。”
白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您看过那部剧？那只是个小成本……”
“好演员不分大小制作。”楚堇禾打断她，转头对造型师说，“给柳时樱的服装再加些细节，我要那种看似甜美实则暗藏锋芒的感觉。”
造型师会意地点点头，立刻在平板上修改设计图。
楚堇禾转头继续和柳时樱、白薇两人说话，她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转过来面向两人：“你们再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最新修改的分镜脚本，其中一个场景被特别标注出来。
在其中一个异世界里，魔法少女们围坐在篝火旁，引导人的机械躯体在火光映照下，在暗处显露出细密的裂纹。
“这是……”白薇的瞳孔微微扩大，表情有些惊讶。
“你角色的关键转折点。”楚堇禾指尖轻点，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场景，“当魔法少女们发现引导人身体里的机械结构时，会看到这个——”
柳时樱倒吸一口凉气。
画面中，引导人的胸腔内竟藏着一枚发光的人类心脏，被无数机械触须缠绕着。
“所以引导人曾经是……人类？”
“没错。”楚堇禾满意地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她是最初代的魔法少女之一，被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这就是为什么她明明认为自己是一串数据流，却会被你们所说的话给动摇。"
“这并非是因为她作为机械生物，或者说人工智能生物，莫名的产生了变异，拥有了人类的感情，而是她从一开始就是人类。”
柳时樱突然想到什么：“那我的角色最后会发现这个真相吗？”
“当然。”楚堇禾调出结局分镜，“而且你会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不是摧毁她，而是尝试唤醒她体内沉睡的那个人类灵魂。”
白薇抬头：“这……那苏黎的那个角色……”
楚堇禾道：“自然也是初代魔法少女之一，因为她在拯救世界的过程中做出了突出贡献，所以才能破例成为反派世界的完美作品。”
“但是很可惜，正因为她太过于突出，拯救了太多世界，所以才能成为完美魔法少女，而完美的作品不需要多余的人类感情，所以他她被特别对待，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即便还拥有她自己的少女之心，也无法被唤醒。”
“曾经付出最多，贡献最大的拯救世界的少女英雄，也是初代魔法少女中，唯一真正被抹去意识，销毁躯体，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死去的人。”
秦悦拿着茶水壶走进来，恰好听到最后几句。
她手一抖，差点打翻台面上的茶杯：“楚导，您确定观众能接受这么黑暗的设定吗？”
“黑暗？”楚堇禾端起茶杯，意味深长地笑了，“恰恰相反，在认清所有残酷真相后依然选择希望，这才是最动人的光明。”
白薇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突然问道：“楚导，我能冒昧问个问题吗？您为什么选择来瑶光星系拍这部剧？”
“其实以这部剧的剧本完整性来看，它完全不会逊色于其他题材的电视剧，甚至在其他星系播出的话，这个题材也更加的新颖。”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楚堇禾道：“因为在开阳星系，没人会投资一个类似魔法少女题材的剧本。”她轻笑一声，“每个星系都有自己的市场流行趋势，瑶光星系的市场，是最适合这部剧发酵的温床。”
她看向白薇：“演员也是一样，如果在这个星系的发展不理想，完全可以换个信息再尝试。”
白薇怔了怔，没有再开口说话。
楚堇禾道：“好了，今天的讲戏就到这里，明天再来吧。”
柳时樱和白薇顺从的离开后，秦悦忍不住问道：“楚导，您真的看过白薇之前拍的那部剧？”
楚堇禾神秘地笑了笑：“当然没有，那部《在时空的边缘缝隙》的内容是我瞎编的，我只是看资料的时候，看到她之前出演过一部魔法少女题材的电视剧，然后去看了一眼故事简介而已。”
“那您怎么……”
“但她信了，不是吗？”楚堇禾合上笔记本电脑，“有时候，演员需要的只是一个相信她们的导演。”
秦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刚刚说演员的发展受限，可以换个星系尝试……难道白薇有换星系发展的想法？”
楚堇禾摇了摇头：“她有没有换星系发展的想法我不知道，再怎么说她在瑶光星系也是个实力派演员，可是去别的星系，那只能从头开始，能不能走到现在的地位还不好说。”
“我只不过是从试镜这件事上，看出了她看似外表光鲜，但好似已经成为了光耀传媒的弃子，金筑邻竟然随意的将她带来给还没有成为当红流量的小花，还有没正式出道的新人作陪，就知道她在光耀传媒的心目中，似乎已经没什么商业价值了。”
“锄头要是不经常挖一挖，墙脚那么坚硬，又怎么能挖得动呢？”
秦悦有些诧异：“楚导，你是想将白薇挖到我们的工作室来吗？”
秦悦有些犹豫：“可是就像你所说，虽然白薇是个实力派演员，但是她已经没什么价值了，并且年龄也到了这个尴尬的阶段……”
“最重要的是，她究竟能不能放下身段，放下在瑶光星系的一切，到开阳星系从头开始？”
楚堇禾突然问道：“秦悦，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刚才临时决定，为了白薇修改引导人的设定吗？"
秦悦摇摇头。
“因为她的眼睛里还有不甘。”楚堇禾解释道，“一个被资本抛弃的演员，一个被市场定义的过气女星，却依然保持着对表演的热爱……这种特质，正是引导人这个角色最需要的。”
“她曾经当红，程雪、沈梦黛、苏黎，她们的路，她也都走过，就像引导人曾经也和所有的魔法少女一样，为正义战斗，炽热而纯粹。”
“而她现在过气，被辉煌抛弃在角落，而她现在却要当着垫脚石，看着那些年轻漂亮的女演员们，踩着她走向辉煌，她会在不甘里堕落，还是敢于放弃一切重新觉醒？”
楚堇禾笑道：“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让一个被光耀传媒放弃的演员，来演一个被世界放弃的曾经的魔法少女……”
秦悦恍然大悟：“所以故意为了她修改剧本人设，并不是因为光耀传媒的竞争，又或者是说这部剧，而是为了白薇本身，你在推动她做出决定，走出这一步。”
“楚导很看好他吗？很想把她签到我们工作室吗？”
楚堇禾耸了耸肩：“虽然我的工作室还很缺人，但是宁缺毋滥，可是白薇很难得，我挺喜欢她的表演方式的，要是能把她从光耀传媒带走是最好的，我看她也不像是个不聪明的人，应该也给自己留了后路，要从光耀传媒离开，应该不是件太难的事情。”
“现在之所以还没有走，应该是还在考虑离开光耀传媒之后能够去哪里发展，她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我做了什么，不过等这部剧拍完之后，她应该就能知道我的意思了，相信她会把我们工作室列入选择范围之内的。”
“不，应该是说，相信她在意识到之后，会选择加入我们的工作室。”
“我到瑶光星系来一趟，总不能什么都带不走吧。”
【作者有话说】
最近身体有点异常，更新不稳定，但是放心，还在榜单上，我会在周四换榜前更够日三千的字数。
80
第80章
◎“哪天被你卖了还不知道。”◎
“程雪和沈梦黛最终还是选择了过来试镜,看来星际文化交流大使这个头衔对她们很重要啊。”秦悦感慨道。
楚堇禾拿着纸质的剧本勾画着，听到这话有些不明白的问她：“为什么我在开阳星系，好像没有听过这个头衔？难道不是所有星系都有的吗？”
秦悦摇摇头：“不是，并非所有星系的头衔、评奖活动这一类的东西都是互通的。”
“要说互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从天枢星系成立进而推广的,例如萤火评比,一种是官方统一在各星系达成的共同标准，例如星芒大赏,除这两种情况之外，各星系都有不同。”
“瑶光星系的星际文化交流大使,大概对标的是开阳星系的跨星系代言人。”
“原来如此。”楚堇禾若有所思，“难怪金筑邻拼命往我这里塞人。”
“那银翼文化那边有两个交流导演,岂不是占了大便宜？”
秦悦压低声音道：“楚导您有所不知，银翼文化那两个交流导演,其实都是他们自己人。”
“哦？”楚堇禾挑了挑眉,“我只知道陆缯西本来就签约了银翼文化,可是甄理不是天玑星系的人吗？”
“陆缯西是签约的开阳星系的银翼文化,甄理是签约的天玑星系的银翼文化。”秦悦撇撇嘴,“说是交流导演，其实就是看准了有分公司在才特地报名的，好歹有兜底。”
楚堇禾轻笑一声：“难怪金筑邻这么着急，光耀传媒要是再拿不出像样的成绩,这个星际文化交流的名额怕是要被银翼文化全包了。”
秦悦摇摇头：“光耀传媒内斗不断，金筑邻可不是为了光耀传媒的成绩,而是为了他自己。”
“夏先生说过,让我们来瑶光星系不用管这边的龙头企业,那就是个面上光，内里乱透了，迟早要倒。”
秦悦嘴里的夏先生是指夏曳，提到他，楚堇禾终于想起来还有个人说要来瑶光星系，结果到现在还没见人影。
楚堇禾问秦悦：“夏曳什么时候来瑶光星系，他不是要来拍摄吗？”
秦悦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夏先生其实……已经到了。”
“到了？”楚堇禾皱眉，“那他人呢？”
“在隔壁摄影棚。”秦悦压低声音，“他正在拍银翼文化的项目。”
楚堇禾手中的剧本“啪”地掉在地上：“什么？”
楚堇禾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他有病啊？是他说要过来蹭我的剧的镜头，我本来都不打算等他的，原本计划里也不打算有重要男角色，看在他是投资人的份上，删删减减好不容易留下一个稍微有点印象的男角色，他现在跟我说跑去拍别的剧了？？？”
“您别急，”秦悦赶紧解释，“夏先生是故意的，他接了银翼文化一个短剧项目，就是为了……呃，当……卧底？”
秦悦自己说出来都有些心虚。
楚堇禾抽了抽嘴角：“请问我们工作室现在什么身份啊？能把银翼文化视为对手？还去银翼文化做卧底？他把我当傻子哄？”
“他到底想干嘛？”
秦悦道：“夏先生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他让我转告您，银翼文化那边……”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金筑邻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仔细看，隐隐有些怒火的模样：“楚导，打扰了，我刚收到消息，星际文化交流协会明天要来片场视察。”
楚堇禾和秦悦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么突然？”楚堇禾不动声色地问。
金筑邻的笑容更深了：“是啊，据说是银翼文化那边推荐的，他们很关心我们项目的进展呢。”
“所以我希望楚导今天试镜完就提前开始拍摄，明天要进入完全的拍摄状态和轨道。”
“另外，道具组那边我加强了安保，待会儿让安保队长来跟楚导打声招呼。”
楚堇禾挑了挑眉，心下却疑惑，干嘛突然加强安保。
楚堇禾不动声色道：“没问题，除了几个待定的角色配角，其他主演和配角群演都已经到位，副导演那边可以先安排开始拍摄，不耽误进度。”
金筑邻点点头，没有再试探换掉柳时樱的事：“楚导尽快安排，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等金筑邻离开后，秦悦立刻关上房门：“楚导，这明显是银翼文化给我们的……”
“下马威。”楚堇禾冷笑，“看来那边发现了什么。”
秦悦左右看了看，确认房门关紧后，才凑到楚堇禾耳边：“夏先生发现银翼文化在偷偷研发一种新型虚拟拍摄技术，据说可以完全替代实景特效。”
楚堇禾惊讶：“他想偷技术？”
“不不不，”秦悦连连摆手，“是银翼文化在抄袭我们的机械特效方案！”
“难怪金筑邻突然不提主角的事了，只想让我们尽快开工。”她喃喃自语，“原来是被银翼文化逼上头了。”
秦悦小心翼翼地问：“那……夏先生那边……”
“让他继续演。”楚堇禾翻了个白眼，“我才懒得管他想干什么，反正我这边的进度不耽误，他赶得上就拍，赶不上算了。”
她拿起通讯器，快速通知何楚溪和林明亚安排拍摄开机事宜。
发完消息，楚堇禾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星际文化交流协会来视察的事……”
“我马上去打听消息。”秦悦会意地点头，“现在柳时樱和白薇都在场，我当面和她们说这件事，让她们明天做好准备。”
楚堇禾点点头，补充道：“让道具组那边也做好准备，先拍第六幕的戏。”
秦悦略一回想，有些迟疑：“第六幕是……那场使用大型机械道具的打斗场面？”
秦悦也不是把剧本记得那么清楚，只是这一幕尤其突出，是第一个做好机械道具的大场面戏，道具做好的时候，人人都去围观了一番。
“不过之前没有排练过，直接就拍摄合适吗？”
楚堇禾道：“那就当排练了，星际文化交流大使不是我们的目的，不用表现得那么完美，应付好投资人就行。”
……
摄影棚外围就是影视城，这里是瑶光星系首都星最大的影视拍摄基地，所以楚堇禾的影棚隔壁就是银翼文化不奇怪。
楚堇禾按计划有条不紊的拍摄，金筑邻带着星际文化交流协会的人来了又走，楚堇禾根本没注意。
倒是星际文化交流协会的人一走，夏曳就溜了过来：“甄理的短剧挺有意思的。”
楚堇禾百忙之中瞥了他一眼：“你是去蹭甄理的剧了？”
夏曳毫不心虚：“我还蹭了陆缯西的短剧。”
他又不想真的当个大红流量，蹭能上映的剧只是为了刷脸提升演员级别，楚堇禾不爱拍大男主剧，他可没法像柳时樱一样，所有档期都腾给楚堇禾都行。
“投了一点儿小钱，搞了个特别出演，刷刷脸得了，他们挺上道的，我跟银翼文化又没矛盾，瑶光星系的银翼文化比开阳星系的好打交道多了。”
楚堇禾没在意：“秦悦说你去卧什么底。”
夏曳理直气壮：“哦！甄理跟天玑星系的银翼文化合同快到期了，我去瞧瞧有没有墙角可以挖。”
楚堇禾意外：“你认识他？”
不然怎么突然找上甄理，不仅蹭人家的剧，还打算挖墙角。
夏曳没解释太多：“认识，不过以前不熟，他多半不想在天玑星系待了，这才趁着交流计划跑到瑶光星系来，要是在这里有机会，他肯定会申请在这边常驻，等合同一到期就直接借着机会换瑶光星系的公司，然后暂时定居在这里。”
“所以我想把我们的工作室在这边注册个分驻扎点，资金人员和手续都不用你操心，到时候帮我签字爽快点。”
夏曳还在被卡着脖子，出面不了，就算他是投资人，可也只能用楚堇禾的名义，现在他们两人算是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楚堇禾也没多过问。
她倒是问了另一件事：“银翼文化的新型特效怎么回事？”
夏曳淡淡道：“就是你听到的那么回事，光耀传媒这边漏得跟筛子似的，不过跟你无关，特效的事该特效工作室去掰扯，再不济也是光耀传媒和银翼文化，你们来交流的光杆子导演搭不上边，不用太在意。”
楚堇禾本来也没有太在意：“主要是怕耽误拍摄和后期的问题，既然没事就行了。”
什么抄袭偷窃商战，那都是光耀传媒和银翼文化的事情，夏曳说的一点儿没错，她就是一个过来交流的光杆子导演，要拍摄，当然只能借助挂靠公司的资源，挂靠公司出了问题，跟她关系不大，只要不影响她的角色上映就行。
“何况银翼文化又不是傻子，哪有那么大的把柄给光耀传媒抓，这事还有的拉扯。”
夏曳道：“你专心拍你的就行了。”
楚堇禾忽然问他：“在瑶光星系成立工作室分驻扎点，你是准备挖光耀传媒还是银翼文化的人？”
夏曳一噎：“都是大公司，我去小公司挖挖呗。”
楚堇禾嗤笑一声：“又是去拍甄理的短剧，又是去拍陆缯西的短剧，在开阳星系可没见你那么积极，以你投资人的身份，你能找不到可以上映的剧拍？还跑去客串短剧？”
“我帮你在签字，可是手底下究竟什么情况，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吧？我可不敢只做个签字机器，哪天被你卖了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