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是我的。
◎仿佛下一秒就要扁嘴落泪,她抱着人,不管不顾地说道:“你是我娘子。”◎
薛澄见到淮炀侯那张可恶的脸上为了做出和善亲切的表情而挤出了满脸褶子,多少有些嫌弃。
她拉着柳无愿停步在淮炀侯三步之外的距离,不情不愿地开口喊人:“侯爷。”
怎么说她都是小辈,还娶了人家女儿,淮炀侯就算再不当人,那也是她名义上的岳父,该认不该认的,薛澄都得认了。
淮炀侯也不在意她敷衍的态度,反而看向柳无愿。
温声说道:“听门子说,你们今日去湖上泛舟了,今日天气不好,愿儿身子弱,可要当心着些。”
他作出慈父姿态来,莫说柳无愿不适应,便是淮炀侯心中也多多少少有些别扭。
但他也知道这么多年下来冷落了自己这个女儿,想要套话都无从说起,淮炀侯心中急得都要抓耳挠腮了,确实很想知道为什么柳无愿和薛澄能够进宫。
别看他顶着个爵*位,还在工部领了份闲差,平日里不是大朝会的日子,淮炀侯都没机会进出宫门。
他直觉是薛澄背后有什么大人物,心中已经在掂量不若就此顺水推舟同意了这么婚事,也算卖薛澄背后之人一个面子,结下善缘,日后说不准能在官场之上有所助益。
淮炀侯钻营一生,对于儿女亲事方面,考量得从来都只有是否能对自身有所助益,至于女儿的幸福,他从未放在心上。
柳无愿见他态度不同往常,自然也猜出了淮炀侯有此改变定然是因为提前得知了她与薛澄是从皇宫之中出来的。
拉住了准备开口解释一番的薛澄,只淡淡点头,表示记住了淮炀侯的叮咛。
碰了一个软钉子,淮炀侯再想开口,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该从哪里打开话题。
三人尬在院子中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淮炀侯看薛澄睁着懵懂的小狗眼不说话,而柳无愿那里更是八风不动的架势。
心知是套不出什么话来了,正要放两人回秋水苑之时,管家脚步匆匆穿过回廊。
走到近前禀报道:“侯爷,宫中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内监总管,说是陛下有赏。”
管家擦了擦额间的细汗,一路小跑过来,还有些气喘。
但他不敢耽搁,毕竟是陛下赏赐,来的人还是陛下身边最信重之人,淮炀侯一听,惊疑不定地看向薛澄和柳无愿二人一眼。
又问管家道:“是给谁的赏赐?”
管家踌躇片刻,同样也看了眼柳无愿和站在她身旁的薛澄,似是在考虑如何回答。
开口答道:“说是给大小姐和和她妻子的。”
内监总管前来传得是皇帝原话,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侯府管家,就算淮炀侯不愿意承认两人这么婚事,但他一个小管家,哪敢不照着皇帝原话来传话。
淮炀侯:“”
这都闹到陛下面前去了?
陛下还有赏?赏得是什么?为什么赏?单纯为了两个人的婚事而给赏赐吗?
他满脑子问号,但也都只能暂时摁住疑惑,赶忙吩咐管家让人好好招待,这才带着柳无愿和薛澄两人去领赏去。
管家早就将人领进正厅里坐下饮茶,皇帝跟前的大红人,谁敢让人在侯府之外候着。
再说了,这淮炀侯府表面看着日子不错,实际上别说淮炀侯自己,当年淮炀侯的父亲还在时,这侯府都没接过皇帝亲自赐下的赏赐呢。
淮炀侯带着小妻妻俩到了正厅里时,脸上已经换上一套带点谄媚的社交笑容。
“内监大人,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了。”
皇帝身边的人谁也不敢得罪,哪怕他身具爵位,也不敢小看这位内监总管。
丁内监此时正在品茶,对淮炀侯的客套话也只是笑笑,只说道:“陛下吩咐,咱家不过是个跑腿的,怎敢言辛劳?”
说着,将茶盏放下,起身道:“陛下还在宫中等着咱家回话,不好耽搁太久。”
他拍拍手,有几个小内监抬着皇帝赏赐的东西进来,其实赏赐的东西也都很平常,无非也就是些金银财宝之类的,淮炀侯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只见丁内监走到薛澄和柳无愿二人面前,露出个笑容来说:“陛下说此次不好太过大张旗鼓,等柳小姐出嫁之时,他再为你添上一份厚厚的嫁妆。”
柳无愿猜测这事儿或许有安阳小公主在其中出力的原因,皇帝自然不会亲自过问她一个小小侯爵之女的婚事。
大约是因着柳无愿与安阳小公主交好,或许安阳恰好遇见皇帝烦恼如何赏赐她们便顺势给出建议来。
事实也与她所猜测得差不多。
皇帝今日是在安阳小公主的母亲良妃寝宫处用得晚膳,席间提及了五皇女遇刺落水被几人救起送回宫中之事。
皇帝见到一旁乖乖用膳的自家女儿,便想起了今日也见到了柳无愿,他便提上一句:“其中还有安阳的伴读,淮炀侯家的大女儿。”
安阳本来还在装乖,听到皇帝提及柳无愿,兴奋地道:“父皇见到阿愿姐姐了吗?阿愿姐姐是不是可厉害了!”
皇帝失笑,自家女儿对她那些个姐姐妹妹倒是没怎么亲近,反而是对这个柳无愿颇为崇拜,也不知她怎么就看出柳无愿厉害来了。
但他今日本来因着五皇女遇刺一事心情不佳,来良妃处就是为了散心,见到天真烂漫的小女儿心情更是不错。
闻言皇帝便逗弄安阳道:“是啊,你阿愿姐姐可真厉害,救了你五皇姐。”
其实主要施救人还是卓灵玎和乐松雪二人,几人也没有抢功劳的意思,到了御前都是如实禀报。
倒是皇帝暂时不想将五皇女遇刺一事闹开,省得影响调查之事,所以在如何赏赐几人方面犯了愁。
赏赐过重又寻不到一个好借口,赏赐过轻又实在是说不过去,毕竟是救了皇女一命的大功劳。
安阳可不管其他人,反正她阿愿姐姐是不能受委屈的,于是小嘴叭叭道:“父皇,你给阿愿姐姐的赏赐可要多多得才好,你不知道阿愿姐姐有多可怜”
她为柳无愿抱不平,分明是嫡亲的女儿,侯府嫡长女,可是向来不得那位侯爷父亲疼爱,自小又没了亲娘护在身边。
这才导致一个庶女都敢欺负到头上来,害得她流落在外大半年。
皇帝是皱着眉头听完自家女儿的话,对柳无愿的才情,皇帝其实是很认可的,否则也不会让她成为自己最心爱的小女儿身边的伴读。
不过他自然不会去过度关注一个臣子内院之事,不过这种残害手足的事情发生了,只能说明淮炀侯这人有问题,对子女教导以及后院之事的管理并不上心。
纵容庶女欺凌嫡女,而且柳无愿外祖还是当朝宰相孟云,这就使得皇帝对淮炀侯的观感更差了。
听安阳说起柳无愿如今有了个温柔体贴的乾元相护,只不过淮炀侯貌似有棒打鸳鸯的打算。
皇帝便对如何赏赐柳无愿和薛澄二人这事有了灵感,这才有了刻意让自己身边的内监总管前来传话的这么一出。
当着淮炀侯的面,借由内监总管的口表达了皇帝对这门婚事的支持。
淮炀侯就是再有算计,也不敢违逆皇帝的心思。
将人送走之后,淮炀侯吩咐下人们将皇帝这些赏赐都给抬到秋水苑中,心中惴惴不安,他向来爱钻营,自然也会揣摩帝心。
皇帝让人传话绝不可能是无心之举,这同时也是在敲打淮炀侯,让他不要再干涉女儿婚事。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让管家取了柳无愿的籍契,也一同送到秋水苑中,亲自交到柳无愿的手里。
彼时柳无愿和薛澄已经回到秋水苑中休息,两人刚让下人们烧了热水,正准备舒舒服服地泡上一个热水澡。
接过管家手上的籍契时,柳无愿表情倒是淡淡,转身看向傻乎乎没太大反应的小乾元,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拿着籍契在薛澄脸前晃了晃,小乾元被自己亲自教出来的,自然不会再是当初那个大字不识的小傻子。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薛澄有些不敢置信地放轻声音问道:“这是,你的籍契?”
这是不是意味着淮炀侯不会再干涉她们俩的婚事了?
“嗯~”柳无愿轻轻哼出一声,尾音愉悦上扬,她干脆坐进薛澄怀抱之中,抱着薛澄脖颈。
颇为稀罕地去看小乾元每一个反应。
而薛澄听到她肯定的回答之后,咧开嘴笑得开心,小狗眼水汪汪亮闪闪地将人盯住,小心抱住柳无愿的腰身,生怕她没坐稳。
“那,我们明日是不是能去户籍司做登记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心中莫名产生了紧张感,分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所把握,但还是在这一个产生了心慌、惶恐的微妙情绪来。
怕她的宝贝娘子或许对她没那么满意,拿到了籍契本也就意味着某种方面上的自由,已经不需要依靠薛澄来争取自己婚事的自主权利。
或许自己没了利用价值,而柳无愿对她的喜欢还不足以让柳无愿甘愿选择成为她的妻子,与她相伴一生。
各种各样的担忧在薛澄脑子里转了又转,搅得小乾元委屈又害怕地看着人。
仿佛下一秒就要扁嘴落泪,她抱着人,不管不顾地说道:“你是我娘子。”
不等柳无愿回答,又重申了好几遍,“你是我的娘子,是我的。”
柳无愿失笑,捏捏她脸上软肉,拿出随身携带的字模来做出回答。
“当然,是你的。”
看到这句话,薛澄才终于放心,将人紧紧抱住,没忍住心中激荡情绪,垂首吻上柳无愿,从她那双软嫩红唇中攫取香甜气息。
【作者有话说】
[菜狗][菜狗][菜狗][菜狗]我这是表明自己加更失败,骂自己菜狗呢!才没有被绿,你们这些坏宝宝,不仅说我虚还期待我被绿,我有女朋友吗我就被绿!
第62章 被爱才是最大的底气
◎柳无愿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眼前这个小乾元有着如此自信。◎
不过几日未曾亲近,一个本意只是想点到即止的浅吻却意外勾动心中蠢蠢欲动的火苗,一场大火从心头烧起,将两人卷入欲海之中。
柳无愿被吻得晕乎乎,人才刚被放在床榻之上,身上已经只剩下贴身的肚兜和亵裤。
她拍了拍薛澄肩头示意薛澄回头看一眼,被吻得泪眼汪汪的美人儿抬起娇软的手指向未关起的窗扇。
薛澄只好暂时压住几欲焚身的**,下床将窗户都关严实了,这才回到床榻之上。
甚至没忘了将床幔放下,遮住满室春色。
俯身覆在自家娘子身上,小乾元用自身怀抱为罩,将人牢牢掌控在身下,像是为人遮蔽风雨的保护,又像是怕人逃脱的囚笼。
对比起灼热体温而言,指尖落在肌肤之上时略显冰凉,也是这一丝丝冷意将低声喘着气的人儿唤醒。
柳无愿握住薛澄正要从肩头游走而下的手,眼中带着委屈情绪,声音比平时温软了好几个度。
“凉。”
薛澄垂头,吻落在她眉心,低声诱哄道:“好姐姐,给我暖暖。”
她打得什么主意并不难猜,柳无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薛澄想让她用何种方式来暖手。
憋了一肚子话说不出口,柳无愿只能言简意赅地提醒道:“洗。”
这是嫌弃薛澄还没洗手就想做些羞人的事。
薛澄也后知后觉今日折腾来折腾去,回来之后还没有好好擦洗一番,想着热水反正已经备好了,干脆又将人抱起来。
她难掩激动,脸红到了脖子根,分明表情羞涩得不行,口中却说出让人惊掉下巴的话来。
“我们一起沐浴。”
柳无愿在她怀里缩着身子,雨后的空气湿润微凉,身上衣物被脱得没剩几件,后知后觉薛澄所指得一起沐浴并不单单只是沐浴。
从在漠城开始至今,两人亲密频率虽说不低,但一般都是循规蹈矩地在床榻之上进行。
刻在骨子里的礼教让柳无愿有些犹豫,可在她犹豫之时,薛澄已经将她身上最后仅有的两件衣物都脱去了,抱着人跨入了浴桶之中。
温热的水将两人身体包裹住,水面被侍女们撒上了鲜花花瓣,分不清是沐浴用的热水更热,还是彼此之间相互交融的体温更热些。
西京城今日下了一场大雨,秋水苑中的海棠花叶上还留着悬而未落的雨水,衬得花儿更加娇艳。
细细拨弄花叶,那滴滴雨水颤巍巍落下,渗入花泥之中,成为滋润花儿的养分。
涴晴蹲在廊下发呆,主子们关起方面来沐浴了大半个时辰,途中叫过人加过一次热水,而后又没甚动静了。
小姑娘红着耳朵想自家小姐到底是成婚了,与从前大不相同,晚饭都还没用呢,这就已经关起门来亲密。
彼时柳无愿咬着下唇攀着薛澄肩头努力忍住不泄出一丝丝暧昧哼吟,到底是在她自小成长的府邸之中,她总放不开。
而薛澄却不够体贴,或许是小乾元有意使坏,见她忍得艰难,便越是卖力欺负人。
终于柳无愿忍不住呜咽一声后咬住薛澄肩头,想要报复这个不管不顾欺负她的小乾元。
薛澄轻“嘶”一声,却是更加兴奋,仿佛饿了许久的小狼狗,好不容易闻见了肉香味,咬到口中之后哪还能甘愿轻易松开。
宛如被抛到云端,柳无愿的神智随着薛澄的动作沉浮,很快便累得睁不开眼,只来得及在闭眼昏睡之前嘱咐薛澄一声。
“换。”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表达了她并不愿意睡在湿哒哒的床褥之上。
薛澄只能先替人擦洗一番,将人牢牢用被子包住放在一旁软榻之上,开门唤侍女进来将床褥都更换一遍。
随后又嘱咐涴晴记得让小厨房热着一些饭菜在灶上,今日折腾得太早了,她担心夜半柳无愿醒来会饿。
到时候临时去做恐怕要等上好一会儿,倒不如提前让人准备着。
有两个脸生的侍女看着重新又关上的房门,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同出了秋水苑,往各自背后的主子那传话去了。
涴晴撇撇嘴,小姐这院子里都不知道混进来多少眼线,什么事儿都藏不住,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想的,竟然像是一直没有处理这些人的打算。
*
次日清晨,夏季天亮得早,薛澄昨夜闹得欢快,到了半夜之时柳无愿果然饿醒了,小妻妻两人起床吃了五分饱后又接着睡下。
吃饱喝足又睡得香甜,所以今日早早便起身了,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昨日休息得好,而是她今日有比睡懒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醒来时,柳无愿还在她怀抱之中闭目睡得安宁,看着自家娘子嘴角自然上扬着的细微弧度,薛澄无声咧开嘴笑了。
爱怜不已地吻上柳无愿鼻尖,小声嘟囔道:“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好事情。”
其实她想说如果柳无愿梦里有她就好了,想要让柳无愿开心的梦里也有自己的存在。
见人睡得香,竟又没忍住再次落下一吻,这次吻在了柳无愿的唇角处,惹得睡梦中的人儿微微蹙眉。
这小表情十分可爱,薛澄无声乐着,吻得更加放肆过分。
柳无愿原本正沉浸在梦境之中,久违地,梦见儿时的自己,还有快要模糊了样子的阿娘,在梦里,阿娘笑着冲她张开双手,眉目中是不赞同的嗔怪。
口中却十分温柔地道:“慢点儿跑,娘接着你。”
刚要扑进阿娘怀里的小柳无愿却察觉到鼻尖痒痒的,很快梦中景象变得模糊,似乎有什么湿热软滑的东西溜进自己口中。
她下意识想开口说话,“唔”地一声,睁开双眼便见到放大在自己面前的半张脸。
使坏将人闹醒的小乾元正闭目吻得专心,柳无愿被迫承接着她温柔缱绻的吻。
人还茫茫然没彻底清醒的时候就被勾得回应着这个不知何时开始的吻来。
直到自己被吻得快要喘不过来气,柳无愿才挣扎着推开薛澄,小乾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双唇。
柳无愿怕她一会儿又要重演昨日之事,赶忙抬腿将人踢下床,扯住被子盖住自己,羞怒地瞪向不知收敛的小乾元。
薛澄捂着摔疼了的屁。股,不敢在当下去触自家娘子的霉头,疼了也没敢嗷嗷叫,只能乖乖怂怂地起身。
假意咳了两声掩饰尴尬,赔着笑脸道:“娘子早呀~”
说着“嘿嘿”尬笑两声,又无所适从地抓着衣角,走也不是,停在原地也不是。
柳无愿无奈,指了指架子上的衣服,薛澄赶忙“哦哦”两声,老老实实地将衣服递给自家娘子。
还讨好地笑道:“我服侍娘子穿衣?”
她小心翼翼地装乖,生怕真将自家惹恼了之后恐怕就要好几日不能亲近。
柳无愿嗔她一眼,从她手上接过衣服自己穿了起来,这就是用不着薛澄服侍的意思。
这人脱她衣服倒是脱得顺手,真让薛澄替自己穿衣服,那恐怕今日是出不去这房门了。
薛澄想狡辩几句自己并不是那么重欲的人,话到了嘴边又老老实实地吞回去,或许从前不是,但遇见柳无愿之后,她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重欲了。
她只是也先将自己衣服穿好,等柳无愿也穿好了衣服,这才打开房门放侍女们打盆热水进来伺候柳无愿洗漱、梳妆。
大抵是考虑到了今日是要去办人生中头等重要的大事,薛澄难得让侍女也给自己上妆梳头,把自己最贵的一身行头都穿上了。
柳无愿见她准备得如此认真,眉眼弯弯,好心情地勾起了嘴角。
两人一早便拿着各自的籍契到户籍司去做登记,好在户籍司负责婚姻关系登记的官员看了籍契认出柳无愿是淮炀侯府的千金,也没过多为难,一应手续办得很快。
很快便拿到了官府所发放的婚书,薛澄捧着属于她们两人的婚书翻来覆去地看,颇有几分爱不释手的感觉。
而柳无愿见她那副喜滋滋的模样,用手肘怼了怼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小乾元。
薛澄疑惑抬头,柳无愿给了她个眼神暗示,薛澄这才醒悟过来,匆匆忙忙从怀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喜钱,高兴地递给户籍司的官员和小吏们。
甚至两人离开了户籍司之后还特意去了一趟点心铺子,买了不少的喜糖点心打算回到侯府去派发给下人们,还特意让人送了一份到宰相府上。
薛小乾元心情好,即使再不喜欢侯府之人,也打算好好庆祝一番。
她把婚书贴身放着,扭头看一眼也眉眼带笑的柳无愿,没忍住心疼,握住柳无愿的手道:“委屈你了。”
堂堂侯府千金,都没有三书六礼,甚至没有一场盛大的婚礼,虽说柳无愿如此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由才选择先与她到户籍司里做登记。
但这样的事情放在西京城的名门贵女之中,恐怕传扬出去都要被人笑话。
柳无愿并不在意这些,回握住薛澄的手,捏了捏薛澄食指算作安抚。
对她而言,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至少未来,淮炀侯再不能随意操控她的人生,也不能将她的婚事作为升官加爵的交易筹码。
至于那些缺少的过程,柳无愿也相信,依照小乾元的为人,定然会在某一日全都补给她,毕竟薛澄恨不得将自己所有都给她,又何谈只是区区一场婚礼呢?
柳无愿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眼前这个小乾元有着如此自信。
从前她总觉得人不应该将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如今确定笃定自己不会输,大抵是薛澄的疼爱与在意给与她的底气吧。
【作者有话说】
[菜狗][菜狗]看到奈奈宝宝的求饭饭了,明天加更行吗?
第63章 想生小娃娃了?
◎光是想想,薛澄心都要被可爱化了,实在是可爱得要命!◎
而对于两人一早便往侯府外跑的事,显然早有人禀报到淮炀侯那处去。
但是他又能作何反应呢,陛下都派了内监总管亲自来传话,他是嫌命长了才再敢去干涉柳无愿和薛澄之间的婚事。
他甚至都打算撤回在两人身后坠着的小尾巴,省得惹恼了薛澄身后的神秘贵人。
无人管的小妻妻倒是打算趁这时候去看看宅院,到底是成婚了,而且柳无愿也觉得住在侯府里十分不自在。
虽说侯府无论各方面条件来说都是顶顶好的,还有仆从与侍婢在旁伺候,可除了秋水苑之中那些充满了亲娘爱意的东西,柳无愿对于整座侯府并无更多留恋。
薛澄手头上的银子不算多也不算少,想在西京城之中买到一处地理位置佳、各方面条件好的宅子,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没有人脉资源和身份地位,并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
大多数地段好的屋宅,几乎都掌握在那些贵人手中,而一般这些人也不会轻易抛售手上的屋宅,除非遇到危机之时可能会选择抛出一部分资产来断尾求生。
但谁都知道能够走到这一步,不是权贵便是豪门,轻易不会产生要命的动荡。
不过好在薛澄和柳无愿也没想着要买多么大的宅院,即使成婚了,也就只有她们小妻妻二人一同生活,至多也就是日后她俩有了孩子,都还不知是猴年马月才会发生的事情呢。
想到孩子,薛澄悄悄看一眼身边的柳无愿,不确定她是否愿意与自己共同孕育孩子。
小乾元一想到如果能够拥有一个与柳无愿相貌相似的女儿,又是期待又是兴奋,小狗眼亮闪闪地悄悄又看了好几眼柳无愿。
脑中已经脑补出缩小版柳无愿的形象来,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昂着脑袋乖乖巧巧地喊自己一声“母亲”。
光是想想,薛澄心都要被可爱化了,实在是可爱得要命!
又想到如果想要孩子,她们需要做什么羞羞的事情,薛澄脑子里儿童不宜的内容越来越多,整个人不知不觉便热了起来。
为了掩饰,她还一边掀开马车窗户的帘子一边用手给自己扇风,此地无银地说了一句:“好热啊今天~”
柳无愿疑惑地看一眼窗外,昨日刚下过一场大雨,今日天气算得上是十分凉爽了,时间还未至上午,阳光明媚但却不晒人。
而薛澄虽说为了今日特殊,特意穿了一身新衣服,但这身衣服布料也是夏季常用的绸缎与轻纱,贴身丝滑、舒适透气。
怎么看,怎么都不至于热成薛澄这般。
她看向眼神躲闪的小乾元,突然就明白了薛澄到底是为什么热成这个样子。
柳无愿羞怒地伸手往薛澄腰间轻轻一拧,暗恼这人满脑子都是非礼勿视的内容,更何况青天白日之下,还在马车里,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就想到那事上去的。
薛澄自知自己有错,哪敢开口辩驳,只好皱巴着脸忍着疼,讨好地冲自家娘子笑笑。
甚至还狗腿子地去帮柳无愿揉手,说道:“我皮糙肉厚的,是不是把娘子手捏疼了?”
柳无愿都没用力去捏她,就算有反作用力也作用不了多少到自己手上,自然是谈不上会把自己的手捏疼了。
但小乾元的态度自然将她哄得舒服,倒也没那么恼薛澄了,或许这个年纪的小乾元就是如此,总是惦念着妻妻之间的那点事儿。
诚然,柳无愿也得承认她是喜欢与薛澄做这些事情的,至少小乾元服务周到,技术上也从生疏磨练到了挥洒自如,如今已经是能够轻易将自己送上云端。
两人之间也确实足够契合,而且柳无愿发现了,不仅仅是床事方面契合,两人便是前期酝酿情绪的节奏,亲吻之时相互推拉的勾缠,也十分之契合。
就连日常生活之中的习惯,也没有说谁委屈自身去成全对方,反而是两人生活习性都十分相近,饮食口味也是如此。
有时柳无愿都会想,薛澄像是老天爷为她量身定做的救赎,将她从黑暗人生之中拉出来,甚至还带着她一路向阳而生。
两人要看宅院,自然不能什么准备都不做地盲目去看,对地段与价格都不熟悉,就这么去房屋交易所看宅子,怕是要被人当做猪崽大宰特宰了。
两人先去了一趟宰相府,孟云今日恰好在家中,在书房里用功看书之时听到下人来回禀。
说是表小姐与她家女君一同来了。
也没事先递帖子,孟云担心两人是不是在侯府里受委屈了这才来家中求助,赶忙让下人去将人请到书房之中来。
她自己也早就让人上好热茶,待见到薛澄和柳无愿两人,却发现两人脸上并不如自己所猜测的那般愁云惨雾的。
反而薛澄脸上莫名有一股喜庆洋洋的感觉,而自家表妹虽说表现矜持,但眉目之中也带着一股并不明显的愉悦之意。
孟云:“???”
怎么回事?是自己猜错了什么吗?
薛澄扶着自家娘子坐下,这才笑着打招呼,“表姐,两日未见,可还安好?”
“好着呢。”孟云白了薛小乾元一眼,仿佛已经感觉到薛澄此来似乎是为了给自己投喂新鲜热乎的狗粮。
柳无愿看着她俩互动还觉得有些惊讶,孟家对于子孙后辈的教养方面颇为严格,自己这位表姐自小到大都有几分老成持重。
倒是每次见孟云与薛澄互动,薛澄似乎都有将自家表姐变得孩子气的魔力。
短短时间内,两人倒是感觉十分熟稔。
孟云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满脸嫌弃地开口道:“吃好喝好睡好,我在自己家中能有什么不好的?”
“嘿嘿,那不是怕表姐过于思念我们,相思成疾么?”
薛澄也不在意她嫌弃的脸色,反而还冲着孟云挤眉弄眼地笑。
“相思成疾哪有这么用的,有你这么乱用成语的么?”
两人自然而然地互动上了,若是让旁人看见只怕要感到震惊,两人应当算不上有多亲近才对。
可两人对话之间像是相交熟识多年的好友,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有往来,那姿态那语气,难以想象是两个才相识不久的人之间会发生的对话。
柳无愿感觉自己像在看两个三岁小童斗嘴一般,只好轻咳两声,示意薛澄她们今日过来是有正事要找孟云帮忙的。
薛澄和孟云两人同时尴尬地挠挠头,如同双生子般默契。
一个心里想的是:这么孩子气的表现该让自家娘子看笑话了。
另一个则是哀悼自己在自家表妹心中的形象恐怕要被这没眼力见的小乾元给毁了。
两人又同时嫌怪地看了对方一眼,这默契至极的举动又被柳无愿尽收眼底,实在没忍住,勾起嘴角笑了出来。
三人彼此相视,都一起笑开了,直笑了好一会儿,这才停下来喝口温茶缓了缓情绪,随即谈起了正事。
了解到两人今日竟然已经到户籍司去做了婚姻登记,孟云忽然有种看眼前这薛姓小乾元不大顺眼的感觉。
自家表妹乃是侯府嫡出的千金大小姐,论人品、论相貌、论文才,这在西京城各家坤泽之中都能算得上是佼佼者。
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跟着这小乾元跑了,既没有十里红妆,亦没有父母媒妁之言,怎么看,自家表妹都是受了大委屈了。
但念在薛澄对表妹有救命之恩,两人之前都已经以妻妻身份相处了大半年,该做的不该做的恐怕都早就已经做完了。
就算孟云心底里为自家表妹叫屈,但也知道此刻这结果定然是表妹自己自愿为之。
“若说宅子,我倒是记得此前阿爷提过,当年姨母出嫁之时,家中给了几处不错的宅子添到了嫁妆里,你如今也算是出嫁了,姨母的嫁妆,侯府难不成还握着不给你不成?”
说起这个,孟云脸上显然不大好看了,她对薛澄顶多只能说有一丁点不满情绪,但对淮炀侯,那真是十分不爽了。
依仗妻子娘家势力发达了,妻子早逝后却没有好好珍惜她留下的唯一一个女儿,反而是纵容侯府中人磋磨这位嫡出的大小姐。
这事儿换到哪家去说都不占理。
现下见柳无愿对自家亲娘的嫁妆半点也不知情的样子,孟云更是恼火,一拍桌子就要去禀明自家祖父,要去为姨母和表妹讨回公道。
薛澄有些无措地看了柳无愿一眼,不确定是否要阻拦孟云。
柳无愿摇摇头,虽说不想欠孟家太多人情,但阿娘的嫁妆本就是孟家给女儿傍身的东西,属于孟家财产的一部分,由孟家出头去拿回来也是应当。
相比之下,柳无愿自然不情愿让自家阿娘的嫁妆白白拱手让人,若是留在侯府里让淮炀侯拿去给他那些妾室和庶出子女挥霍,那柳无愿情愿将嫁妆拿回来全捐去寺庙当香火钱。
说不准佛祖看在她诚心之下,能保佑阿娘来世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呢。
那头孟云出去,恰好碰见自家祖父下了早朝回来。
孟哲看见孙女行色匆匆走出来,蹙眉问道:“这是出了何事?怎得这般莽莽撞撞。”
若是平时见到自家祖父如此严厉模样,孟云说不准都乖乖在原地立正挨骂,但此时她正恼怒着淮炀侯竟然昧下自家姨母嫁妆的事情。
自古以来只有那最没出息最下作的乾元才会动用妻子的嫁妆,就算妻子不在世了,妻子留下的嫁妆也应当留给由妻子所生的儿女。
可柳无愿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不曾见过,甚至对自家阿娘的嫁妆是半点都不知情。
她竹筒倒豆子一般,同自家祖父说了这事,孟哲越听脸上神色越难看,最后气得当场转身,带着护卫便气冲冲地去侯府讨说法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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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好大的脸啊!
◎普天之下就没见过哪一个加害者如此理直气壮地要求受害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薛澄和柳无愿久等不见孟云归来,问过下人后才得知老爷子带着孟云一同上侯府去要说法了,两人也只好立刻往侯府赶去。
她们俩出发时间要比老爷子一行人慢上许多,回到侯府之时,老爷子已经冷着张脸端坐在正厅,看着淮炀侯吩咐下人从库房里将柳无愿亲娘的嫁妆一箱箱搬出来。
孟云拿着已经留下年月痕迹的嫁妆单子在一样样清点比对,淮炀侯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他身后站着金姨娘和柳无意。
当孟云找出缺少之物或是与嫁妆单子上所记载之物相似却根本不同的物品之时,金姨娘便会瑟缩着身子往淮炀侯身后去藏。
是谁动了手脚一目了然。
她的反应也正好坐实了众人猜测,孟哲宦海浮沉多年,甚至都无需看第二眼便能确认这该死的小妾竟然当真敢去动他女儿的嫁妆。
想到自家宝贝女儿*嫁到这淮炀侯府里不仅没能好好享福,甚至年纪轻轻便没了,人走之后留下的女儿还要被妾室庶女欺负,连嫁妆都要被人强占。
孟哲气得一拍桌子,冷声道:“好!好!!好!!!”
三个‘好’字,一声重逾一声。
淮炀侯眼皮子跳了两跳,他也深觉丢人,他倒是不会想着去动亡妻的嫁妆,毕竟侯府也没惨到要用亡妻嫁妆贴补的地步。
只是他确实没太在意后院之事,亡妻走后,家中事宜便多由老太君操持,只这几年老太君因着年岁大了,精力多少有些不济,便将家务慢慢转交给金姨娘打理。
任谁也想不到金姨娘竟然胆大包天到私下动用已逝主母的嫁妆,本来这些东西都应当在柳无愿成年时便交由她。
就算成年时没有给柳无愿,也会在日后柳无愿出嫁之时添进柳无愿的嫁妆单子里,正常来说并不会有人去动用这些东西。
淮炀侯嘴唇蠕动两下,到底还是不敢在这个关头说什么求情的话,金姨娘虽说擅长讨他欢心,也不像普通坤泽那般会因为他的花心就哭闹。
但说到底,淮炀侯就是个薄情寡信的乾元,他能为自身前程而用女儿的终身做交易,自然也不会为了保下一个妾室而去和当朝宰相作对。
孟云清点完毕,转身向自家祖父禀报道:“阿爷,经过清点,姨母嫁妆单上有两成金银玉器被人以劣质仿品作为替换,绫罗绸缎等物有过半数不知所踪,其他铺子、田地以及屋宅房产等地契倒还俱全。”
这也是因着金姨娘实际接手掌家的时间算不得多长,真正能碰到柳无愿亲娘嫁妆也就这两年的事情。
而且陪嫁的东西本就出自相府,金银玉器仿造也需花费时间,逐渐替换下来,便也没能太快便将这些东西都偷偷变换出去。
而绫罗绸缎这些东西倒是金姨娘想着就算日后被人发现少了一些,也可以推说是侯夫人在世时便动用了,想来也不会有人追究太过。
她预料之中也不会这么早便有人来侯府索要侯夫人的嫁妆,况且即便柳无愿出嫁,恐怕她也不敢伸手向淮炀侯讨要太多。
加之淮炀侯根本不管家中之事,顶天了也就是到时随便弄些东西给柳无愿做陪嫁,神不知鬼不觉。
谁又能想到孟家人会这么快找上门来,还是宰相大人拿着当年留在孟家的嫁妆底单来清点比对,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即使想补救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
“好一个淮炀侯府,好一个淮炀侯。”
孟哲怒极反笑,“若非我今日撇下老脸不要来为外孙女讨要,只怕我女儿的陪嫁都要成为你家妾室挥霍的本钱。”
淮炀侯心中暗暗叫苦,要知道孟宰相为人最是刚正不阿,遇上这事只怕会揪着不放,恐会闹到御前,到时候定也会叫皇帝厌弃了他这个五品小官。
“岳父大人,此事小婿绝不知情,都是这贱人”
他说着,一把将躲在身后的金姨娘推出来,狠狠甩了两个巴掌,金姨娘倒是不敢哭叫,只垂头捂着脸颊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柳无意被淮炀侯打自家亲娘的那两个巴掌给吓得发抖,本想脱口而出向淮炀侯求情的话硬是吞了回去,这时候触霉头,怕是连自己的婚事都保不住。
所以她只能在心里委委屈屈地想着金姨娘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没事干嘛非要去动用候夫人的嫁妆,这下自己出了事恐怕还要连累她这个做女儿的跟着一起受罪。
却忘了金姨娘动用的那些东西有大半也是让她这个亲生女儿给享受了。
淮炀侯继续道:“这贱人胆大包天,胆敢昧下主母之物,合该送去官府查办。”
别看他一脸正气地说着要送官府的话,实际淮炀侯这人最怕丢人,若是小事,能摁下私下处理便也就罢了。
可这事是被孟哲亲自带人来查出来的,这位宰相大人可不是会徇私枉法的那种人,更何况这事事关人家已逝的亲生女儿。
孟哲不亲自斩了这金姨娘都算他理智,更别说会为了淮炀侯的脸面将这事摁下。
所以淮炀侯也只能暗道晦气,主动提出要将金姨娘送到官府。
可不想先前还默不作声的金姨娘一听这话却是不依了,她固然有错,关起门来是禁足还是要打板子她都认了。
可若是送到官府去,那她这辈子就要毁了,不仅她毁了,连带着她女儿的声名也都要毁了。
那滇郡王本就只是将错就错才同意将这门婚事换给了柳无意,若是柳无意的亲娘还犯下这种大错,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家儿子迎娶这么一个庶女了。
于是金姨娘连滚带爬地膝行到淮炀侯面前,抱着淮炀侯大腿便哭道:“侯爷,侯爷不要啊,妾身知错了,要打要如何妾身都认罚,只求侯爷不要将妾身送到官府去!”
这事说重不重,说轻也不算轻,真到了官府去也不是要命的事儿,只是连带着的影响实在太大。
先开始还犹豫着不想为金姨娘求情的柳无意此时也慌慌张张地跪下来。
花容失色地道:“父亲,您就饶了我姨娘吧,她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损失的那些东西我们都能补上,请父亲饶了姨娘这一次。”
淮炀侯面上无动于衷,却悄悄看了孟哲好几眼,这事怎么处理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恰好柳无愿和薛澄回到侯府之时撞见的便是这一幕,柳无意见到柳无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到她面前跪下磕头。
口中还不停重复道:“嫡姐,小妹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我姨娘这一次,求求嫡姐饶命啊。”
薛澄嫌她晦气,拉着自家娘子往后退了一步,自己又往前站了半步将柳无愿挡在自己身后。
开口尽显刻薄本色,“你可别乱说话,又不是我娘子要要你姨娘的命,何来饶命之说?”
柳无意被她的话语一噎,本就没多少真心的哭意也没了,愣在当下好一会儿才应道:“都是一家人,何苦非要将家中事闹到官府去,这样于嫡姐声名也无益处啊。”
她自觉自己是在晓之以理。
薛澄却冷笑一声。
“呵。”薛澄牵着自家娘子微凉的手,手心不自觉用了点力气,怼道:“做坏事的又不是我娘子,难不成还要我娘子为了你和你阿娘的名声忍气吞声?”
她看一眼抱着淮炀侯大腿求饶的金姨娘,再看着跪在她们面前的柳无意。
一字一句道:“你好大的脸,怎么能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来?”
普天之下就没见过哪一个加害者如此理直气壮地要求受害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今日就算是来为她娘子做主的宰相大人说算了,薛澄都不会轻易罢休。
穿书前她或许对书中角色感触不深,毕竟那该死的作者简直就把这本书当成小凰文来写,关于女主的身世背景都没提到过几句。
可是穿书后,与柳无愿日夜相处至今,她才知道这样优秀完美的柳无愿受了多少委屈又吃了多少苦。
全世界都在欺负她家娘子,如果不是她熬夜猝死穿书了,柳无愿恐怕还要被原主磋磨,之后还会像原书设定好的轨迹那样继续她的悲惨人生。
遇见得都只是馋她身子和美色的人,根本就没有人真心疼爱她、保护她。
也无法恢复记忆,找回家人。
就算意外被淮炀侯府派去的人寻回,没了自己作为依靠,婚事全凭她这个混账侯爷爹做主,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薛澄越想越气,她真恨不得抬腿给眼前这不要脸的母女俩踹上两脚。
“你暗算我娘子在先,我们尚且还未同你计较,又有你阿娘又偷偷昧下我丈母的嫁妆在后,你们娘俩如此心思歹毒,若是不给个教训,日后怕不是都要胆子大到买凶杀人了。”
孟哲蹙眉,似在思考这个可能性,片刻后点点头,也表示了赞同。
“确实。”
于是他只冷冷看着淮炀侯道:“不知淮炀侯意下如何。”
淮炀侯:“”
淮炀侯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让管家将丢人现眼的庶女拉回自己院子里。
又让人堵了金姨娘哭闹不休的嘴,将人送到官府去了。
今日这事闹得,后院里养病的老太君估计是早就听到消息了,躲着不想出来跟着丢人。
淮炀侯吩咐人按着嫁妆单子上缺失之物的价值几何,自掏腰包翻倍做了补偿。
又按着整份单子的价值另外拟了一份嫁妆单作为柳无愿嫁人的陪嫁,等柳无愿和薛澄办婚礼之时添进去一同做陪嫁。
孟哲脸上神色这才好看些,但最后还是将柳无愿和薛澄带回孟府去了,说是侯府不疼惜他的外孙女,他自个儿会疼惜。
赶在这个当口上,也没人敢忤逆老爷子的意思,淮炀侯也就任由她们去了。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哎呀,被谁猜到我会睡着的~
第65章 非要娶小妾吗?(加更)
◎她宁可一开始就没遇见过薛澄,宁可薛澄仍旧如同原先那个坏薛澄一般磋磨自己。◎
小妻妻俩才回了侯府两日,又回到了孟府之中,多少有些折腾人了。
孟哲只是叹息一声,解释道:“今日这么一闹,那淮炀侯明面上不说什么,心底怕是记恨上了我,他不敢对我如何,你们俩在侯府里,怕是要受委屈。”
柳无愿自然知道自家外祖父是为自己考虑,反正她和薛澄本就是打算看看宅院搬出侯府,在孟家住着行事也方便些。
只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在意,孟哲见自家外孙女如此懂事,更是难过不已。
他自小娇养着长大的女儿,心性单纯,受了淮炀侯哄骗,嫁过去后不知受了多少委屈,为了让爹娘安心从来都只是报喜不报忧。
好好一个人被磋磨得早早离世,丢下一个年幼的女儿,偏生那是别人家中之事,他这个当外祖父的就算再心疼外孙女都不好插手太多。
本应是千娇万宠的侯府嫡女,可柳无愿却要被妾室和庶妹欺负,他心中很是心疼。
但也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说:“如今你阿娘的嫁妆都拿回来了,当初陪嫁中有几处还不错的宅院,你们抽空去看看,若是满意,让人修整一番再搬过去,日后便与你家女君好好过日子罢。”
他看一眼薛澄,这小乾元虽说出身一般,但今日护着自家外孙女的举动倒是看出是个值得依靠之人。
大抵是想起早逝的女儿伤心,他也无心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薛澄肩头,大意是将外孙女托付给她了。
便转身回到自己院子去了。
孟云见到自家祖父向来挺直的脊背都有些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些许,心中也有些难过。
三人也未说什么太多,各自的情绪都算不上多好,即使今日拿回那些本应属于柳无愿的东西是一件值得庆贺之事。
柳无愿和薛澄回到两人在孟府所住的宅院之中,两人便将西京城宅院的地契都拿出来,柳无愿指了指其中两张地契。
薛澄拿出来看一眼,她们回来之后在西京城溜达了挺多回,这两处宅院距离孟府都不远。
柳无愿拿出字模来,其它宅院都太大了,这两处都是三进的院子,应当很适合她们。
薛澄想了一下,仆役和婢女们可以分别住在前后院里,她们两人住在主院之中,空置的厢房可以用作书房和客房。
若是日后有了孩子也住得下,孩子多的话,再考虑换更大的宅院。
她脑海中将一切规划得好,口中便也不自觉地将这一切都说了出来。
柳无愿听到她提及孩子,俏脸微红,之前都没想过孩子的事情。
薛澄说完自己的打算后抬头,才发现坐在对面的娘子眼中氤氲着一层蒙蒙雾气,似喜似羞,白皙脸颊上染上嫩粉。
“呃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挠挠头,怎么给人整得都羞急眼了,看起来仿佛羞得要掉眼泪了一般。
柳无愿摇摇头,温柔道:“没。”
这些日子她还是在按着先前的药方喝药,加之两人亲密频率高,柳无愿信香水平一直很稳定,说一两个字时其实没有那么吃力。
或许是太久没有说话,她有些生疏导致不大情愿开口说话,而且每次开口之前都会先在心中百般斟酌一番,做好准备才会开口。
因为许久未说话,她会担心自己发音是否正确,而且最开始只有一些简单的“嗯”、“哦”之类的字眼。
薛澄是怕她嗓子还不能够随意发音,怕她勉强自己之后又难受,所以平日里也不会主动提起让柳无愿尝试着讲话。
先前也小心翼翼地提过让柳无愿不必着急,慢慢来就可以。
没想到被柳无愿轻轻瞪了一眼,说是不让人过度用嗓子,可是每回在床上欺负她之时小乾元分明就半点没留守。
偶尔上头了还会恶劣地要求她不要压抑,放开些,非要逼得她哼哼唧唧地掉眼泪,小乾元才能满意。
也可能是被薛澄欺负多了,柳无愿在两人私底下相处时对于发声说话这事也没那么大的羞耻感,便也经常会尝试着开口说一些简单字眼。
随即,她又红着脸,一字一顿地道:“孩,子,你,想?”
停顿的时间虽说长了些,但勉强也能连成一句话,薛澄也有足够的耐心等她说完。
薛澄尴尬地挠挠后颈,只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
两人亲密频率也高,也从未刻意做过什么避孕措施,对于是不是会有孩子这事,薛澄更多得是想顺其自然,有就有了,没有也不影响她们俩亲密。
她只是担心可能柳无愿对她的情意还没有到愿意与她共同孕育孩子的程度之上。
柳无愿摇头否定了薛澄这个猜测。
她只是之前并没设想过有孩子这件事,在遇见薛澄之前,她甚至都没有对未来的婚事有任何期待。
如今听见薛澄提起孩子,柳无愿才第一次认认真真去想象,如果未来的日子拥有一个如同薛澄一般的孩子。
想到小小软软的一团用着和薛澄同款的水汪汪小狗眼将自己盯住,柳无愿感觉自己心中某一块柔软被触动了。
似乎,感觉还不错?
只是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心中有数,乾元与坤泽结合的情况下,若是信香契合,彼此身体健康,有孕的几率会大上很多。
而自己这个病症便是因着信香问题才导致的,先前大夫把脉之时也提过,其实按照她这个情况,在治愈之前是不大可能有生育的可能。
所以柳无愿自身也并没有对怀孕之事抱有多大期待,不过先前她对薛澄并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也不觉得没有孩子这事会对二人有什么影响。
但现在她对薛澄动了心,自然也会在意薛澄心中的想法。
所以试探着问薛澄是不是想要孩子,若是薛澄想要,她的病又实在难以治愈,那自己是不是该考虑日后为薛澄纳几房妾室为她绵延后嗣。
可是光一想想薛澄与别人亲近,甚至还会让别人孕育拥有薛澄血脉的孩子,柳无愿就觉得心头抽痛。
她难过到快要窒息,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薛澄吓一跳,赶忙用手去接滚烫的泪水,心疼地扯着袖子替自家娘子擦眼泪,将人抱进怀里温声哄着。
“怎么了?怎么哭了?可是不想要孩子吗?没事的,你不想要咱们就不生,生孩子多疼啊,不生不生。”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因着根本不知道柳无愿为什么会突然落泪,又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提起孩子的事情让柳无愿难受。
也许柳无愿并不喜欢孩子,其实有没有孩子对薛澄而言并不重要,她在意的只是柳无愿。
也只是因为想象过与柳无愿相似的一张小脸才会有些许期待,如果柳无愿不想要,哪怕一生都没有孩子她也不会在意。
而且古代又不像现代那样医疗发达,生孩子那么痛,柳无愿不想要孩子也是正常。
哪知道她越是说不生,柳无愿越是哭得厉害。
柳无愿就是觉得小乾元分明是喜欢孩子的,只是为了顺着自己才说不生,都怪自己这副身体没用。
又想着若是薛澄不要她生,之后想要孩子了,又与别人亲密去了,她又当如何是好?
薛澄也会像淮炀侯那般三妻四妾,从此将心分成无数份,这里分一份,那里分一份。
而她,也要如同自家父亲后院里的那些女人一般日日翘首以盼,等待着主君多给自己分上几份宠爱吗?
柳无愿自问自己办不到,如果是那样,她宁可一开始就没遇见过薛澄,宁可薛澄仍旧如同原先那个坏薛澄一般磋磨自己。
也好过现下,对她动了心,却又不能长久将人留住。
她哭了好久,薛澄便也耐心哄了好久。
一个心里想着:既然爱我,就不能一直只爱我一个吗?
一个却是不停解释自己根本不喜欢孩子,再三保证日后绝对不强迫自家娘子生孩子。
主打就是一个驴头不对马嘴的聊天。
等柳无愿好不容易稍稍止住哭意,拽着薛澄袖子,偏执地问:“非,要,娶,小,妾?”
薛澄大脑宕机,“不是?”
薛小乾元有些怀疑人生,甚至认真思考起了是不是上一刻遭到了不知名的外星文明攻击,还是说时空在那一刻产生错乱?
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娶小妾了吗?而且还是非要娶不可的那种。
“我没要娶小妾啊。”
薛澄眨巴着无辜的小狗眼,解释道:“我不要小妾,也不会娶小妾,现在不会,到死也不会。”
她大约是急了,担心柳无愿再误会伤心到哭起来,尤其是柳无愿一般除了在床上被欺负过头了才会落泪,平日里都很少会难过到流泪。
急着道:“我妈妈从小就教导我Alpha要专一,而且在我们家乡那,每个人都只可以有一个妻子,脚踏两只船那是犯重婚罪的!”
柳无愿一愣,什么阿尔法什么重婚罪,没听过。
所以薛澄真得不是原先那个坏薛澄,而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而来的人,出现在她生命之中,将她从黑暗无望的人生之中拯救出来。
她艰难挤出两个字来,“什,么?”
“呃”
薛澄挠挠头,意识到自己一着急说漏嘴了,但柳无愿这么聪明,也早就发现了自己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就连自己拥有氪金返利系统估计她也有所猜测,应当是以为自己拥有什么异能之类的。
虽然柳无愿从不主动开口过问,但以柳无愿的聪慧自然也是发现了自己与原主不同,所以才会接受自己的感情吧。
“就是,嗯我的来历,你应当有所猜测吧?”
薛澄紧紧抱着人,小心翼翼地问,似乎生怕自己坦白之后会把人吓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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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是礼物,也是救赎。
◎这是老天送给她的礼物,亦是她黑暗人生里的唯一救赎◎
薛澄之前有设想过各种各样的掉马情节,但想象之中的情节里并没有哪一次会像今天一样,是她自己主动为了哄人开心将身世来历全都坦白出来。
即使她如今已经有足够自信确认柳无愿对她的感情至少不会在她坦白之后将她当做什么异样存在把她架上刑架活活烧死。
但她仍旧小心翼翼地,一边观察着柳无愿的神色,一边将一切娓娓道来。
“你还记得我们初次那日嘶!你别掐我~”
薛澄说到一半,腰间软肉被自家娘子拧着转了半圈,柳无愿被泪水打湿过的脸颊染上粉意,她羞恼地瞪了薛澄一眼。
薛澄真想大声喊冤。
她穿书那天又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唯一能称得上有特别记忆点的就是因为那天她们第一次结了短契。
那一日的混乱与绝望放到此时来看,似乎遥远得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柳无愿一愣。
她想起来了那一日,原先那个坏薛澄对她下了那种药,她挣扎推拒之时不小心将那人推倒,坏薛澄倒下时也不知是磕到哪了,就那么昏睡过去。
那时她慌乱又害怕,也顾不得去查探那人情况,只顾着尽可能地将自己藏好,可她身中媚药,勾得雨露期将至,双脚又被沉重的镣铐锁住,迷迷糊糊只能爬到墙角去将自己蜷缩起来。
她知道,当那人再醒来之时,恐怕只会变本加厉地去虐待她。
可她已经无路可逃。
不算清醒的大脑在当下只能想到,若是那一日受了欺凌,她当真是活不下去了,但在死去之前,她一定会狠狠报复那人。
却不想,等人再次醒来,一切就有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