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静相拥片刻,柳无愿都迷迷糊糊,即将被困意卷入睡梦之时听到小乾元在自己耳边小声问道:“娘子消气了吗?”
心中在想,真是个小傻子,消气与否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但也怕薛澄惦记着这事儿睡不着觉,想着要给她一个回应,好让小傻子能够安心入睡。
理智虽是这么想着,可困意浓重。
她不知自己是否回答了薛澄,只是将脑袋往那人颈窝里蹭了蹭,下一刻便沉沉睡去了。
薛澄见她反应便知她已然消了气,悄悄松了口气,又将人往怀里揽了揽,抱得更紧了。
睡着了的人儿大抵是觉得勒得慌,下意识挣了挣后便没了动静。
不过薛澄还是稍微松了点力气,让自家娘子能够更加舒适地在自己怀中窝着睡觉。
最后,她在熟睡的女人额心落下一吻,温柔道了句:“晚安。”
紧跟着也一块儿睡去。
【作者有话说】
[菜狗]我说我今天怎么一直状态不太对,码字码半天码不动,头晕晕的,发现自己低烧了~
第76章 千金难买的稀罕物
◎一株玉山龙阴骨草价值两千金,还是有价无市的情况下。◎
过两日,薛澄带着自家娘子前去千金阁复诊。
按着空无大师的药方吃了一个小疗程,虽说柳无愿自己感觉确实有在慢慢恢复状态,但还是要经过把脉确认才能让人放心。
两人来得多了,又是日后长期需要与千金阁打交道的客户,这次甫一进到千金阁内,管事就招呼人引着小妻妻直接上楼去见空无大师了。
两人才刚刚入座,茶水点心俱都奉上,服务甚至周到到夸张,阁中侍女在离开前还会刻意问一句窗扇开几分合适?
中秋之后天气渐渐转凉,但也有不少体热的客户喜欢将窗扇推开,让凉风吹入,所以侍女们都会有此一问,倒也不仅仅只是对她们俩特别而已。
薛澄看向柳无愿,她自己倒是没所谓,柳无愿只是摇摇头示意这样就足够了。
待到闲杂人等退去,空无大师这才主动攀谈。
“许久未见,两位近日可好?”
没什么新意的寒暄话语,毕竟任谁都能看得出这两位客人姑且能算得上是气色红润,起码看着哪哪儿都挺好。
“多谢大师关心,一切都好。”
小乾元自觉把对话的工作接下来,与空无大师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寒暄了两句才转入正题。
先是重点说了一下自从柳无愿开始服药之后的变化以及这段时间以来柳无愿服药后的感受,接着就是请空无大师为柳无愿把脉看看柳无愿身体情况如何。
之后便是很长一段的沉默,空无大师专心把脉,小乾元连呼吸声都放轻许多,似乎是生怕干扰到了大师把脉的准确性。
柳无愿察觉到她的紧绷,抿着唇笑了笑,用空着的左手去牵薛澄的手,捏了捏小乾元食指指尖,示意她放轻松。
空无大师看见两人的互动,眼里也漫上笑意,没忍住开口道:“二位感情如胶似漆,真是羡煞旁人。”
“嘿嘿~”
小乾元憨憨笑着,想说这才哪儿跟哪儿。
良久,空无大师收回把脉的手,言道:“从脉象上看,夫人病情发展确有减缓趋势,不过服药时间还短,是不是正在痊愈尚且不好说。”
空无大师很谨慎,她解释道:“曾经也不是没有看起来好像在恢复实际上却在某一日突然病发的病人。”
薛澄和柳无愿彼此互视一眼,点点头,都向空无大师表示了理解。
两人的态度让空无大师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个病的治疗费用确实不低,虽说柳无愿目前看似是在渐渐好转,但若是掉以轻心地停药,也不知会不会突然发病恶化。
她为医者,自然碰上过不少病人,当察觉自己远离死亡危险了,便会考虑着减少或者直接停下服药,为节省一些银钱,最后白白送了命。
薛澄自然不会这么做,无论如何她都会坚持让柳无愿好好服药直到确定彻底痊愈才敢放松。
但空无大师还是提笔重新写了份新的药方,里面有几味药的剂量有了变化,或是增多或是减少,都是根据柳无愿的脉象情况来改的。
“这是?”薛澄指着药方末尾特意标注起来的一味药,不大理解地问道:“不确定加不加吗?”
空无大师点点头,同小妻妻二人解释道:“此玉山龙阴骨草十分罕见,就连阁中都未必有存货,能找到这味药添入效果会更好,但找不到也能按着目前这份方子先服用。”
竟然稀罕到连千金阁这样的地方都未必有存货,想必一定是效用极好的东西,薛澄又向空无大师询问加入这味药对于柳无愿病情的作用。
如果真的作用很大,那她一定会想尽办法为自家娘子寻来这劳什子草来。
“乾元与坤泽本应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两位信香融合之时应当也能察觉到,多数时候应当是乾元信香多投入您夫人的体内,而您夫人却也无力反哺回去太多的坤泽信香。”
小妻妻两人听了空无大师这话,倒是红着脸点点头,毕竟是说到闺房密事,即便是对着医者,还是会有些许别扭。
空无大师却没在意两人的尴尬,敬业地解释着,“这也就意味着在乾元信香进入您夫人体内之后她需要花费比一般坤泽更长的时间去融合这些外来的信香。”
空无大师讲得细致,本就有现代医学基础的薛澄很快便明白了空无大师所想表达的意思。
人体内信香应当处于一种平衡状态,而外来信香过多会打乱这种平衡,但正常没有患病的坤泽是可以很快从乾元信香之中汲取能量来调和,好让自己体内的信香水平尽快恢复正常。
但柳无愿不一样,她的信香水平原本就不稳定,自己尚且不能让自己的信香长期保持着稳定状态,还要拼命去融合另外一股信香。
现如今表面看着是平衡状态,那是因为柳无愿自身信香比较弱,依赖于薛澄的信香来替她维持体内信香平衡运转。
可实际上弱势的坤泽信香是很难以彻底将乾元信香给融合的,每次两人信香融合之后其实属于柳无愿自身的信香便会压榨自身潜能去尽量将乾元信香给消化掉。
而柳无愿本身身体底子就差,这般循环往复地压榨下去,便会一直亏损本源,日后会成为大问题。
薛澄光是听都听出了一身冷汗,有些羞愧地想着自己是不是不该如此放纵,总是缠着柳无愿要亲密。
大约也是看出了薛澄的窘迫姿态,空无大师倒是好心解释一句:“但并不是说两位不应当行房亲密,反而,在眼下来说,多加亲密反而对贵夫人的身体恢复有利。”
这也不难理解,虽说柳无愿身体对于外来的乾元信香在消化和融合上有些困难,但薛澄的乾元信香确实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至少有薛澄的信香在,柳无愿体内的信香水平会始终保持在平衡状态之上,这也就是为什么柳无愿在初次和薛澄亲密之后病情便得到了控制。
甚至现在有在逐渐恢复的趋势。
空无大师所开的药方不仅仅是帮助柳无愿控制病情,也有为她补回亏损的作用。
当然,由于柳无愿这是自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亏损,所以想要补回来自然也是不大容易。
这玉山龙阴骨草生长条件苛刻,可以说是比天山雪莲还要稀少的东西。
但这玩意儿对于信香底子有所亏损之人最是滋补,是能从根源上补充信腺生长不全的神药。
有些人信腺长残了或是遭遇到了创伤,用上这药都能补回来。
薛澄细细向空无大师打听过这东西一般会在哪里生长,采摘之时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听她那话里话外仿佛是打算亲自去寻找。
柳无愿眉心蹙起,眼中是大大的不赞同。
等都问清楚之后,薛澄这才牵起自家娘子,先是和空无大师道别,接着便下楼让千金阁管事去安排人为自己按着新药方抓药。
还特意问了阁中是否有玉山龙阴骨草的存货,总部没有,或许外地分阁有也说不定,就算千金阁自身没有,也可以想办法出去搜罗采购嘛。
柳无愿听她暂时没有冲动到自己跑去荒郊野岭为自己寻药,这才放心不少。
小乾元平日里最是擅长观察自家娘子的表情变化,知道柳无愿并不愿意让自己为她冒险,只不过心底里还是做好了打算,如果用银子买不到,她还是要亲自出去寻找这药材的。
既然是要为自家娘子治病,总不好治好一个毛病之后却又留下了另外一个隐患。
阁中管事很快照着方子让人抓齐了一个疗程的药,但来到薛澄和柳无愿两人面前之时脸上带着抱歉的笑意。
解释道:“这玉山龙阴骨草,最后一株已经在两年前售出,阁中已然没有存货,但在下已经传信到各地分部派人加紧寻找,若是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到府上通知两位。”
一株玉山龙阴骨草价值两千金,还是有价无市的情况下。
不仅贵,还难买。
薛澄蹙眉,凭借千金阁的能力,这样一株草在两年前售出之后竟然都没有能再次补充库存,只能说这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样东西。
所以她对于管事后面的话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反而是尝试着问道:“可否同我说一下两年前购买玉山龙阴骨草的买家是何人?”
有些人或许是奔着这东西稀缺买回去放着收藏,不一定买回去之后就立马用掉,所以既然眼前有一个算得上明确的消息,薛澄还是比较希望能够得到那买家的信息,之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从别人手上购入。
那管事翻了一下之前的购买记录,犹豫片刻,还是附耳小声同薛澄说:“是渭阳公主。”
薛澄不认人,也没听说过这位渭阳公主,但既然是位公主,地位不低,只能回去之后问问自家娘子再做打算。
她向那位管事道谢,又嘱托千金阁将药材送到宰相府上。
她和柳无愿还要顺路去看看宅邸的施工情况。
难得出来一趟,两人虽说之前答应了宰相大人不乱逛,但只是去自家宅院里看看装修进度,应该也不至于会有什么意外吧?
想是这么想的。
但是有时候意外这种东西之所以存在,不就正是因为它是在你意料之外的情况下发生的才会被称之为意外吗?
等两人乘坐马车到达宅院之时,工人们倒是干得热火朝天。
孟云特意从孟府中派了靠谱的人过来帮着监工,见到两位主子下了马车,名唤吴庄的监工擦了擦头上的汗,小跑几步过来迎接。
“见过表小姐、薛小姐。”
【作者有话说】
[菜狗]这个草我编的,乱看看就得了。
本来想偷懒两天~但是一想到还没有和我的宝宝们说端午安康还有六一快乐,我还是爬起来码字了!
第77章 怀疑自我的薛小狗
◎一天自己傻乐傻乐的,没心没肺地生活着,殊不知有多少人心险恶在前方等着自己。◎
妻妻俩大致逛了一圈,府中装修进度还不错,工匠们干活细致用心,也可能是监工严格,总之目前没有什么偷懒敷衍所造成的问题。
原先这宅院底子就不错,只不过因为荒置太多年了,看起来便破败得很,如今不过是稍微捯饬一下,将那些杂草清除之后再看起来便也很不错。
薛澄算是对目前进度挺满意的,又特意叮嘱了主院这边装修时要注意的细节,毕竟以后是妻妻俩主要生活之地,分外上心一些也实属正常。
柳无愿看她兴致高昂的模样,眼里漫上温柔波光。
两人逛得差不多了便准备离开,恰在此时听见院里传来“哎哟”一声,随后便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妻妻俩对视一眼,怕是出了什么乱子,赶忙扭头回去看看。
却原是一个负责修缮屋顶的工匠不慎失足跌下,已经有人去喊大夫了。
薛澄伸头看,那在人群里哀嚎的工匠许是摔下来时姿势不对,右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软软瘫着,恐怕是摔断了腿。
虽说前几日有过一场雨,但这两日天气还行,按理来说应当不存在房顶湿滑不慎脚底打滑摔下来。
再看一看搭在房子边的木梯子,还好好在那,薛澄一时之间不确定这工匠是怎么摔下来的。
见他一副痛苦难忍的模样,思考一番,薛澄让人取来布条和木板,先行替他将伤处固定,也不让人随意将那工匠挪动,如今不知他跌下来有没有受内伤,免得再造成二次伤害。
柳无愿若有所思地看着工匠鞋底,招手让孟府那个监工吴庄过来,在旁人没注意的地方抬手指了指工匠的鞋底。
言简意赅地道:“查。”
吴庄一愣,视线顺着柳无愿的手看向那工匠鞋底,也反应过来什么,没有声张,而是点点头去查了。
大夫来得很快,那工匠摔得不轻不重,人在遇到意外情况之时身体也会有下意识的本能保护,其实按理来说,除非那工匠是直愣愣从房顶就这么跳起来,抑或是跪着摔下来。
否则其实应当不至于摔得断腿,大夫明显也心存疑虑,柳无愿看出来了,便让薛澄之后将大夫留下来,单独问话。
薛小乾元心思单纯,还以为柳无愿是单纯关心工匠的身体健康才会有此一出,也没多问,去将工匠请到府外的一处茶楼里叙话。
她们二人并没出面,出面的是吴庄,妻妻俩已经上了马车回宰相府里,晚些时候吴庄问完了话自然会来回话。
坐在回城的马车之上,薛澄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憨憨地问道:“娘子,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工匠摔下来的事情有蹊跷啊?”
按理来说,这些都是经年的老工匠了,无论是手艺还是经验都堪属老道,既不是恶劣天气,这房屋也并没有破旧到危宅的情况之下。
天色明亮,倒也不存在天色昏暗到看不清的可能。
“嗯。”
柳无愿淡淡应一声,捏了捏自家小乾元手臂内侧软肉,声音也跟着放软,“不,要,太,单,纯。”
总把人想得简单。
她们如今身边的环境其实并不允许两人如此单纯,其实薛澄明白自家娘子的意思,无非就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只不过她一时没往更深处想,毕竟眼下看来,实在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来冒险,图什么呢?
就图雇主良善会出钱为他治疗吗?
柳无愿也不知道,这一切只能等吴庄查一查之后才能有答案。
薛澄天马行空地猜想,“会不会是岳父不想我们搬进去?想办法拖延我们的工期。”
毕竟要说西京城之中谁最见不得她俩过上舒心日子,恐怕也就是淮炀侯府那些人了。
柳无愿却摇头,否定了薛澄这个猜想,“不会。”
她那父亲蠢归蠢,但绝不至于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这事对淮炀侯而言没有半分好处,无论柳无愿与薛澄早搬家还是晚搬家,于他都没什么太大相干。
真见不得两人好,那就干脆想办法暗中弄死薛澄得了,何必去弄不相干的工匠呢?
况且陛下金口玉言,祝福两人婚姻美满,淮炀侯哪敢在这时候搞小动作,这不是明摆着要去打皇帝陛下的脸吗?
至于谁会在这时候来找她们俩麻烦,说实话,连柳无愿自己都想不到。
她们俩回到西京城至今,其实也没和多少人打过交道,这种暗戳戳使绊子的事情,会有谁来做呢?
薛澄看见自家娘子皱起好看的眉头,叹了口气,抬手揉散柳无愿眉心蹙起来的沟壑。
“不要皱眉,船到桥头自然直。”
*
吴庄回来得很快,同他一起来的人还有孟云,这也正常,虽说吴庄是去为小妻妻俩的新宅院监工,实际上是要向孟云汇报的。
所以在今日出了意外之后,吴庄很快便找到孟云说了这事,孟云脑子转得快,长居充满权斗漩涡的西京城,她自然没有薛澄那么单纯。
心知以吴庄的能力也查不出太多东西,便自己派了人手去查。
她一出现在薛澄和柳无愿面前,便一脸严肃地道:“惹上大麻烦了。”
薛澄和柳无愿彼此对视一眼,眼中俱都是疑惑。
孟云自然也看出两人的迷茫和无辜,“不是你俩出去溜达惹得祸”
说着,看了眼自家表妹那张多得老天爷偏心的脸,撇撇嘴补了句:“怪只怪表妹太美了吧。”
小乾元瞪大了圆溜溜的小狗眼,“什么?!”
她大惊失色道:“是我的情敌?”
柳无愿抬手拍她手臂,嗔她一眼,什么叫情敌?自己又不喜欢,怎么能称得上是情敌呢?
“是,谁?”柳无愿看向自家表姐问道。
孟云指了指皇城方向,抬手,竖起三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柳无愿和薛澄便都明白,是三皇子啊。
但是柳无愿眼中疑惑更甚了,她与那位三皇子并日里并无交集,若非要说有过几面之缘,也就是当初给小公主做伴读之时,远远碰见过。
两人甚至连话都不曾说过,那位三皇子不爱说话,通常也是我行我素,也不爱与其他皇子皇女或是公主们玩到一块儿去。
见她脸上茫然就快要冲破天际的样子,孟云也愣了,试探着问道:“你觉得,那位不是那个意思?”
柳无愿:“”
用眼神问孟云:你问我?
她确实不认为那位三皇子是因着她才在背后捣鬼,因为无论怎么回想,两人之间都没有太多接触,更别提能发展到滋生好感的程度。
况且当初她做公主伴读之时,那位三皇子也不曾对她有过特殊表现。
这下连孟云都有些茫然了,她说道:“但我的人查到是那位身边之人所指使的,也表露出了并不愿让你和薛澄顺利完婚的意思。”
三皇子身边的心腹收买了那名工匠,让他尽可能的破坏屋宅修缮进度,但吴庄看得严,其他人也都是兢兢业业干活,那人没了辙,又被催得急,只好自己演了一出从高处摔下来,并想借此闹事讹上薛澄她们。
但他还来不及闹开,吴庄便带人将他按住了,堵着他的嘴抓到郊外庄子上审问。
本就是见钱眼开的市井小民,也藏不住什么话,都没用刑,不过吓唬几下便自己一股脑都招了出来。
薛澄挠挠头,问道:“有没有可能是栽赃陷害?”
想用此时来让宰相府和三皇子变成敌对关系?
但其实也很没必要,老宰相向来是不掺和立储之事的,皇帝立谁为东宫,日后谁是新帝,老宰相便会效忠于谁。
倒也没有必要提前便让老宰相厌上了谁,就算孟哲心底里对哪位皇子皇女不大看得上,他也不会向皇帝进言。
孟云也很快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会,那人认不得人,只是通过他的描述,我们才猜出来是那位身边的心腹。”
因为这事与三皇子有了关联,也不好闹开,孟云急吼吼带人回来想同自家表妹商量一番。
不过柳无愿想了想,却还是让她将这事汇报给孟哲,老宰相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若真有人想借刀杀人,那也只有孟哲能够看得清背后暗藏的阴谋诡计。
孟云一拍脑袋,“哎呀”一声,主要也是她第一时间把这事往感情方面去想了,还以为是三皇子钟情与自家表妹,这才有意阻止自家表妹和薛澄早日完婚。
柳无愿虽说猜不到这背后究竟是不是三皇子本人授意,但还是那句话,真不愿让她完婚,没道理是这么小打小闹只影响宅院修缮进度,而是该冲着没有根基也没有靠山的薛澄本人而去。
这更像是给人一种故布迷云却又不想结下死仇的感觉,前后行为充满矛盾。
柳无愿参不透,薛澄就更不用说了,她傻到根本就不会往自己会有生命危险的方面去想。
又聊了几句,孟云心下有了一点把握,又带着吴庄去主院向孟哲禀报去了。
这事儿还得是靠老宰相慧眼。
妻妻俩大眼瞪小眼半晌,薛澄憨憨问了句:“我是不是有点傻啊?”
小狗眼里是明晃晃的清澈愚蠢,她有些自卑,有时候感觉自己好不适应这个勾心斗角的世界啊。
如果没有自家娘子护着,她感觉自己都没法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生活下去。
一天自己傻乐傻乐的,没心没肺地生活着,殊不知有多少人心险恶在前方等着自己。
她有些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护好柳无愿,身为柳无愿的妻子,在这个时代里,自己好像除了依赖系统无节制的花钱,似乎什么也不能为柳无愿做。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有谁想我了吗?
第78章 傻但我喜欢
◎“傻。”柳无愿笑着说,算是回答小乾元先前的问题。◎
柳无愿抬手,语声温柔,“来。”
蔫哒哒的小狗乖乖走到自家娘子跟前,孟云已经离开,先前为了谈话,侍女们都被打发走了。
现下只有妻妻两人相处,薛澄可怜巴巴地蹲下,扒在自家娘子腿边,仰首望着坐得笔直端正的柳无愿。
“傻。”柳无愿笑着说,算是回答小乾元先前的问题。
伸出手挼了挼薛小狗柔软的头发,见薛澄被自己一个字说得泪眼汪汪,整个人都快要碎掉的模样。
这才悠悠地再次开口补充,“但,是,我,喜,欢。”
说上一句话对于如今的她来说还是有些缓慢吃力,脸上不知是因用力憋出来的红,还是被羞意涂抹出娇色,
刚刚还仿佛被大雨淋湿了一样的薛澄忽而便开心了,圆润润的小狗眼晶晶亮,好像傻不傻的也不是很重要。
反正她家娘子就喜欢她这么傻里傻气。
不需要柳无愿多说,薛澄自己便从钻牛角尖的那股劲儿里出来了。
她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或许与这个时代过于早熟的大多数人相比而言,薛澄显得心思太过单纯直白。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与旁人都不一样的纯净,她才能得到柳无愿的喜欢。
至于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虽说薛澄不擅长,却不代表她不能去慢慢学习,不求能做到有算计别人的余力。
至少能够慢慢了解局势后,小心行事,有心之人的算计躲不过,也尽量不会成为别人的突破口。
这事儿在孟云汇报给了老宰相之后,老宰相便蹙眉说这不是小妻妻俩目前能处理的,让人悄悄将这事儿按下了并没有闹大。
不过却不代表老宰相会忍气吞声,无论是谁,算计到孟府身上来了,若是还软软绵绵地不做反击,只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翌日早朝据说老宰相一道奏章告到御前,倒是没提这事儿,而是让人搜罗了各种证据,这些皇子皇女身边的心腹之人仗着身后靠山,在民间为非作歹。
好些个违法乱纪、欺压百姓的事情,听说皇帝气得让这些皇子皇女们都滚到皇极观里好好精心修行,反思己过。
一下子就把朝中这些个成年的、能够上朝的皇子皇女都打发出了西京城。
薛澄听说之后,茫然地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小狗眼,扭头问自家娘子。
“我怎么觉得陛下和外祖父,像是约好了一般。”
柳无愿诧异,薛澄对于朝堂局势并不了解,之所以会有此一问纯粹是因着直觉罢了。
不过柳无愿也没吝啬,夸赞道:“聪明。”
薛澄脸红红,感觉自己误打误撞猜到了,还能换来自家娘子的一句夸赞,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抿抿唇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来,嘟囔道:“哪有你聪明~”
说是这么说,半点没有要和自家娘子比较的意思,开开心心地将这事揭过了,既然那些个皇子皇女们被皇帝打发离开了西京城,接下来应该会平静一段时间。
不过薛澄也并不是毫无根据地去猜测,而是因为现在孟哲曾提起五皇女被刺杀一事的调查与二十几年前消失不见的神秘僧人有关系。
如今因为孟哲一道奏章就将这些皇子皇女打发离开了西京城,怎么看都有种刻意将他们摘出去保护的感觉。
事实证明薛澄的直觉和猜测也没有错。
在那些皇子皇女离开之后,西京城之中便掀起一阵大清查,那神秘僧人手段了得,早就在各皇子皇女身边埋下了眼线。
大多数都是他收养训练长大的孤儿,因为各种能力成为了皇子皇女们府上的幕僚,有不少都混到了心腹的位置。
也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朝堂上的动向都被那神秘僧人牢牢掌握在手里,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无论派出多少暗卫追查都始终查不到那僧人下落的原因。
因为他都早早察觉并且避开了。
如今这些人被清算,还连带着将当年之事也被带出水面,拔出萝卜带出泥,原来当年那僧人当年之所以能够顺利逃亡,便是有不少人都出手相助了。
因着当年不少人都被那僧人暗中以药物控制了,为了保命,不得不出手相助。
太多人参与到这一局里,只能说法不责众,一下子全都治一个欺君之罪的话,恐怕朝廷也要乱上一乱。
最后皇帝想了想,选择让这些人花钱保平安,罚没了不少家产,但官爵和小命都保住了。
如今国库空虚,这一下子捞了不少银子填充进去,皇帝心情也好上不少。
薛澄知道后又在心里嘀咕,皇帝是不是早就打好了算盘,反正不管你大罪小罪都能用银子抵消,无非就是钱多钱少的事情。
柳无愿知道自家小乾元心里在想什么,不禁失笑,为君者也不是能够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这一局看似是针对那僧人的清查行动,实则不过是借机敲打敲打这些胆大妄为的官员,其中不乏有皇室贵族掺和进去了。
今年各地灾害频发,朝廷赈灾需要银子,可别看楚国泱泱大国,国库里却实在是拿不出太多银子。
先帝沉迷炼丹,国家财政连年赤字,突然撒手去了,当今陛下匆匆接下烂摊子,努力多年,也不过是让朝廷的情况比之先帝在时要好上一些罢了。
不少邻国对楚国虎视眈眈,为保证边境安宁,军备上消耗巨大,每年大笔大笔的银子投入到国防支出之上。
各地官员都为了自身利益中饱私囊,别看朝廷税收的名目众多,但地方官员年年都哭穷,说是地方效益不行,导致收回朝廷的税收银子便也没多少。
新帝上位后年年都在打击贪官污吏,年年都有新的贪官污吏。
没办法,水至清则无鱼。
苦的都是百姓,当今这个时代还有不少穷苦落后的地方,若是遇到天灾,恐怕还要活生生饿死人。
这在来自现代世界的薛澄眼里简直是难以置信的事情。
但她又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这是一种来自落后时代里的悲哀和无奈。
就说前年朔州、淮城各地闹旱灾,三月无雨,大地干裂,米粮颗粒无收,几十万百姓受灾,不知饿死了多少人。
连树皮都被饿急了的百姓吃没了,有人实在饿得不行,甚至做出杀人分食的举动来。
朝廷拨款拨粮去赈灾,还没到地方,就已经被贪了一大半。
还有那些有能力早早囤粮的粮商,到了灾难时刻,只想着囤积居奇,宁可粮食烂在粮仓里,都要狠狠发一波灾难财。
平日里一石米价格在一两银子到二两银子之间浮动。
到了饥荒时,那真是有钱都难买到粮食,有人拿着三十两银子都买不到一石米。
种种惨状,薛澄都不忍去听,柳无愿彼时也并未亲眼所见,她自小出生在公侯之家,虽说没得亲爹心疼,但是侯府千金,再如何都不曾为粮食发愁。
当年听说这样的人间惨剧后,柳无愿还曾想过,若是等自己有能力,定要改变这从根源上就烂掉的世界。
她也想过考取功名,入朝为官,但又觉得就连自家外祖父做到了一朝宰相却也对这种现状无可奈何。
便是一国帝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仅凭她一人,似乎做不了什么。
所以后来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去学习经商,亲娘给她留下了许多产业,若是经营得当,或许能在灾难时,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
虽说会有贪腐事件发生,但能帮上一些是一些吧。
柳无愿觉得自己也不是圣人,做不到能够将众生从水深火热的现实之中救出,她清楚自己没有那份能力,自己也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坤泽。
但她心底的善良又不容许她视若无睹,所以她会希望自己在这种时刻能够尽上一份微薄之力,只求问心无愧。
薛澄其实还挺佩服自家娘子的心态,理智而清醒,会对自己的能力有准确认知,有悲悯之心,但不会试图去傻傻的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她始终只是想着,能在过好自己日子的前提之下去对别人进行帮助。
小妻妻俩如今习惯在家中一块儿分析西京城局势如何,偶尔薛澄会去看看铺子和宅院的装修进度。
日子一天天过,经历了这么一次大清查之后,西京城仿佛一夜之间平静了不少,但平静之下是否有暗流涌动,便不是身为普通人的她们能够察觉到的。
到了深秋,天气转冷,柳无愿本就不是爱出去的性子,倒是薛澄出门的次数变多起来。
没办法,铺子眼看着就要装出来了,她这边的女团计划还只是个设想,孟云听说后也帮着一起谋划,先不说怎么吸引人来当练习生。
就是负责教导的导师,薛澄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出来,或唱或跳或是乐器,总得有人来教吧*。
但是这些有一技之长傍身的人,基本都已经在各大乐坊里从事了,技术一般的薛澄又看不上。
那些名家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还要去请人出山来当老师指导了。
还有那些宫廷乐师基本是为皇室表演所服务的,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和你合作赚外快的,这事儿就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情。
不过好在有老宰相这么层关系在,孟云带着薛澄找到管着宫廷乐师的太乐署时,恰好太乐署最大的官员太乐令也在。
不过太乐令也算不得什么有实权的官职,品阶并不高,见到来人其中之一是宰相大人的嫡亲孙女,态度好得不得了。
听说两人此来是为了聘请宫廷乐师作为常驻指导老师,负责为她们教导学生,太乐令虽说有些迷迷糊糊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平白无故花钱请名师去指导别人,但还是满口应下。
并没有为难二人,而是特意让人去召集了太乐署里的宫廷乐师们。
【作者有话说】
[菜狗]搞搞事业?
第79章 小看一场热闹
◎就这么一路诡异安静地到了孟府,一跨入大门,薛澄就迫不及待地拱手向二人道别。◎
宫廷乐师们来得很快。
太乐令简单替薛澄与孟云说明来意,主要还是得靠她们自己来将细节的东西讲清楚。
一众乐师们颇为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乾元,薛澄大大方方站出来,笑得有些腼腆,开口讲述自己正在筹备的一切。
听到她口中的选秀概念时,不少乐师都表现出茫然来,又听说受培训的学生们有机会组成团队,之后会在她名下的铺子里进行表演。
有人疑惑道:“那这不就是乐坊吗?”
“是有些像。”
薛澄没介意,仍是微笑着耐心同人解释道:“但本质上还是有些许差别。”
她仔细讲述了自己未来的运营计划,来自另一个时代的概念与这个时代的文化在激烈碰撞。
当然,很快,乐师们也听出了在薛澄所描绘的设想里,这并不是一份靠出卖才华谋生的低下工作,反而是接受大众审核由大众一票一票投出来的艺术追求。
即便他们身为宫廷乐师,在很多人眼里也并不是多么光彩的一份工作,更多人会将他们视作卖唱的下等人。
薛澄用了“造星计划”一词来定义自己目前所做的一切,在人群之中,一个怀抱琵琶的女坤泽灰扑扑的双眼里透出一丝丝光亮来。
造星星吗?很有意思。
说明了工作内容和报酬之后,很快便有不少宫廷乐师表示愿意接受这份工作,但薛澄和孟云却表示需要再行挑选时间,至少对众人的履历和能力要有个详细了解。
薛澄自己就不说了,孟云在音乐方面也没什么造诣,但好在家里有个名动西京的大才女。
柳无愿那是琴棋书画俱都出彩的大才女,在这个时代,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吟几句诗就能成为人人吹捧的大才女。
乐师们也都表示理解,孟云让人拿来了纸笔,简单记录下有意愿与她们合作的乐师们的简单信息。
最基础的例如姓名、年龄、性别以及擅长什么,回头挑个时间再让柳无愿看看谁更合适。
听说之后是由西京第一大才女柳无愿来进行考核,众乐师也没有露出什么不服的表情来,反而还有些期待。
在太乐署耽搁了不少时间,回去前薛澄特意让人绕道先去了福记铺子里买了云片糕和芙蓉酥,孟云眼睛一亮。
乐颠颠地搭上薛澄肩头,“不错啊,还记得你表姐我爱吃这个呢?”
原来这家伙不声不响,为了感谢自己陪她跑一趟特意来买甜点呢。
薛澄肉麻地抖了抖肩头,斜睨她一眼,淡淡解释道:“我是来给我家娘子买的,你只是顺带。”
说着,薛澄将打包好的云片糕分出一份递给了孟云,孟云却也不介意,喜滋滋接过,谁管是不是顺便,反正有的吃就开心。
福记在西京城里很出名,不乏有夫人小姐们来买甜点,今日恰好成雨潞也想着要来这里买云片糕再去孟府送给孟云。
才下马车,一抬头,就见到有说有笑的薛澄二人,她脸上一喜,也顾不得仪态,提起裙边就跑过去。
口里还喊道:“云姐姐~”
刚刚还笑嘻嘻的孟云后背一僵,顿时垮了脸,整张脸就是一个表情。
不嘻嘻.JPG。
薛澄憋笑憋得辛苦,如果有机会让孟表姐体验到现代科技的话,她想孟云一定会是表情包大户。
孟云疯狂对她使眼色,那意思是想让薛澄和她一起假装没听见,赶紧走人。
但还不待两人有所动作,成雨潞已经快速跑到两人面前,小姑娘红着脸,微微喘着气道:“云姐姐~好巧呀~”
那抑扬顿挫的调调,听得薛澄终是忍不住,撇过脸去笑了出来,孟云搭在她肩头的手拧了一下。
整得薛澄一时间又是想笑又是疼得龇牙咧嘴的。
“噗哈~咳咳咳咳”
孟云还假装关心地道:“哎呀,妹妻,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咱们赶快回府吧,表妹在家肯定等着急了。”
随后又仿佛才发现成雨潞的出现一般,扭头对成雨潞道:“成小姐,不好意思,我表妹妻身体不适,我得带她回去休息了,改日有缘再叙哈~”
她说着就想扶着薛澄跑路,但成雨潞却一脸认真的回道:“啊,那是得快些回府,恰好我也要去孟府,不如与两位一道吧。”
孟云还没反应过来,成雨潞便十分自然地登上了孟府的马车,甚至见两人傻愣愣杵在原地没反应还将脑袋伸出车窗外催促二人。
一脸疑惑地看着傻乎乎站着的两人道:“不上车吗?不是说薛乾元身体不适吗?”
被迫身体不适的薛某人倒是没所谓,一脸同情地看一眼孟云,又假意咳嗽两声,拍拍孟云肩头。
“上车吧表姐,我娘子在家怕是等急了。”
主要是她手上提着刚新鲜出炉的点心,这时候拿回家给娘子吃刚好,再放一会儿该凉了。
于是孟云只能生无可恋地上了自家马车,三个人同坐一辆马车,也好在孟府马车够大,三个人倒也没有什么拥挤的感觉。
只不过孟云显得有些局促,尽可能靠着门边坐,她一味地躲,成雨潞倒也没有在车上急着去贴近她。
而是仿佛没察觉到孟云先前打算用作跑路借口的蹩脚理由,认认真真问了薛澄一句:“薛乾元可还好?需要叫个大夫吗?”
薛澄好着呢,自然是不需要叫大夫的。
“不必了,多谢成小姐好意。”
人家也不是冲着她来的,薛澄自然知晓这位成小姐只不过顺口关心一句罢了。
随即她便像是察觉不到这车厢之中的奇怪氛围一般,扭头去看窗外风景了。
成雨潞但笑不语,只看着那躲到门边坐立难安的孟云。
就这么一路诡异安静地到了孟府,一跨入大门,薛澄就迫不及待地拱手向二人道别。
“我家娘子还在等,两位慢聊。”
说完,向孟云投去一个‘你自求多福吧’的表情,提着给自家娘子买的糕点转身走了。
剩下孟云叹息一声,到底还是要拿出作为主人家的担当来,老老实实地招待成雨潞一同往主院里走。
而另一边,薛澄回到暂住的小院子,笑眯眯地看向正在修剪花枝正在插花的柳无愿。
“娘子,我回来啦~”
小狗一样,见到主人便迫不及待地摇尾巴,脸上挂着讨赏的笑,将双手提着的糕点包装提起来展示一番。
“看。”她得意地笑,“我给娘子买了好吃的回来。”
知道她出去忙正事也不忘了自己,柳无愿也笑,将手中花枝放到一旁,对着自家小乾元找找手。
“来。”
薛澄乖乖走进来坐在柳无愿身边,从大门走回她们暂住的小院子有一段距离,虽是深秋,小乾元仍是走出了一些汗来。
柳无愿掏出手帕为她将额间渗出的一些细汗擦去,薛澄献宝似地迫不及待将包装打开,捻起一块儿漂亮的芙蓉酥喂到柳无愿嘴边。
口中还催促道:“还热着呢,娘子快尝尝。”
柳无愿顺从地启唇咬了一口,没奈何地捏了捏自家小乾元的鼻尖,道:“你也吃。”
“嗷~”薛澄乖乖将手中剩下的半块芙蓉酥塞到口中,稍稍咀嚼几下。
很快满意地道:“嗯,还是刚出炉的好吃。”
小妻妻俩一边吃着糕点,薛澄一边说起她与孟云这趟出门的收获,将记载了那些乐师信息的小册子从怀中拿出来给自家娘子过目。
柳无愿稍微翻了一下,其中有不少人她之前都有所听闻,造诣应当不错,能被选做宫廷乐师本身也很能代表他们确实在各自领域都是很有一把刷子的存在。
至于那些向往自由的名家大师,一般人也请不到。
说完了正事,薛澄又提起她和孟云回程之时碰上了成雨潞,小乾元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着。
“我瞧她俩真有点欢喜冤家的意思。”
现代人的一大毛病,爱磕cp,以前搞研究之余,薛澄最喜欢看小说去磕纸片人cp,当然也不是没有磕过真人cp。
不过往往她总是会很倒霉的发现,自己真情实感地磕哪对,哪对就会be。
虽然知道这都是商业合作,合体期一过拆cp都是常事,但是自己是真心相信那些cp为自己造出的一个又一个美梦啊。
梦碎的感觉不好受,所以薛澄后来不怎么追真人cp了,还是纸片人好,永远在文字所构造出来的世界里甜甜蜜蜜、恩爱到老。
想到这里,薛澄又悄悄看一眼自家娘子,想着剧情的力量可不可违,不知道现在已经面目全非的剧情走向之后还会不会被掰回正轨。
一想到柳无愿有可能会像原书里那样喜欢上别人,对别人产生依赖。
薛小狗心里就很不舒服,脸臭臭的,谁敢觊觎她的宝贝老婆,她一定会嗷呜一口咬死对方。
管别人什么来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柳无愿见自家小乾元说着说着住了嘴,脸上一会儿切换一个表情,精彩得很。
最后甚至还气呼呼地瞪了面前的空气一眼,好像就要忍不住扑上去跟空气打一架的模样。
她有些搞不懂自家小乾元这是怎么了,甚至还认认真真地看了薛澄面前的空气一眼。
还是不理解。
薛澄也意识到自己太专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回过头来收拾好心情,跟着自家娘子一起修剪花枝。
天气开始变冷,柳无愿虽说一直坚持服药了这么久情况有所好转,如今已经恢复了说话能力,只是不能说太长的句子,也不能长时间说话,嗓子压力会很大。
但她身体弱,薛澄多数时间里都让她乖乖窝在家中,省得着凉了。
这段时间仍然没有传来寻找到那玉山龙阴骨草的消息,不过孟云托人问到渭阳公主那去,她手上那株倒是还在,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去尝试看看能不能从她手上交易过来。
【作者有话说】
快高考啦~不知道有没有要考试的宝宝们,祝大家考试顺利,金榜题名!
第80章 上门求药
◎所以无论此行是否能够成功,薛澄都要尽全力试一试。◎
渭阳公主才及笄没几年便出嫁了,驸马出身赫赫有名的尚国公家,其父尚国公为国立下汗马功劳。
所以当初这位驸马爷求娶公主时,天子恩宠,看在国公爷的面上便允了这门婚事。
但那位驸马爷是个混账东西,少时便爱犯浑,家人多有骄纵,加之家中就他一个嫡出的乾元,养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好色纨绔。
贪图渭阳公主美色便去求娶,大婚前夜还与友人到青楼厮混,死在了妓子床上。
这事儿闹得,不仅尚国公府面上不好看,对于皇室而言也算是一大丑闻。
国公爷忍着丧子之痛连夜入宫请罪,具体尚国公与皇帝陛下两人关起殿门来如何商量旁人不得而知,只不过第二日大婚照常举行。
是国公爷原本庶出的次女,一早开了宗祠记在了国公夫人的名下,也算是扶成了嫡出的乾元。
前脚重新将族谱改过,后脚便去迎娶公主去了。
至于那位原本受尽荣宠、风光无限的小公爷就被凄凄惨惨潦草下葬了。
薛澄听得咋舌,要不还是说上层圈子乱呢,这又怎是一个乱字了得。
小乾元呆呆问道:“那公主也愿意嫁过去?”
孟云白她一眼,“不愿意又有何用?”
皇室子女生来便比旁人享受更多的荣华富贵,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为了让皇室和国公府面上都过得去,最后便只能推说是原本就是公主与那位国公次女两情相悦,要成亲的从始至终都是她们两人。
那位小公爷死得实在不好看,要不是国公爷心疼儿子,恐怕连场潦草的丧事都不给办,毕竟哪有红白两事一块儿办的道理,多少都有些不吉利。
想必那位公主殿下心里也是觉得晦气极了,出嫁前夜未婚夫死在妓子床上,坊间百姓私下里不知说了多少句克夫。
分明是渣男自作孽,却让无辜之人平白无故遭受骂名。
加之国公府向来偏心,临时将不受宠的庶女记到国公夫人名下也不过是因为哪有让一国公主下嫁庶出子女的道理。
更何况大婚当然国公爷竟还偷偷摸摸地为那混账东西悄悄办了场丧事,这事儿算是把渭阳公主得罪死了。
国公爷承诺日后定然会让渭阳公主的驸马继承爵位,但这事儿办得实在不好看,渭阳公主自然恨上了国公一家,婚后也是住在自个儿的公主府里,从不与国公府往来。
好笑的是驸马原先在家中不受宠,对国公府也没什么深厚感情,就这么在公主府里住下,也从不提回家之事。
“不过大家都没想到,虽是阴差阳错,驸马与公主婚后感情倒是不错。”
孟云挠了挠头,与薛澄说道:“驸马名唤珩安,我与她有些交情,要不然我也不敢随意带你到公主府上去讨要东西。”
两人坐在前往渭阳公主府的马车之上,孟云愁得不行,渭阳公主脾气彪悍,若非是因着那药材对自家表妹恢复身体有大用,她是真不想让薛澄去与渭阳公主打交道。
不过她还是先给薛澄打个预防针。
“虽说她们妻妻感情不错,但珩安也是个软性子,未必能劝得动公主殿下,你别抱太大希望。”
虽说那玉山龙阴骨草在渭阳公主手上没什么作用,只当是个稀罕物件收在仓库里存着,但却不代表她会愿意拿出来同薛澄交易。
毕竟身为皇家公主,钱财之类的,渭阳公主还真不缺,和她开价,说不准还会让渭阳公主误以为你是在侮辱她呢。
薛澄看孟云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看来从前与那位公主打过交道,只是结果应当都算不上多好。
这整得她心底里也没什么底气,但又想到这几日显得分外蔫哒的柳无愿,空无大师把过脉,说是如今确实有所好转,但因为先天亏损的缘故,信腺分泌信香时还是有些勉强。
虽未明说,但就是在告诉薛澄,还是得要找到类似玉山龙阴骨草这样稀罕的药材来为柳无愿补不足。
否则长此以往,到底是治标不治本,若是柳无愿的身体有了耐药性,现在的药方作用便也小了,是否还能维持控制病情稳定,谁也说不准。
所以无论此行是否能够成功,薛澄都要尽全力试一试。
见薛澄神色郑重,孟云想了想,事关自家表妹治病,便道:“实在不行,到时候让阿爷拉下老脸来求一求。”
渭阳公主或许不会卖她们两人面子,但是总不好拒绝老宰相的请求,只不过这事儿若是人家不愿意,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传出去并不好听。
不过为了柳无愿的身体健康,脸面什么的,豁出去了。
薛澄心中感激,孟家人上下对于柳无愿是真的很好,所以她真心实意地代替自家娘子向孟云道谢。
“谢谢你,表姐,这段日子实在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嗐!都是一家人。”
孟云阻止她接着往下说,还不大习惯地搓了搓双臂,“啧,好肉麻啊你”
薛澄:“”
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还真是欠得很,就不能跟她说几句好话。
但她也知道孟云只是不愿让她和柳无愿心里因为这些而对孟家上下有亏欠的感觉,就如孟云所说,本就是一家人,遇到困难就应该彼此相助。
孟云拍了拍薛澄肩头,终于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要总是如此见外,若是他日我遇见难处,难不成你就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会对我施以援手吗?”
“自然不会!”小乾元一瞪眼,那双圆滚滚的小狗眼漆黑如墨,却盈盈带着清澈水润的光亮。
“我由衷希望表姐你永远都不会有落魄潦倒的那一日,但若真是不幸有了难处,凡我所能,定当全力相助。”
小乾元这一段话说得铿锵有力,坚定双眸看着孟云,就差没竖起手指发誓表明决心了。
孟云好笑地看着她,“好啦好啦,知道啦,我就那么随口一说,瞧你紧张的。”
两人惯常斗嘴,突然彼此说这么感动人心的话语,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不过很快就由不得她们别扭了,因为马车到了渭阳公主府门口不远处,车夫勒马,缓缓将马车停下。
孟云早早让人递了帖子,公主府的管家得了主子吩咐,见到两人,脸上露出得体笑容,将两人迎入府中。
“驸马在花园里,两位请随我来。”
公主府的规制可不一般,穿过了巍然气派的朱漆大门,迎面便是刻有祥云环绕的金色鸾凤浮雕影壁。
沿着竹林小径踏入垂花门内,玲珑交错的太湖石假山边是悠悠清池,即便是深秋季节,花园里也并没有一片凋零的凄清之意。
游廊曲折,透过雕花木窗能见到院中花草树木错落,精心打造出的园林景致也能看出几分宫中御花园的华贵来。
走到游廊尽头,管家在此止步,早有驸马身旁近侍在此等候,引领着二人接着往前走去。
跟随者近侍的脚步慢行了约莫半刻钟,来到一处略显空旷的场地之上,应当是后期刻意清空出来的练武场地。
除了居中空地,四周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假山怪石,左手有一棵大树,树下绑着一架秋千,不远处是紫藤花架,边上也栽种着各种薛澄喊不出名字的漂亮花朵。
场地右手边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有箭靶、有铜人、也有沙袋。
视线越过眼前的武器架,前方场地正中有一扎着简单马尾、身着一袭褐色衣衫的年轻女乾元正在耍弄一杆红缨枪。
薛澄双眼发亮,差点就要忍不住喊出心底的夸赞。
真帅啊!
和先前见识到的乐松雪还有卓灵玎那种出身武林世家饱含江湖侠气的功夫不同,眼前人耍弄着长枪一招一式之间全是干净利落。
薛澄虽说不懂功夫,但也能看得出,她的招式并不华丽却是那种直击要害的杀人技。
分明是杀人技,在这人手上使出来却总给人一种浩然正气之感。
薛澄凑到孟云耳边,猜测着眼前人的身份,“这是驸马吗?”
“对。”
孟云见她一副做贼的模样,觉得好笑,“怎么?”
“感觉好厉害,像是什么少年将军一样。”
薛澄小声嘀咕,她对驸马只有先前在马车上孟云和自己说的一些简单了解,所以在薛澄的印象中,这位驸马似乎是那种自小不被家人看重、成婚之后又受妻子管束的小可怜。
如今一看人家这长枪耍得虎虎生风,感觉随便给自己来上一下子,自己就能一命呜呼。
先前还在心里悄悄怜悯这位被家人匆匆推出来与公主成婚的驸马,现在却觉得想要回到两刻钟前把自己脑袋里的水往外倒一倒。
尚珩安先前沉浸在练枪,虽说察觉到了有人到来,也没急着停下来,而是坚持将一整套枪法练习完毕才收枪。
接过府中下人递来的巾帕擦拭汗水,冲着两人扬起笑脸,爽朗开口道:“许久未见,盼之进来可好?”
盼之是孟云的字,关系亲近些的好友才会如此称呼。
孟云便拉着薛澄一同向前,不见外地将手搭到尚珩安肩头,薛澄摸了摸鼻子,看来表姐说的关系不错是很不错的意思。
“好是好,只怕是没有珩安你过得好。”
孟云又拉过自己身边的薛澄,为尚珩安介绍道:“我家表妹的妻子,薛澄,怎么样?是不是一表人才?”
她是自家人看自家人哪哪儿都好,薛澄都有些心虚,尴尬笑笑。
站定好好行了一礼,这才道:“薛澄见过驸马。”
“嗐,别见外,既是盼之的妹妻,便也可唤我一声姐姐,何必讲究那些虚礼。”
她说着,招呼着二人到暖阁里坐下,“来来来,坐下饮茶,不介意我去洗漱换身衣服吧?”
刚练完枪,浑身是汗黏着不舒服。
“去吧去吧。”孟云不在意地摆摆手,自顾自地坐下喝茶了。
见状,薛澄也放松不少。
【作者有话说】
[菜狗]
薛小狗:哇,好帅~
柳姐姐:嗯?夸谁呢?(皱眉.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