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新一堂课开始的时候,学生们都惊讶地发现年轻的薛院长坐在教室最角落处,一副要同她们一块儿上课的架势,不少人心里都起了疑惑。
不过大家都知道薛院长同柳老师乃是妻妻关系,虽然疑惑但也只是心里想想,表面仍是专注地上课。
而且由于薛澄就坐在最后方的角落里,能够看到所有学生的后背,导致大家都紧绷着身子,坐得笔直好好听讲。
却没发现薛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她们身上,由于学生们都背对着自己的原因,薛澄丝毫不担心会有谁突然转头回来看见她一直盯着自家娘子发痴。
柳无愿手上拿着一本书,声音清润,没有刻意扬着声音说话,但却能让整间课室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清楚楚听见她所说的内容。
如同品质上好的一架古琴,琴声撩拨着心跳,薛澄下意识用手捂着胸口,有些杞人忧天地担忧心脏跳得太快会从胸膛里跳出来。
本着来旁听找出授课内容不足之处的初心来到这里,但是薛澄半点没将柳无愿的授课内容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我娘子好美、我娘子声音好好听、我娘子讲课好温柔、我娘子怎么这么优秀
诸如此类。
课上到一半,柳无愿按照往常授课习惯,开始对学生提问,从书本里抬起头来之时便一下撞上小乾元那双亮晶晶的小狗眼。
只是那么看一眼,柳无愿就已经确认了这人早就神游天外了,大抵是根本没注意听自己在讲什么。
想笑,便不自觉勾起唇角。
在学生面前,她是威严又性子清冷的老师,甚少能见到如此放松的笑容出现在柳无愿脸上。
认真听讲正在等待被老师发问的一众学生们此时当然没有错过这缕细微的笑意,一时之间有些惊为天人的感觉。
但柳无愿还记着自己身在何处,很快将注意力转回课堂之上,向学生们提出了问题。
柳无愿所带的学生如今经过两次考试,等级评定为七等,算是学院里最为优秀的那一批学生了。
七等生如今约有三百多名,分成了五个班级,还好如今学院的师资力量足够,要不然三千多名学生还真得有些安排不过来。
作为整所学院学生之中学习能力和学习天赋最顶级的那一批人,薛澄对这个班级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了解。
率先举手回答问题的那一位,名叫谈梦,十八岁的坤泽小娘子,性子却不如同龄人活泼。
平日里话不多,薛澄之所以对她有印象是因为上一次考试时,柳无愿特意将她的卷子拿出来夸过。
这小姑娘很有天资,文章写得也好,她的基础并不算好,但是有天赋,加上自身十分刻苦努力,虽然只是学习了短短时间,柳无愿也能看出这会是一个好苗子。
柳无愿很难得有这样对一个人赞不绝口的时候,所以薛澄之前有特意留心过。
她们默认会挑选出一些好苗子重点培养,若是来年春闱能拿下好名次,想必会有更多人认识到琦光学院的厉害。
谈梦回答柳无愿的提问时语速不急不缓,胸有成竹的姿态让薛澄颇为满意,至少小姑娘在学问方面并没有因为自己基础差而自卑。
在追求学问的路上就应当不耻下问,敢于试错。
不怕答错,就怕连尝试着去思考去回答的勇气都没有。
她说完,眼眸期盼地望着柳无愿,在薛澄的角度里看不见,柳无愿则是并不在意学生眼里一闪而过的奇怪情愫。
柳无愿示意谈梦坐下,这才对谈梦的回答做出评价。
她并没有直接说谈梦的答案是对是错,而是对自己先前所提出的问题又给了几个不同的理解思路。
谈梦听后若有所思,片刻后便找到了自己先前的问题,陷入了思维误区,看问题的角度太过片面且缺少深层次的思考,容易陷入到题目特意制造出来的陷阱之中。
谈梦并没有因为自己犯下这样的错误而感到气馁,而是勇敢再度举手说出了自己新的答案。
经过柳无愿的提醒之后,谈梦确实给出了正确答案,还有一些瑕疵,但问题不大,柳无愿便只是做了部分补充。
待到下课之后,学生们都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一个个有序排队地去向柳无愿请教问题。
薛澄在一边等着,这节课结束之后便是午休时间,她准备和自家娘子一块儿到学院食堂去吃午饭。
大抵也是因着午休原因,学生们后面没有课了,所以一个个依次向柳无愿提问都是一副恨不得将所有疑问都一口气解决的架势。
薛澄等了许久,眼见着两刻钟过去了,眼前队列还有三人,她人都有些麻木了。
之前就知道自家娘子一定会受学生欢迎,没想到能受欢迎到这种程度。
柳无愿眼角余光瞄到自家小乾元坐不住的种种小动作,心里好笑,面上却对剩下的学生们说要加快速度。
学生们也担心自己占用到了老师的休息时间,剩下的学生们也加快了速度,等到最后一个,便是连薛澄都有印象的谈梦。
谈梦微不可察地瞄了一眼就坐在柳无愿身后不远处的薛澄,两人还间隔着一段距离,看起来并不亲密,但彼此之间似乎涌动着一种旁人无法加入的默契。
“嗯?”
柳无愿微微偏头,略显冷淡的眼尾微微勾起,似乎有些疑惑于眼前这个学生怎么始终保持沉默。
薛澄也不由得因为这一声将放在自家娘子身上的视线转移到前方的谈梦身上,不过此时谈梦敛眸垂头,没有看她,也没有看柳无愿。
“老师,学生近日想增加阅书量,但却不知应该从何处下手。”
就像先前在课堂上谈梦初次回答柳无愿提问的那次一样,谈梦大多数时候都因为自身基础薄弱且阅书量确实不够导致了对于问题的理解都较为片面。
她显然也清楚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所以试图通过多阅读一些书籍来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没有一个引路人,即便她想看书,也不知道该看哪些书籍才能够在短时间内对她提升更大些。
柳无愿点点头,便提笔在一旁的白纸上写下一些书籍名字,给她列了个表,随后提起纸张吹干墨迹。
“这里大部分书籍都快可以在学院图书馆里借阅。”
能来琦光学院就读的学生大多数家境都很一般,家中藏书不多,而这些书籍随便一本就得买上三五两银子。
柳无愿尽量挑选学院图书馆里就有的藏书列出来给谈梦,很是体贴。
谈梦略感窘迫,她家境确实不好,自己做工因着要贴补家用也没攒下太多银子,确实买不起很多书,柳无愿并没有点出来,而是默默地为她考虑好了一切。
谈梦很感激柳无愿的体贴,这也是一种无声的尊重,她眼眶发酸,感觉快要感动到落泪。
不得不偏开头去,不想在完美的老师面前落下软弱不堪的泪。
“谢谢老师,学生一定会好好学习。”
再开口,声音沙哑。
柳无愿抿抿唇,有些无措,她不大会安慰旁人,哪怕她是天生心思敏感的坤泽,但对于感情处理之上,她向来是不如自家小乾元的。
于是柳无愿扭头看向薛澄,一双美眸盈满求助。
薛澄:“”
小乾元眨巴眨巴小狗眼,不大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意思很显然。
你要让你的妻子去哄别的坤泽吗?
【作者有话说】
[可怜]吓死我了,我们这今天好像有人渡劫一样,雷轰隆响~
第107章 非分之想(加更)
◎她何其有幸才能在琦光学院里就读,却对老师产生非分之想◎
柳无愿则是没想那么多,一个是学生,一个是院长。
在她眼里,谈梦就是一个小姑娘,她用眼神示意薛澄,哄哄小孩儿怎么了?就当提前演练了,日后有了孩子不也得哄吗?
薛澄无言。
但也确实见不得这样一个优秀又心思敏感的小姑娘在自己面前落泪,便战术性清了清嗓子。
正准备开口,没想到谈梦却拱手行礼告辞了。
薛澄:“”
准备了个寂寞。
不过小妻妻没把这小插曲放在身上,手牵着手一块儿到学院食堂里用午饭去了。
她们来得时间晚了点,此时已经没有多少学生在这里用饭了,大家都把握为数不多的时间回学生宿舍里休息。
两人撞见了同样来晚了的孟云和尚珩安,恰好厨子说菜凉了,而且剩菜也不多,便重新起锅烧火给四人做了几道菜。
琦光学院建造时规划了食堂和员工宿舍,孟云一开始还不大理解,如今却觉得实在是很好的方案。
当时只觉得只有学生会留在学院住宿,现在偶尔放了学,她自己都不大乐意费劲折腾一趟回到宰相府里,第二天又得起个大早赶过来。
倒还不如直接在学院里住下。
可以说孟云现在一个月里有大半个月都会住在学院里。
毕竟她们住得地方实在是离学院有段距离,这一来一回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在路上。
几位好友们虽然课程安排不一样,但也常在食堂碰上面,毕竟就算不住在学院里,一般午休时间也会选择留在学院用午饭和休息。
孟云照例关心自家表妹几句,毕竟她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都要被老爷子和两位母亲逮着问妹妹的近况如何。
尚珩安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只是专注埋头干饭,是真给饿着了。
她负责教授体育课,但她经常用军队拉练新兵的那一套法子在拉练学生。
这运动量不可谓不大,也难怪尚珩安的饭碗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一个锅了,对比之下,其她三人的饭量大抵加起来都不如她一个人多。
薛澄见状没忍住问了一句:“这强度,学生们能受得住吗?”
要知道学院里的学生都是坤泽,在体力上确实没有乾元有优势,连尚珩安这么一个乾元都感到累和饥饿,薛澄很担心那些学生们能不能坚持下来。
尚珩安抽了个空回答薛澄,“没事,她们的训练强度我是调整过的,只是我自己按着原先的强度来陪着她们一块儿训练。”
这样才是相等的。
她能坚持下来,学生们靠意志力应当也能坚持下来。
训练便是如此,只有不断地去突破一个又一个的小极限,才能不断地增强自身。
薛澄点点头,这方面她不如尚珩安专业,既然对方评估过学生的承受能力认为可以受得住,她便不会多言。
而且学院配备了几位大夫,平日里学生们训练完之后也会由大夫开出药方,让她们舒舒服服地泡上药浴缓解身体酸痛。
若是不慎受了伤也不必担忧,有大夫在,随时都能处理好。
薛澄想着,便也没多问,而是给自家娘子夹了两筷子菜,直到柳无愿无奈让她自己专心吃饭这才停下。
四人饭吃得差不多,坐着聊天挑食,提起学院里在各方面比较出挑的学生,孟云着重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其中就有谈梦。
恰好来到食堂的尤如风听到了谈梦这个名字,眉头一挑,坐到孟云身边。
兴奋地说道:“这个小谈姑娘可了不得了”
她话语里暗藏着一股并不明显的揶揄,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像是要看热闹的意思。
几人中对她最了解的是孟云,一看她这样便知道她肚子里指定是憋了什么坏水,主动询问,给她发挥的机会。
“怎么说?”
此时薛澄和柳无愿还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只见尤如风视线在薛澄和柳无愿小妻妻之间来回游移几次,最后才听见她开口。
“那孩子,对你家表妹很是敬重啊。”
孟云听了这话没忍住给她犯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吗?”
不说谈梦,就这学院里的学生,但凡上过柳无愿的课,哪个学生会不敬重老师?
只薛澄敏感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抬头看向尤如风,两人一对上目光,薛澄脑中灵光一闪。
“不是吧?”她问。
尤如风偷着乐,笃定答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随后尤如风给出自己这么说的依据来,之前她无意间见过一次谈梦用一种占有欲十分外放的目光看着柳无愿。
那次之后尤如风便时常会有意去观察,大部分时候谈梦看向柳无愿的眼神都很隐晦,如果不是刻意观察,一定会很容易忽略那其中细微的不对劲来。
作为当事人的柳无愿听到这个并没有太大波动,即便学生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在柳无愿看来,这只是建立在身份不对等之下,下位者对于上位者很容易产生的迷恋和崇拜。
而且小姑娘才十八岁,说不准只是短时间内被情绪误导才产生了禁忌的感情。
也或许只是更加激进了一点的师生之情。
即便真如尤如风所想那样,谈梦确确实实对她存在那种不应该产生的感情,但只要她不回应不就可以了吗?
她有妻子,也谨记自己的身份,对待谈梦只会是老师对待学生的态度,和其她学生不会有任何差别。
薛澄却是有些吃味,她都快要忘记了自家这位可是这个小说世界里当之无愧的女主。
哪怕剧情早如脱缰野马,都不知道歪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角度上去了。
之前也经历过情敌碰面,不过那会儿对那位滇郡王世子并没有太大感觉,毕竟那人一看就对自己没什么威胁。
不过当身边出现优秀的情敌,小乾元略略有些心慌,虽说她自信自己与柳无愿之间的感情应当能够承受住考验。
但还是暗暗提醒自己日后不能松懈,毕竟她家娘子这么优秀,一个没注意,很可能就会被情敌趁虚而入。
*
自从当日食堂闲聊之后,柳无愿明显感觉到了自家小乾元最近对自己有些过度热烈的感情了。
具体表现为,每日只要逮着机会就要抱着她贴贴蹭蹭,只要身边没有其他人在,小乾元就要将她吻得喘不过气来。
每日回到家里用过晚饭就会急急催她去沐浴洗漱休息。
只要人沾上床,不出片刻就会被折腾到迷迷瞪瞪不知道今夕何夕。
柳无愿每日扶着腰醒来,都快要习惯了这种生活,仿佛她的腰和腿天生就该是酸软着的。
大抵是那日的事情刺激到了小乾元,虽说薛澄不会怀疑自己对她的情意,但这么积极热情的表现多少让柳无愿有些吃不消。
但柳无愿也不好意思推拒,毕竟每回她一旦表现出有些犹豫,小乾元就会用一种委屈可怜的目光瞧着自己,仿佛自己是那负心薄情之人。
柳无愿没辙,只能一直这么纵着人,甜蜜的负担。
被滋养太过的人有很明显的变化。
平日里看着清冷的人,即使没有可以装扮,脸上总是带着薄粉,酥软的腰肢走动之间便是万种风情,浑身冷意散去,看着似乎更加平易近人。
而柳无愿近段日子脸上几乎都带着化不开的笑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妻妻生活甜蜜的证明。
谈梦自然也没有错过老师身上的所有改变,她心中充满苦涩。
不说两人之间天差地别的出身差距,就说两人的身份,一个是老师,另一个是学生,加之两人同为坤泽。
便是柳无愿没有成婚,她也难以与柳无愿产生什么超越师生的关系。
她知道自己对柳无愿的情愫并不容于世人。
但有时候,人对自己的感情并不能够随心所欲地掌控。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谈梦也挣扎过,试图远离过,但她总是会不自觉地将视线放在柳无愿身上,期待有柳无愿上课的每一天。
见不到时会抓心挠肝地想。
她有时候也会嫉妒薛澄,虽然对方也很优秀,但谈梦偶尔也会想着,如果她生来是乾元就好了,那样她或许就能正式去追求柳无愿。
说不准只要她先于薛澄出现在柳无愿生命之中,能与柳无愿结为妻妻的人会是她呢?
当然。
这一切不过只是谈梦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她心里清楚,她不会是乾元,因为如果她是乾元的话,或许就不能像是如今这样遇见柳无愿,能够成为柳无愿的学生。
之所以有着今日相遇,有这一场师生缘分。
一是因为她是女性坤泽,二是因为薛澄提出培养女团的概念才有了当下的琦光学院。
她何其有幸才能在琦光学院里就读,却对老师产生非分之想,甚至阴暗地嫉妒着带来这一切堪称是对她有着再造之恩的院长。
谈梦内心煎熬着,学习成绩便因此有了波动。
在最新一次的月度考试之中,她发挥失常,并没有能够成功提升等级评定。
反而是平日里许多表现普普通通的学生却超越了她,成功进入下一个等级的班级里去学习。
而柳无愿也会重点去给新一个等级的学生进行授课。
而谈梦则会留在当前的班级里继续进行学习,授课老师换成别人,谈梦惊觉自己日后或许将会没有什么机会见到柳无愿了。
这一日,是柳无愿在当前班级教授得最后一节课。
放课之后,许多学生都围着柳无愿表达出了自己的不舍心情。
而留在最后一个的人,还是谈梦。
看着面前带着微笑十分温柔的柳无愿,谈梦最终还是没有绷住情绪。
甫一开口便落泪,哑着嗓子道:“老师”
【作者有话说】
[菜狗]我加更了
第108章 你怎么看?
◎但她敏感意识到,薛澄之所以这样问,一定是事出有因。◎
柳无愿没说什么,这个学生对自己有着不一样的情愫这件事没让柳无愿对待她的态度有所改变。
如同对之前每一个同自己道别的学生一般。
柳无愿只是说了一句相同的鼓励,“好好加油,不要虚度青春。”
这些人能够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应该好好抓紧在学院里学习的每一日,同样也是在提醒谈梦记得自己来到琦光学院的初心。
谈梦羞愧地低下头来,低低应道:“学生会的。”
是她对这样美好的老师产生了不应有的龌龊心思,分明是站在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学堂之上,竟然没有用心钻研学问。
甚至还嫉妒起了给她改变命运机会的院长来。
柳无愿并没有多做停留,对于所有学生她都一视同仁,虽然谈梦确实有几分天赋,可是学习一道有天赋的人多了去了。
徒有天赋而不努力的学生最终也难以成功,上天总会更加眷顾努力的人。
就拿此次月末考试的结果来说,大多数人天赋并不如谈梦,可她们都凭借着自身努力升到了下一个等级去学习更高深的知识。
一分耕耘未必有一分收获,但付出了十分耕耘的人总会更有机会获得更多收获。
而这不过只是柳无愿生命之中的一件小插曲罢了,她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照旧过着自己的日子,除了自家小乾元美其名曰为了替自己治病每日里供给得过分充足的信香来说,其它并与往日没有太大区别。
该授课授课,该回家回家。
到了夏季阳光最炽烈的时候,毗邻楚国的火焱国王子到访楚国。
这件事最开始并没有引起薛澄注意,虽然那位王子进京闹出的动静不小,但招待异邦王子那是朝廷礼部官员的事儿,同她一个学院院长没什么关系。
直到有日皇帝派人召她进宫,言明王子听说了琦光学院的特殊,想去参观参观,作为院长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招待好邻国来使。
无论对方是不是一国王子,皇帝的意思是,决不能落我大国威风。
薛澄自然只能应下,也就是此时,顺口问了一下这位王子的信息。
这位王子名叫夏朝,朝阳的朝。
乃是火焱国最有可能被立为皇储的一位王子,毕竟他的母亲是王后,而他是嫡长子,文武全才,乾元信香等级也不低。
各方面而言都是板上钉钉的王储人选。
但薛澄心思却并没有放在这些信息之上,她只听到了夏朝这个名字。
薛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皇宫的,坐在回学院的马车之上,脑子乱乱的想着夏朝这个名字。
在原书剧情里,柳无愿身为女主,与无数男男女女有了这样那样的爱恨纠葛。
但若是在其中非要选出一个最重要的人物,那一定就是这位火焱国王子。
甚至于在这本篇幅有两百多万字的小说里,起码有一百五十万字的剧情都是柳无愿和这位火焱国王子的爱恨纠葛。
大抵就是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在自己穿书之后,剧情早就已经面目全非,本应该出现的很多配角都没出现,*薛澄自然便放下了警惕,尤其两人如胶似漆,怎么看柳无愿都不会像原书里那样与那些角色产生交集。
薛澄想说服自己不在意。
可是只要自己闭上眼,那偌大篇幅里所描写得两人仿佛就是世上最契合的一对灵魂,虽然也有狗血的误会和追逐戏码。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两人都会彼此吸引。
文武双全且有远大志向的一国王子,至少在那本像是PO文一样的原著里为数不多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角色了。
这位火焱国王子也十分尊重女性坤泽,甚至一直在努力改善国内女性坤泽的处境,提高她们的社会地位。
从各个角度来说,这位王子也确实是优秀,说他是原书里当之无愧的男主倒也没错。
薛澄发愁。
她是一个注定要早死的炮灰角色,而柳无愿与夏朝则是命中注定要纠缠一生的一对。
试图询问脑海中的系统关于剧情会不会突然发力把她弄死以及会不会强行把柳无愿与夏朝凑到一块儿。
但系统只是冷静地告诉薛澄,“宿主,统统只是功能性系统,仅提供氪金返现功能,无法为您判断是否会有剧情之力介入,但可以为您提供未来走向预测服务。”
像是热情的销售,开始了推销。
“依照本系统强大的运算能力,根据宿主过往表现、当前发展情况以及原书剧情线进行综合分析,该服务所测算出的结果准确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请问宿主您需要吗?”
薛澄:“”
小狗警惕,在心里问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已经从这个氪金返利系统上得到太多回馈,薛澄总感觉有某些大坑在等着自己。
随后薛澄便听见系统那个萝莉音在脑海中响起。
“提醒宿主,由于该服务属于高级定制型服务,需要消耗更多的系统算力,宿主需要为本系统提供充足能源方能启用。”
薛澄多少从这机械萝莉音里听出了一点点阴谋得逞的意思。
于是追问道:“我怎么给你提供能源?”
总不能让她现在徒手搓个发电机出来吧?
这可不是科技时代,传统能源不就是煤炭、木材之类的东西。
系统听出来薛澄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便解释道:“统统寄宿在宿主身上,可以通过宿主对书中世界所造成的影响之中吸取能源。”
“哦~是这个意思。”
薛澄大概理解了,简而言之,系统所需要的能源就是身为宿主的她对于这个世界的影响力。
而如何增强自己的影响力,无非就是从几个方面着手。
第一,与原书中的重要角色产生交集并对其产生较大影响。
第二,对大量原书土著路人产生影响,包括但不限于获得土著路人的仇恨、崇拜等等情绪。
两个方法都是可以获得影响力的,对重要角色造成影响是重在质量,而对大量原书土著路人产生影响是重在数量。
薛澄可以两手抓。
起码按照薛澄目前所为,已经影响很多原书土著路人,只不过对于整个原书世界而言,这个数量其实还算不上特别多。
而且琦光书院刚刚建立起来,影响力还没有那么大也没有那么深远。
短时间内薛澄是没有办法将影响范围扩大的,想要提升影响力,除非能有大部分土著路人能够在她的影响之下彻底改变命运。
但也没有什么契机,最快也得等到来年春闱。
所以薛澄目前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去对原著里的重要角色产生影响以获得足够的驱动力让系统为她提供服务。
本想想尽办法躲着那位火焱国王子的薛澄:“”
感觉头更疼了是怎么回事?
不管薛澄如何想,但皇帝交给她的任务是要好好接待火焱国王子,这位王子前来参观的目的也很明确。
大抵是想参观学习一番,等到他回到火焱国之后也试着建立起一座类似的学院来。
回到学院里,薛澄趁着午休时间将几位好友聚集到一块儿一起商量对策。
怎么接待,怎么安排参观流程,总得有个说法出来。
虽然薛澄是院长,这方面她并不擅长,所以便虚心向渭阳公主求教。
渭阳公主便大致根据众人明日排课来安排参观流程,毕竟那位王子大抵是想了解她们的教学方式和学院运营模式。
琦光学院所教授的课程和教材都是自行研究出来的,就连分为九个等级的教学体系都是全楚国上下独一家的法子。
明日薛澄和渭阳公主都会负责全程接待这位火焱国王子,主要流程分为两个部分。
首先是参观学院主要建筑,例如课堂、图书馆、食堂、教职工宿舍与学生宿舍,这是按照薛澄最初预想所划分出来的区域。
其次是选出有代表性的学科进行旁听。
当然,因为琦光学院分科很细致全面,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天时间里都让火焱国王子旁听完成。
就选出了目前最主要的文学与数学两门课程来安排旁听。
至于其它,如果这位王子还感兴趣,可以在接下来的几日里都过来旁听。
众人也没太把这个当回事,火焱国综合实力要比楚国弱上一些,过来既然是打着参考学习的旗号过来,她们只要不怠慢对方就可以了。
至于学院其他人,当然还是该干嘛干嘛。
不过今天也需要找个时间通知所有学生与教职工明日有贵客来访,着装和规矩各方面都要注意一些。
柳无愿今日下午没有授课安排,吃完了午饭,众人针对明日安排讨论完毕之后,小妻妻俩便打算一同回家了。
坐上马车后,柳无愿才发现不对劲。
小乾元今日似乎有些沉默,正在怔怔望着窗外发呆,与平时和自己独处时总是热情地黏上来的反应不一样。
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柳无愿主动挽上自家小乾元的手,贴近后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薛澄回神,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
难道要说:嗯,明日要来的那位火焱国王子原本是你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
这话说出去,不说她自己难不难受,柳无愿肯定要生气的。
但薛澄心里又纠结。
所以她欲言又止了半晌,还是看着柳无愿,迟疑地开了口。
“你对那位火焱国王子,怎么看?”
柳无愿颇为不解,反问道:“我能怎么看?”
第一次听说这个人,还能怎么看,除了知道对方是个王子,是个男乾元,还能怎么看?
但她敏感意识到,薛澄之所以这样问,一定是事出有因。
可薛澄显然并不想同她坦白,于是柳无愿眉头皱得更深,却没继续追问薛澄,对方不想说的事情,她也不想太过纠缠。
【作者有话说】
[小丑]我是小丑,好像快完结了是不是
第109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未来会怎么样尚且说不好,只能打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念头过着日子◎
薛澄的别扭状态一直持续到下了马车,回到薛宅,一路沉闷地穿过拱门、回廊,走过花园,看着主院里的秋千发了半刻呆。
一句话也没说,又转身回到屋子里,自顾自地换上寝衣,钻进被窝里倒头就睡。
呼吸声有些重,柳无愿听出来她的情绪起起伏伏,很显然并没有睡着,只是借着装睡逃避自己的追问。
柳无愿也换了寝衣,无声对着床上拱起来的被窝叹了口气。
随即走到床边坐下,用手推了推拱成一团的家伙,她开口:“说说吧。”
见薛澄装死,既不回话也不动弹。
气都气笑了。
抬手就一把抓住被子边缘将被子掀开,薛澄不敢扯着被子跟她对抗,只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被扯开。
瞪着一双无辜的小狗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柳无愿,仿佛柳无愿对她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一般。
被子被甩在一边,团在角落里,小乾元试探着伸脚去勾,被自家娘子瞪了一眼,只好乖乖收回脚,坐起来抱着自己。
“还不说?”柳无愿被她气得不行,真恨不得伤口咬开这小乾元紧紧闭起的双嘴。
小妻妻俩成婚这么久以来,柳无愿少有动怒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情绪淡淡的人也只在面对薛澄之时会多给几分特别情绪。
柳无愿本来并不想逼问薛澄,毕竟成年人都会有一些自己的小秘密,哪怕亲密如妻妻之间,也需要给彼此留有一些空间。
但前提一定是不会因为给与彼此尊重的空间而导致影响了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和感情。
薛澄闷闷不乐,柳无愿心里也总像是下起了大雨,低气压在两人之中不断增强,谁都不会感到舒服。
既然这问题影响到了她们俩,那柳无愿就势必要追根究底,好好将问题解决。
小乾元逃避似地将脑袋埋入双膝之间,不敢去看自家娘子那过于明亮的双眼,那双眼总能轻易将她看穿,让她无处躲藏。
不过薛澄也知道自己一味逃避或许会让柳无愿伤心,毕竟如果柳无愿也藏着什么秘密不愿对她开诚布公地谈,她应该也会感到失落吧。
所以在柳无愿沉默的间隙里,薛澄收拾好混乱的心情,抬起头来,双唇不再倔强地紧抿。
缓缓开口讲述。
关于先前坦白身世来历之时隐藏的一部分,关于这个仅仅只是用文字构建出来的世界。
小乾元心怀忐忑,一边说着一边打量柳无愿的神情,她不确定这么炸裂的事实会给柳无愿带来怎样的冲击。
得知自己是早已被写好了命运的纸片人,还是那样悲惨混乱的一生,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或许都会难以接受吧。
她不知道柳无愿会不会选择相信她,亦或者会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患上了什么癔症。
柳无愿只是静静听着,眸光如夏日夜空中的星光洒在平静湖面,一圈圈漾开,证明她正在倾听薛澄的讲述并且认真思考着。
薛澄花了半个时辰讲完所有原书的剧情,随后提心吊胆地看着柳无愿,静静等待她的反应。
柳无愿抿着唇思考片刻,没对这个剧情做出评价,而是让薛澄用纸笔将原书剧情里跟她有关联的那些人写出来。
名字,年龄,性别以及身世来历。
只要薛澄能够记住的,不管这个人在原书里的戏份重不重,都要尽可能地全部写下来。
薛澄照做。
妻妻俩对着纸张上的名字面面相觑,柳无愿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看着自家小乾元,自薛澄坦白原书存在以来,第一次表现出了惊讶。
“你确定,我和这么多人都有感情纠葛甚至”
她自己都说不下去,甚至还有亲密关系,最少也是进行了临时结契,大部分都是一些因为病症发作了引起意外到来的雨露期而产生了关系。
薛澄看着自家娘子大有一副要暴走的表情,吓得小狗耳朵都耷拉下去,夹着并不存在的狗尾巴老老实实点头。
但还是求生欲极强地补充说明道:“那是没有被我改变的原剧情,现在应该是不会了”
毕竟柳无愿的病情目前很稳定,体质也有所改善,不会像原书那样会随时随地发情,更不会因为这样就接受不同人的临时结契。
柳无愿沉默片刻,幽幽说了句:“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
她并没有骗薛澄。
若是薛澄没有穿书,活在她身边的仍旧是那个渣薛澄,即便柳无愿还是无法恢复记忆,但有些人的傲骨是天生便刻在血脉之中的。
否则在薛澄穿书之前,柳无愿又是怎么能够坚持不接受与那个渣薛澄亲近?
无论是甜言蜜语地哄骗,还是**地威胁,失忆状态下的柳无愿都没有选择就范。
她很笃定地给了薛澄答案。
“如果没有你,我会自行了断。”
至少她活着的时候,不会给任何人玷污自己的机会,死了之后这副身体怎么处理就另当别论了。
若是无法控制自己,随时随地发情,那柳无愿会直接拿把刀把这没用的信腺给剜掉,也许会死,也许不会,但至少不会被小小一块软肉控制自己。
她话语里的决绝听得薛澄心惊。
薛澄慌乱抬手捂住柳无愿的唇,将人扯到自己怀中抱着。
急切地说道:“无论什么情况下,你活着是最重要的。”
哪怕这个世界真有着邪门的剧情之力在作用着,哪怕真有那么一天柳无愿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不知名力量推动着去走剧情。
薛澄希望她不要用死亡来当做唯一的破局手段。
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恳求和心疼,“我一定不会让这些变成现实的。”
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
柳无愿顺从地被小乾元抱入怀里,声音平静下来,“所以啊,你为什么还要担心这些还没发生的事情呢?说不准都不会发生,就算发生了,难道我和你就会轻易放弃吗?”
薛澄:“”
小乾元松开怀抱,眨巴眨巴一双亮晶晶的小狗眼,里面又是愚蠢又清澈的波光。
后知后觉道:“对噢”
是她钻牛角尖了。
故事线早就被她改变了,而她和柳无愿是互相交换过真心,决心要余生都相爱相守绝不分离。
即便原书剧情里早就写好的人物出现,即便真有莫名力量介入想要改变这一切,难道她就会坐以待毙地接受她们的人生被带回原先轨道上吗?
看见自家小乾元总算是想通了,柳无愿无奈捏着她脸上软肉撒气。
“好了吧?可以安心睡觉了吧?”
说着,柳无愿抬手捂着唇打了个呵欠,惯常该午休的时间点到了,若不是今日小乾元别别扭扭了半天,自己早就盖上被子睡大觉了。
柳无愿时刻谨记自己要保持作息规律,平日里就算妻妻俩亲热之时柳无愿都会提前和薛澄约法三章不许闹得太过。
对待要孩子这事,她十分上心,薛澄有时候其实都有些不大理解为什么柳无愿会这么执着于尽快要上孩子。
明明正经来说两人成婚也没多久,多享受两年二人世界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自己也不是那种思想传统的乾元,并不认为身为坤泽就应当把生育当做生命中的第一要务。
也试过和柳无愿探讨这个问题,劝说柳无愿稍微放松点,顺其自然就是了,没必要这么在意。
有时候就是机缘未到,并不代表她的身体状况没达到适合怀孕的程度。
但柳无愿只是摇摇头否认了自己是因为身体状况而着急,想要要孩子也并非是为了证明自己身体没问题。
薛澄继续追问原因,柳无愿却又不愿意说了。
不过薛澄对此是有也可以,没有也无所谓的态度,所以也没为这事同柳无愿较劲,大多数时候都选择配合柳无愿。
好在柳无愿没魔怔到要去找些什么生孩子的偏方,只不过是保持作息规律和健康饮食,甚至两人亲密次数都增多不少。
偶尔柳无愿可能还会甚至主动邀请薛澄亲热,这对小乾元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美妙体验。
薛澄乐得配合,悄悄享受自家娘子难得的热情。
心情一放松,人就容易想入非非,小两口钻入被窝之中亲密相拥。
柳无愿想得简单,解决问题了就该好好睡觉,闭着眼睛抱着薛小乾元,已经准备进入梦乡去会一会周公。
但薛澄怎么说也是被原书男主出现这事搞得虚惊一场,情绪起起落落,现在虽说是放松了下来,不过心里总还留下几分忧虑,毕竟人对于未知事物都会感到心慌。
未来会怎么样尚且说不好,只能打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念头过着日子。
为了避免自己再度钻牛角尖,薛澄打算找点别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有时候手也会有它自己的想法。
等到柳无愿察觉不对之时,某人的狗爪子已经悄悄来到她腰下位置,稍稍用力一掐,柳无愿敏感地没忍住一声哼了出来。
立即睁眼去看使坏的某只坏小狗,哪想小乾元一点都没被抓包的心虚,甚至又挑衅似地捏了捏。
一边还要眯着眼睛,表情愉悦地道:“手感好好~”
对比起一开始穿书时候因为长期被原主欺负的小可怜柳无愿,现在的柳无愿显然营养丰足,身材也很有料。
人看着瘦,实际上该有肉的地方都恰到好处。
柳无愿被捏得受不住,“呜”一声咬上小乾元肩头,似嗔似怨般道:“轻点儿~”
腰臀处十分敏感的人真是受不住小乾元就逮着这一处猛欺负,那种痒到心尖却又怎么都挠不着的感觉让人苦恼。
【作者有话说】
[菜狗]昨天为了李佳薇第一次看了本季歌手的直播,所以鸽鸽了,明天一起补给你们嗷~
如果可以的话我明天来个一百币的交易,当然如果失败了就允许你们多点一个番外[可怜]
第110章 听说有八卦
◎孟云错失了第一时间说明的时机,便只能一步慢步步慢,由着一个又一个的好友开口调笑她。◎
好好的午休时间就这么被搅合没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亲密,小乾元把心中不安通过努力的汗水挥洒出去,倒是苦了柳无愿,红着眼尾求饶了一次又一次。
但乾元的恶劣天性根治在血脉之中,一边心疼却又一边为了美人落泪的纯真媚态如痴如狂。
而柳无愿终于在沉沉浮浮中挣出一丝清明来,咬着唇不愿再开口求饶,顽劣的小乾元知道自己逼得太过,摸着鼻子讪笑,只能万般不舍地停了手。
收起那一副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的霸道模样,又摇着尾巴扮演起乖小狗来。
认错、道歉,甚至提出要伺候人沐浴作为赔罪,姿态摆得十足,但绝口不提改正。
总而言之,就是她知道错了,但是下次仍然还敢。
柳无愿连抬手捏她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瞪她一眼,脸上全是浪涌后的桃粉之色,尤其炫红的眼尾上还带着泪花。
这一眼确实有杀伤力,但具体是作用到了哪一方面还真不好说。
反正被瞪的人自觉没有感受到威慑,甚至跃跃欲试想要顶风作案,要不是确认自家娘子的体力确实经受不住再来一回,哪会轻易放过。
门外侍女们早都躲得远远的,恨不得躲出这个院子外,却又怕主子们随时开口召唤,只能聚在院门处,面面相觑。
柳无愿才被抱到浴池之中泡了没一会儿便疲累得靠在小乾元怀里睡了过去。
睡前实在没忍住,哑着声问小乾元,“下回能不能不别扭了?”
可以生气,但最好不要生闷气。
也可以吃醋,只要你有事说事,不要让人摸不着头脑地猜,最后还得身体力行地来抚慰小乾元那颗不安的心。
柳无愿感觉自己忙死了。
小乾元自是无有不依的,立马点点头应下了,再三保证道:“不别扭了,以后都不了。”
得到薛澄的保证,柳无愿心满意足地睡去。
至少这大半日的功夫没白费。
薛澄任劳任怨地抱着人为人擦洗身子,看到后颈信腺都被自己咬得红肿不堪,坤泽信腺那么强大的恢复力到现在还能看见信腺破皮还出了血,薛澄心虚不已。
等沐浴完毕将人抱回床上放下时,特意找出了上等的专用药膏给柳无愿擦拭。
睡梦中的人儿察觉到红肿不适的信腺被抹上了清凉温润的药膏,那伤口处的火辣刺疼全都消失不见了。
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薛澄收起药膏放好,俯身亲吻她额头,随后钻入被窝之中,满足地将人抱入怀内。
轻声呢喃。
“好梦。”
*
孟云最近有些不对劲。
薛澄是第一个察觉到的人,但很快,柳无愿也发现了,没过两天,发现这事的人更多了,在一众朋友之间可以说得上是人尽皆知了。
为此。
薛澄组了一个饭局,就在自家宅子里,久违的火锅局。
夏日里吃火锅,孟云才进门就发起了吐槽,“不嫌热得慌吗?”
等进到正厅里,感受到了凉爽,薛澄早就备好了几块大冰块,顺带冰镇着果子和酒水,孟云莫名就有种口舌生津的感觉。
光是想想一口火辣辣的火锅,再来一口冰凉爽口的果子饮或者冷酒,那可太带劲了。
今日大家伙都心知肚明,并不是单纯的饭局,主要目的不在吃喝之上,来自现代的薛小乾元深知爱八卦这是人类天性。
在场唯一一个毫不知情的就是今日被八卦得主角本身。
孟云对这群人心里的盘算毫无所觉,率先入座,甚至还主动招呼朋友们坐下。
“快快,都快来坐下,饿了。”
尚珩安笑她,“你这是饿吗?”
“我看是馋吧。”费暄文补了一句。
今日尤如风、荣绍雪还有乐松雪与卓灵玎四人都带了自家孩子来玩儿。
自从琦光学院开学之后,乐松雪和卓灵玎担当了负责教授武艺课程的老师,人算是在京城之中扎下根来,自然也要把妻女接过来同住。
好好的武林世家,突然吃上了公家粮,整得两家长辈都有些不适应。
毕竟在一般百姓眼中的武林中人,几乎都是绿林草莽,今日草莽穿上长衫,给人当老师去了。
激动得两家长辈直接开宗祠烧香祭拜,同先祖们说说家中孩儿争气了,从此也是拿着朝廷俸禄吃官饷的正经人了。
卓灵玎、乐松雪:“”
两人被家里长辈耳提面命地要求一定要洗去一身江湖气,要遵守规矩,听院长的话,争取日后能把同门师姐妹都带过去。
还真别说,确实两家有几名坤泽小姑娘被送到琦光学院里就读。
不过虽说都是亲戚,两人并不打算要给额外照拂,既然入了学院,就得一视同仁,别人学什么,你也学什么,不会私下开小灶。
至于学习成绩如何,全看个人努力,毕竟琦光学院这个地方,总能找到一门你有兴趣也有天赋的学科去深造学习。
孩子们一多,本就热闹的聚会更是热闹了。
她们四人年龄相仿,成婚也在差不多的时间里,也就导致了几个孩子年龄也相仿,最大那个五岁,是荣绍雪家的大女儿,是乾元,名叫荣恩宁。
荣绍雪和妻子前两年又添了个小的,也是个女儿,才两岁,还没办法让大夫来做检验确认未来会分化的性别。
今日没跟着来,说是去姥姥家里玩儿了。
而尤如风家里的是个四岁的坤泽小姑娘,很腼腆,叫尤静,人如其名。
其后便是卓灵玎和乐松雪家的孩子,都是三岁左右的年纪,两个孩子的母亲常常没事就要练上几招,两个小姑娘却处得很好。
卓灵玎的女儿要比乐松雪的女儿大两个月,很有当姐姐的自觉,牵着妹妹,主动扬着笑脸同第一次见面的姨姨们自我介绍。
“薛姨姨、柳姨姨好,我是卓沐。”笑起来活力满满像个小太阳。
薛澄笑着给小孩儿们送出见面礼,柳无愿温柔抬手摸摸卓沐的脑袋,在同卓灵玎的娘子说话。
“是个小女郎?”她问。
还未分化,光看外表看不出来什么,但这个性格看起来确实像是个小女郎。
却没想到卓灵玎的妻子柯琳却捂着嘴笑道:“是个小女娘。”
那就是说未来会分化成坤泽了。
乐松雪的娘子卫萝则是补了句,“我家这个倒是个小女郎。”
她说着,脸上有些发愁地看着自家女儿,乖乖巧巧地跟在卓沐身后,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
叫乐苁。
薛澄蹲下身子,使自己保持和两个孩子差不多的高度去对话。
“小乐苁,知道我是谁吗?”
过年时她让人给各家小孩儿都送了年礼,都是统一的积木玩具,还有一些充满现代巧思的小玩具,都是她特意画了图纸让木匠师傅打好的。
小乐苁抿了抿唇,怯怯地看一眼薛澄,身子努力地往卓沐身后缩,紧紧抓着身前的小姐姐。
薛澄都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了,没想到小孩软乎乎的声音响起。
“知道,是薛姨姨。”
像是怕自己说得不够有说服力,她补充道:“姨姨给阿苁送的积木很好玩,谢谢姨姨。”
“哎~真是乖宝宝。”
薛澄心都要被甜化了,柳无愿脸上笑容也多了几分。
和孩子们简单说了几句,大人们也不多做寒暄,差不多都是每天都能见上的朋友,哪有那么多废话可寒暄的。
好在尤如风和荣绍雪今日都只是带来了孩子,两人的娘子都各自有事,没能一块儿来。
否则眼前这一个个都是有家有口的状态,倒显得孟云孤零零一个,十分可怜了。
孟云从前倒不会对这种场景有什么感受,今日难得发出了感叹。
“真羡慕你们啊”
她自己开了话头,早就按捺不住八卦之心的朋友们便顺势接着这话题聊了下去。
费暄文是与孟云一样的孤零零,但她年纪小,也还没开窍,没对现在这种情况有什么特殊感觉。
所以她揶揄地笑,看着孟云道:“哟,铁树开花啦?”
还不等孟云开口否认,薛澄立马跟上一句:“我看是有这个苗头。”
孟云错失了第一时间说明的时机,便只能一步慢步步慢,由着一个又一个的好友开口调笑她。
尚珩安摸着下巴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说道:“有个叫阿苗的姑娘,听说近来颇受某人照拂。”
渭阳公主和柳无愿不参与到她们几个乾元的话题里,和柯琳还有卫萝两人聊着关于孩子的话题。
很显然,这两个年轻一点的坤泽都有想要要孩子的念头,问得都是一些孕期知识,还有怎么照顾养育孩子。
柯琳和卫萝两人乐得传授她们这些知识,平日里没有人乐意听得内容,两位矜贵的夫人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那边孟云最终招架不住朋友们的猛烈火力,只能老老实实地交代自己确实是动了心。
有时候感情之事就是很奇妙,她也说不清缘由。
也许是某日里一次不经意的相遇,又或者是某次不经营回眸却突然碰撞上的视线。
又或者是向来平静的心湖只在见到那个姑娘的时候产生了波动。
孟云耳根子发红。
都不敢同朋友们对上视线,盯着大桌子中间被煮得咕噜咕噜正翻腾着的火锅。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好像是一块被放在热锅里烫煮的肉,浑身都止不住地在发热,人生里头一次心动的经历,还要当着这么多朋友的面剖析自我。
太像公开处刑了。
得到答案的众人其实也满足了八卦心里,也没多追问,省得刚破土发芽的感情之花就被她们给摧残了。
“那就预祝下回聚餐时,表姐身边也能有表嫂相伴。”
薛澄举杯,乾元们便一齐说了祝福,一齐提杯,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菜狗]每回写群戏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