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笑着问友人:“你信不信,只要是我提出结婚,宋平安都得哭着跪在我腿边说谢谢。”
宋平安就这么静静在一米之外的距离听着她们笑着将自己引以为傲的八年真情碾碎,嫌弃地踩上两脚。
她是个体面人,奈何有人不体面,所以宋平安一点没客气,上前将桌上吃剩的残羹冷炙掀翻在女友身上。
在一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宋平安勾唇一笑,只留下一句“我们彻底完蛋了”后扬长而去。
转身便进了酒吧买醉,却在酒吧遇到一个唇红齿白软萌可爱的活力小A,那人对她说:“姐姐,能借个火吗?”
这一借,就是一夜。
谁是干柴,谁是烈火,宋平安分不清,只是睁眼醒来时,总觉得回味无穷——
霍杺当了23年清心寡欲的活菩萨,终于在24岁生日那一天破了戒。
分明从不抽烟却偏要用借个火这样的蹩脚借口去搭讪,天知道那一刻她手心里全都是汗。
预想中的拒绝没有发生,Omega只是微微一愣,仍旧递给她一个崭新未曾使用过的名牌打火机。
那曾是未曾送出的遗憾,却成了霍杺此后珍惜不已的礼物。
借火借到了床上,那人隐忍着不肯泄露半分脆弱。
霍杺失了理智,非要击溃那人的心防,她要在那倔强小O心中刻下自己的名姓。
整夜失控后醒来,那人浑身沾满她的味道,却捂着腰说她该多练习练习。
很好,竟然嫌弃她不够熟练,那就陪她一次一次练到足够熟练为止。
第126章 走,逛街去
◎小乾元兴高采烈地要去逛街,柳无愿便也纵着她了◎
府中夫人有了身孕,先前怪模怪样的主君也恢复了正常,阖府上下都觉得这是件值得大肆庆祝一番的事情。
问到薛澄这里来,薛澄想想,应下了,到底是劫后余生,加之自家娘子有了身孕,合该好好庆祝一番,也去去晦气。
薛澄让下人们出去采买东西,提前写了帖子,将亲朋好友都请上,顺带也谢谢前些日子为了引魂仪式出了力的朋友们。
忙里忙外的,一下倒是给忘了偏院里还有个尴尬的存在。
直到那位阿朵姑娘实在等不住,找到薛澄面前来,薛澄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那姑娘小心翼翼地望着薛澄,眼里情意实在做不得假,薛澄抿唇,沉默片刻,还是躬身庄重地行了一礼。
“薛澄谢谢阿朵姑娘的救命之恩。”
不论其他,这句谢谢,薛澄也确实该亲口对人说。
阿朵眼眶瞬间便红了,看着对她一副陌生疏离模样的薛澄,似乎对薛澄的转变无法接受。
抖着唇开口的瞬间便忍不住哽咽了,“阿薛是要与我一刀两断吗?”
薛澄:“”
小乾元很想说自己原本也没有和你有什么不该有的关系或是感情存在,直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根本无处叫屈。
但谁叫对方确实是救了自己一命,薛澄也实在是不能够做到狠心冷情地直接转身离开。
到底还是得给出一个体面的交代。
薛澄稍后退一步,侧着身子,做出邀请姿势,请阿朵姑娘进正厅里坐下。
侍女们端来热茶和点心便退下了,除了远远站在正厅门口守着的管家和环佩,再无其他人靠近正厅附近。
薛澄坐在主位之上,阿朵姑娘本想坐在她下首不远处的座椅上,却见薛澄眼里透露出避嫌之意,脚步一顿,还是选择坐在了进门处的位置。
两人之间相隔甚远,薛澄不得不稍稍提高了说话声音,但也控制着避免声音过大吓到了救命恩人。
“阿朵姑娘,我很感激你当初搭救之恩,只是我得向你解释一些事情,先前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大抵让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
阿朵忍不住打断薛澄的话语,质问道:“是误会我对你的感情,还是误会你对我也有意?”
薛澄被她的话堵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阿朵姑娘却咄咄逼人道:“今时今日你对我说这样的话,何其残忍?”
“是我下贱,是我不该,明知你有妻子还要死乞白赖地留在你身边,但我不求名分,哪怕你将我当做一个侍女、下人,我都不会介意。”
她说到最后,泣不成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成串成串地往下滴落,而她却根本分不出心神去擦拭。
“阿薛,这都不可以吗?”
薛澄感到内疚,虽说哄骗人家姑娘一颗芳心这事并非她本人所为,但她仍旧感到抱歉。
因为她无法回应这样卑微捧出一颗真心来向她祈求一点爱怜的姑娘。
“不可以。”
薛澄缓缓摇头,她知道自己此时有多残忍绝情,但这一切本就是一场误会,到此为止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阿朵姑娘,我并非你所熟知的阿薛。”
下定了决心,薛澄打算将真相和盘托出,却没想到阿朵姑娘根本不愿听她说。
冷冷哧笑一声,脸上泪痕未干,看着薛澄仿佛看待一个用蹩脚谎言在欺骗自己的小人。
“怎么?你恢复了从前的记忆,却丢失了这段时间我们朝夕相处的记忆吗?”
薛澄:“”
别说,你还真别说,你还真猜对了!
但此时这样说难免有些不是时候了,于是薛澄轻咳两声,试图将对话节奏扭转。
正当小乾元发愁的时候,门外响起管家和环佩行礼问安的声音。
“夫人安好——”
正厅的门并没有关上,薛澄乃是有妇之妇,而阿朵姑娘在外人眼里又是对她钟情的坤泽小娘子,自然得避嫌了。
青天白日关上门来谈话,薛澄那是生怕自家娘子脾气太好了不成?
柳无愿走进来,看一眼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小乾元,用眼神安抚了一下薛澄。
这才转头看向阿朵姑娘,很是诚恳地道:“她确实不是你所熟知的那个人。”
阿朵说不清自己现下该是个怎样的心情,脑中想法乱糟糟,她能理直气壮地抓着薛澄质问是因为她觉得两人先前分明已经互通心意。
可面对薛澄的妻子,她自觉自己此时有些难堪,但柳无愿看向她的眼眸平静,并没有轻视或者不屑之意。
甚至柳无愿见她有些逃避与自己对视的眼神,也只是了然地不去用视线追逐阿朵姑娘的双眼。
“前两日我带她出府是因为有一场重要的仪式需要举行”
柳无愿走到阿朵姑娘对面的位置坐下,语声温柔轻缓,讲述自始至终阿朵姑娘所面对以及熟知的那人都并非眼前这个刚刚才回归的薛澄。
当然,她所说的版本是薛澄坠崖后重伤濒危,这才被山野孤魂趁隙占了身体。
听到亲自出手主持仪式将薛澄的魂魄引回之人乃是皇极观观主,甚至柳无愿说如果她不肯信,可以请观主等人出面作证。
阿朵姑娘这才不得不相信柳无愿和薛澄并非是编撰出一个借口来诓骗她。
既然现如今自己面前之人乃是原本的薛澄,那么那个占据了她身体的孤魂呢?
想到此处,阿朵姑娘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但还是抱着微弱的希望开口问道:“那那我的阿薛呢?”
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一个短暂停留的孤魂,至少在渣滓原主离开前,对于阿朵姑娘而言,那都是一个美好的存在。
柳无愿沉默片刻,只摇了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阿朵姑娘知道自己不能强人所难,山野孤魂侥幸占了别人的身体,被驱逐出去也是应该。
但她又该上哪儿去寻自己所钟意的那一缕孤魂呢?
阿朵姑娘没再追问着要答案,失魂落魄地告辞了。
等她走后,小乾元耷拉着脑袋走到自家娘子身边,抱着柳无愿贴贴蹭蹭,有些委屈又有些内疚。
她小声叭叭道:“我也是侥幸占了别人的身体”
若是严谨点算,她才是那个该把身体还回去的人。
薛澄说完后却听到已经沉寂许久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这副身体本来就是你的。】
“啊?”薛澄有些没理解,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忙在脑海里追问道:“什么意思?”
【虽然你是猝死穿书,但在穿书的时候系统就已经为你修复了身体疾病,并且将已经死亡的渣原主身体和你在原世界的身体进行了调换。】
【当时你刚穿书的时候两副身体还没有完全调换完毕,不过后来你应该也能意识到不对,因为信香味道是你原本的味道。】
薛澄在心里嘀咕道:“那我还以为既然都能同名同姓同样的身高体重长相,同一个性别同一个信香又没什么不对”
系统感到无语,但系统还是认认真真解释了,除了最开始刚穿书身体调换完全调换完成的那么一小会儿里,后续薛澄用得都是自己的身体。
这也是为什么薛澄能这么轻易感受到这个书中世界牵引之力的原因之一,比较她自己的身体就在这里。
而且系统也跟薛澄解释了,之前也并不是上哪去把渣滓原主的灵魂搞回来暂时帮她保持身体不会腐坏。
而是系统使用数据分析模拟了渣滓原主的性格和行为,简而言之,就是一个负责扮演渣原主的模拟意识暂时接管了这具身体。
薛澄又问,“那为什么不是模拟我的意识?”
系统用一连串翻滚的代码代替了翻白眼。
【如果系统可以模拟宿主的话,就没必要将宿主拉进这个世界里来做任务了呢。】
薛澄听习惯了系统的机械音,倒是觉得多了几分人性化的阴阳在里面。
书中人物设定都是早就写在剧情里的东西,所以即使这具身体暂时没有灵魂在其中,系统也能根据原书设定让一道虚拟意识来模拟操控。
只要保持人设不崩就可以。
这是符合世界运转逻辑的,在系统权限内可以办到的事情。
模拟宿主行为这种事情,算是违规。
因为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系统造反,违规抹除了宿主意识,直接操控宿主身体来完成任务,这种刷绩效的事情,在主系统那里绝对是无法忍受的。
所以一般如果被主系统发现了子系统有这种违规行为,都会严厉处罚。
系统可怜巴巴地表示祂作为新生统,薛澄是祂的第一个宿主,新手任务奖励没多少也就算了,要是违规,祂这单任务恐怕都要倒贴打工。
不仅得不到统统币奖励,还要倒扣!
【统天塌了.GIF】
薛澄:“”
面无表情,但在心里吐槽系统,“不要在我脑袋里播放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她和系统闲聊许久,也就发呆了许久,柳无愿喊了小乾元几声才听到回应,不由有些疑惑。
薛澄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先前还蔫哒哒的小乾元忽然心情极好,牵着柳无愿的手将人拉入怀中。
“走,我们出去逛逛。”
在虚无空间里呆了那么长时间才好不容易回来了,薛澄可不想窝在家里长蘑菇。
而且马上换季了,柳无愿又怀了身孕,是时候去大肆采购一番,为自家娘子增添新衣物。
还有可以开始考虑给柳无愿肚子里的小崽崽准备些东西了。
小乾元兴高采烈地要去逛街,柳无愿便也纵着她了,只在离开时下意识回头一看,远远见到偏院方向似乎有个模糊人影站着。
她对视线敏感,能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应当是阿朵姑娘在那看着她们。
【作者有话说】
[菜狗]今天不加更~给我点点预收吗?
第127章 好大的福气
◎薛澄真心想问一句:“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离开前,小乾元无意间叹息一句,原来她也发现了那过于明显的凝视。
只是薛澄不想让那位阿朵姑娘有任何误会的机会,于是便故作半点都没发现,小心牵着自家娘子上了马车。
柳无愿轻“嗯”了一声,看向小乾元,问道:“心疼了?”
薛澄:“”
小动物般的直觉让薛澄警惕,摇头否认,“顶多是同情,怎么能用心疼这个词呢~”
小乾元语气算得上是撒娇,好脾气地任由自家娘子捏捏脸上软肉,狗腿地为柳无愿揉揉腿。
“我心里只装得下娘子一个,要心疼也只会对娘子心疼。”
柳无愿不过随口逗逗她罢了,见到小乾元如此表忠心,失笑道:“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柳无愿从不怀疑小乾元对自己的爱。
妻妻俩靠在一块儿坐着,马车慢悠悠走着,阳光正好,微风透过车帘轻轻吹拂。
薛澄忽然便觉得仿佛一瞬白头,平静的、幸福的,好好过完了这一生。
自她回来之后,身上常常有一股充满岁月沧桑的忧郁气质,柳无愿察觉到了,强势将人扯到自己面前,两人相互对视着。
“想什么呢?”她低声问,温热气息扑洒在彼此脸上。
薛澄感到嗓子发干,下意识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唇瓣,诚实地答道:“想喝水”
口渴了。
柳无愿轻笑,鼻尖时而轻轻相触,越是这般若即若离越是勾得薛澄心痒痒。
下一瞬,柳无愿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本正经地端坐着,薛澄还没反应过来,可怜巴巴地仰着脸去看柳无愿。
刚刚被柳无愿这么一拽,她下意识地便只能半跪在马车车厢中,此时抱着柳无愿柔弱纤细的腰肢,难免想入非非。
柳无愿伸指点点她鼻尖,好笑地看她,“水囊不就在你身边么?看我作甚?”
小乾元撇撇嘴,窝窝囊囊地垂头去翻出水囊来喝水,分明渴得不行,但喝起水来只象征性地抿了几口。
眼睛始终盯着柳无愿颜色好看的润泽双唇瞧,柳无愿偏开头不与她对上视线,只当不知小乾元究竟想尝些什么味道来解渴。
妻妻俩已有许久未曾一同出门逛街,今日一出来,不管到了什么铺子,那都是一副恨不得把整个店铺半空的架势。
那些店铺掌柜们看着这两小妻妻就像看着一对发着金光的小财神,吉祥话一筐筐往外倒。
见两人买了一些适合给孩子裁衣的布料,立马意识到定是家中立马要添新人口。
一会儿说两人才貌俱佳,生出来的小娃娃一定也漂亮可爱。
一会儿又说两人一看就是很有福气的,定能一胎生八个,多子多福。
薛澄只是想想那画面就觉得恐怖,一胎八个,那她手上抱两个,头上趴着一个,两边肩头两边大腿都得扒着一个,还有一个只能背在背后了。
她都不敢想八个孩子同时哭起来是个多么可怕的体验,再看一眼自家娘子哪怕怀孕了仍旧纤薄瘦弱的身子,怎么奶得起八只小猪崽子?
薛澄猛摇头,把这种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
柳无愿被她摇头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疑惑道:“怎么了?”
“没,没有。”
小乾元不敢说一胎八宝这事吓得她都快神志不清了,赶忙拉着自家娘子跑路。
两人出来时就一辆马车,回去时身后跟了足足四辆马车,装满了今日放肆采购的战果。
到了府里,管家忙吩咐下人将东西一一归置好。
等忙完才想起来要向薛澄汇报什么,擦了擦额上的汗,连忙同薛澄说道:“主君,偏院那位姑娘离开了”
还给留了封信,薛澄接过,并没打开,而是问管家,“何时走得?派人跟着了没?”
到底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坤泽小娘子,这么突然离开,在西京城里人生地不熟的,薛澄也怕她出了什么事。
好在管家办事靠得住,那位阿朵姑娘忽然说走,想着两位主子都不在家,管家也怕会出什么事,就让府上的护卫暗中跟着了。
阿朵姑娘也没乱跑,离开薛宅之后只是随便找了间干净的客栈入住,大抵只是不愿再在薛宅中住下去。
薛澄扭头看向自家娘子,柳无愿便道:“明日让人去问问,若是她想回家,便派人护送。”
“好~”
小乾元应下,仍旧没有拆开那封信,而是选择交给了自家娘子处理。
这封信说来也不是给她的,而是给那个系统所模拟出来的渣滓原主罢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不应该也不能打开这封信。
柳无愿将信收起,也没有随意打开。
妻妻两人在外面逛了大半日,此时都累得够呛,吩咐下人准备晚饭便打算去沐浴一番。
孟云恰在此时来到,手里提着几盒人参灵芝之类的药材,身后还跟着小厮提着各种鹿茸、马鞭等等稀奇古怪的东西。
说是宰相老爷子听说孙女婿被邪祟入体,非说薛澄指定是身子骨太弱了才会如此,把家里库房里能补身体的好东西都拿上,让孟云亲自跑一趟给薛澄送来。
薛澄满脸无奈,既不想认下自己身子虚这件事情,又不好意思拒绝老人家的关怀。
柳无愿憋着笑让管家将东西收好,“以后每日都吩咐小厨房炖上一盅补汤给主君。”
还不忘补充道:“就用外祖送来的这些东西。”
薛澄:“”
瞪大了小狗眼,委屈又可怜。
孟云好笑又同情地拍了拍薛澄肩头,“你就偷着乐吧,阿爷多疼你啊。”
要不是老爷子有事忙,今日恐怕都得亲自过来看过一眼才能放心。
柳无愿深以为然,便道:“那过几日我们回去看看外祖和姨母她们。”
说来,自从薛澄出事,很是有一段时间小两口都没回过孟府去看望长辈们。
此前再忙都会三不五时回去一趟。
而且她有了身孕这事还一直没和家里说过。
问真道长给柳无愿把过脉,只说这孩子来得恰是时候。
大抵有些孩子天生便是来报恩的吧,这孩子来时,正是薛澄灵魂漂泊在虚无空间之中找不到回家的路。
有了血脉所系,再加上柳无愿的血,这才能让引魂阵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而且自从有了这孩子,柳无愿自身的病症像是不药而愈,体内信香十分平稳,脉象看着也与常人无异。
柳无愿却担心是不是孩子将母体不好之处吸走了,她自己是痊愈了,别日后连累了孩子。
问真道长却让她只管安心待产便是。
薛澄拼了命也要摘下的那几株玉山龙阴骨草很是有用,这东西既能补人体的先天亏损,自然也能为腹中胎儿打好根基。
用完这几株玉山龙阴骨草,到时孩子生出来不说体质远超普通人,但一定足够健康。
有了这位被皇室尊为国师的道长金口玉言断定没事,柳无愿这才能放心得下。
孟云也是才听说柳无愿怀孕这事,一边往里走一边着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没早说呢!”
途中似是想起什么,“哎呀”一声,懊恼地拍了拍大腿,说道:“若是知道你有孕,当时怎好让你放血”
她是想说用她的血来激活阵法,哪怕用再多的血也不怕。
当时柳无愿有孕之事也就只有问真道长和莫问两人知道,柳无愿彼时也没心思顾虑太多。
当下也只是笑着解释道:“也只有用我的血,才能如此顺利救回阿澄。”
孟云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只是还是心疼自家表妹,又瞪了一眼一旁跟在柳无愿身边的薛澄。
气呼呼道:“还不都怪你!日后不许这么莽撞了。”
薛澄赔着笑脸应道:“是是是,都怪我,日后绝不会胡来了。”
“娘子让我往东我就绝不往西南北,娘子让我吃饭我就绝不会去睡觉”
小乾元还要再说,柳无愿抬手捂住她的嘴,“好了,都别说了,过去了。”
三人走到正厅,薛澄让柳无愿先回去沐浴,她来招待孟云便好。
今日折腾了大半日,柳无愿确实也觉得累了,她转身看向孟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孟云挥了挥手赶人。
“去吧去吧,都是一家人,表妹就不用同我客气了。”
柳无愿笑说“好”,又道:“那表姐与阿澄闲聊一会儿,稍后用了晚膳再回。”
“行,好久没尝你们府上大厨的手艺了,都有些馋了。”
孟云乐意之至,相府里长辈多,口味清淡,跟着薛澄吃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美食之后,孟云就不大吃得惯家里的菜了。
通常都是自己窝在小院子里,让小厨房做菜的时候弄得味道重一些,但还是不及薛澄府上这些厨子做得够劲。
她还特别抓着薛澄嘱咐道:“你让厨房今日做几道辣菜,我可是好些日子都没吃辣了,这嘴淡得不行。”
薛澄自是应下,又道:“要喝点酒吗?”
孟云偏头想了想,索性最近也没什么事,离下次开学还有段日子,小酌一番也不算放肆。
便道:“可行!”
两人坐下来没多久,厨房便将菜肴一道道端上来,其中还有柳无愿特意叮嘱要每日都给主君煲的补汤。
老爷子今日才让人送来的心意,这么快便用上了。
孟云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看薛澄无奈的模样,幸灾乐祸地道:“阿爷还是疼外孙女婿,我日日在他跟前杵着也没得这般待遇。”
薛澄真心想问一句:“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孟云猛摆手,自是不敢要的。
两人仿佛许久未见,憋了一肚子劲,今日可算是放开了互相挤兑,偏生她俩还不跟对方生气,越挤兑越高兴。
管家见怪不怪,嘴角挂着浅笑。
柳无愿来时,这两人都开始喝上了,只是菜肴没动,等着她到来才动筷。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真快完结了嗷~想看啥番外快说呢
第128章 永远不分离。
◎薛澄闷闷应了声“好”,这才哑着嗓子继续道:“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柳无愿没阻止薛澄喝酒,想着两人确实有许久未见,薛澄在这个世界里,也就来了西京城之后才认识了这么几个朋友。
其中又以孟云与她两人关系最为要好。
只是在一旁安静吃饭顺带听着两个乾元一边斗嘴一边惺惺相惜地碰杯喝酒,偶尔会给薛澄夹几筷子菜,提醒她喝酒也不能忘了好好吃饭。
两人确实喝了个尽兴,但两人心中都有数,没往醉里喝。
毕竟如今柳无愿怀有身孕,无论如何都不合适再让柳无愿怀着身孕再去照顾一个喝大了的小乾元。
之前大家伙相聚那一顿醉也就醉了,平日里还是少重复那日的疯狂为好。
约定好了过两日小妻妻得会宰相府一趟,孟云这才放心离开。
毕竟有段日子没见,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十分记挂这小两口,要不然也不能让孟云巴巴地跑一趟来给薛澄送补品。
再者,柳无愿怀了身孕是件大事,头三个月不往外说倒是合理,不过也得知会家人一声。
送完孟云,妻妻二人转身走回小院,这时节正是夏日里最热的时候。
没走两步,薛澄就得问一次“热不热?”、“累不累?”。
柳无愿不厌其烦地答她“不热”、“不累”。
小乾元下次再要问,柳无愿已然学聪明了,早早见到她有开口的打算便直接提前道:“不热也不累,安心走路。”
薛澄怕她烦了自己,也不敢再开口问,只三步两步便用那双可怜巴巴的小狗眼将人盯着。
仿佛柳无愿如今是什么易碎的琉璃。
关心举动虽然让人受用,但柳无愿实在怕她这样操心下去老得快。
便道:“快些回去洗洗,身上酒味我不喜欢。”
这下小乾元便不再耽搁了,老老实实地走路,脚步甚至隐隐有些急切,要不是怕自家娘子走太急摔了,薛澄大抵都要催上一催。
好不容易回到院子里,小乾元松了口气,先将自家娘子安置好,随即退开些许距离。
这才有些矜持地说道:“那我先去沐浴?”
柳无愿轻“嗯”一声,被她乖得心软,便也软着声道:“别在浴池里睡着了。”
“好~我会快些,也会洗得干干净净,一丝味道都没有!”
小乾元如是保证着。
她虽没有醉得很厉害,但到底是饮了酒的,走动起来酒劲上来了,多多少少有些醉意。
说话做事便显得有几分可爱的孩子气。
柳无愿看她行走之间步履并不凌乱,心下松了口气,饶有兴致地支着下颌看小乾元走到衣柜前取了干净衣服抱着走去暖房。
心里想,腹中孩儿生出来会否与她一般可爱乖巧。
后来又觉得不大好。
若是孩子同自家小乾元一般,她恐怕会成为那个多败儿的慈母。
毕竟若是这孩子调皮起来,柳无愿还真不一定舍得同她动怒。
尤其是这孩子若是生了一双同自家小乾元一般澄澈的小狗眼,光是用那双眼可怜兮兮地盯着自己瞧,柳无愿就会忍不住心软了。
柳无愿在饭前便沐浴过了,此时也只是让侍女打了盆热水来,稍微洗漱一番便换上寝衣。
倚靠在床头翻阅着书籍一边打发时间一边等着自家小乾元沐浴完毕。
薛澄并没让她等得太久,毕竟在去沐浴前,娘子就嘱咐过要尽快归来。
刚出浴的小乾元带着一身湿气,像是调皮玩水打湿毛发的湿漉漉小狗,湿发都来不及擦干便急匆匆回来。
柳无愿无奈,冲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床边来,接过她手中棉巾为她擦拭湿发。
薛澄配合地将脑袋调整成更方便柳无愿擦拭的角度,大抵是觉得舒服,小乾元眯起眼睛来懒懒打了个呵欠。
“困了?”柳无愿伸手摸了摸她发尾,还有些湿气在,便道:“不若躺我腿上睡会儿?”
这样薛澄也能睡下,也不影响她继续为小乾元擦干湿发。
倒是薛澄摇摇头,眼中困倦虽然明显,但小乾元坚持要同自家娘子一块儿入睡。
知道她有多倔,柳无愿也不勉强,只默默加快了为她擦拭湿发的速度。
但薛澄担心累着自家娘子,自己探手摸了摸头发湿润程度,便拿过棉巾对着自己脑袋快速地胡乱擦着,给柳无愿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小乾元给自己脑袋擦破了。
嗔道:“你轻点儿~”
薛澄“嘿嘿”傻笑两声,动作看似放轻了些,速度还是那么快。
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下来,再摸摸头发,干得差不多了。
薛澄翻身下床,将湿棉巾挂到一旁架子上,吹熄了屋内大多数火烛,只留下床边的一盏。
回到床上时,柳无愿已经在被窝里躺好了,见她放下帷帐后也躺进了被窝里,便自觉钻入小乾元怀中。
小乾元怀抱暖融融的充满着一股清新好闻的酸甜青柠香。
本就是柳无愿最喜爱也最熟悉的气息,有孕之后仿佛对此更是依赖不已。
脸颊紧贴着薛澄后颈信腺处,鼻尖不停耸动着,猫儿一般,急切嗅闻着喜爱的味道。
用齿尖挑起才刚贴好的抑制膏贴,更浓郁的青柠香泄露出来。
被这酸甜气息扑了满脸的柳无愿小声哼了一声,既满足又不满地用牙将整片抑制膏贴都咬了下来。
薛澄被她搅得心头火热,没奈何却仍旧纵容着柳无愿的一切行为。
她知道坤泽有孕之后对于乾元信香的需求有多大,况且柳无愿有孕近两个月时间里大部分时候都没能得到她的信香安抚。
如今好不容易闻见薛澄的信香,不仅没能在短时间内解了渴,反而会更加激发了心内对于这股信香的需求。
但有孕尚不足三月,既不能行房,亦不能随意进行结契行为。
所以薛澄只能忍着,哪怕心头**快要将她淹没,仍旧咬牙忍着。
待柳无愿吸得满足,终于不再折腾,而是老老实实窝在她怀中沉沉睡去。
薛澄方才能松口气。
这么一弄,柳无愿倒是睡得香甜,薛澄自己却是实在睡不着了。
她想起身下床走走,但刚有点动作就被熟睡中的柳无愿紧紧抱住。
哪怕在梦中都喃喃呓语着说道:“别走”
薛澄哪还舍得乱动,只能一边平复心中躁动,一边既爱又怜地抱着自家娘子。
想到自己缺席了这么重要的时刻,这段日子以来得不到乾元信香安抚的柳无愿该是多么煎熬,薛澄很是懊恼不已。
暗暗在心中发誓日后要加倍努力地去对柳无愿好,再不让她独自一人担惊受怕了。
又想到柳无愿腹中胎儿在初期没能得到另一个母亲的信香滋养,只怕也会影响胎儿发育。
默默放出更多信香将自家娘子包裹住。
脑中乱糟糟地想了许多事,最后糊里糊涂地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天光大亮,小妻妻俩还在被窝里相拥着安睡。
柳无愿这一觉睡得极好,从有孕之后她便愈发嗜睡,只不过先前*因着小乾元不在身边,后颈信腺总是刺疼得让她难以成眠。
如今得到了乾元信香安抚,后颈信腺也舒服了许多。
连一直隐隐有些发胀不适的小腹也没了异样感觉。
她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却发现小乾元并没被自己的动作弄醒,仍旧睡得香甜。
回想起昨夜睡前最后的记忆是她埋在薛澄颈窝里嗅闻着乾元信香,猜测小乾元大抵昨夜被折腾睡得比自己晚些。
小小吐了吐舌头,心中略有些抱歉地看着小乾元眼下乌青之色。
轻轻啄吻薛澄脸颊,心里暗道就当是补偿了。
躺久了也觉得腰酸,柳无愿便打算起身梳洗吃个早饭。
虽说时辰定是比平日里晚了,但如今她一副身子两个人,自己能偷懒不吃,却是不能饿着腹中孩子。
刚要将薛澄推开,先前还睡得死沉的小乾元突兀地睁眼醒来。
眼里还有惶惑情绪,下意识将她抱紧,问道:“怎么了?”
鼻音浓重。
柳无愿听得心疼,温软答道:“饿了,想起床用早膳。”
见小乾元“哦”了一声便打算也起身陪她一块儿用早膳,干嘛开口劝道:“你不饿便再睡会儿,左右今日也没什么事。”
趁着眼下无事多睡睡,等新学期开始,身为院长的薛澄又得忙得休息不好。
再加上自己有孕,有许多事之后就没那么多精力可以帮助薛澄处理,薛澄还要分心照顾自己。
想想就知道之后小乾元会有多么辛苦,能偷得几分闲的日子也就眼下这时候了。
薛澄却不放心道:“我还是陪着娘子吧”
“不用你陪。”
柳无愿强硬摁着小乾元的肩头将她推倒,扯过薄被为她盖住,伸手捂着薛澄眼睛道:“你就安心在床上睡觉,为我和孩子暖着被窝,我吃饱了还要回来睡呢!”
这下,薛澄才乖巧应了,勾着柳无愿的指头嘱咐道:“那娘子若是想去做别的什么,一定要唤醒我!”
薛澄也知道依照自己这个状态再睡过去恐怕便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了。
担心柳无愿为了让她补觉,要去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不愿来将自己吵醒。
一再嘱咐柳无愿无论要做什么都得来喊上她一块儿。
得到了柳无愿的肯定答复之后,小乾元才依依不舍地闭眼接着睡。
柳无愿没奈何地垂首吻上薛澄眉心,哄她快睡。
待薛澄睡着,这才小心翼翼下了床榻,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出去吃了顿早膳。
吃完早膳后又在园子里逛了一圈消食,回到主院里时便见到小乾元慌慌张张、披头散发的样子。
再一低头,小乾元鞋袜都只穿了一只,显然是着急着下床找她才没顾得上。
见到柳无愿出现在院中,薛澄也顾不得其他,冲过来将人抱在怀里。
埋首在柳无愿颈中,声音发闷,“我梦见你和孩子不知去哪儿了,我在梦里找啊找,怎么都找不到”
听出一丝哭音,柳无愿心疼得不行,回抱住小乾元。
慢慢地哄,“我就在这,哪儿也不去。”
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
“嗯。”
薛澄闷闷应了声“好”,这才哑着嗓子继续道:“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可怜]换了个新轴,花了点时间,码字码得晚,这个点才发更新还有人吗?
第129章 不去唱戏可惜了!
◎只见薛澄走到近前之时,背对着百姓冲着柳无愿俏皮地眨眨眼。◎
回孟府看望长辈那日天气不算好,一早起来天便阴阴的,眼瞅着过不久恐怕要有一场大雨。
薛澄琢磨片刻,扭头吩咐多带几件换洗衣裳以及惯用的日常用品。
尤其是给柳无愿补身体用的药材那是绝对不能落下的东西。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才扭头同自家娘子道:“我们便在孟府多住上几日如何?”
柳无愿笑她傻,“分明都安排好了,还要问我作甚?”
小乾元扭扭捏捏地道:“还是要尊重娘子的意见,娘子说好便好,不好也没事,提前准备着总是没错的~”
“横竖你都有理。”
柳无愿也同管家吩咐道:“别忘了给主君带上给她补身体的人参灵芝。”
薛澄:“”
小乾元鼓了鼓脸颊,有些郁闷,还想再次强调自己真得还没有虚到不补不行的地步。
但看自家娘子这副模样,逃是逃不过的。
若是不带上,怕是回到孟府,老爷子问起来时也不好交代。
于是只能郁闷地眼睁睁看着管家让人将那一堆人参灵芝的全给带上了。
一切收拾妥当后,小妻妻才坐上马车悠悠往孟府而去。
殊不知早就得知她们俩今日要来孟府的孟家老小早就严阵以待。
老爷子想念外孙女,特意向圣上告假一日在家等着见宝贝外孙女。
孟大宰相一把年纪了,坐镇朝中大多数时候都被当做是吉祥物来看待,便是他稍微懈怠那么一两日也无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孟云今日早早便被家中侍从唤醒,说是老爷子吩咐的,让早些起来迎接外孙小姐回家。
于是一大家子便站在孟府门口翘首以待,那场面,不少过路百姓看了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呢。
待得远远见着挂着薛府印记的马车行来,熟悉相府情况的众人便知道是咱相爷最为宝贝的外孙女回孟府了。
整个西京城都知道孟宰相最宝贝他的外孙女柳无愿。
现下整个西京城也都知道,宝贝柳无愿的人不仅仅只有当朝宰相。
曾经在亲生父亲身边受尽冷遇的侯府嫡长女,如今得遇良人,也算是苦尽甘来。
不仅没被拘在后院之中做那只能依附于乾元生存的菟丝子,反而也能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妻子尊重且爱护有加,背后又有宰相府撑腰,加上平日里要好的那几个朋友一个个尽皆出身不凡。
有皇女公主且不提,其她几个不是出自宗室就是家中长辈在朝中身居高位。
无聊围观着的百姓们纷纷议论起那眼瞅着便要没落的淮炀侯府。
那淮炀侯但凡对嫡女顾念着一丝父女之情,早前对柳无愿有半分怜爱,今日柳无愿过得好了,自然也会念着一些生父的养育之恩。
但眼瞅着两家是没什么往来的,平日里从不见柳无愿带着妻子回侯府拜见淮炀侯,倒是极勤快地往相府这边跑。
远近亲疏一看便知。
也有人看不得这个,语气酸酸地说道:“便是淮炀侯待她再不好,那也是她的父亲,哪有女儿出嫁了便不回娘家看望父亲的?”
越说声音越大,见身边人纷纷看向了他,那人满脸得色,语气得意地批判道:“我看啊,这什么西京第一才女分明该是西京城第一不孝女才对!”
他这言论偏向太明显,好几个人便同他理论起来。
只可惜那几人言辞委婉,试图同他讲些道理来,哪想他横竖就是那一句“生养之恩大过天”,将人堵得无话可说。
见到众人哑口无言,那人更是得意忘形,放肆说了句:“也是侯爷心软,若是我女儿,我定要生生打死这种不孝敬父母的逆女!”
他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那可是宰相大人巴不得捧在手掌心里宠爱的宝贝疙瘩,此人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相府门口说出如此狂妄之语。
这行为简直不亚于活腻了,自寻死路。
这边的动静闹得大,恰好薛澄妻妻俩的马车停在相府门口,率先下了马车的薛澄伸手将自家娘子小心搀扶下来。
待确认柳无愿落地站稳之后,扭头便走向人群聚集之地,看向喧闹人群,指着先前大放厥词那人道:“你,就你!给我出来!”
那人原本还在嚣张,为自己吸引了众多目光而沾沾自喜,更在心中幻想着若是柳无愿真是他女儿他该用何种手段去拿捏一个前程大好的不孝女。
毕竟柳无愿再如何了得,不过是个坤泽罢了。
这人乃是乾元,三十好几了,连个媳妇都娶不着,见着柳无愿一个坤泽如此风光,难免在心中妒忌。
于他而言,柳无愿区区一个坤泽,尚且还得仰人鼻息的活着,之所以有这般体面,无非就是身为她妻子的乾元不懂管教。
若是换了他来,定有千万种办法教她乖乖听话。
等自己拿捏住了柳无愿,这孟宰相还不是要为了宝贝外孙女将钱财资源双手奉上?
又何须靠自己去辛苦打拼?
他美梦做到一半,便听见薛澄点名道姓地让他出来。
原先围在身边同这男乾元理论的百姓纷纷给薛澄让开位置。
别看这男子先前什么放肆话语都敢说,那不过是因为身边都是与他身份地位差不多的平民老百姓。
而薛澄如今乃是陛下爱重的股肱之臣,又是优秀的乾元,光是站在自己面前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就将这乾元男子吓得够呛。
更别说他隐隐能从薛澄身上感觉到对方信香比自己强势许多,他被压制得有些难受。
这还是在薛澄并没有当着众多百姓释放信香的前提之下。
于是那乾元男子在薛澄愤怒地瞪视下缩着脖子,嘴唇嗫嚅几下,实在想不到应该如何应对,只好拨开身边挡着的人群,撒丫子朝着远处狂奔。
由于跑得太急还不小心跌了一跤,鞋子都摔掉了一只也不敢多做停留,而是光着一只脚一瘸一拐地跑了。
薛澄撇撇嘴,不满道:“对别人的人生有那么大的占有欲做什么?”
她又看向边上无言看着她的百姓们,大多数眼里都有些慌张,虽然他们先前也帮着柳无愿说了几句话,但还是怕薛澄误会了什么。
但薛澄一改先前气势汹汹的模样,而是笑着对众人抱拳言谢,
“多谢诸位先前为我娘子仗义执言。”
她认认真真向众人拱手作揖。
随后又接着道:“我娘子绝非冷心冷情不顾父母养育之恩的不孝之人。”
虽说薛澄实在没必要同这些看热闹的百姓们解释什么。
但生活在这个时代,薛澄明白何为人言可畏。
无论她自己愿意与否,都不可否认在这个时代,声名对一个女性坤泽有多重要。
更遑论这是一个最重孝道的封建时代。
如果不及时控制住这些负面舆论,日后她家娘子便要被人指指点点着过日子。
小乾元哪舍得让自家娘子受这等委屈。
她看向在场诸人或迷茫或疑惑又或是好奇的目光。
朗声说道:“我初到西京城时一穷二白,论家世没家世,论前程没前程,多亏我娘子从不嫌弃,陪我从一无所有到如今。”
“如今看似风光,但最初那段日子,多数人都不看好我与我娘子的未来。”
说到这里,她摇摇头,叹息一声,似无奈,又似有些愧疚不安。
“岳父大人,自然也不愿将女儿嫁给一无所有的人。”
“当日娘子为与我成婚,曾允诺过日后无论过得好坏,皆由我妻妻二人独自承担,绝不会在落魄潦倒之时到侯府去打秋风。”
“我娘子心疼我,怕旁人误以为我是借了妻族之势才有今日这番光景,宁肯被人误会成不孝,也不肯为自己辩驳澄清,更不愿沾娘家一丝一毫的光,不过都是怕我被人看不起罢了”
小乾元一声声铿锵有力,偶尔落寞的停顿把握得恰好,叫人听了都忍不住为她掬一把辛酸泪。
同时,听了薛澄这话,众人不由得便想,两个小姑娘得是受了多少委屈和白眼,才会宁肯咬着牙努力将日子过下去也不愿与娘家沾染半分,生怕因此叫人看轻丝毫。
再一回想薛澄说过的这些话语,原来最开始淮炀侯就不同意她们二人的婚事,大抵也是说过一些过激的话语,伤了两个年轻人的心。
虽说两人不至于去怪罪长辈,但年轻人嘛,难免也有自个儿的傲气所在。
日子过得好坏且不论,至少两人都靠着自己的能力去博出一番前程来,也不叫人评头论足地说两人是沾了淮炀侯府的光。
想想也可怜。
一个分明是侯府嫡长女,母亲早逝,出嫁前又不受父亲疼爱,过得尚不如一个庶女风光。
而后遇见了两情相悦的乾元妻子,偏生势利眼的侯爷父亲又看不上彼时一穷二白的薛澄。
妻妻俩却也争气,宁可靠着自身努力去博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明天,也不愿分飞离散。
如此说来,百姓们倒是觉得那位侯爷实在是不识货,放着这样好的女婿人选不要。
为庶女选得那个滇郡王世子,除了仗着先祖荫庇,而今可说是一事无成。
但在场之人皆是寻常百姓,哪敢去道侯府的是非,只在心中为如此登对的一对璧人感到可惜,却不再会怀疑是柳无愿得势后不愿与侯爷亲爹亲近。
薛澄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便也不多说什么,毕竟多说多错,凡事并不是都要做到满出来才算好,有时恰当的留白让人自己去脑补反而更妙。
小乾元抹着眼角的泪走回来,相府众人表情奇怪地盯着她瞧。
只见薛澄走到近前之时,背对着百姓冲着柳无愿俏皮地眨眨眼。
相府众人:“”
如此好的演技不去戏园子里唱戏着实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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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小乾元的保证
◎薛澄赶忙接话道:“我保证!我用生命保证!日后绝不会再让娘子受委屈了!”◎
柳无愿不好拆自家小乾元的台,迎上前去安慰似地拍了拍薛澄的肩头。
挽着自家小乾元扭头一同进了相府里,等在此处的相府众人自然也鱼贯进入府内,相府大门关闭。
显而易见,热闹是没得瞧了。
百姓们便也逐渐散去。
而在相府里的诸人此刻正在相互问候着,今日就连孟知语妻妻俩都特地在府中等着,可见相府上下对于柳无愿回来这事儿有多么看重。
听小妻妻两人说打算在相府里住上几日再回去,老相爷高兴得直笑。
摸着长长的白胡须道:“你在府里住得院子日日都让人打扫维护,可安心住下。”
柳无愿抿抿唇,唇角勾出一丝笑意来,想说些感谢话语,却又不知该如何去说。
见她难得如此犹豫,孟云了解自己这个表妹其实不惯接受旁人的好意。
毕竟自小到大所成长到环境都在告诉她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世上即便是亲如父母子女,都没有毫无缘由的好。
她已经习惯了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大部分时候因为柳无愿付不起这些代价,所以她谨小慎微地活着,不敢索取也不敢轻易接受。
从前孟府这边也会想尽办法往淮炀侯府送东西,虽然说大多数东西都到不了柳无愿手里,但起码也能从那些贪婪之人的手指缝里漏出那么一些些来。
哪怕只有那么一些些,对于当时处境艰难的柳无愿而言就尤为可贵。
但也只送过那么两三回之后柳无愿便不愿再收了,托人带话让孟府这边千万不要再往侯府送东西。
最初开始,孟云和老宰相他们都以为是柳无愿不愿同他们亲近,而后才发现并不是。
大抵是自小看尽了人情冷暖,更懂得那一点不求回报的善意有多可贵。
柳无愿不愿总是那个单方面去得到外祖家帮助却始终无法偿还的那一方。
之所以彻底拒绝,反而是因着珍惜这段情谊,不愿让外祖家的一番好意旁落入他人之手。
成为他人用来践踏自己的手段之一。
那些人霸占着她阿娘的嫁妆,拦截了多少外祖家送去的好物,然后拿着这些珍贵的东西笑话她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空有个侯府嫡长女的名头却连淮炀侯那位宠妾身边的侍女都不如。
日积月累,柳无愿已经习惯面对冷遇也不会感到失落难过,反而是面对旁人给予的一点微末善意时有些不知所措。
时至今日,也难以做到轻松面对除了自家小乾元以来的人对自己示好。
她总学不会应对这种场面,连一句感谢话语都要斟酌再三,怕说出来了让孟府之人以为她客气疏离,并不愿意同他们亲近。
可不说,柳无愿又没法做到坦然接受。
正是因为了解,孟云才更加心疼自家这个受了不少苦的表妹。
赶忙解围道:“表妹是不知,阿爷对你那院子比对我的还上心,让表姐我好生羡慕,改日趁表妹不在时,我定要偷偷来住上一住。”
她有意插科打诨将这事云淡风轻地带过,柳无愿感激地看她一眼。
腼腆一笑,应道:“便是我在时,也是欢迎表姐随时来住的,这院里又不止一间厢房。”
薛澄连忙接着道:“就是就是,不如今日表姐就与我和阿愿毗邻而居,夜深无聊时,咱们便一同畅聊人生理想,也是件乐事。”
“哈哈,好说好说~”
孟云也乐了,觉得薛澄说这主意还挺不错。
眼见她们三个孩子聊得开心,柳无愿也全然没了先前那副拘谨无措的模样。
孟知语用眼神暗示自家老父亲可不要再将外甥女惹得不自在了。
孟哲也是一时太高兴了,忘了自家外孙女是个什么脾气性子。
一行人向着正厅走去,原本是预备着在花园里喝着热茶、吃着果子点心聊聊近况。
但这天气眼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下起雨来,众人担心一会儿淋了雨着凉,便干脆在正厅里等着一会儿用午膳。
待众人都入了座,薛澄和柳无愿彼此互视一眼,从对方眼中汲取勇气。
突然这么正式地同亲人交代自己有孕的事情,柳无愿还有一些些不自在。
于是开口的人变成了薛澄,小乾元冲自家娘子安抚般地眨眨眼。
伸手握住了柳无愿的手,妻妻俩十指紧扣,都能感受到彼此掌心中的湿润之意。
这倒是种新鲜体验。
忽然地,柳无愿便没那么紧张了,反正无论何种境况都有自家小乾元陪在身边。
再说了如今聚在一堂的皆是疼她怜她的亲人,得知柳无愿有了身孕,定然也会为她和薛澄高兴。
除了孟云之外,几位长辈还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纷纷笑着关心小妻妻二人近来如何。
先前只说了薛澄从安河郡回来时有些不对劲,请出皇极观观主为其做法驱邪这样大的事,孩子们愣是瞒得死死的,一点都没打算提前同家里通气。
说到这个,老爷子就有怨气,舍不得凶宝贝疙瘩外孙女,便盯着自家傻乐的孙女道:“阿云简直是胡来,这么大的事也不同家中商量一二。”
孟云眨巴眨巴双眼,一脸无辜道:“我都是被通知的那个,怎么商量”
但对上老爷子那双眼,孟云便知道老爷子这是舍不得凶外孙女,只好拿皮糙肉厚的孙女来出气了。
心中默默叹息一声,孟云低头认怂,“孙女知道错了,日后定然不会再如此鲁莽了。”
柳无愿捏捏自家小乾元的手,示意她赶紧开口,救救可怜的表姐。
薛澄清了清嗓子,将诸人注意力到自己身上。
一下子被长辈们集体盯着,薛澄感觉自己压力山大,但想想这都是自己干得好事,只能乖巧坦白。
“那个”
她斟酌着开口道:“想同外祖父以及各位长辈说个好消息”
小乾元眼一闭,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语速极快地道:“阿愿怀孕了!”
说罢,也不敢去看众人脸上神色,垂着脑袋自我反省。
“已有两月有余,先前我到安河郡采药时不慎坠崖”
小乾元自我反思了一番,重心围绕在自己不该不顾自身安危逞强,导致柳无愿在怀孕初期还要为自己忧心。
更是为了让问真道长的阵法发挥最大作用而割破掌心放血。
薛澄十分诚恳地向长辈们表示歉意,“是我没有照顾好阿愿,还望各位长辈能原谅我,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从她开始讲述柳无愿怀孕消息之时,几位长辈的脸色便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
刚要为怀孕喜讯高兴,又听薛澄讲到柳无愿发现怀孕之时还要为她劳心劳力甚至伤害自己。
听得老宰相忍不住蹙起眉头,强行忍着怒气等着小乾元说完。
这才一巴掌拍在边桌上,气呼呼地道:“你就是这么照顾我家阿愿的?”
“在她怀孕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仅没能好好照顾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还要连累她伤害了自己!”
老爷子越说越气,外孙女就是她的宝贝疙瘩,如今宝贝疙瘩居然又受了这么多苦,可不是让人又心疼又着急吗?!
“你真是”老爷子想骂什么,又想到这小乾元是自家宝贝疙瘩外孙女最宝贝的宝贝疙瘩。
话到嘴边一噎,生怕自己骂得过分了外孙女会心疼,到头来自己也不好受。
于是老爷子只能把话憋回去,冷哼一声道:“真是气煞我也。”
说罢,老爷子直接别扭地扭过头去,突然就觉得这从前怎么看怎么满意的孙女婿现在哪哪儿都不顺眼。
小乾元无奈看向自家娘子,求助的意思明显。
柳无愿向她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来,附在小乾元耳边悄悄说道:“外祖这么说便是不同你计较了。”
见小乾元还不信,柳无愿拉开距离,佯装不高兴地道:“你还不同外祖保证日后再不让我受委屈了?”
刚刚还扭头到一旁不愿看这闹心小乾元的老宰相此刻却支起耳朵来听。
薛澄赶忙接话道:“我保证!我用生命保证!日后绝不会再让娘子受委屈了!”
柳无愿还没说什么,先前闹别扭的老爷子终于舍得扭过头来正视积极作保证的小乾元。
又是“哼”一声,勉勉强强道:“记住你说的话。”
“是,薛澄记住了。”
薛澄有种回到了学生时代上课时被老师点名的感觉,下意识便要起立,好在一旁的柳无愿拉住了她。
柳无愿母亲去得太早,许多事情都没人教,自己磕磕绊绊、懵懵懂懂地学过来。
如今自己也要做人阿娘了,难免感到紧张无措。
孟知语察觉到了自家这个外甥女的茫然,笑着将人牵到一旁,同她细细嘱咐着生养孩子需要注意什么。
薛澄也放了个耳朵在一旁听,身边是向来话不多的孟载酒,拍了拍她的肩头,也在同她嘱咐应当如何照顾孕中的妻子。
看到眼下这个画面,老宰相还算满意。
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看向一旁孤单单落下的孙女,总算找回了为数不多的慈爱。
“如今你表妹都要当阿娘了,你这个做姐姐的,是不是也该把婚事定下了?”
孟云正有些无聊地在那魂游天外,乍然间被自家祖父提起婚事,立刻正襟危坐。
刚想回话,却听孟哲接着道:“成家那孩子虽说年纪小,但我看她是真心心悦于你,两家关系也不错,你如何想?”
老宰相虽说是有意撮合,但也会照顾孙女的感受,若是孙女实在不愿,他也不会强求。
哪知道孟云却也急了起来,以为他这么一说便是有意敲定此事。
立马跳起来道:“我不要!”
她像是生怕说晚了就来不及,抢着道:“我已然有心仪的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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