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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心有灵犀

就在扶荔用靶镜观察敌情时,忽觉右后方一阵灼热,她下意识把手中的镜子往后一抛,“啊——”的一声惨叫响起,仿

佛有什么东西从半空中坠了下去。

她扭头一看,就见一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鸟,周身都被蓝色的火焰包裹着,一边惨叫、一边下坠、一边燃烧,一只鸟就闹出了一群鸭子的气势。

隐隐约约的,扶荔好像闻到了蛋白质烧焦时特有的气味。

灭敌之后,靶镜飞了回来,扶荔伸手接住,冷笑道:“背后偷袭,不讲武德!”

却原来,是有人趁灵珠子、火灵圣母和孔宣都下去了,先想着从后方偷袭扶荔,把那些被孔宣抓住的俘虏都解救出来。

却没想到四人中修为最弱的扶荔,手中的法宝却异常厉害,偷袭之人的全力一击,尽数被镜子反射到自己身上。

火灵圣母是越打越兴奋,根本无暇注意周遭。但灵珠子越是在打斗的同时,分出一份心神关注扶荔。

是以,她这边的动静才传出去,灵珠子便立刻惊觉,一边甩出混天绫遮蔽敌方的视线,一边扭头看了一眼。

见扶荔平安无事,他才松了口气,心头怒气上涌,攻势比先前更强了三分。

本来那两个大罗金仙合攻他就有几分吃力,他再次爆发,顿时就叫他们手忙脚乱。

至于其他凤族?

呵,有大罗金仙参与的斗法,只要大罗金仙不是身受重伤,根本没有他们的事,上去再多也只能是炮灰。

偏在这个时候,与火灵圣母对阵的那位,被她头上金霞冠一照,只觉得双眼刺痛,不住往外流眼泪,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其余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火灵圣母抓住机会,收起双剑,混元锤出,一锤下去就把那大罗金仙左肩砸得塌陷。

而后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她又是一锤砸向对方右肩。

等着两锤砸完,金霞冠对其的作用正好消失。

性命攸关之际,对方再也顾不得其它,转身飞遁而去。

奈何他双臂皆伤,化作本体之后就是伤了翅膀。羽族的速度是由双翼带来的,火灵圣母很快就追了上来,混元锤脱手掷出,命中了对方的后心。

他身形一晃,喷出一口灼热的鲜血,直直从云头坠了下去。本以为可以借机退出战场,但火灵圣母根本不给他机会,立刻便追了下去。

火灵圣母可没忘他们此行的目的,这彩凤修成的大罗金仙,必然是她师弟孔宣掌权路上的绊脚石,当然是趁他病要他命了。

等她解决了那个大罗金仙,把浑身是宝的彩凤尸体一收,就立刻跑过来给灵珠子助拳。

不得不说,火灵圣母的战斗素养是真高。不愧是经常出门溜达,到处找人切磋的人物。

灵珠子已经伤了其中一个,见她过来,大喜道:“师姐来的正好,快从后面截住,莫要让他们跑了!”

火灵圣母对他点了点头,举起混元锤就朝受伤的金凤砸过去。

听见耳边风响,金凤下意识闪避,却冷不防撞上了灵珠子早已埋伏在她闪避之路上的绣球,她只觉头晕眼花,恶心想吐。

灵珠子:嘿嘿,没想到吧,我预判了你的轨迹!

火灵圣母:嘿嘿,该我了!

她高高举起了混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小心!”火凤飞掠过来,双锏架住了混元锤。

但金凤还是死了,死在了火灵圣母的太阿双剑下。

火凤吃惊之下,胸口挨了一脚。火灵圣母一脚把她踹出去,“呸”了一声说:“谁告诉你我只有一件法宝的?”

她与灵珠子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把火凤团团围住,正要下杀手,孔宣赶了过来,口中喊道:“师姐,师兄,手下留情!”

两人瞬间收手,灵珠子对他微微点头致意,便踩着风火轮飞到了扶荔身边,急问道:“你没事吧?刚才有人偷袭你?可有受伤?”

“你放心,我没事。”扶荔晃了晃手中的镜子,“他打向我的法术,都被这镜子反射回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灵珠子这才放心,双手抱臂站在了扶荔身侧,等着孔宣处理好下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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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凤明显是认识孔宣的,也许是两人早有交情,也许是看清了形势,她对孔宣的态度堪称恭敬。

毕竟,凤族这些年,一共就养出四个大罗金仙,如今还站着的,可就剩下她一个了。

若是在方才斗法的时候,一腔热血正上头,战死也就战死了。

如今战斗已经结束,眼见孔宣有给她一线生机的意思,火凤当然要抓住。

就算退一万步讲,孔宣可是元凤之子,本就该是凤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她归顺孔宣,那叫弃暗投明;帮孔宣对付其他族人,那叫拨乱反正!

孔宣又指着火灵圣母告诉她:这是我亲师姐,我们的师傅是截教掌教真人。

截教的实力毋庸置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火凤跪得极为丝滑,没有一点点滞涩。

四个大罗金仙死了两个,跪了一个,再加上才一个照面就被生擒的那个,算是全军覆没。

眼见火凤族跪了,另一个出身彩凤族的也识时务,立马表示自己一直是元凤的死忠,当年是实力不济,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两位少主被欺凌。如今他有实力了,少主归来,自当倾心侍奉。

灵珠子和扶荔对视了一眼,眼中默契的写着同一行字:脸皮真厚!

但在这种场合,谁也不会拆穿就是了。

在火凤和彩凤的帮助下,死去的金凤和另一只彩凤的死忠全部被清理掉了,孔宣一个都没留。

任何一个族群,享受特殊待遇的都只是最上层的一小撮,能享受公平待遇的,则是那一小撮的拥趸——也可以叫走狗。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被以或明目张胆,或潜移默化的方式压榨。

扶荔给孔宣写了一份御下的心得才走,孔宣如获至宝,连夜刻苦钻研,先是解除了不死火山东面吸取火灵之气的阵法,又加强了西面的。

如此一来,西面的冰天雪地更加严寒,东面却逐渐冰化成水,水又滋润土地,想来要不了多少年,就会变成水草丰美之所。

西面的冰山是给雪凤族准备的,东面的湿地是给蓝凤与鸿鹄两族准备的。

至于雷鸟与大风两族,则完全可以在不死火山上居住,正好占据清理之后空出来的生态位。

孔宣先做足了诚意,才让和几族有联系的族人带路,亲自把几个族群请了回来。

他有元凤正嫡的身份,自身法力高强,又有庞然大物般的师门做后盾,那几族的族长又不傻,孔宣给了台阶,他们就顺着下来了。

如今,唯一让孔宣惦念的,就是早年实力弱小时走失的弟弟大鹏鸟。大鹏的天赋不如他,在那样恶劣的环境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活下来?

=====

火灵圣母暂且留在了不死火山,帮孔宣镇场子。扶荔和灵珠子报完了被围攻之仇,欢欢喜喜地拉着手走了。

灵珠子没踩风火轮,跟扶荔乘着同一片云彩,皱着脸问:“上古遗族除了龙凤麒麟,还有巫妖。可龙族、凤族有影,其余三族到哪里找呢?”

扶荔听得眼皮子一跳,连忙道:“其实我还是喜欢四海龙族的东西,咱们让虹心和摩昂回去搬点就是了,按照市价结算。”

——抢劫的事还是别干了,谁知道这些上古遗族里,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铁板?

灵珠子微微点了点头,就在扶荔松一口气的时候,他说:“缺少的家具摆件可以让四海送过来,但别的不能。”

他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笑道:“我怎么把北俱芦洲给忘了?巫妖之劫过后,许多妖族都跑到了那里。他们多多少少,都该有点稀奇东西吧?”

扶荔:“…………”

——算了,你高兴就好,大不了多带点帮手。

“咱们还是先回蓬莱布置住所吧,婚礼还办不办了?”

灵珠子上头的热血立刻冷静了下来,连忙握住扶荔的手,斩钉截铁道:“办,当然要办!你不会要反悔吧?”

他警惕又狐疑地看着扶荔,但凡她嘴里敢

露出半个“是”字,他就直接抢婚!

扶荔嗤的一笑,催促道:“那就快跟我回蓬莱,不然我就要请帮手来抢婚了!”

灵珠子一愕,嘴角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什么叫心有灵犀?

这就是!

他一把抓起扶荔,用巧劲往背上一抛,喊了声“抓稳了”,风火轮在脚下转动,灼热的火系灵力很快便将祥云烤干。

两人如离弦之箭瞬息而去,远远看着,如苍鹰携白鹤翱翔。

扶荔给新建的宫殿命名为“无极殿”,两人从云头落下,就看见虹心坐在无极殿前广场的一隅,正百无聊赖地喝茶。

听见动静,虹心抬头看过来,见果然是他们回来了,忙放下茶盏迎了上来,拱手笑道:“主君,男君,家父听说两位有乔迁之喜,特命我代为送上贺礼。”

扶荔笑道:“进来坐吧,正好有事要你去办。”

灵珠子也一秒恢复正经,妥妥一个高冷美男。

虹心则全当自己是个上一秒才恢复视力的瞎子,没看见自家男君飞在空中时的狂野。

三人进了正殿,虹心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双手奉上:“请两位笑纳。”

扶荔也没推辞,伸手接了过来,对她道:“代我向你父王问好,顺便问问他,有没有兴趣与蓬莱合作?”

虹心听了,大喜过望,忙道:“这个不必问他,臣便可以做主。主君要交代的,就是与东海合作一事?”

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若是这样的话,两边做主的都是我,没有别人来捣乱,我尽可以做到绝对双赢!

第122章 欢欢喜喜的婚礼

扶荔当然不会把这件事交给她去负责。

东海要的双赢,是双方都赢。但扶荔想要的双赢,却是他们蓬莱赢两次。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不,这种小事哪里轮得到你来出马?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你。”扶荔满脸信任,看着虹心的目光,仿佛在一个绝世贤臣。

虹心本有些失望,但听到要交给她“更重要的事”,嘴角便有了笑容。又被扶荔的目光一激,顿时便心头火热,觉得自己先前的心思实在是太狭隘、太没出息了!

“主君但请吩咐,虹心万死不辞!”

扶荔上前几步把她扶了起来,紧紧握了握她的手,笑道:“哪里就用万死了?谁也不用死,是一件大喜事!”

她扭头看了看灵珠子,唇角噙着轻柔而甜蜜的笑意:“我要与灵珠子再办一次婚礼,只请亲近之人。这虽是我的私事,却也是终身大事,半点也马虎不得。

我思来想去,还是你既心细又有新奇想法,在蜀国时就主持过不少大场面,交给别人我可不放心,还得是你呀!”

婚姻大事,的确不容马虎。

而且,主君能把这等比较私人的大事交给她,不正是看中她的表现吗?

虹心只觉得心里热乎乎,隐隐还有些烫,忙点头笑道:“主君放心,男君放心,臣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说到这里,她露出个略显腼腆的笑:“主君对我东海有莫大之恩,不知这婚礼的请柬,可否赐我东海一张?”

方才扶荔说了,此次婚礼只请亲近的人。若是东海有幸参加,不就和峨眉、和蓬莱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吗?

“那是自然。”扶荔半点不曾犹豫,直接道,“给你三份请柬,每一份能带五个人,你随意安排。”

真正办事的人,当然要给点福利,不然岂不是让对方寒心?

虹心不但目的达成,还多了两张请柬可以送人情,惊喜非常,更觉得自己没跟错人。

她干劲满满地去准备婚礼了,扶荔却转头就给摩昂发了消息,让他过来一趟,把蓬莱与东海合作的事交给了他。

“原本虹心是要亲自操持的,但她要替我们准备婚礼,一时错不开手,就先由你代掌吧。

你们俩是一家子骨肉,这件事交给谁都一样。你若是嫌麻烦,等虹心忙完了婚礼的事,再把这事交接给她就是了。”

摩昂怎么可能会嫌麻烦?他巴不得这样的麻烦再多一点。

这些年,虽说四海都和峨眉搭建了稳定而长久的交易链,但因东海先人一步,处处压了其余三海一头。

大家都是祖龙的后裔,血脉关系却属于一表三千里的那种。当龙族处于低谷的时候,他们自然乐意抱团取暖,把四海龙族看作一个整体来巩固利益。

但今时不同往日,牵扯的利益越来越大,四海龙族谁都想多拿一点。

可利益总量就那么多,你家多拿了,我家就得少拿。凭什么让我少拿?你是比我多个爪子呢,还是多个龙角?

这其中,最先与峨眉建立联系,占据利益最多的东海,自然就成了西海、南海与北海共同的敌人。

这次蓬莱选合作者,首选依旧是东海,摩昂作为西海大太子,心里早已咬牙切齿了。

扶荔把这件事交给他负责,不担心蓬莱不能双赢——赢两次的那种;摩昂得到了这个打压东海的权力,当然也不乐意放手,更别说还给虹心了。

目送摩昂离去,扶荔一转身,就看见灵珠子抱着手臂站在那里。见她转过身来,灵珠子眉毛一挑,调侃道:“这么坑对你忠心耿耿的下属,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扶荔笑道,“当事人不是挺高兴的吗?”

灵珠子嗤的笑了起来,顺手摘走了扶荔挂在腰间的储物袋:“还是先布置房屋吧,这么大的宫殿,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住惯了蜀王宫,还挺不习惯的。”

他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件件看着都觉得眼熟。掏了三四件之后,他彻底确定了,虹心送来这一批,就是照着蜀王宫里的摆设来的。

“这也太会办事了!”

太会揣摩人心了。

灵珠子一向看不上谄媚之徒,在这一刻也忽然理解了扶荔为什么喜欢用虹心。

扶荔理所当然道:“两个实力相当的人,一个会揣摩我心思,另一个却自命不凡,我当然更乐意用前者了。”

灵珠子问:“如果自命不凡那个才华格外出众呢?”

扶荔不假思索:“那我忍忍就是了。”

特殊人才,值得特殊对待。前提是那个人才真有他以为的那样特殊。

灵珠子一点都不意外,扶荔就是这样的人。

由蜀王宫做参照,两人布置宫殿就像是做物品归位游戏,很快就弄完了。

第二天一早,虹心就送来十几种颜色花纹都不一样的纸,让他们挑选请柬的款式。

扶荔伸手就把火红的那几张挑了出来,递到灵珠子面前,笑问道:“这颜色,像不像咱们初见时你的那身衣裳?”

灵珠子本没在意,闻言低头仔细看了看,点着头矜持道:“是有些像。你要是喜欢这个颜色,那就从这个颜色里选吧。”

他语气十分随意,仿佛和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分了家。

扶荔忍着笑,仔细看了看那几张红色纸上的花纹,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绘着金色莲花纹路的那一张上。

“就这个吧,我觉得这个最好看。灵珠子,你觉得呢?”

珠子直接点头:“你选就好,我觉得都行。”

不单扶荔,就连虹心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选你喜欢的就好,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虹心拿着样子走了,找人去做成请柬,再找那几个字写得最好的写好,等交到扶荔手上的,就是只差他们俩填姓名的半成品了。

扶荔双手按住灵珠子的肩膀,用力把他往后推。灵珠子虽然疑惑,却不觉得她会害自己,顺着她的力道就往后退,一直退到了两人合抱的柱子上。

一时间,他退无可退。

原本扶荔是想来个“柱咚”,奈何身高不够,整整比对方矮了一个头,这个姿势根本撑不起气势来。

她心中气恼,揪住灵珠子的脖领子把人往下拉,灵珠子无奈低头,嘴上就被她咬了一口。

不疼,酥酥麻麻的,有些微微的刺感。

不轻不重咬了他一口之后,扶荔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老毛病又犯了!”

见他面露疑惑,扶荔愤愤地又咬了一口,这次落嘴的地方却是耳垂,把他白皙的耳垂“咬”成了鸽血红。

扶荔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的气顺了两分,冷笑道:“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有话直说,彼此坦诚。你又来让人猜的这一套,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

灵珠子:“…………”

——是有点儿。

他难得心虚地飘忽了一下眼神,却比多年前聪明多了,根本不和扶荔解释,直接抱住她,在她耳边道:“你还记得初见时我的模样,我心里很欢喜。”

扶荔的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下不为例。”就欢欢喜喜地与他耳鬓厮磨。

因为请的都是亲近之人,除了留给近臣做人情的那些,都是他们俩亲自送的。

“成婚?你们不是已经成婚了吗?”

这是大部分人的反应。

也有他们俩说啥就是啥的,此处特指华镜元君、赵公明还有太乙真人。

——孩子们不就是想多结一次婚吗?多大点事儿?让他们结,钱不够我这里贴补!

唯一让他们遗憾的,就是两人资金充足,根本不需要长辈贴补。

也有觉得好玩的,此处特指通天教主。

——三教小辈里就他们俩成婚了,上次婚礼就没赶上,这次可不得补上?

也有觉得无所谓的,此处特指太清圣人和玄都大法师。

——此举既不违天道,又不犯人间律法。只要当事人自己高兴,有何不可?

也有觉得荒谬,但还是决定参加的。此处特指原始天尊。

——罢罢罢,孩子还小,不懂事也是有的,以后叫他们各自的老师好好教就是了。

等到婚礼那天,被两个徒弟拉过来的多宝真人,看着端坐明堂的原始天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忽然有种被偶像背刺的痛。

但行动最干脆的,还得是女娲娘娘。

两人把请柬送到她面前时,女娲娘娘微微一笑,直接从定天婚的功德至宝——红绣球中抽出一根红线,绑在了他们俩的脚踝上。

刚一绑牢,红线就隐没了去,除女娲娘娘之外,连他们自己都看不见。但两人之间新增的联系,却是实实在在的。

婚礼顺利进行,办得简单又热闹,也让蓬莱众人修改了对天道圣人的认知。

夜幕降临时,虹心赶紧让人把准备好的烟花拿到了无极殿前的广场上,用法术依次点燃,烧出漫天火树银花。

孔宣见此,命随行而来的几个凤族在烟花中起舞。风鸟光洁艳丽的翎羽与烟花交相辉映,成了无数人心目中最美好的记忆。

第123章 历劫前奏

席间,扶荔和灵珠子一起给宾客敬酒,虹心和摩昂带来的四海龙族受宠若惊,计蒙、滕顺等带来的大妖们则开始认真考虑他们的提议——搬到蓬莱修行。

但他们没考虑多久,很快就下定决心,散席之后就去找给自己请柬的人,请对方帮忙划个住处。

原因很简单,就是婚礼进行到最后阶段,两位新人的长辈们开始挨个叮嘱他们婚后要和睦相处,莫要随意赌气伤了情分。

这些长辈有:太清圣人、玉清圣人、上清圣人、娲皇宫圣人,玄门三教的掌教弟子玄都大法师、广成子真人和多宝真人。

还有两位新人的老师:截教赵公明真人,阐教太乙真人。

哪怕是修为最低的华镜元君,那也是近些年来名声鹊起的散仙,是食道的后起之秀,与瀛洲岛多位散仙交好。

依附于这样的人物,可能得不到什么好处,但绝对不会被修为更高的欺辱。

更何况蓬莱仙岛灵气浓郁,因隐世多年,岛上残留的先天灵气尚未散尽,乃是绝佳的修行之所。他们能搬到蓬莱岛修行,本身就有莫大的好处。

对于招募高手之事,扶荔只是发请柬时顺嘴交代了一下,并不知道底下人一个比一个给力,自家这一溜长辈也过于有排面了。

一一拜过了长辈,聆听完长辈们的教诲,顺便又收了一波给新人的见面礼之后,两人就快快乐乐地回去洞房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底下人都很默契地没来打扰他们。直到两人自己从内殿出来,虹心第一个就到了。

“主君,四海这些年又出了不少青年才俊,都有意到蓬莱为主君效力。”

灵珠子撇了撇嘴,到广场上练武去了。

“诶,你等一下。”扶荔端起桌上的汤碗追过去,“先把这个喝了再说。”

灵珠子接过来一饮而尽,把碗还给她就出去了。

他知道扶荔就算忙得焦头烂额,也不喜欢自己插手她的事。正好自己也不感兴趣,避开就是了。

扶荔问道:“都是龙族的?”

虹心苦笑道:“龙族人口虽多,天赋出众的占比却不大。四海之内除龙族外,还有许多水族,这次的才俊,都是从海中各族选的。”

虽然和峨眉搭上线之后,四海龙族的实力逐年增强,但海中各族也没有停滞不前。

以前龙族还能压制,这些年反而越发的力不从心。

虹心和摩昂等在蜀国做过官的都明白,一味压制是不行的,早晚会反弹。那些族群承受的压力有多重,反弹的时候就会有多厉害。

因而,哪怕这些年堂兄妹间的关系越发微妙,为了大局着想,虹心还是主动把西海摩昂、敖晏,南海敖罄、冰心,北海明心、丹心约在了一起,商议龙族的未来。

这些人都是最初被她召集到蜀国的,官位最高,见识也最广,虹心要说的事,他们都能听明白,也都知道必须尽早解决。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七条龙达成了共识:要主动给海中其余族群机会,越早越能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今时不比往日,四海的消息并不闭塞,若仍旧实行从前的打压政策,那些水族必然会自己去找出路。

且不说峨眉山每年都招人,如今又多了个蓬莱仙岛。真等四海水族自寻出路时,汹汹大势是阻挡不住的。

虹心拍板:“咱们各自回去劝说自家父母,要是他们不肯听……”

她凌厉的目光从六人脸上滑过,神情意味深长:“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兄弟姐妹们,具体怎么操作,就不用小妹手把手来教了吧?”

最后上了一点小小的激将法,对付他们却非常有用。

在座的六条龙也都是龙族嫡系,谁都不觉得手机比虹心差,偏偏混得最好的就是她。不就是占着最早投诚的便利吗?

若是最早遇见主君的是他们,他们保管比虹心做得更好,哪里还有她耀武扬威的余地?

一方面他们不服虹心,另一方面却又对扶荔的念旧情很安心。

因为和后来的很多人相比,他们才是那个“旧”。而一个念旧的君主,总比翻脸无情的更好。

婚宴过后,虹心立刻就借着四位圣人的势,对父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东海龙王共有三子两女,长子愚蠢自大,长女风流无拘,次子生性懦弱,三子尚且年幼,目前还看不出良莠。

整个东海乃至四海龙族的下一辈,最出息的就是虹心,龙王与龙后难免对这个女儿颇多倚重。

随着女儿在蜀国为官,心思越发缜密,处事越发圆滑,渐渐地已经把东海的重担接了过去。对于她的意见,龙王与龙后不能不重视。

说实话,他们是不愿意把属于龙族的利益分给其余海族的。但虹心分析得太有理,如果他们一味守旧,未来的下场

必然十分凄惨,根本不是他们能承受起的。

所以,东海龙王咬了咬牙,拍板道:“就按你说的办。至于从哪一族挑,分别挑几个,也都按照你的意思来。”

把利益分配的主权交给虹心,就是让虹心放手施为的意思,也等于直接表明了,虹心就是下一代的东海龙王。

东海这边最为顺,其余三海中,西海还好,摩昂本就资质出众,是西海不二的继承人,西海龙王夫妇都愿意听长子说话。

南海与北海最麻烦。

当初他们派出来的,就不是受宠的孩子,只是不好驳了东海的面子,把两个不受宠的来充数而已。

不受宠的孩子,并不会因为变得出息了而改变父母的心思。就算你再有出息,父母该看不上你还是看不上你,将你的一切成就弃若敝履。

你提的意见他们不会听,他们捅出了篓子你却必须去收拾烂摊子,不然就指责你不孝。

南海的敖罄、冰心,北海的明心、丹心,都遇见了这种情况。

四人又痛苦又无可奈何,好在他们还有虹心和摩昂可以求助,比从前的孤立无援好多了。

当时敖晏也在,他是西海二太子,母族又出身东海,虽然不如大哥摩昂受看重,却也没人敢慢待他。

比起虹心和摩昂要权衡利弊,敖晏的想法就简单直接多了,当即便冷笑道:“他们不让你们干,你们就真听话了?明着不能干,暗着还不能?”

虹心目光一闪,和摩昂对视了一眼:这小子,是撺掇着他们四个夺权呢。

南海冰心公主最先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朝敖晏道谢:“多谢西海二哥,小妹明白了。”

剩下那三个也不笨,陆陆续续都明白了敖晏的意思。他们智商虽有参差,但反应却一模一样。

——就因为父母不喜欢我,不重视我,我就要永远屈居人下?

扶荔点了点头,道:“所以,出自南海与北海的那些,都是冰心、明心他们私底下招募的?”

“不错。”虹心道,“都是海中数得着的高手,他们四个分头行动,一个打掩护,另一个挨个上门拜访,再分批次把人悄悄带出来。”

海域广阔,龙宫的虾兵蟹将掌控不了每一处,这就给了他们钻空子的机会。

扶荔赞道:“敢想敢干,好!”

见此,虹心暗暗松了口气。

她就怕扶荔会觉得他们过于离经叛道,作为主君会不喜欢这样的下属。

扶荔问明了,这次来的海族一共三千二百人,便把这些人编成了两个营,分别由南海冰心和北海丹心统领。

冰心和丹心很快便接到召令赶了过来,对广场上练刀的灵珠子行了个礼,便一起走了进去。

“冰心统领的为细柳营,丹心统领的为天策营。两营满编都是三千,缺的人手你们自己慢慢补充。”

扶荔提点道:“也不必非局限于海族,天下水族是一家。你们四海吃了肉,总得让别人喝点汤不是?”

冰心立刻了然:江河湖井中的水族,也能拉拢过来,变成我日后夺权的动力。

丹心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扶荔这话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毕竟北海中有名有姓的海族,这回都被她拉出来了,天策营却还有一千多的缺口,正好从天下各水系里的水族中挑选。

扶荔给的待遇一向不错,想来这种好事,很少有水族会拒绝。

两人下去商议招募水族的事了,虹心忙活了这么久,却为两个堂妹做了嫁衣,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扶荔拉着她的手感慨道:“还得是你呀,事事都能想到我前头去,替我解决了多少烦难?虹心呀虹心,若是没有你,我可该怎么办呢?”

虹心闻言,方才的郁气一扫而空,喜滋滋道:“这都是臣应该做的,当不得主君夸赞。”

“我这不是夸,只是有感而发。”扶荔有意无意道,“你们四海龙族人才济济,全靠你周旋调停。我看冰心他们几个也算能干,有他们替你分担些杂事,你正好把所有精力都留在大事上。”

虹心立刻支楞了起来,凑近些问:“不知主君的意思是……”

扶荔非常配合地压低了声音:“婚宴上坐在多宝真人下首的那个男弟子,你还记得吗?”

虹心点头:“相貌特别出众,可惜是出身凤族。”

扶荔叹道:“你不知道,他也是个可怜人呀!”

她把孔宣身份尊贵却遭臣下毒害,小小年纪就不得不带着弟弟流落洪荒,好不容易磕磕绊绊长大了,弟弟却在成长过程中走失的事,加油加酱说了一遍。

虹心不是个感性的龙,但她是龙族的公主,凤族太子的悲惨遭遇,非常能让她共情。

“他从小就不在凤族长大,对龙凤两族的恩怨也不以为意。如今他初掌凤族,正是需要雪中送炭的时候,咱们蓬莱也不介意多一个盟友。”

这话点到为止,虹心也不需要她事事都掰开揉碎了说明白。

“臣知道该怎么做的,主君只管安坐,臣先行告退。”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灵珠子后脚进来,有些无语:“她是怎么做到次次都被你打鸡血的?”

扶荔啐道:“什么话?人家那是有上进心。”

灵珠子嗤得一笑:“行行行,上进心,上进心。有上进心的把事情都干了,你是不是就有空出去玩儿了?”

扶荔二话不说,只有一个字:“走。”

吃喝玩乐的日子过了几百年,扶荔都差点忘了还有“封神之劫”这回事,太乙真人突然打了个视频电话。

“灵珠子,速归乾元山,你该入世历劫去了。”

第124章 李靖与殷华

陈塘关临近东海,气候适宜,当地人多以打鱼为业。

因此地乃是人族与龙族的疆域边境,朝廷特意设置了关口,又派遣颇有修为的李靖作为总兵,镇守陈塘关。

李靖早年离家寻仙,拜入昆仑山度厄真人门下,学艺十三载。

度厄真人告诉他:“你的资质不足以成仙,命数里却有人间富贵。今你所学,足够在人间立足,这便下山去吧。”

于是,李靖便拜别了老师,下山来寻父母,在亲朋好友间展示自己在仙山上所学。

他有一个族叔是商王宫里的侍卫,得知家族中有这样一个后起之秀,喜不自胜,很快就找到机会把他举荐给了商王。

当时在位的商王是帝乙,也就是如今的商王子辛的父亲。

帝乙亲自考察了李靖的修为与武艺,对他十分满意。得知他修行多年,还未曾婚配,便将宗室女殷华配与他为妻,让他们夫妻一同镇守陈塘关。

殷华的祖父与先王帝乙之父是亲兄弟,与当今的人族共主帝辛尚未出五服,属于近支公室。

将殷华嫁给李靖,足以表明帝辛对李靖的看重。受此大恩,李靖岂敢不为君王尽忠?

殷华自幼聪慧,跟随父母兄姐学文习武,虽称不上文韬武略,但辅助李靖处理陈塘关事务,却是绰绰有余。

夫妻二人配合无间,李靖掌兵,殷华管政。再加上东海龙族多年来安分守己,陈塘关上下被他夫妻二人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

两人成婚十三载,已共同孕育两子,长子金吒,次子木吒,资质都不算出众,但胜在刻苦,被殷华教导得不骄不躁。

前些年,有两位仙人下降陈塘关,说是与他两个儿子有缘,要把两人收为弟子,带回山门教导。

两人出场声势浩大,李靖与殷华不敢怠慢,忙命人抬出香案,焚香叩拜之后才询问两位尊姓大名、仙山何处?

一人自称是五龙山云霄洞炼气士,号文殊广法天尊;另一人在九宫山白鹤洞修行,自号普贤真人。

殷华不知两人来历,但李靖师从西昆仑度厄真人,与东昆仑的阐教算是紧邻,如何不知阐教十二

金仙?

文殊广法天尊与普贤真人二位,不正是阐教玉清教主座下的十二金仙之二吗?

自家两个愚鲁的孩子能有这般造化,李靖大喜过望,忙命两个孩儿上前拜师,叮嘱他们日后要遵从使命,殷勤侍奉,不得有丝毫违拗。

金吒与木吒在修行上算不得天才,跟随母亲学习政务也不尽如人意。但两人有一样好处,那就是被母亲教导得谦恭守礼。

恰好,文殊与普贤两位都是喜静之人。原本来陈塘关收命定的弟子时,还怕孩子太熊,做了许多心理准备。

等真见了面,两个孩子都如此乖巧守礼,好得远远超过了他们的心理预期。两人一方面是大喜过望,另一方面也因先前把徒弟想得太不好了心怀愧疚,对徒弟的好感度噌噌往上涨。

原本殷华还担忧两个孩子自幼没离过父母,骤然要跟着师傅回山门去会不适应。但文殊和普贤肉眼可见的喜爱之情,大大安了殷华的心。

不管怎么说,至少不必担忧儿子日后会在师门受委屈。

夫妻二人留文殊和普贤住了三日,到了第四日两人执意要走,实在是留不住了,才依依惜别。

这三天里,殷华已经从李靖那里得知了两位的身份,知道两个儿子前程有望,殷华就把心头的不舍藏得更深了。

等到儿子跟着两位老师离去,殷华一直压抑的情绪骤然爆发,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冷不防就晕了过去。

李靖大惊失色,慌忙把妻子抱了回去,急命人请医官过来诊治。

李家养着的医官,是一位来自蜀地的女医者,名字就叫“女医”。

蜀地医疗发达,天下闻名。尤其是妇科、产科与儿科,无出其右者,早已是天下医者心目中的圣地。

李靖家里能请来这么一位,还是沾了殷华母族的光。

女医提着药箱进来把了脉,面露喜色,对李靖道:“恭喜总兵,夫人这是有喜了。”

“啊?”李靖一呆,随即便欢喜起来,“我们夫妻又要有孩子了?”

女医微笑点头:“正是如此。不过夫人情绪激动,一时血不上头才会晕倒,总兵还得多多安抚夫人的情绪,不然对胎儿也不好。”

李靖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又亲自去殷华的妆匣底下取了一块金饼给了女医,请她日后多多费心,务必使得母子平安。

女医收了金饼,正色:“此乃分内之事,不劳总兵吩咐。”

李静夫妇对她还是很放心的,他们的长子和次子,都是在她的照顾下来到世间的。殷华虽然产育了两子,但按照她的医嘱调养,对身体的损伤微乎其微。

本以为这一次和从前的两次一样,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李家再添一口人。

哪知道,却出了谁都想不到的意外。

九个多月后,殷华腹中胎儿安安稳稳,没有半点要降生的迹象。

女医上手摸了胎位,宫胞并未下坠。宫胞下坠才正式进入预产期,如今这种情况,在凡人里明显是不正常的。

但女医见多识广,立刻就从前人的记载中找到了例子:“总兵与夫人不必惊慌,华胥氏怀胎十二个月生天皇伏羲,附宝怀胎二十四个月生人皇轩辕。圣人降生,必有奇迹。想来夫人腹中孩儿,日后不是大贤,便有大德。”

夫妻二人被她劝得冷静了下来,也想到了这些圣贤往事。

殷华抚摸着滚圆的肚皮,慈爱道:“我也不求他为圣为贤,只要能安安稳稳出生,平平安安长大,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李靖则道:“我也不求他出息,只求像他两个哥哥一样安稳,莫要闯出祸来带累父母,就算是堂前尽孝了。”

女医收起脉枕,笑道:“夫人身子健壮,腹中孩儿也健康。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还是不吃的好。夫人只需每日饭后散步半个时辰,日后生产必然顺利。”

殷华点了点头,虽然生长子与次子时这些都听过了,但她还是一一铭记于心。

这边女医收拾好了药箱,临走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身叮嘱道:“对了,这孩子怀的月份不同寻常,生产时也必有异象,总兵与夫人还是早做准备的好,到时也莫要惊慌。”

两人神色一凛,对视了一眼。殷华亲自去妆匣下取了三块金饼,只说是答谢女医的辛苦,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些年,各地诸侯势力越发强大,对大王的命令多有阳奉阴违的。更有甚者,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就干脆不尊王命了。

当今商王帝辛不是个性情软弱之辈,一直有心学习先祖武丁、盘庚等,再次压制诸侯,中兴大商。

可五年前的迁都计划,因鬼方叛乱不了了之。那次虎头蛇尾,分明就是底下诸侯给帝辛的警告:能有第一次叛乱,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还请大王日后行事,务必三思!

帝辛的神经变得无比敏感,若是这个时候,自家孩儿天生异象的事传到朝歌,对他们李家绝对没好处。

女医提着药箱扬长而去,回了自己居住的院落,便如往常一样处理药材,没有半点异样。

等到暮色降临,她关上院门,燃香叩拜正堂里摆放着的古蜀王扶荔的神位。

这也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事,就算是有人看见,也不会多想。

只是今夜情况有些不同,三柱线香燃起不久,青烟缭绕中就现出一个虚幻的人影来,不是扶荔又是何人?

“圣王。”女医看见她很是激动。

扶荔语气温和地叫她免礼,问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圣王放心,都已经办妥了。”女医激动道,“草民以伏羲、轩辕旧事说之,李靖夫妇都深以为然,日后对这个孩儿必然格外疼爱。”

扶荔笑道:“你辛苦了。上次我传你那段功法,可有什么疑难之处?”

提到修行,女医连忙按耐住激动,把这些日子以来遇到的疑难全都问了出来。

扶荔听得认真,解答的也十分详细,每每都让女医有豁然开朗之感。

临走时,她把一个戒指递给女医,叮嘱道:“这是个时间法宝,可助你日常修行。用银针刺破食指,以心头血认主,日后可慢慢炼化。”

女医点了点头,再拜道:“多谢圣王,女医定然不辜负您的教诲。”

扶荔笑道:“你好生修行即可,日后你我相见有期。”

说完,身形便越发虚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女医从随身的针灸包里掏出一根银针,快准狠地在食指上扎了一下。

她扎的是特定的穴位,并不怎么疼,却很快便有血珠溢出。把血珠抹在戒指上,瞬间便被那戒指吸收。

下一刻,女医就察觉到,自己和那戒指之间,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但有一件事她很肯定,那就是这个戒指彻底属于她了,她就是这个戒指的主人。

第125章 哪吒出世

这一胎,殷华怀了三年有余,腹中孩儿却始终没有降生的意思。

只不过,因着女医的提醒,殷华逐渐减少了外出,李靖练兵之余,也把政务接了过去,逐渐减少家臣见殷华的次数。

慢慢

的,对于殷华怀孕这回事,很多人都有意无意忽略了,朝歌那边并没有得到消息。

只是怀了三年多还不生,不但李靖心生焦躁,就连怀着一腔母爱的殷华,也隐隐约约觉得不安。

好在有女医一直安抚她的情绪,给她开药、推拿缓解身体的不适,最大限度地减轻了怀孕对母体的消耗。

这天夜里,殷华睡梦中见到了一个长须飘飘的黄衣道人。那道人手捧一颗光华烁烁的宝珠,对她微微一笑,骤然将宝珠投向她的腹部。

殷华的母性瞬间占据上风,生怕自己腹中孩儿有个闪失,“啊”的一生便惊醒过来,捧着肚子叫道:“我的孩儿,我的孩儿!”

“夫人,怎么了夫人?”睡在一边的李靖忙翻身坐起,把妻子抱在怀里安抚,“没事,没事的。”

但殷华却忽然觉得腹痛如绞,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喊了起来。

李靖一惊,多年领兵练就的冷静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

他先扶着殷华躺下,大步走到门口,低声命心腹把女医请来。

不多时,心腹带着女医归来。女医心里其实也慌,毕竟她也是头一次遇见妊娠时间不按常理来的。

但心里慌归慌,做了多年的名医,她脸上永远十分镇定,对李靖道:“总兵莫慌,想是要生了。”

说完就提着药箱走进内室,伸手在殷华腹部一摸,果然昨天还在原处的宫胞,如今已经下坠,和产道接在了一起。

她心里就更有底了,让人去烧热水,准备干净的布,便亲自扶着殷华转移到早就准备好的产房。

产房按照殷华的要求,每天都有人打扫,太阳好的时候不但要开窗通风,还要把里面的被褥都拿出来暴晒。

用蜀中医道的说法,就是尽可能减少产房内的病菌,尽量避免产妇感染。

没去过蜀中的不知道,但凡是去过蜀中的外地医者,都恍惚间觉得,蜀中医学界和外面的医学界,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这些李靖和殷华都不懂,但蜀中医者的含金量,他们不要太懂。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遵从医嘱就是了。

殷华对女医十分信任,搭着她的手进了产房之后,便把黄衣仙人入梦,把一个大珠子扔向自己腹部的事告诉了她。

有扶荔暗中叮嘱,女医对此早就心中有数,闻言也不惊讶,笑着恭喜殷华:“恭喜夫人了,这是仙人在给夫人送灵童呢。”

殷华喜道:“若果真如此,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抚摸着明显下坠了些的肚子说:“您也知晓,金吒和木吒两个虽然沉稳,资质却非上佳,无论是随男君学兵法,还是随我学理政,都差强人意。肚子里这个若真是灵童转世,我和男君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女医笑道:“别的我不敢保证,这孩子将来身体一定极好,说不得三年五载也用不上我一回。”

“那就好,那就好。”殷华更高兴了。

因着是第三胎,殷华身体又好,生产很是顺利。黎明的第一道曙光照射到窗棂上时,殷华只觉有什么从身体里滑了出去,室内顿时布满异香。

刚刚生产完的殷华,却半点没有前两次产后的疲惫,只觉得全身上下所有的不适一扫而空。

她先是一喜,接着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忙起身问道:“女先生,孩子怎么不哭呀?”

此时女医也有些惊慌。

虽然扶荔已提前给她打好了预防针,可眼前的境况,着实出乎意料,让她头一次觉得自己见识浅短了。

殷华的询问让她回过神来,翻开包袱,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襁褓,把一个西瓜大小的肉球包好,送到殷华面前:“夫人你看,这孩子果然生来不凡。”

“是吗?我看看。”

下一刻,殷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颤抖地看着襁褓中的肉球:“这……这这这……这是我生出来的?”

——怎么是个球呀?

“当然是夫人生出来的。”女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声音轻柔而坚定,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夫人不必惊慌,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相。”

她把包裹好的肉球放在殷华枕畔,别有意味地说:“夫人且先照看好孩子,我去请总兵进来。”

殷华闻言恍然清醒,明白孩儿的不同寻常最好不要让人知道。她深吸了一口气,对女医点了点头:“劳烦先生了。”

门外的李靖早有经验,已经沐浴一番换好了干净的衣裳。

听见开门声,他忙凑上前去要看孩子,见女医空着手出来,不由一怔,疑惑地看过去。

女医的目光从几个仆人脸上扫过,满面愁容地对李靖说:“孩子在母腹中憋得有些久,日后怕是要调养好几年。”

李靖心下一沉,看懂了她的眼色,忙挥了挥手让人都下去准备,跟着女医进了产房。

产房还没收拾干净,却被异香弥漫,没有半点血腥气。李靖的心放下了一半,大步走到床前,看着夫人身边的肉球,放下的那一半心又立马提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女医镇定道:“如总兵所见,这孩子生而不凡。”

期待许久的李靖:“…………”

——原谅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还是殷华先缓了过来,问道:“女先生,这可怎么办?孩子总要出门见人的,也不能一直是个肉球呀。”

对此女医早有对策,含笑道:“两位不必着急,只等时辰一到,孩子自然就出来了。”

她的镇定感染了夫妻二人,两人的心神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没过多久,门外仆人说新的热水已经烧好,问要不要收拾产房?

女医道:“我扶夫人从侧门回卧室,这边就交给总兵了。”

这时候可没有女子产房污秽的说法,李靖当然不会忌讳,点了点头把夫人和孩子都托付给了她。

等到正午时分,肉球忽然裂开,一个笑嘻嘻的三岁男童从里面蹦了出来,扒着殷华叫娘亲。

这孩子生得雪团一般,有着浓密的头发、色淡而浓密的眉毛、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红润润的小嘴,简直符合天下所有父母对孩子的期待。

只看了他一眼,殷华的心就化了,把孩子抱进怀里亲香个不够。

女医把那肉球胎衣收了起来,提着药箱笑道:“我也算是功德圆满了,还请夫人允许我先行告退。”

殷华向她道了谢,目送她离去,又抱着孩儿玩耍起来。

在前庭处理政务的李靖得知女医离去,就猜到孩子已经没事了,赶紧放下手中的事务回了内宅。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才进了内室,见夫人抱着个三岁左右的男童。那男童笑嘻嘻地趴在夫人怀里撒娇,说话十分清楚。

“这就是那孩子?”李靖有些不敢置信,眼神却已经软了几分。

“不错,这就是那孩子,咱们一早取好的名字,叫哪吒。”殷华把哪吒抱了起来,让他面向李靖,哄道,“哪吒,快叫爹爹。”

哪吒歪着头看了他片刻,先是记住了他的脸,才粲然一笑,甜滋滋地喊:“爹爹!”

李靖瞬间就把心头的疑虑压了下去,上前把哪吒接了过来,连说了几声“好孩子”。

只是,夫妻二人又有了一件忧愁的事。

——谁家孩子才出生就三岁大?这该怎么解释?

两人商议过后,决心隐瞒哪吒刚出生的事。准备过个一年半载,再慢慢放出风声去,说哪吒早就出生了,只因生来体弱,一直养在内宅不让见人,如今身子调养好了,才准备带出来见客。

这本是权宜之计,是没办法的办法。

可大人们的计划,小孩子可不懂。

三岁的小孩正是人嫌狗憎的时候,哪吒尤其调皮。偏父母又不让他出内宅,他只好自己找乐子,几乎把家里伺候的人都捉弄了个遍。

李靖和殷华被他闹得焦头烂额,但为了李家不被大王猜忌,还不得不尽

心尽力地安抚他。

天长日久的,李靖对这个儿子的期望一降再降,已经降到了“只要他不闯祸就好”。

什么天生异象,什么非贤既圣,每天一睁眼就是替儿子断官司的李靖,已经没心思想那些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直到一个黄衣道人领着个红衣女冠登门,说是来收徒的。

夫妻两个精神一阵,由殷华看着哪吒,李靖亲自出门把两人请了进来。

“不知两位上人仙乡何处?如何称呼?”

黄衣道人笑呵呵道:“贫道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是也。这位是我师侄,俗家姓戴。”

“原来是太乙真人和戴真人。”李靖又惊又喜,连道失礼,赶忙命仆人去准备香案,入内宅后正式焚香拜见。

“哪吒,还不快来拜见真人?”

哪吒从殷华怀里挣了出来,“噔噔噔”跑到那红衣女冠面前,仰着头问:“是你要收我为徒吗?”

被无视的太乙真人:“…………”

——就不该带她来!

第126章 可爱的悟空

扶荔垂首回以一笑,提着裙摆蹲了下来,目光与他齐平,柔声道:“今日要收徒的不是我,是我师叔太乙真人。”

她伸手指了指太乙真人,把哪吒的目光引了过去:“喏,就是那位,还不快去拜见你师傅?”

不知从何时起,新入门的弟子对老师的称呼就变成了师傅。赵公明说是为了和凡人做区别,扶荔觉得纯属吃饱撑的。

但哪吒日后相处最多的,必然是后入门、一同参与封神之劫的这些,何必让他搞特殊呢?

哪吒回头看了看她,见她坚定地点头,才又转过头去看向太乙真人,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色,太乙真人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端住。

——逆徒呀逆徒,都投胎转世了,怎么还是只看得见扶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