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每十年都会举办一场仙盟大比,戚白雾和弥枝年岁相当,她们做过很长时间的对手。
人人都知道百里主母叫作毋玉,但这名字是在嫁给百里文宏之后才改的,她曾经是空桑仙宗按照继承人培养的一代天骄——戚白雾。
当年的戚白雾厉害到什么程度呢?
仙盟大比前几名的法器全部都是神器,而戚白雾,仅凭一柄灵剑杀出重围,和弥枝在决赛圈一较高下。
她的灵剑在那之后随着主人的名扬天下,也随即跻身十大神剑之一,即便它并不是神器。
但戚白雾就是能做到。
只不过后来,惊才绝艳的少女一朝步入爱河,义无反顾嫁去了羽山铜雀楼,直到后来成为羽山女帝,曾经名扬天下的少女戚白雾和白雾剑便一起消失在世人眼中。
据说空桑对此痛恨万分,此后发誓再也不与戚白雾或羽山任何一人来往,单方面断绝了关系,据说在空桑境内也绝不能提这两个词。
这故事实在让人唏嘘。
但即便戚白雾后来嫁了人,也不至于被一个螓首给杀死。
弥枝状似无心地问道:“可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随意遗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呢?”
百里宣衡脸上的笑容有刹那的僵硬。
沈衢尘倏然转向了弥枝低垂的侧脸。
百里宣衡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霾,转瞬即逝,随即他哈哈一笑:“姑娘有所不知,家母喜欢在铜雀楼各处闲逛,或许是某次经过这里时,不慎遗落在地,又被风雨泥土掩埋了,就算是下人打扫也未必能发现这种小角落,还多亏了姑娘眼尖。”
他又向弥枝行了一礼:“多谢姑娘了。”
弥枝已经察觉到了沈衢尘的视线,此时如芒在背。
而百里宣衡也察觉到了气氛微妙的变化,笑道:“诸位,此地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若不嫌弃,可移步铜雀楼内,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也好共同商议对抗魔族之事?”
沈衢尘收回落在弥枝身上的目光,淡淡道:“不必。”
“恭送沈宗主。”
一行人御剑而起,很快离开了铜雀楼的范围,弥枝站在沈衢尘剑上,不知为何总觉得脚下剑身在左摇右晃,心想难道是这破剑嗅到她身上的气息,要赶她下去?
“弥枝。”
弥枝心头一跳,沈衢尘并未回头,依旧目视前方。
“方才那枚玉佩,百里公子说是其母所遗,你如何看?”
弥枝呼吸一窒:他果然注意到了,这是在试探她!
“啊?仙尊问弟子啊?”弥枝挠挠头:“弟子不知,既然百里公子说是她母亲丢的,那应当就是吧,我哪懂这些贵人的东西会丢在哪里啊?”
说完,还嘿嘿一笑。
沈衢尘:“......”
“呵。”他语气中含着一丝嘲弄:“是吗。”
弥枝:“......”
完了,白捡的弟子果然太过突兀,被怀疑了。
弥枝低着头站在沈衢尘身后,踩着灵剑的脚都不敢动了。
看来这招还是不行,反而还暴露了自己,若是沈衢尘知道自己借尸还魂,不把她打个魂飞魄散都算好的。
她是想把这身体还给阿珠,但她也想找个没人要的尸体来用用啊!
前方剑光破空而来,稳稳落在众人前方。
是姜云溪。
“宗主!”姜云溪抱拳行礼,脸色凝重:“弟子有要事禀报。”
沈衢尘目光落在姜云溪身上:“说。”
“宗主离开后不久,弟子在铜雀楼分舵内再次遭遇伏击,伏击者确实是魔族无疑!”
姜云溪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分舵只余弟子三人,其实并不能抵御那魔族攻击,却不知为何那魔族竟先透露了一个消息,螓首在羽山如此兴风作浪,只是为了找出下一个特定时辰出生的人。”
沈衢尘道:“特定时辰?”
姜云溪道:“他们在寻找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极阴之体!”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
弥枝霍然一愣,若是阴月阴日阴时,她倒确实符合,师父曾经还告诉过她,很早之前像她一般的女子通常会被人关起来细细养着,成年了再卖给名门世家子弟用作炉鼎。
但后来羽山问世,第一任女帝姜萝以庇护为由集齐了天下所有极阴之体,从此云霄大陆才再无炉鼎之说。
难道戚白雾的玉佩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她是极阴之体?
“螓首已经出现过,是否可以证明她们当中至少有一人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之人,我们只要找到那个人,用她将螓首引出,自然就能抓住它。”
沈衢尘颔首,两人步伐微动,竟是要离开!
弥枝唰地扑了上去:“宗主留步!我刚刚好像听这位道友说,你们在找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之人?”
沈衢尘视线瞥来,姜云溪诧异道:“难道你是.....”
“是我是我。”弥枝忙不迭点头:“要验吗,随便验,怎么验都行。只是帮了你们之后,能不能让我走走后门,拜入沈宗主门下?”
“我真的仰慕沈宗主已久,啊不是,是崇拜,敬佩!是真心想要跟着沈宗主求仙问道的,如果沈宗主拒绝我,我会茶饭不思,日思夜想,最后郁郁而终!”
周围的北溟弟子瞬间哗然。
姜云溪迟疑看向沈衢尘:“这....”
弥枝再接再厉:“我不为难沈宗主,法器之事我自会想办法,只要给我一些时间!”
她突然跪下,重重叩首:“此前我有所隐瞒,也是害怕这个身份会带来诸多麻烦,现在魔族既然在找我,那我一个人必然会活不下去的。”
“我只想活下去,求仙尊给弟子一个庇护之所,求仙尊收我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