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宣衡嗤笑一声:“父亲只知道铜雀楼的大局和羽山的稳定,对外宣称母亲是被魔族所害,甚至不许我追查。”
弥枝道:“所以,你在这等我,是因为你自己的力量也不够复仇?”
百里宣衡道:“既然要合作,那便要拿出诚意。”
弥枝心中了然:“你想要什么诚意。”
百里宣衡从怀中取出一份金色丝线封口的卷轴。
“羽山从创建之初便要求百里家主迎娶阴月阴时阴日出生之人,我能给你的是一个足以让你在羽山畅通无阻的身份。”
卷轴在弥枝面前展开。
是婚书。
弥枝沉吟片刻。
沈衢尘既然拒绝了她,那么目前,这确实是她所能接触到的最好的身份了。
弥枝手腕悬停,在婚书落款处签下了两个小字。
“合作愉快。”她道。
·
次日,客栈内。
这客栈不大不小,除了小二只有三两食客,堂中间坐着几位年轻修士,领头那个束冠白袍,衣袍严密绣着法文,剑眉星目,气度超群,正是北溟仙宗沈衢尘。
姜云溪道:“宗主,她年岁尚小,刚被拒绝,离开也是正常,可我们这样跟着她,恐怕......”
秦备道:“我们这叫暗中保护,弥姑娘手无缚鸡之力,又是魔族要找的目标,我们若是不跟着,她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二人各有各的道理,一时间争执不下,沈衢尘一直未曾开口。
正在此时,外头传来一阵敲锣打鼓之声,几人闻声朝窗外看去。
三支送亲队伍迎面走来。
男女老少簇拥其中,三顶大红花轿摇摇晃晃,打头的媒婆佝偻着背,啼哭声断断续续,每个人脸上都有哀容,有泪水,瞧着着实不像送亲,倒像是去送葬。
秦备皱眉道:“这是什么情况?一抬就三抬红轿,这是要把正妻小妾一口气娶进门?”
沈衢尘扫了他一眼,忽看见前方中间的红轿帘子随风掀起。
轿子里影影绰绰,似乎有个人歪在里面,涂着蔻丹的手搭在小窗边。随着轿夫走过,那轿子在路过沈衢尘的一瞬间,小窗里面的手似乎动了一下,帘子后,露出半张涂着鲜红口脂的脸。
轿帘缝隙里探出半只红绣鞋,随着轿身晃动,有节奏地叩击轿板,那声音和着唢呐,让人不寒而栗。
是个人偶。
不只是沈衢尘,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有人摇头叹息:“这姑娘怕是要去给百里家冲喜啊。”
秦备来了兴趣:“这位兄台,我看你知道的不少,且细细说来!”
“你们不知道?哦,北溟来的仙人吧,失敬失敬。”
那人一拱手:“你们有所不知,那百里家先前出过事,为了冲喜,已经娶过好几位新娘子啦,结果你猜怎么着,那送亲队伍走到半路,必定失踪,了无音讯。这百里家权力滔天,谁也不敢找他们讨要说法,这一件事一件事压下来,渐渐就开始传言,说这些新娘子,是百里家娶过去特地献给那邪祟的,就为了让她不要再害自家人。只是可惜了这新娘子咯!”
秦备道:“百里家出过什么事?”
那人一拍大腿:“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你知道羽山是从哪里最先开始死女眷的吗。”
“铜雀楼百里家?”
“没错!那百里家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自魔族重返后,这数月里不论妻子还是女儿,不论家仆还是小妾,皆死的干干净净,在这之后,羽山就开始大规模死人了。”
姜云溪沉默一瞬:“为何死的都是女人?”
“这还不好猜?那女帝走火入魔后瞬间耄耋之年,满头银发,脸上疮口横生,甚是吓人!那我们羽山女子都是顶顶好看的,她肯定是嫉妒啊!”
那人想了想,又神神秘秘道:“你说错了,还有一个人,男人,也死了!”
“谁?”
“百里家小儿子。”
秦备一愣:“这不是还在给他娶妻,怎么就死了?”
那人哎哟了一声:“仙人,死人当然也能娶妻啊。”
几人看着那人对他们挤眉弄眼,心下发凉。
姜云溪迟疑道:“你是说......配冥婚?”
沈衢尘眉峰下压,秦备莫名觉得周身气息冷了几分。
几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沈衢尘声音发冷:“走。”
而此时,这三支队伍已进入铜雀楼外围深山处。
北溟仙宗一队人远远跟在送亲队伍后头,见那花轿随轿夫行走,颠簸不已,摇摇晃晃。
秦备忍不住呲牙道:“也不知道弥师妹在哪顶花轿上,这轿夫技术真烂,临时花钱从外头找的吧!”
姜云溪道:“我们不知道师妹在哪,那邪祟便也不知道,只是三台大轿掩人耳目,这副阵仗怕是铁了心要将师妹娶进门,莫不是他们已经知道她是极阴体质?”
“百里家要极阴体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