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所有衣服挤着拨到一边,实在清不了的就扯下来扔在床上,让暗格全部裸露出来,随后从包中小心翼翼地掏出,自己找了一个多小时的幸运钥匙,塞进锁孔,轻轻一扭。
“吧嗒”一声轻响,铁板松动。
蓁祈将指甲从缝儿里扣进去,卯力一搬,一口很深的方格子便这样打开在她的眼前,没有一丝灰尘,看得出主人的珍惜和爱护。
里面存放的东西很少,一根橡皮筋,几张没有署名的歌谱,连褶皱折角都没有,还有一些零散的小玩意儿,都被擦拭地很干净。
不过最吸引蓁祈的,还是一本牛皮纸的圆角本子,小小一个,厚厚的,从侧面看有很大一部分都被使用过,想来应当是陈寒的日记本。
她将暗格关好,再把扯下来的衣服都放回原处,打理整齐,将钥匙重新保管妥帖,才窝在床头,小心翼翼打开那本被保存完好的日记本。
他一定很珍惜这份记录,她也不想把它弄坏掉。
日记本的扉页上,用青橙色的玻璃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关于我和全世界最好的郁金香先生。
“今天是我和郁金香先生的第一次约会,我特意将乱糟糟的长发打理清爽,金黄色的头发被理发店的小姐姐卷成羊毛卷,云朵一般蓬在头上,他一定很喜欢,我还准备了姜饼人礼物,他一定会很惊喜的吧到了,终于到了,我雀跃地跑过去,他却在看见我的时候愣住了,我猜他一定是觉得我好看极了,结果后来我才知道,他买了一个好漂亮好漂亮的头绳,学了好久的编发视频,可惜我把留好的长头发剪掉了”
“他总是喜欢写好多好听的曲调,在傍晚时分,揽着我坐在小小的阳台上,哼给我听,我们总是一起想象,如果有一天,我们可以买一间属于自己的大房子,一定会让阳台的角落开满小花,再在阳台的中央放一架悠悠的秋千,倒时他迎着晨光,面向大海弹着木吉他,我做好早餐,将清寒的早晨涂抹出食物的温暖味道。”
“我和他靠在一起,看海鸥翱翔,海浪轻喧,我会说:‘郁金香先生,我们的小狗今晚吃了很多的狗粮,它需要减肥了。’,‘是吗?’他会若有所思地捏捏下巴,然后说:‘那就让它每天都跑几圈吧。’,‘可是我们没有时间带它跑步。’我皱起了眉头,他捏捏我的脸说道:‘那就造一个巨大的仓鼠笼吧,用来养小狗,还可以发电。’我笑得前仰后合,忍不住想象小狗跑在仓鼠笼里,身边的灯泡一闪一闪,是多么好玩有趣的景象,看吧,我的郁金香先生总是有想不尽的办法,所有困难交给他,都能完美的解决”
“今天郁金香先生又写了一首歌,我和他坐在广和的天台上,看着太阳一点点藏进地平线的后面,吹着舒爽的晚风,听他弹着吉他,曲子流水一般淌出来,我从未觉得会有时光,比此刻隽永流长,‘我们组合可以唱这首歌啊!我觉得一定会有人喜欢的。’,‘真的吗?’他有些不确定。‘当然。’我鼓励他,他的才华值得世间最华丽的溢美之词”
“后来我又想,如果我不鼓励他就好了,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他的才华被淹没,又不甘心他的歌被偷走,给了大老板想要捧的队伍。我走近他,向他道歉,如果不是我的话,可能那首歌就一直只属于他,只会由他弹,只能由他唱。我不想他难过,这比让我难过还要更令人无法忍受。可他却还是像个稳重的大人一般,安慰我,不要紧的,只要我在他身边,什么都不要紧的”
第37章 伥鬼唱跳组合在线出道(十二) 奇怪的……
“后面他又说了好多的话, 他总是这样,像一个大哥哥一样走在我前面,不怎么爱说话, 有着领导者一般的气质,稳重成熟,却总是在我难过时,有数不清的话,我断断续续哭了好久, 他一直在我耳边说着话, 还唱歌给我听, 却让我更难过了,我觉得我像个废物, 什么也干不了,什么都做不到, 我想让他的歌被全世界听到”
“那个组合因为他的歌火了,可大家都不知道这和郁金香先生有关, 他不说话, 沉默地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 一遍遍看着那个舞台,将那首歌循环播放,我却看见了他心里漫出的泥泞,那是一片吞噬着、深陷着,无论如何也看不见黑夜的沼泽,他很难过,我能听见他心里流泪的声音,那首写给晚霞秋风的歌,卖了五十块钱, 我们吃了之前舍不得买的汉堡包”
“郁金香先生的才能很快被他们看中,这不是一件好事,他们总拿我们的歌去捧他们想捧的人,然后拿烂歌给我们唱,我们想退出,可他却要我们赔付天价的违约金,我怎么忘了,我是被我爸妈卖到这里来的啊,我倒不是很难过,但郁金香先生显然无法接受,因为他来这里是为了梦想,为了给自己的灵魂,找一个可以漫野芬芳的花园,可惜,他们拿梦想骗钱”
“我提议,我们逃走吧,我们从这里逃出去,更名换姓,世界这么大,总有一个舞台属于他,他答应了,我们将新写的歌藏起来,调换了公司原本让我们唱的歌,利用队长的可操作空间,让他们都不知道我们换了歌,先斩后奏,我们带着大家一起逃走。”
“我们将计划告诉了其他的人,如果红了,我们就将自己遭遇的不公爆出来,如果没有,我们一起逃。当然,如果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们还是会练习公司发的歌,同时将责任都揽在我和他的肩上,保他们无事。令人开心的是大家都同意了,我好开心啊,我们即将拨开云层,让久违的暖阳撒进这片荒芜已久的土地,我相信,明天会是一个好天。”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没有任何的叙述,也没有纸页被撕掉了痕迹。
而那首爆火的歌,应该就是Baron组合成名作《不要不要包养我》,而这首歌的作者,也就是日记里提到的,郁金香先生。
只不过日记里对于郁金香先生的描写,让蓁祈开始怀疑,陈寒喜欢的人,真的是伍竹岛吗?
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担当,还有些逃避寡言的男人,是陈寒日记里大肆赞扬的,勇于担当,与他无话不谈的全世界最好吗?
她将日记里夹着的几张照片翻出来,细细比对,让人无法辩驳的是每一张照片的上面,都是明晃晃的伍竹岛,让人想赖都赖不掉。
可一个人的性格,为什么在前后会有如此的差别,难道就是因为跳楼?
她听说过摔脑会将人摔傻的,还从未听过将人摔变性子的。
与此同时,《不要不要包养我》火了之后,这个组合并没有一起逃跑,反而还有崩溃的趋势,这又让蓁祈有些怀疑在日记本里,郁金香先生将所有人聚在一起的事到底是真是假,他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将这些各怀鬼胎的人聚在一起的呢?
而且明明之前受公司剥削,连吃一个汉堡都是奢侈,为什么陈寒的账户在她接手之后,会有那么多钱,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日记本里从头到尾都只是憧憬的房子,又是用哪里来的钱买的?
恐怕所有的疑问,都得去问郁金香先生本人。
求人先暖胃
蓁祈想着,将日记藏回原处,本欲走进厨房的脚却在门口突然停住
她沉默了一下,决定立即转身,掏出手机,点一份美味的外卖。
毕竟会做饭的这一优良传统,在伍竹岛这里是ooc!
这般想着,蓁祈斜躺在布绒沙发上,挑挑拣拣一番后,将手机铃声调到最大,倒头就睡。
她实在是太困了,昨晚两个小时的睡眠让她今天以头抢地,有一种快要猝死的错觉。
半梦半醒间,她隐约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如冰雹一般,粗暴急促。
蓁祈不耐地皱了皱眉,她记得自己设定的时间明明是三个小时之后,所以不可能是外卖到了。
她有些烦躁地在沙发上滚了一圈,想要将头埋进靠背的沙发枕里,可左肋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咯着她,稍微一动,就会有明显的疼痛感,于是她下意识地朝右边滚去,全然忘了她现在躺着的不是宽阔柔软的大床,而是窄条形的沙发。
只听得“扑通”一声,蓁祈以四脚朝天的方式狠狠砸向地板,登时,所有的瞌睡都被痛感驱逐出境。
“啊啊啊——痛痛痛!”蓁祈像只蛆一样扭动在地板上,凡是砸向地板的关节都如同散架一般,罢工叫嚣,让她一时半会儿起都起不来。
门外的人像是等的有些着急,敲门声愈发急促了起来。
蓁祈这才意识到是真的有人找自己,她强撑着桌沿爬起来,朝门口大喊一声:“马上!嘶——”
最后,她一瘸一拐地打开门。
来人是身穿绿色马甲的送奶工,戴着同色系的帽子和口罩,看起来还蛮环保规范的。
蓁祈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点过牛奶,好奇地多瞅了片刻。
那人将牛奶送到,便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蓁祈这才困惑地将牛奶接过来,走向桌子,她记得日记本里写到,陈寒应该是有乳糖不耐受,是不会喝牛奶的,所以她想这会不会是伍竹岛给自己订的,毕竟送奶工也没有说牛奶是谁订的。
于是蓁祈将牛奶小心放进冰箱,重新摆烂在沙发上,墙上云朵样的时钟显示才过了一个小时。
她气愤地狂跺脚,想倒头继续睡,可一侧身,屁股下面却又传来方才熟悉的钝痛感。
她掀开薄毯子,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到了沙发内侧,斜插进沙发缝里,硬边翘起,所以才会戳到她。
蓁祈有些失笑地将手机拿出来,在桌面上放好,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阖上眼睛。
视野随着眼皮的越来越沉,变得愈发狭窄,黑色的手机边在视野里逐渐被无限拉伸延长,在促狭的模糊视野里,变得巨大、宽展、占据中心。
疼痛的感觉,无意识的翻身,摔落的沉睡者,宽阔延展的平面
“呼——”
蓁祈腾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脑中有什么东西逐渐明亮锐利,如同一根细细的线,将零散错乱的线索和猜测一点点串联成行,整整齐齐码在脑海里。
第38章 伥鬼唱跳组合在线出道(十三) 奇怪的……
斜插入沙发的手机, 天台上被一扫而落的,三角形的石头
他们当时是怎么排列的
蓁祈闭上眼睛,一点点仔细回想自己手边石头的排列, 模糊的画面逐渐从一片雪花屏幕,闪烁成蓝光高清——有三块石头,摆在她的左手边,她是右手先上的天台,左手被其中两颗压到了, 她将他们都刨落了, 而之前, 他们应该是线性排列!两个挨在一起,剩下一个离他们有大约半米的距离!
所以这是一场谋杀!
秦昆在安眠药失效以后, 因为身体一侧的疼痛,在迷茫间, 会下意识地朝危险方向滚动,所以就造成了他坠楼的假象。
这个案件的凶手, 是陈寒!
蓁祈探身从桌面上拿起手机, 点开陈寒的浏览记录。
她不相信陈寒是凭空想到的这一杀人方法, 他一定会在网上留下搜索记录。
更何况想要找到秦昆的犯罪证据,也需要上网搜索,最起码,也需要打开文字编辑工具进行编辑,最后设置一个存放的空间便于打印。
同时他一定不会在公共场合购买药品,所以他一定会上暗网购买安眠药,而这些也一定会有记录。
她需要模拟出陈寒的作案过程,找到他的作案动机,从蛛丝马迹中找到到底是谁, 会利用秦昆的死大做文章。
蓁祈一个软件一个软件点开看着,却发现所有记录都被处理地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佩服于陈寒的谨慎,却又烦躁于他的小心翼翼。
想要将删除的信息找回,她需要一台电脑。
可是这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除了手机之外,几乎所有的电器都在厨房。
蓁祈思忖了一会儿,打开系统翻找能用的东西,可是面板里除了吃的喝的,就是睡的和防身的,全是基础款,一点儿能用的都没有,想要使用更高规格的工具,就需要攒积分升级,以及
蓁祈眼尖地发现面板的左上角,有一个带着耳麦的客服图标,她戳开那个标,手动输入:“我想要一台电脑。”
面板上方的小风车“吱呀呀”转了几秒钟,对面发来消息:“可以呢亲,请问您是要一款什么样的电脑呢?”
蓁祈将自己平时用的电脑牌子输了进去。
小风车又很是勤奋地转了会儿,对面发来一款电脑的图样,随后跟着一串报价。
蓁祈震惊地将眼睛贴了上去,一颗颗零往过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抢积分啊!”
她忿忿地在聊天框表达了自己的不满,狠狠点击发送。
客服:“亲,您的级别还不够在系统商城里购买电脑,所以您现在属于跨级购买,贵是很正常的哦亲亲~”
蓁祈:“”
亲个锤子的亲亲,都叫亲亲了还卖那么贵。
蓁祈无语地对系统哄抬物价的无耻嘴脸,在心里表达了深深的谴责,随后镇定下来盘算着,如何让它将这个电脑,给她以白菜价吐出来。
如果说道具的价格是根据玩家需求进行调整的话,那么她的需求越旺盛,道具的价格就会越高。
蓁祈想了想,先在心里默念好多遍:“我是真的很需要这个电脑。”
然后窝在沙发里,面无表情地输送着哭哭表情包,一行行声泪俱下的祈求刷屏,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求求你了好不好!”
“没有它我就不能攻略目标对象,我真的会死掉的!”
一个小时的拉扯之后。
还有呢——蓁祈恹恹地垂眸,回想了一下曾经看过的苦情剧片段,思索了一会儿,又憋了几句出来。
良久,在蓁祈刻意调动的情绪影响下,客服甩来一份贷款合同,上面写着如果蓁祈签下这份合同,电脑就会留给她,但是系统吃准了蓁祈对这个笔记本堪称渴求,贷款利率竟然要了她百分之七十,相当于她在到手一台电脑的同时,掏了两台电脑的钱。
蓁祈再次感叹系统的无耻嘴脸,狠力输入的文字仿佛个个都在与万恶资本作斗争。
“不行。”蓁祈答道,“这是事关生死的大事,我要先验货。”
这一句话让小风车转了起码有五六分钟,漫长的等待下,蓁祈开始猜测商城的库房里,是否设置了专门的管理部门,就像现实世界一样,她开始对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系统产生了更大的好奇。
过了一会儿,许是蓁祈调动的情绪太过充足,客服答应了她的请求。
“蹭”地一声,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充入蓁祈的个人账户,她眼疾手快地将电脑薅下来,揣在怀里,喜滋滋地左右看了一圈。
“叮咚!”系统发出提示音,提醒她该签署贷款合同了。
蓁祈平复了一下情绪,阖眼默念:“这就是一个又烂又破又不好的笔记本,我一点儿也不需要。”
“唉——”蓁祈垂下头,长长地叹了一声,叹的小风车都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我好像又不需要了,唉——”
客服:“!!”
靠,它遇到比它还无耻、还能坑钱、还能白吃白拿的无赖了!
蓁祈将电脑放在桌子上,继续窝在靠枕堆里,面无表情地哭,只不过这次哭的内容于方才的完全相反。
“我刚刚看到一个帖子,说想要攻略目标很简单,不一定要买一个好的笔记本给他打游戏,做顿饭也是好的,我打算去给攻略对象做饭了,可能用不到了。”
客服:“亲亲,我觉得送电脑更有把握哦,他会很感动很感动的。”
蓁祈:“有饭就够了(wink~)”
客服:“真的不要了吗亲亲(哭唧唧~)”
蓁祈:“是的哦(比心~)”
客服:“好吧,那请您将电脑放回来吧~”
“好的!”蓁祈利索打完,随后姿势一点儿都没变,一动不动地发出惊慌的讶异,“怎么办,我好像塞不进去了!”
客服虎躯一震:“那个,不要开玩笑哦亲亲~”
蓁·冷酷无情·祈:“我没有喔,那怎么办呀(十连撒泼打滚~)”
客服:“这个要不您就买了?”
蓁祈:“我又不要,明明是你们让我把电脑上传不上去,凭什么要我承担责任,我好难过,真的不要了~”
客服:“亲亲,这个东西发出去了,我们是没有办法回收的哦~要不我便宜点?”
蓁祈眼神一亮,却还要压制着自己雀跃的心情,一遍遍告诉自己那就是个破笔记本,自己一点儿也看不上。
“降多少?”
客服:“一个零。”
蓁祈挥手就是一个:“再见!”
客服痛心挽留:“真的不要啊~我再给你抹个零!”
蓁·一动不动·祈:“我刚炒好一盘麻婆豆腐。”
客服:“(嘤嘤嘤~)四个零!”
蓁祈:“文昌鸡好像差不多该出锅了!”
客服:“(痛心疾首~)十三!十三个积分卖你,真的是砍头价了亲亲!”
蓁祈欢快地点击:“成交!”
随后,等她再一次返回售货界面时,发现系统商城内,不知什么时候多加了一条规则——凡扭蛋机所售货物,不允贷款!概不赊账!
“呜呼~”蓁祈挑眉看向那行红字说明,感慨它们竟然就这样放弃了坑钱最有力的渠道。难道周扒皮也怕被别人拔毛?
不知不觉间,等到蓁祈再一次将脑袋从屏幕中拔起来时,星星已经披着黑色的布幔,将天空换了个背景颜色,温柔洒进来的金色阳光被白亮的月色取代,温柔静谧。
手机铃声“嗡嗡”响起,门外也传来适时的敲门声。
“来了!”蓁祈将毯子掀到一边,将手机的提示铃声关掉,把电脑藏进被子里,开灯,随后打开房门。
黄色的骑手兔耳朵先一步从门外挤进来,随之飘来的,是广式菜肴醇香甜鲜的温柔香味,顷刻间,柔和地将整屋拥抱填满。
因为有着去医院的前车之鉴,针对这帮人被摧残破坏的小鸟胃,蓁祈特意少要了几道菜,还备注的小分量。
她将菜一道道摆进盘子里,还专门将外卖盒摞在门口,装作没有时间倒垃圾的样子。
果不其然,伍竹岛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门口外卖盒子,再抬眼,就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还有乖觉等在桌旁的蓁祈。
蓁祈将手脚收束整齐,垂在桌旁,学着隔壁阿婆的猫,瞪着无辜期待的大眼睛,水灵灵地盯着他,伍竹岛浅笑一声,看起来很受用的样子。
他轻快地走到桌边,抱起碗筷,先给她夹了一块鱼肉,问道:“今天怎么会想起点这么丰盛的菜。”
蓁祈笑了一下,表现出很憧憬的样子:“因为想起了些美好的事!”
“哦?”伍竹岛饶有兴趣地看向她,目光询问。
“我想起了曾经一起和你写歌的日子,那种感觉,真的特别美好。”
伍竹岛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只是细微一停,却被蓁祈敏锐捕捉,她察觉到他对这个话题很抗拒。
越是抗拒,便越是说明她挖到了关键的点,蓁祈不动声色,心中一喜。
“是吗?”伍竹岛敷衍地回了一句。
第39章 伥鬼唱跳组合在线出道(十四) 奇怪的……
“当然!要不是你写了那么多的歌, 我们还换不到这个大房子呢!”
蓁祈将逃跑的事情进行隐藏,将前后不搭的两句事实放在一起,借此降低伍竹岛的防备心。
果然, 听到这话,伍竹岛轻轻松了一口气,道:“你喜欢就好,我努力攒钱,就是为了你可以住很大的房子, 过没有后顾之忧的生活, 我就满足了。”
“谢谢, 你最好了,为了我这么辛苦, 这应该让我怎么还?”
蓁祈垂下眼睛,刻意将刨饭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 愧疚难熬的神态尽显。
尽管她在伍竹岛的饭食与水中,都兑了不少龙舌兰泡面, 可为了不令他起疑, 她用的不是很多, 还需要用情绪诱导的方式,来获得自己想要的消息。
见状,伍竹岛立刻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你不用这样,我也没费多少心力,真的!”
蓁祈自责地将头埋进袖子里,道:“要不是我,你也不用这么劳心劳力还房贷,都瘦了!”
伍竹岛一时不知该怎么给她跪下才好,慌不择言:“我真的没有辛苦还房贷, 这笔钱是一次性结清的,从大老板那儿一要他就给我了,我真的不辛苦,别哭好不好!”
蓁祈神情一动——秦昆那样抠,为什么会给伍竹岛一大笔,能够一次性付清房款的钱。
难道说伍竹岛真的在Baron逃离藤叶的计划中,动了什么手脚?可是为什么呢,难道逃离藤叶不是他们一直以来的计划吗?
“真的吗?”蓁祈继续试探道,“那太好了,看到你不用这么辛苦,我就放心了,只不过现在大老板没了,你的那笔钱不会被有心之人拿出来做文章吧,我担心你。”
“放心吧,不会的,那笔钱他没走自己的私人账户,警方查不到我们头上。”
“这么谨慎!他不会早就发现了什么问题,防着这一天吧。”
“他没那么聪明!”伍竹岛摊开双手,无所谓地摇摇头,“这点子还是我提出来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放心好了。”
“嗯。”蓁祈点点头。
如果方才只是怀疑,那她现在可以确定伍竹岛有很大的问题。
他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会主动提出洗钱式的转钱方法,而秦昆就那么痛快地同意了。
她忽然想起秦昆和伍竹岛一模一样的跳楼方式,如果说陈寒很喜欢很喜欢伍竹岛的话,会不会为了报仇,而在杀死秦昆时,采用同样的杀人方式。
这样就有趣了,正在谈恋爱的两口子,一个为了心爱之人不惜以命范险,一个却与仇人金钱交易,将逃跑之事卯力压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不知道应该叹息陈寒一声恋爱脑好,还是谴责伍竹岛自私自利比较好。
尽管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无法怀疑伍竹岛用心的理由,却是他所做的一切,都实打实地为陈寒提供了不少的保障。
这让她觉得很割裂,好像被扭成麻花的皮筋一般,看似弯弯绕绕在一根绳上,可以推敲演算,却好像忽视了什么,无法让她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个生硬的解释。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蓁祈问道。
“嗯?”伍竹岛从碗中抬起头,似是被这突兀的一句懵住了,不知作何反应。
蓁祈指了指他的肩膀:“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来,要不明天练习结束我再陪你看看医生?”
“不用!医生说没什么大事,我这个好得很,那个楼一点都不高的。”
“真的没事?以后小心点,别让我担心。”蓁祈不满地皱眉。
她听尹涵当时的语气,以为会是很高的楼。
“没问题!”伍竹岛举双手保证,“这次主要也不是我的问题,秦昆打电话约我去公园的那个台子上,结果歌谱被风吹掉了我去追,谁能想那个台子烂掉了,上面的砖突然塌了呢,我跟你说,我出来之后就打投诉电话了,什么豆腐渣工程都敢建,所以你放心,一定不会有下次了。”
一个台子为什么要被说成是高楼?
蓁祈看着伍竹岛信誓旦旦地拍胸保证,别扭的感觉更甚。
她记得伍竹岛是个不爱说话的人,难道只是在陈寒面前会打开话匣子吗?这倒是和她在日记本里看到的有些像,只不过,就好像是郁金香先生的盗版一般,让她万分别扭。
她开始怀疑,会不会陈寒日记本里的郁金香先生另有其人,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伍竹岛为什么会对这些细节了如指掌。
蓁祈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玩家,只能跟随系统规定的人际关系进行交涉。
可没有事实证据证明,陈寒是一个失忆被骗的人,而且如果陈寒失忆了,难道他的队友也失忆了吗?
可这股买了盗版谷子的难受感,还是固执地盘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蓁祈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
手中的碗筷立刻被抢走,伍竹岛先一步将吃完的盘子收拾起来,说道:“我去洗碗。”
随后,便匆匆奔逃进了厨房,生怕有谁跟他抢似的。
蓁祈也乐的清闲,转身锁门,打开好不容易骗来的电脑,检查好系统,连好无线网络,还没等将手机连在电脑上,卧室的房门就突然被敲响。
蓁祈将电脑重新藏好,开门,之间伍竹岛拿了一本画册就要挤进来。
蓁祈忙将人拦在外面,问道:“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吗?明天要早起。”
或许是今晚蓁祈的关心给了伍竹岛一种错觉,让他的贸然的闯入在被无情拒绝之后,显出一分的自作多情和难堪。
蓁祈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尴尬的,但伍竹岛的脸上却实实在在写着四个大字:“我很委屈。”
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门打开,率先一步将人引到阳台,拿出两个蒲团放在地上,再飞快地往杯子里倒入少量大骨汤泡面,接着灌入干姜味汽水,掩饰大骨汤的味道。
她将饮料递给伍竹岛,再将蒲团放在他身下,一板一眼进行着游戏NPC好感度充值行为。
“尝尝,我新买的饮料。”她道。
伍竹岛不疑有他,尝了一下后,将手里抱着的画册递给她,说道:“以前,每晚你都会给我讲故事。”
蓁祈挑眉,显露出一丝怀疑,她不记得在日记本上,有写这项看似很重要的睡前小互动了。
但她还是接了过来,问道:“你想听哪个?”
“你讲的我都喜欢。”伍竹岛笑着说道。
行叭~
蓁祈随手翻开一页,上面是一幅翻着泛着古铜色的油画,熊熊燃烧的地狱之火,将一对依依不舍的恋人分割在地狱门两端,男人的脚已经踏入人间,女人却在恶鬼的拉扯下,被迫向地狱走去。
洁白的衣裙早已不复往昔华丽,一簇火焰从裙摆上腾升而起,烧出宽大的洁白之后,垂涎的恶魂。
这一篇,讲的是俄耳浦斯和欧律狄刻的故事。
伍竹岛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似是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心情也跟着不好了起来。
她有些诧异,一个普通的希腊神话而已,怎么激得他有点不悦,难道里面有故事?
蓁祈的视线停留在这一页不想动了,她好奇地深究:“可以吗?”
伍竹岛没有说话,他沉默着,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这个故事你不喜欢吗?”蓁祈接着问道。
“没有。”他摇摇头,“你讲吧。”
“哦。”蓁祈没有挖出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有些失落,但她还是平静地转了个方向,看着伍竹岛的脸讲了起来,这样的话,如果他有什么细微的表情变化,便会立刻被蓁祈捕捉到。
“传说有一位俊美无双的男子俄耳浦斯,他是太阳神阿波罗和文艺女神卡利俄帕之子,他精通音律,擅弹竖琴,和仙女欧律狄刻情投意合,结为夫妇。”
“可好景不长,欧律狄刻被毒蛇咬死,俄耳浦斯悲痛欲绝,历尽艰辛来到冥府,请求将妻子带回人世。”
“冥王和冥后被他悠扬的歌声打动,决定将欧律狄刻还给他,但是必须要遵守一条不可违背的规则——在离开冥界之前,他绝对不能回头看妻子一眼,否则,将永远失去她。”
“在一片死寂中,他们沿小路上坡,山坡陡峭,黑夜笼罩,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一片浓雾里,他们即将到达边界,即将回到人间。可就在这时,由于害怕妻子走丢,并且急于看到她的面容,俄耳浦斯回了头。”
“她立即坠入了黑暗的深渊。她伸手够向他,试图抓住他的手,无助的双手什么也触碰不到。俄耳浦斯第二次失去了自己的恋人。”
故事很短,只有简短几行,三百字出头,却听的蓁祈有些感慨。
以前因为对宙斯的风流史很是好奇,蓁祈读过许多希腊神话,俄耳浦斯的故事也在其中。
当时她还小,只是看着觉得干着急,她愤怒于俄耳浦斯的不遵守承诺,却也感动于他对妻子的珍惜爱护,因为太想确定,太害怕失去,所以才会在快到人间之时,回头确认身后的女子,是否是自己钟情一生的爱人。
而关于俄耳浦斯为什么回头的讨论,古往今来,众说纷纭,谁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所以你觉得呢?”蓁祈合上书,轻声问道,“你觉得俄耳浦斯为什么会回头?”
第40章 伥鬼唱跳组合在线出道(十五) 奇怪的……
伍竹岛嫌恶地皱眉:“因为他是个摇摆不定的人, 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好,算什么男人!”
“”
倒也没毛病——蓁祈暗暗想到,但她还是得顺着自己的意思往出套话。
“或许, 是因为太珍惜了呢?”
“哼。”伍竹岛冷哼一声,鄙夷地说道,“那又如何,自己的老婆不还是死了,那就说明这个男人没本事, 窝囊废, 他大不了回去和冥王干一架啊!要我说, 这个仙女就不应该被这个男人的脸迷惑,更不该因为他歌唱的好, 曲子弹得好就跟他在一起,那就是风险投资, 看一个男人,得看他对你好不好”
眼看话题越扯越偏, 蓁祈由最开始的认同, 到后面的无语,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伍竹岛代入了什么自己想不明白的东西。
她出声想要打断,却不料对面的人越说越兴起,根本停不下来,好不容易被讲困的睡意,那是一丁点儿也看不见了。
蓁祈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天赋失灵,想掰开他的嘴,再给他灌一碗大骨汤。
“男人,就不能找那种表面看起来好的, 别人说的好听的,被人吹捧的厉害的到底有什么了不起,倒头来不还是害死了自己喜欢的人,屁都没有用,还占着茅坑不拉屎,这就是社会公敌,是有害垃圾!”
蓁祈:“”
这种男人她基本上只见过两类,劝说女孩不要随便谈恋爱的长辈,以及被戳中痛脚,无能狂怒的普信油腻男。
伍竹岛显然不是前者,所以蓁祈开始怀疑起陈寒的眼光了。
一个出了事没什么表率的队长,还喜欢长篇阔论的碎嘴子。
陈寒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喜欢上这么一个东西,而且她上下打量了伍竹岛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所受的打击,她觉得颜值这人也就一般般吧,还有些猥琐,能当上队长估计真的是实力硬吧。
想着,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施小时的脸来,连带着伍竹岛呕哑嘲哳的演讲也变得模糊起来。
那个人,平时不怎么说话,有些结巴,是众人眼里的缩头乌龟。
但她却莫名没有这种感觉,或许是因为他出手帮助过她,在众人离心时,站出来说过公道话。
可能是因为结巴吧,所以平时有什么要紧的想法,也很难说出,这么一想,她恍惚间又注意到了一些,自己余光扫射到的细节。
他总是躲在最后面,有些蜷着背,看起来是那么不打眼,大家骂他,他也不敢出声,又倒像是个胆小怕事的性子。
那双澄澈的眼睛,开始被厚重的刘海遮挡阻隔了起来,看不真切了,连带着那束光亮也变得暗淡起来。
消失许久的噪音再一次响在耳边,蓁祈愣了一下,随后听到了伍竹岛重复的令声:“你怎么不说话?你以后一定要离我刚刚说的那种人远点,我给你说你是不知道,那种人”
“我知道。”蓁祈情真意切地握住他的手,“你说的我都听进去了,晚安,早点休息。”
“我”
不等伍竹岛反应,蓁祈先一把掀起被子,活鱼一般“醋溜”一下窜进去,再将毛绒绒的脑袋从被子里挤出来,短短的头发因为静电,乍起一簇又一簇的小烟花来。
“晚安。”蓁祈说完,倒头就睡。
留下伍竹岛一人站在夜色里,静默在床边,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就在蓁祈真的快要睡着的时候,他上前来,似是想要将手覆在她的额头,悬空许久,却还是没有将手落下来。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呢喃着。
随后,一阵拖鞋曳地的声音传来,蓁祈的卧室房门被缓缓关上。
从客厅透过来的光线被挤压成条,扇子似的一点点合拢成窄小的缝,随后消失不见。
被子里的鼓包咕蛹了一番,蓁祈裹着被子,侧身望向阳台暗绿色的植物,眸中一片清明。
她在心里暗自嗟叹:“陈寒啊陈寒,你的郁金香先生,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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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比昨晚多睡了三个小时的蓁祈头昏脑胀的起来,发现这个副本真正威胁她生命的,不是潜在的危险、倒计时的火灾、重生复仇的鬼魂、算计她的资本家。
而是睡不够的夜晚。
作为上辈子已经浪迹天涯六年的社会人士,蓁祈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这种头重脚轻,厌生欲死的尸体感了。
她一把摁掉闹铃,强撑着自己站起身来,挑了一身很衬气质的帅气衣服后,就摊死在了出租车后座。
伍竹岛淡淡地望着她,想起蓁祈出门时杀人的起床气,愣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二人沉默着到达公司楼下,蓁祈凭本能搡开车门,先将头伸出去,然后凭借冲向前的惯性,将腿扯出车门,再一脚将门关严,丧尸一般垂着头到达公司楼下,然后机器人似的掏出纸币,冲了一杯冰美式给自己当睡前安眠饮料,最后用脸亲吻向练习室冰凉的地板。
“陈,寒。”
蓁祈用尽九牛二虎之力翻开眼皮,用眼白看了一眼来人,随后泰山一般的压迫,又被地心引力深情呼唤,沉沉砸向下眼睑,呢喃着颠三倒四的梦话。
“晚安,施小时。”
“咖啡,请你。”施小时往蓁祈的手里塞了一杯冰美式。
蓁祈的肚子适时叫了一声,她的嘴像被强力胶沾上了似的,没有力气张开,只能嘟囔着道谢:“谢了,不过我刚磕过一杯,再喝怕是得落个一泻千里的名声。”
施小时听完,思考了一会儿后迅速起身,就在蓁祈以为他去喝咖啡,不会再回来了的时候,手里被塞了个热热的什么。
“热的,请你。”
蓁祈这下不好意思困下去了,努力将自己撑起来,半睡半醒地眯着眼睛看他:“有区别吗?”
“热水,暖胃。”施小时认真地看着她,眼神期待。
“谢谢。”蓁祈不想拒绝他的好意,就将咖啡握在手里暖着,可暖融融的东西往往与舒适解乏挂钩,会温水煮青蛙似的,将人往沟里带,譬如,做梦的沟里。
蓁祈的头一点一点的,捣蒜似的,一个不留神就歪倒在一旁,手心里的咖啡也顺势倾斜,滚烫的咖啡液冲破杯盖,顷刻间便撒了出来,烫在蓁祈裸露的小臂上。
“嘶——”她霎时间就清醒了。
施小时闻声扭过头来,慌张地帮她擦拭,可奈何手里没有纸巾,只能火急火燎拿袖子沾,不一会儿,他的白袖子上便洇了一团又一团棕色的咖啡渍。
饶是这样,蓁祈的手还是很快红起一片吓人的烫伤痕迹,她却不恼,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背过手去,将烫红的地方与粗糙的衣物使劲摩擦,很快,那片地方便愈发红肿,看起来颇为吓人。
施小时呆呆地在包里翻找着可用的药物,哆啦A梦似的向外掏出一个又一个小零件,好不容易找着烫伤膏,邀功似的欣喜抬头,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浅蓝色影子。
蓁祈捂着胳膊一溜烟朝门口跑去,临走前还不忘朝着施小时,丢下一句发自内心的感恩:“谢谢你的咖啡!”
“?药,烫!”施小时抬手举着药,愣了几秒钟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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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蓁祈用力挤了两滴眼泪出来,挂在眼睑上,颤抖着抬头,“我刚刚不小心,把咖啡洒在胳膊上了,可能得去医院。”
伍竹岛皱眉看了一下,掏出手机,道:“我陪你去。”
蓁祈急忙摇头,表示自己一个人可以。
好不容易找到的独处机会,怎能让意料之外的人打搅。
拉扯间,尹涵姗姗来迟,端着一杯冰美式从两人身边走过,还不忘留下一句冷嘲热讽的话来:“还真是官有官威,拍马屁的人也能狐假虎威,光苦我们这些劳苦大众啊!”
蓁祈朝着两个人的脸左右看了看,眼珠一转,忿而站在伍竹岛的面前,将他护在身后,装的勇气很勉强的样子,给尹涵火上浇油。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队长,队长很辛苦的!”
尹涵已经踏入练习室的右脚轻轻一顿,随后退了回来,轻蔑地笑道:“哦?哪儿辛苦了,是将我们卖给秦昆辛苦,给我们画一张好大的大饼辛苦,还是昧良心挣来的黑钱揣着辛苦。”
伍竹岛扯了扯蓁祈的袖子,就要带她走,却被蓁祈一把拨过,将人重新护在身后,“愤怒”地回呛:“什么卖给秦昆,如果这次没有队长写的歌,我们能火吗?你怎么看不到别人的努力,真自私。”
“我自私!”尹涵垂下眼睫,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奇差无比,“你问问他到底干了什么!说好的唱完最后一首歌,就将藤叶干过的缺德事爆出来,带我们走的,结果呢,我们辛辛苦苦收集到的东西都到了秦昆的手里!幸好后来苍天有眼,秦昆死了,那些事也随之大白于天下,可是他呢!拿着买证据的钱包养了你这个窝囊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