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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没有道理,且不说叶仁当时是在洗澡,近乎是光着的,只有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这间浴室也是在周植回家后得以打开,如果凶手是在杀死叶仁后逃离现场的,这间浴室又是如何从门内被反锁的?

近乎不可能出现第二者的密闭空间,将案发现场打造成了一间只有意外这一种可能的密室,严丝合缝。

况且,叶仁是一个有些体积的成年男人,就算真有人想要将他的头磕在浴室墙壁上,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在叶仁中招的前期,这方狭小的场地内一定存在着明显的打斗痕迹,叶仁身上的上也必然不止头上这一处。

可这些痕迹统统都没有,那就说明,凶手想要制服这样叶仁的唯一办法,就是

“下药!”

蓁祈猛然抬头,一丝飘散在空中捉摸不透的灵感突然变得具象化起来,被完整的链锁用力捕捉,穿针引线,连接成一条缀满珍珠的项链,有三颗硕大的珠子闪着熠熠光芒,将缺失的原因连接完整。

曾莉、叶仁以及周通的死,都有被人下药的嫌疑。

“不,等等。”她摇摇头,脑海中再一次闪过周荷从高楼中跳下去的场景。

一般人,在看到窗外有鬼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紧急闭上窗户,再拉上窗帘,拉开所有的灯,让自己处于一个相对安全,且光明敞亮的空间内。

可周荷为什么不关窗,并且是以面对着手机屏幕的方向跳下去的。

据直播间的弹幕显示,周荷在得知自己身后有鬼之后,就像着了魔一般,惊惶地失足坠楼,这才让很多人都认为她是被附了魔,着了道。

可那么高的窗户,一般人爬上去都费劲,她要怎么失足?

除非

她也吃了药!

而这种药,可以错乱服用者的神经,让她陷入幻觉之中,误以为窗户是唯一逃生的出口,从而不幸坠楼。

最后缺少的一环被嵌在项链之上,混沌散乱的凶杀案终于有了最直接的猜想联系。

如果说四个人死前都被凶手下药,那么便很有可能是被同一凶手杀死,而这个凶手的习惯,则是先药后杀。

曾莉的治疗用药被替换,叶仁的脚滑被喝酒掩盖,周荷的幻觉被附魔遮盖,周通的死被归咎于自杀。

而这样的谋杀方式,跟她现如今所了解到的线索相比较来看,最相似的,是周芊媛的母亲,周菁的“意外”身亡!

一道灵光乍现,如同一道电闪雷鸣的矛,将凶手直直钉在线索图的最中心。

最有可能实施这项犯罪的人,是最爱之人以同样方式死去的,潜心蛰伏数年,具有强烈报复心的——钱文!

想到这儿,她立刻调出面板准备呼叫百解,却在面板弹出的同一瞬间,先收到了百解的消息。

“快来,周芊媛被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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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城大楼位于槐花乡东侧,是一片亟待开发的新区,楼盘建设到一半儿,建材凌乱地躺倒在地上,四仰八叉,犹如返祖人堆砌的工业革命版烧烤架,在不远的距离里错落排放,覆着灰,盖着泥,所过之处,一片尘土飞扬,将呼吸都掩住。

此时此刻,负责建设大楼的工人倒班歇息,钢筋骨架的顶端并没有多少人在,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三具纤薄的身体,牙签似地戳在钢筋堆里,风一吹,便站立不稳,摇摇晃晃。

其中位于最边缘的两具,是周芊媛和挟持着周芊媛的嫌疑人,也就是周通的儿子,周秉。

他坐在轮椅上,手中握着一把锃亮的刀,雪白的利刃抵在周芊媛纤长的脖颈处,仿佛下一秒就要刺进去,割破皮肉。

高台的风急剧地吹刮着,将二人的衣服都吹得鼓起来,长发纷飞,掩住面容,让人远远望去,看不清他眼底深藏的情绪。

百解一把将蓁祈捞进怀中,也不顾此时此刻她身上有多少碎石尘土,三步并作两步地朝楼上跑去,边跑边向她说明着现在的情况。

“是周秉和他妈妈两个人绑的人,只不过现在那个女人不在,他们觉得周通是钱文为了以防万一,先下手害死的,所以要周芊媛的命来赔。”

蓁祈紧接着想到:“有条件吧,如果只是赔命,就不会绑架了。”

脚步声愈发沉重,百解一口气跑到十楼,步伐开始变得有些缓慢起来,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不错,他要钱文支付巨额赎金,根据我们先前掌握的资料来看,刚好是钱文现在可以支付的流动资金。”

蓁祈眯起眼睛,咂摸道:“这么巧,刚好可以拿到,又可以掏空钱文,有人背后支招吧。周秉母亲人呢?”

“在把周芊媛绑到楼上后就消失了,我为了盯钱文,所以只能看她坐电梯下去。”

蓁祈想了想,道:“周秉的轮椅是怎么扛上去的?”

第79章 我的毛绒宝贝在哪里(十三) 隐藏起来……

问到这儿, 百解无奈地叹了口气,抱怨着说道:“电梯,钱文上去的时候也坐的电梯, 结果等我下来接你的时候电梯就打不开了”

说到这儿,两人皆是一停顿。

如果说这栋楼里本身就有电梯,且电梯可以行使,却在目标人物都已入瓮后,失去运载功能, 那便说明, 消失的人, 很有可能藏在电梯里。

一方面隐藏涉事人员,一方面又可以拖延时间。

即使是百解这样身强力壮的小伙子, 哼哧哼哧爬到现在才爬了不到一半儿,更别说别人了。

两人眼神交汇之际, 立刻统一的想法。

百解身体朝向调转,用更快的速度, 一溜烟跑到了一楼, 面对紧闭着的电梯门, 换上具有迷惑性质的脏脏乞丐服,再用手指沾了沾地上的灰尘,嫌弃地抹在自己的脸上,右手掐诀,食指轻点钢门。

下一瞬,电梯自两侧缓缓打开,展露出女人惊讶闪躲的目光。

“找到你了!”蓁祈挑眉,势在必得地扬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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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宋雯雯迷茫地动了动, 感觉自己好像陷在一片柔软的沼泽中,好像陷在被子里,呼吸间皆是熟悉的味道,她伸出手抓了抓,柔软的触感不复存在,所及之处,是渗入骨髓的冰凉,鼻息间,也变成硝烟的味道。

她骤然惊醒,发现自己被两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围在角落,两人都穿的灰头土脸的,其中那个女孩子手里还握着一杯开封的塑料瓶,好像正打算喂给她喝,见她醒来,满脸都写着喜悦。

“雯姨,你终于醒来了。”

宋雯雯直起身,转过头去的一瞬间就吓了一大跳,在她身后的,是一厢铁笼,里面的小狗早已死去多时,一双浑浊的眼睛瞪着她,和她面面相觑。

她想往旁边躲一躲,可那两个年轻人都站在她的旁边,堵死了她剩下两条躲避的方向,她有些局促,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倒是那女子很是热络:“姨,你怎么了,我刚刚来接你你就晕倒了。”

“接我?”宋雯雯喃喃两声,尽管她方才被敲晕的劲儿还没过去,脑袋昏昏沉沉,可还是保持着紧绷的戒心,不敢有一丝一毫放松。

“嗯。”蓁祈点点头,道,“钱文的钱已经到手了,上头派我来接你,结果你低血糖就晕倒了,是阿斌把你背到这里的。”

被称作阿斌的男人顺意点了点头,示意蓁祈所说不假。

宋雯雯还是持怀疑态度,她低下头,在两人和狗之间来回看了几下,似是在考量谁更吓人,半晌,怯懦地往后靠着。

“我不认识你们,什么钱,我不知道。”

蓁祈着急地与百解对视一眼,拍着她的肩膀,急切地说道:“姐你再想想,我们刚过面啊,还是周秉哥给你介绍的我们!我们是周通叔家的表亲,真的很可信啊!”

宋雯雯愣了一下,一些陌生的记忆逐渐泛上脑海,她好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些对话了,可那些记忆又是那么清晰,让她不可否认。

她看见周秉的嘴一张一合,身边的两个人也微笑地看向她。

“这是我的堂哥堂姐,你等会儿跟他们先走,我去和上头交差。”

紧接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分外焦急:“那怎么行,说好的我们一起走的,你是我儿子,我肯定要陪你的。”

“没事的,你放心吧”

之后她好像听见了周秉的呼喊,只不过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逐渐消失不见。

之后,便是来到这间陌生又吓人的屋子里了。

她开始对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放下戒心来,身子也不自觉地朝前靠拢过去,寻求一份可靠的安心。

“那我儿子现在在哪儿?”

蓁祈和百解对视一眼,有些痛心地垂下目光,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半晌,才在她焦急地催促下,慢慢吞吞地往出挤着:“姨,他被扣下来了。”

“什么!”宋雯雯翕动着嘴唇,面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泪夺眶而出,“怎么会,他明明说好的,只要我们帮他干了这件事,就会给我们一大笔钱放我们离开的,怎么会,怎么会!”

蓁祈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膀,安慰地说道:“姨,你先别急,周秉哥走前特意叮嘱过我和阿斌,说很有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他还留了后手,只不过光我和阿斌办不到,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宋雯雯急忙点头,似是将他们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失去一个主心骨的她,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儿子了。

蓁祈点了点头,开始诱导着宋雯雯说出她想要的信息:“周秉哥说上头的人让咱对付钱文,实际上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我们可以用钱文的利益换取生路,也可以用钱文的利益威胁他,万不得已时,也可以将钱文的秘密捅出去,让钱文去找他鱼死网破,倒时候哥就可以逃出来了,可我和阿斌也是临时被派过来的,他们之间有什么我们真不知道,姨,你就给我们说一下,我们也好救周秉哥啊!”

宋雯雯犹豫了一下,嗫喏着说道:“可我知道的也不多,万一还是救不了周秉怎么办?”

蓁祈晃着她的手,热络地说着:“姨,这你甭担心,由我和阿斌呢,我们给他再编一编,团一团,肯定能成。”

宋雯雯思考片刻,沉声点了点头,道:“好吧,我也就知道一点儿,是关于钱文和周焪之间的关系的。”

“其实一开始我和儿子知道周焪会来找我们时,是很意外的。我那个男人和钱文之间有过节,所以傍着周家,开了家狗肉店后,就自觉与周炯那一路离的比较远,可后来,我男人无意间撞见了一个事儿。那天他从仓库里接来刚死的一批狗,那批狗死的特别惨,一看就是熬不过打,被虐待死的,肉都没有多少,他特别不满意,要去找上头的人反应一下,总不能每次送来的狗都是残狗病狗,本来一条狗就能办的宴,这下两条狗都不止,生意都做不成了。”

“他就去找成大强,想让成大强跟周荷反映反映,结果就让他撞见钱文上了成大强的车,手里还抱着一个特别名贵的礼盒,据我男人远远一看,那绝对是特别贵的组瓷。当晚他就去请成大强喝酒,喝大了之后成大强也就漏了点消息,说钱文背着他老丈人,给周焪送了好多利益,那套瓷器,就是个敲门砖,他还说早知道钱文这么有钱,就多勒索一些了,打点打点政府部门的人,儿子也能得偿所愿,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步田地。”

蓁祈眼神一顿,想着这应该就是之前发现的,钱文在拿到狗骨头之后,立即送给周焪的那组瓷器了。

宋雯雯继续说道:“成大强还说钱文将周炯的很多情报都卖给了周焪,只不过周焪没怎么信,所以从那之后,我家男人就觉得周焪和钱文是一路货色,也就没怎么走了,所以周焪这次找我们坑钱文的钱,我们还蛮意外的,但儿子的病需要钱,那人一死,棺材也要钱,我也是个没本事的,都和社会脱节很久了,听见了那么多钱,也是实在眼馋。我就想着赌一把,下半辈子也就不愁了。”

蓁祈眯起眼睛,细细思考着宋雯雯说过的话,总觉得这里面没有这么简单,据她所说,钱文送的那份礼并不普通,它担任了钱文与周焪间的桥梁,让钱文同时搭上了周氏内的两条线。

同时,还在一定程度上推翻了钱文之前说的话。

他对周芊媛说自己留在公司内,是为了讨生活,让周芊媛和钱文不用在周菁死后,可以有立足之地。

可讨好周炯便已经达到了这个目的,他为什么还要将周炯出卖给周焪呢?

除非

一道灵光闪过,在脑海中炸出一道惊雷。

她惊觉钱文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安身立命,而是可以要了周炯和周焪两条人命!

周菁的死对钱文带来的打击绝不是可以简单描述的,而作为害死她的两个凶手,不会有一人逃出钱文的手掌,这个局,从周菁死后的第一天,便渐渐铺展开来,而这猖狂的死亡之周,便是钱文献祭给爱人的乐曲终章。

如果是这样的话,钱文根本不可能被套进去,在这场三方角逐的博弈里,自始至终被算计了的,只有周通一家。

“不好!”

蓁祈募地抬头,抬手将宋雯雯敲晕,连商量都来不及打,便一跃跳到百解的肩头,大喝一声:“快跑!”

如果这一切都是钱文的计划,那宋雯雯可以想到的躲藏地点,必定是钱文安排的。

周通在楼顶直面钱文会有危险,宋雯雯躲藏的地方也绝不是个安全之地。

即使百解的反应已经相当快,在蓁祈将宋雯雯收进磁场的同一时刻,便掐诀飞出了电梯,却还是被电梯内安置的炸弹波及,那股剧烈的波动搅动着四周的空气,如同一座高压锅,急速压缩后猛烈释放,在百解的后背重重推了一把,以不可抗力向前滚摔在地上,在撞击地面的最后一刻,他将蓁祈从肩膀上搂下来,紧紧抱在怀里。

第80章 我的毛绒宝贝在哪里(十四) 是钱文杀……

蓁祈从百解的怀中探出头来, 只一眼,便看到百解的手臂上划破了一道寸长的口子。

这只是映入眼帘的,其余没看到的地方必然还会有更多的血口。

她伸出肉爪拍打着百解的胸脯, 焦灼地呼喊:“百解!百解!”

百解下意识将蓁祈又往怀里更紧地拢了拢后,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再说话时,便带着明显的沙哑,凑近闻, 还能闻到铁锈的味道。

“没事, 只是蹭破了点皮。”他踉跄着站起身, 用单臂将蓁祈稳稳地托在怀里,勉强地深吸一口气, 道,“副本里的伤带不出去, 还有两天,出去就好了。”

蓁祈鼓着腮, 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两个字:“钱!文!”

还不等她将自己的愤怒发泄完,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附近工人嘈杂的呼喊声,从远处渐渐传来。

蓁祈将百解收回面板,侧身向旁边看去,只见不远处躺倒着一座散架的轮椅,轮椅上沾粘着一具汩汩冒血的尸体,周秉脑袋歪在一边,将双眼瞪大,似鱼贩子一刀敲死的鱼, 透着青色的诡异光芒。

可能这个少年死也不会想到,为什么自己按部就班地努力升学,可父亲却是一个盗窃犯,家里的钱都是由不干净的渠道得来,母亲自始至终都知道父亲的行为,却从不阻拦,这样的狭隘取巧,让他前半生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却在鼓起勇气为自己和母亲另寻一条出路时,得了个这样的结局。

好像所有人都在操纵着他的生命轨迹,却没有一个人在计划不轨时,将他放在眼里。

可他就是死了,死在碌碌无为、行差踏错、迷茫无助的二十多岁。

他会不会也会后悔,后悔自己听了周焪的话当一个绑架犯。

可周焪又何曾给过他机会,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要被除掉的人,因为供自己吃喝的,敬爱的父亲。

蓁祈咬着牙,强忍住同情周秉的冲动,不让他的潦草结局影响到自己的情绪,毕竟在现在这个时刻,她的脑子必须要保持清醒。

钱文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周秉,难道死一个周通还不够吗?

如果周通是钱文所杀,他是如何设计那个密室,并造成不在场证明的,毕竟那天晚上钱文和周芊媛在一起,第二天他又被百解盯着,没有时间作案。

周通到底是怎么死的?

如果钱文是这一切的策划者,为什么周芊媛会在第七天死于非命?

虎毒不食子,根据她现在掌握的信息来看,钱文不可能会杀周芊媛。

在周菁的死当中,周芊媛也是受害者。

还有最为扑朔迷离的,那就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蓁祈推演出的猜测,不论再严丝合缝,都缺少直接的证据,她需要证据,可时间只有两天了!

钱文怎么能杀周芊媛呢?

她想不通,明明答案就在眼前,为什么自己反而越来越迷茫。

蓁祈靠在周芊媛的怀里,紧紧抿着唇,一遍又一遍地复盘自己已经掌握的证据,明明是被理顺的毛线,却一点也到不了终点。

曾经有人对她说过,如果有一条路你发现自己找不到终点,那边说明你找错了路,应该重新开始。

可蓁祈越是这样安慰自己,便越烦躁——还有两天的时间,她上哪儿再找一条路去,她好不容易推到现在这条路,到底哪儿还能有第二条线!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锤了一下关紧的车门,不料她忘了自己是只猫,爪子就那么小一点,与坚硬的车门打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没等发泄完,痛意便从爪前蔓延到了掌中肉垫。

她忍不住哼唧了两身,被周芊媛心疼地顺了顺头上的毛发,道:“小心点,又不是傻的。”

汽车在小区前的药店停下,周芊媛下车去买创伤药。

在和周秉的对峙中,因为直面刀刃的缘故,加上周秉将她挟持地很紧,她的脖子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了擦伤。

她刚走进药店,便被一位和蔼的老人搂紧怀里,心疼地看着她的脖子。

“这是怎么弄的啊囡囡,疼坏了吧,快坐,曾奶奶给你擦点药。”

蓁祈抬头看过去,发现是之前意外解救过她的吴奶奶。

周芊媛听话地点了点头,往旁边的塑料袋里看去,发现里面有一张体检报告,还有几瓶药。

她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关心地问候道:“曾奶奶你这血压又高了,平时要多注意啊,我看怎么比上次还高,还有这安眠药,您也不能老是吃这个,吃这个对身体不好。”

周芊媛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小大人一样,揪住一点不对的地方就恨不得做百十条关心语录,而老人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深,一边听着孙女的唠叨,一边不停地点头,下着保证。

蓁祈愣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周芊媛的身上感受到对亲人的亲近,毕竟她之前对谁都是一副欠钱找打的样子,她以为周芊媛不会关心人的。

不过仔细一捋,吴燕茗是周炯的亲妈,那也就是周芊媛的亲曾奶奶,倒是很亲的关系,只不过周芊媛平时根本让人看不出来她的亲近。

吴燕茗将药拿来,细细地上在周芊媛的脖子上,得闲时,还往门外看了一眼,状似无意地问道:“你爸带你来的?”

周芊媛淡淡地嗯了一声。

老人家叹了口气,道:“也好,你们啊多交流交流,都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你看你妈走得早,你就这一个亲人了,亲人间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昂?”

周芊媛撇了撇嘴,道:“谁说的,我有曾奶奶。”

一句话哄得老人家心花怒放,恨不得立马将曾孙女抱回家去,大鱼大肉地招呼。

两人又聊了小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等到周芊媛重新做回车内,那份笑意都未从眼底散开。

钱文顿了顿,回过头来叮嘱了一句:“你曾奶奶年纪大了,最近你的学业刚好不是很忙,有时间了,就去看看她。”

“嗯。”周芊媛扭头看着窗外,淡淡地应了一声,明明很认同自己父亲的观点,却又不知怎么,在蓁祈看来她有着不可言说的烦躁。

饭后,钱文有些事情要去公司处理,可周芊媛硬是拉着他不让他去,说是最近几天接连死人,自己实在是害怕,让钱文多陪陪他。

钱文也是不舍得拒绝这样娇嗔的需求,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儿,这么久没有好好说话,姑娘好不容易有个他能解决的愿望,也是一点儿也不愿意和她分开。

几句话下来,钱文就被哄得开开心心地选择了线上办公,父女俩儿一个在卧室写作业,一个在客厅开启了视屏会议。

蓁祈则猫在厨房里,将周芊媛家里的药全部搬进了磁场。

起先百解是很不愿意上药的,他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受点伤怎么了!那是一个男人勇猛无敌的勋章!

可耐不过蓁祈的软磨硬泡,他即使非常不愿意,却也不得不承认,那张漂亮的脸蛋只需轻轻一撇嘴,他的嘴就再也无法如钢筋水泥般硬到底了。

最后,他在被女人上药,和强撑到底之间,选择了第三种方式——那就是变成貔貅,随后被女人上药。

百解小小一团窝在蓁祈的腿上,脸朝下趴下,身体时不时因为冰凉的药膏而轻轻打一个激灵,明明是很冰的外敷药,可他却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混沌,脸也越来越热,就像发烧了一样,连尾巴也忍不住摇摆起来。

蓁祈上药时总是分外轻柔地涂抹着,生怕弄疼了他,这就导致百解全程没有一点儿不适,甚至还有一点痒酥酥的。

过了很久,他忍不住问了一小句:“好,好了吗?”

“马上。”蓁祈将最后一个结打好,随后说道,“谢谢你今天帮我挡住那场爆炸。”

百解舔了舔嘴唇,感觉心脏快要被突如其来的虚荣撑到爆炸,可他只是红了红脸,便将自己的得瑟藏起来,故作老沉地说道:“我怕你死了我也得死,我这是救我自己。”

早已习惯了百解的刀子嘴豆腐心,蓁祈也不呛他,而是轻柔地理着他银白色的毛发,郑重承诺:“我一定会赢的。”

说罢,似是又觉得这样的承诺不够坚定,无法到达心底,她又咬着牙,执着地重复了一遍:“我一定会赢的。”

不仅仅是在告诉百解,也是在告诉她自己,无论案件有多复杂,她都会赢的,会用胜利抚平百解的伤疤。

良久,膝盖处传来闷闷的一声回答:“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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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清除道具效力的泡面最终还是没有被灌下去,蓁祈需要从宋雯雯的口中获取更多的信息,所以她不能立即让宋雯雯失去对自己的信任。

处理好百解的伤口之后,她便回到磁场里,重新叫醒宋雯雯,她的时间没有那么多了,必须要确保宋雯雯不再有利用价值了才可以。

她面色凝重地盯着宋雯雯,道:“姨,钱文拒绝合作,我必须要知道周焪更多的信息才可以,只有我们掌握的信息足够多,才能起到威胁的作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