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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书生,制霸科举 阿消 18492 字 4个月前

第151章

“对了,青禾,你家宝珠的腰带藏着什么机关吗?我瞧着她一腰带抽下去,狗头都打歪了。”侯静本来拿起桌上的书来看,想到这事立即把书丢到一边。

元青禾正在专注下棋,一时没听见,旁边端茶的小明月小声说道:“姑娘让我们缝了一块银子在腰带上,甩起来可以妨身,没钱时还能拆出来用。”

侯静一听,立即赞道:“这方法妙,还得是卿卿聪明。”

侯静也学会了这一招,想着回去就叫管家缝块金块在她腰带里,不过武器有了,她却不会用。她正想找宝珠学一下,一扭头到处没看到人。

“咦,宝珠呢?”

小明月的神色顿时黯然下来,“姑娘让她回庄上了。”

侯静问道:“啊?卿卿的安排?”

“是。”小明月一副委屈要哭的模样。

侯静不由疑惑,她看了元青禾一眼。那书呆子还认真下棋呢,看得出她今天状态不错,脸上的表情有些胸有成竹似的。

她疑惑过来看了一下棋局,仔细一瞧,今天还真下得不错,胜算有些大。

再瞧对面安月璃,虽然表情依旧泠淡,但眼神专注了许多。

这一局仿佛两人换了位置,这一次是元青禾稳坐战局,换成安月璃负隅顽抗。

元青禾还抽空疑惑看了月月一眼,上次她耍诈,叫月月输的时候,她都直接弃子走了。

今天怎么败局已现,她似乎还更认真了。

旁边的侯静却瞧出来了,不只元青禾跟着安月璃练出来了,安月璃也从元青禾身上学来不服输的坚韧心境。

最终还是成长了的新手,赢不过学坚韧的天才。

元青禾还是输了。

安月璃显然很满意,望向元青禾时,眼里有了她这年纪少女该有的得意光芒,“你还得练。”

“好。”元青禾答应着,低头仔细复盘着棋局。

安月璃今日份的棋下得很满意,起身回去看书去了。

侯静瞧着两人的变化,心想着,就算总输也要多和安月璃下棋,这小书呆的进步也太明显了。

“我和你说件事。”侯静戳戳元青禾的肩膀。

后者回神,抬头茫然问道:“啊,什么事?”

侯静问道:“你宝珠呢?”

“她去庄子上了啊。”元青禾说着,又准备继续看棋。

侯静说道:“你身边的人被赶走了,你都不生气的吗?”

元青禾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抬头说道:“什么赶走,她只是有事去庄子里。”

侯静看着她那呆样儿,好想戳她的脑袋,“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的啊,你知道下人被叫走的意思吗?”

元青禾是真不懂,她疑惑抬眸,正看到小明月在旁边偷偷擦眼泪。

小明月不敢说,侯静直接告诉她,“办事不得利就会被换掉,是不是卿卿想给你换个功夫厉害些的?”

元青禾瞪大了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激动得立即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难怪那天宝珠收拾包袱走的时候要偷偷哭了,她当时还奇怪来着,原来叫她回庄子上是这个意思。

元青禾顿时就急了,她可不想把宝珠换了,她们相处得这么好,卿卿为什么想换她呢?

她想着,当即就急了,提着袍角着急地就出了门要去找陆卿卿。

她走得飞快,侯静是追不上了,小明月赶紧地跑起来跟上。

陆卿卿平日这时候,大多都在卢瑜的院子里练功,元青禾想也不想就赶了过去。

卢瑜得院子离得不算近,赶到时,她已经满头是汗,看门的婆子瞧她这样,赶紧上来说道:“哎呦,怎么赶得这般急。”

元青禾顾不上擦汗,赶紧问道:“卿卿在吗?”

“在的。”婆子才应话,她已经一阵烟似的进了院子里。

婆子以为出什么事了,心都提了起来。

元青禾心中着急,想要为宝珠讨个说法。胸间甚至都有指责的话要破口而出了,可看到陆卿卿的一刻,她愣了,想说什么也全忘到了脑后。

院子里陆卿卿拿着兵器,正和卢瑜的两个捕快跟班对练着。

陆卿卿平时练功不常叫她看见,也是她这回突然闯进来,才看到真正练功时的辛苦,甚至很是危险,那两捕快出招凶猛,拳拳到肉。陆卿卿很多时候只是堪堪躲过。

元青禾看得心慌,赶紧退了些,怕打扰了他们,叫陆卿卿受伤。

卢瑜站在旁边看着,眼瞧着陆卿卿满头汗累到力竭,也没叫手下停手,还故意抱着手,挑衅一般说着:“哟,才这一会儿就撑不住了,要真是对家打过来,瞧你没力了,还会怜香惜玉不成。继续!”

元青禾在旁边听着拳头都捏紧了,她也不是气吊儿郎当的卢瑜,只是气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叫卿卿这般辛苦。

好在卢瑜也不是真不心疼她的徒弟,很快就说道:“好了,歇歇吧,记得自己能撑多长时间,打不赢赶紧跑。”

“是,师父。”陆卿卿喘着气答着,见他们停下来,元青禾总算是敢过去了,一眨眼功夫就跑到陆卿卿跟着扶着她。

陆卿卿愣了一下,疑惑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在房舍休息吗?”

元青禾心疼地给她擦汗,心里酸涩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卢瑜给徒弟打着扇子,故意说道:“哟,心疼了啊,心疼你就好好读书呗。”

长辈们惯喜欢说这些话激励孩子读书,可陆卿卿不习惯,她练武和元青禾读书一般,都很辛苦,元青禾向来勤勉,没必要再给这书呆子加重心理负担了。

她忙打断,“师父,我又没怎么样,她读书已经很辛苦了。”

卢瑜“哼”了一声,打着扇子不再说了。墨玉过来给陆卿卿按着手脚的穴位,叫她身子放松下来,这才搀扶她坐下来休息。

小喜子则在旁边,熟练地先给她家姑娘的师父上了茶,这才赶紧给她家姑娘递水。

元青禾看到她的手累得有些发抖,直接接过茶杯给她喂水。

陆卿卿抬眸看了她一眼,由她喂着水。

卢瑜喝着茶,瞥了一眼这小两口亲近的模样,轻哼了一声,移开了目光。

小明月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愣在旁边看着。

卢瑜看着她可就不客气了,“你来了啊,去做点好吃的给你主子补补。”

小明月愣愣的赶紧答应,墨玉瞧见了,也一起过去帮忙。

陆卿卿缓过来了一些,担心地瞧着元青禾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突然过来?”

元青禾立即偏了心,心想着宝珠的事,卿卿的安排自有她的道理,她坐下将陆卿卿的腿放到自己膝上,学着墨玉给她揉着腿,摇头不说。

卢瑜瞥着两人,故意说道:“总不能是来偷看你练功的吧,怎么着,怕我欺负你媳妇。”

陆卿卿正端茶喝着,叫她这话不由呛到。她担心四下看了看,瞧见只有小喜子在旁边,这才松了一口气。

“师父,您别胡闹了。”她无奈地说着。

卢瑜嫌弃瞥了一眼书呆子,瞧她捶腿捶得正卖力呢。陆卿卿有些不好意思,两人还争执起来了。

“你一个秀才像什么样子。”

“不要,就要给你捶。”

卢瑜瞧着毫不掩饰爱意的书呆子,心中有些五味杂陈,她有些不解,这些孩子怎么做到这般坦荡面对自己感情的呢?

她直到如今都不敢对顾雅正表现得太过明显。

“你当初怎么敢上门求亲的?真的不怕?”卢瑜不由问道。

陆卿卿听着师父问这些私密问题,本来想阻止,却又有点好奇,这书呆子怎么这般大胆的,真的是轴吗?

谁想,那书呆子停下来想了一下,认真回道:“开始还是有些怕的。”

陆卿卿回想着开始相见的时候,心道,还真没看出来你有半点怕的样子。

“你们都对我很好,我就不怕了。”元青禾得意说着,仿佛捡着大便宜一般,不过也确实是叫她捡到便宜。

卢瑜看着她俩,不由叹了一口气。别人的法子,她学不了,她与顾雅正许是无缘呢。

两个小辈看她一副丧气模样,不由在心里摇头,谁叫你没胆量呢,哼,欺负起我们一套一套的,这些无赖本事但凡用在顾先生头上。

元青禾想着,赶紧摇了摇头,不行,不能叫这个不靠谱的祸害先生。

两人在卢瑜处用了午饭,小明月做菜的手艺得了孙三娘的真传,竟然将香嫩的叫花鸡做了出来了。

卢瑜啃了一块鸡叉骨,当即就惦记着想将她留下来。

小明月吓得赶紧躲到元青禾身后,“不要,我要跟着二姑娘,她身边只有我了。”

陆卿卿听着这话,觉得不对,再望向元青禾,她目光躲闪不敢和她对视。

她夹来卢瑜刚撕下来的鸡翅,放到元青禾碗里。

“说吧,怎么回事?”

元青禾低头看着碗里的鸡翅,小声嘀咕,“我想宝珠回来。”

“你想啊,她说不定不想呢。”陆卿卿笑着,故意逗她。

元青禾听她这般说,一时有些急了,“啊,不会吧,难道宝珠有了更好的去处?”若是这样,她也不好非叫宝珠回来了。

陆卿卿看她着急又惋惜的模样,不由低头噗嗤笑了。饭也吃得更开心了。

卢瑜啃着鸡脖子,看着小两口在饭桌上闹着,不由地叹气摇头,唉,这小书呆真是没用啊,叫媳妇儿吃得死死的。

第152章

房舍这边,侯静摇着扇子不由的有些担心起来。

她也是忍不住总想逗那枚书呆子,也不是真想挑拨她和卿卿的关系。

“两人不会吵起来吧。”侯静有些担心地想着。

这时院门前有人轻轻扣门,谢书瑾看到侯静在青禾的院里,笑着说道:“你在这边正好,我也少跑一趟。她们去哪了,我有事要说。”

“青禾出去了。”侯静没细说,只叫了丫鬟请安月璃出来。

谢书瑾只当书呆子又去找先生问问题了,也没多想,于是说道:“那你们帮我转告一下青禾,书院这次考试要按着秋闱的时间,考三场延长至九日。你们这几日好好休息,做好准备。”

侯静一听,顿时觉得天塌了,上回考六天都叫她要死要活的,最后几场全是应付着乱写,字都是歪的。

“这么快就考九天了?还活不活?”她哀怨说着。

安月璃眉毛微微皱了起来,显然也很痛苦。

谢书瑾也觉坚难,不过比起在贡院逼仄小隔间里的秋闱,这次的九天连考许都不算什么。

“不行,我要找管家好好吃一顿,先补补。”侯静说着,突然回头望了一眼安月璃,鬼使神差般地问道:“你吃吗?”

安月璃向来冷冰冰的,除了元青禾很少有人主动邀约她,毕竟谁也不想自讨没趣。

不过大家如今都对她有了改观,元青禾那书呆总说月月不是高傲,她只是不善交际。

谢书瑾这时也劝道:“去吧,玉兆姐姐做的菜可好吃了。”她叫侯静带得也忍不住邀约起来。

然后等她们邀好了安月璃,才突然得了丫鬟回报,侯家的美人管家并不在书院里,她去了陆家的庄子上。

丫鬟还带了话,“管家说,若姑娘们得空也可以过去一趟?”

“去干嘛?”侯静不知怎的就生气起来,管家如今做什么都不和她说了,哼!

不过生气归生气,想着天气不像之前那般酷热了,几人约着顺便一同去庄子上游玩。

只是她们的马车还在路上,就瞧着有许多马车也朝着同样方向走着。

等得到了陆家庄子门口,这才发现她们没瞧错,那些马车也是来庄子上。马车里三三两两的下来的都是书生,高兴地就要去庄子里骑马玩。

侯静吃惊看着,不由叹道:“生意已经这般好了吗?”

谢书瑾摇着扇子,护着安月璃平稳下了马车,这才笑着回道:“卿卿找了个好帮手,那位孙三娘里里外外的打理得欣荣。”

她们正说着,一个婆子上前来行了礼。她们被婆子直接带到后面院子里,这边幽静了许多,穿过竹林进到里面圆形的小门,就听到里面吵争的声音。

“瞧着形状是对的,可是贡院里面可没这么幽静清凉,也没这么干净。”

“总不能做得一模一样。”

等得她们走近了些,这才瞧到在争吵的人居然是袁珍珠和陈月半。侯静不由好奇,她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这时一个温柔冷静的声音加入了进来,“好了,别吵了,尽量还原些就是了,不可能一模一样。”

侯静吃惊望了过去,很好,她的管家什么时候和她们这般好了?她都许久没见着管家的人了,原来是找别人玩去了。她不由心中有些吃味。

“哼!”她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玉兆很快就注意到她家小主子的脾气,她欠身行了礼。

这时谢书瑾看到她们身后的小房子,立即惊喜地说道:“玉兆姐姐,你们把贡院里的小格子搬来了吗?”

玉兆微笑回道:“没有呢,是我们将月半带去贡院里,由她测量了尺寸,一模一样做的。”

她说话时,又望了她家小主子一眼。侯静从她们对话中猜到,管家最近不见人,原来是忙这事。

袁珍珠这时说道:“管家姐姐怕侯同窗到时不熟悉受苦,这才邀了我们一同办下这事。我们还将贡院里的情况画了下来,还打听了些里面的情况。”

谢书瑾听着,不由夸道:“玉兆姐姐可真心细。”

她说着,羡慕地望向侯静,连贡院的模样都给搬来了,玉兆是真怕她家小主子受了半分苦。

侯静心里知道管家对她的好,面上却傲娇地要把头扭到一边去,她故意不理她和别人说话,“袁大小姐,你家袁秀没来吗?”

袁珍珠听着,无奈笑着说道:“来了,正和青禾玩泥巴呢。”

“玩泥巴?”

“青禾也回了?”

这下连安月璃都惊了,眼神里有了反应。

袁珍珠见她们不信,将她们领到后院里,就见袁秀和无青禾还真在那儿挽着袖子捏黄泥巴,手上身上都是泥。

侯静看着不由皱眉,“你们这是在干嘛?活回去了?”

元青禾抬*头看到她们,笑得眉眼弯弯的,“你们也来了,来得正好,静静要不要玩泥巴。”

侯静嫌弃地直瞥眼,“哎呦,你们还小吗?还玩泥巴。”

安月璃却好奇地走了过去,走近些这才瞧见,这两人是对着图纸,要将贡院的模样捏出来做沙盘。

她们还用小竹棍做了门框,瞧着很精致。

元青禾玩泥巴玩得正开心,笑眯眯问道:“月月,你要玩吗?要不帮忙做几个隔板呢。”

安月璃听着,还真要挽起袖子。

侯静见不得大美人也同她们一般变成泥猴子,赶紧说道:“你就别和她们闹了,你看她们都脏成什么样了。”

安月璃看了一眼做到一半的沙盘,冷淡的眼神里有些念念不舍似的。

“静静,怎么还嫌弃我们了?”元青禾站了起来,不服地说着,“我们可是为了大家看得更清楚,这才想着做个沙盘。”

袁秀跟着在旁边点头,“嗯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听她们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侯静半点不信的,“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就是想玩泥巴。”

元青禾这书呆子机灵着呢,立即反驳说道:“静静,你怎么知道我们想玩泥巴,是不是你也这么想的?嘿嘿,别不好意思嘛,挺好玩的。”

侯静一副嫌弃模样瞥眼,“去去,谁跟你们似的还没长大。”

她正说着,元青禾突然闪到她身边,在她脸上抹了一点泥。她本来也想抹安月璃,可人家这张脸实在好看,她没好意思抹上去。就被侯静追打着,乱跑了起来。

“你这混蛋,我今天非要打你一顿!”侯静追着她打了起来。

这边安月璃还是没忍住,挽起袖子也玩起了泥巴。袁秀眨了眨眼睛,看她真要加入,赶紧叫丫鬟给她拿了襻膊过来。

那边侯静追打着元青禾,追了半天也没追上,倒是害得玉兆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这两个小祖宗哪一个也不能摔着啊。

还好没一会儿侯静跑累了,看到月月也去玩泥巴了,就别别扭扭地加入了进去。

“咳,我是做沙盘哦,才不是跟你们这样玩泥巴。”

袁珍珠站在玉兆旁边,仿佛是个长辈般无奈地说道:“唉,袁秀和我说,她读书的时候努力读,也该叫她想玩的时候,放下负担好好玩。她想玩的是这等幼稚的游戏吗?”

玉兆也不由摇头,谁敢信呢,几位秀才大人居然在这里玩泥巴。

“我去给你们找吃的,你们慢慢玩吧。”谢书瑾摇着扇子笑着摇头,叫丫鬟领着她找陆卿卿去了。

陆家似乎还有其它的客人在,谢书瑾远远走过去时,看到有人守人会客厅前。

还好里面的人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孙三娘和陆卿卿将陈里正送到院门前,陈里正走到门口时,轻轻推了他侄子陈天明一下。

陈天明似乎吓得身子都抖了一下,慌张地向陆卿卿作揖,“多谢陆先生。”

听到这般恭敬的称呼,陈里正的眉头皱了起来,瞪向陈天明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陈天明却畏缩地连头都不敢抬。

等陈家两叔侄出了院门,还听到陈里正在骂着,“你就这般怕她吗?”

陈天明抹着汗,不敢抬头,看来是真的怕啊。

谢书瑾这时摇着扇子,走向陆卿卿,一副俊俏的模样叫孙三娘不由地多瞧了她几眼。

她心中想着,京城里的人生得真好看。就她走过来的翩然模样,都叫人挪不开眼,真是生得一副温润如玉的好模样,哪像她们家那书呆子,一不小心就要露出一股傻气来。

“三娘,陆先生。”谢书瑾微笑行礼。

陆卿卿在书院常与她一同办工,听她叫得这般正式,无奈笑道:“你也要胡闹吗?”

“不敢不敢。”她看了一眼陈里正他们离开的方向,还是忍不住问道,“他们这是有什么事吗?”

谢书瑾这话问出来就知道有些突兀了,陈家那两叔侄的行径,怎么看都像是想来说亲的。这等事她这样的外人可不好打听。

陆卿卿也是疑惑看了她一眼,这才说道:“今年大旱,只咱们县收成好一些。陈里正怕有土匪趁秋收时来抢粮,想问我家借些人手防备。”

谢书瑾没想她真会回答她,心中不由有些欣喜,果然她们如今已是很亲近的关系了。

瑾公子温柔俊俏,向来在姑娘中很受欢迎,她对姑娘们都很好,不得不说还得是元青禾有眼光,瑾公子确实是最适合的斋长人选。

不过即使是对所有姑娘都很好的瑾公子,也有偏爱的时候。

这个惹她偏爱和关注的,正是陆卿卿。

不过陆卿卿的性子正好和她相反,她对所有人都礼貌而疏离,偏是这份疏离,叫人更想靠近她。

“卿卿,卿卿,我们把沙盘做好了,可精致了,你来看看吧。”书呆子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她疾步走了过来,也不知是怎么按耐着,才没跑起来。

陆卿卿转眸望向她,眉眼染上暖意。只是在瞧到小书呆满身的泥点时,眉头不由一跳。

第153章

无青禾不只身上尽是泥印,连脸上都有。难得如今养白了一些,又叫泥糊了一脸。

还好是谢书瑾站在旁边看着,不然她少不了要被她家小娘子狠狠揪耳朵。

孙三娘也是瞧得直皱眉,怕卿卿真个要打她,赶紧说道:“先去看看吧。”

几人这才相约着又回到后院,陆卿卿瞧到满院的“泥人”,眉头不由皱得更深了。

这书呆子真是能带歪一群人,连安月璃那般美人也是满袖沾着黄泥正等她去看沙盘呢。

陆卿卿无奈深吸了一口气,过来低头瞧着泥桌上的沙盘。

别瞧她们弄得满桌满地都是泥,沙盘却做得精致,仿佛贡院被法术缩小了一般,瞧着门是门,窗是窗,焕然都似真的一般。

她这时才明白小书呆的兴奋,这东西确实有趣。若是能保存下来,可以拿去书院里,叫大家都看看,也好了解贡院里的模样。

侯静正叫管家擦着身上的泥,她收敛着兴奋,高傲地说道:“行了,都做好了,就找个地方放着晒干吧,得叫人守着可别叫人碰坏了。”

陈月半正领着小徒弟收捡着剩下的木料,听到这话,回头说道:“不能晒,会裂开,最好慢慢阴干。”

“听月半的吧。”元青禾却一副没玩尽性的模样,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卿卿,卿卿,还剩下些竹子和黄泥,可以做竹筒饭,叫花鸡吗?”

孙三娘默默地就想逃,这小书呆子不只会玩,她还会吃,这都点上菜了。

只是等不得她转身,所有人期盼的目光都向她望了过来。孙三娘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只得叫人拿了竹筒黄泥去厨房。

陆卿卿这时瞧着她们问道:“隔房做好了,你们就不去看看?”

谁想这些准考生们,一个个却是逃避的神色。

陆卿卿不解问道:“这是怎么了?”

元青禾此时恨不得把头埋到沙子里,“上回考六天就想死了,这回还要考九天呢,那哪里是贡院,你看看这形状除了少个栅栏,和牢房有多大区别。”

其它几人也深有同感,皆是一副痛苦模样。

正在擦泥印的玉兆不由手上一滞,她只想着叫她们提前熟悉一下贡院里的情况,却没想到她们对这个地方其实是抵触的。

她的神色不由的黯然下来,连同一起去的袁珍珠表情也有些不好,毕竟这么热的天跑了省城一趟,费力做了这么多呢。

人群后的袁秀似乎是瞧出什么,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隔房里,还“砰”一声磕到头。

她捂着脑袋大声问道:“姐姐,真要在这里面睡吗?这只有两块板怎么睡啊。”

这时抗拒的几个准考生也回过神来,毕竟是她们辛苦做出来,不能因为抗拒考试的苦,就浪费了她们的心意。

元青禾赶紧过去研究,她推着架在上面的板子说道:“这里好像能拆下来。”

侯静也加入了研究,“是不是可以架在下面,这样两块板并在一起就成一张床了。”

“还是很窄,而且笔墨考卷放哪里?”几人聚到一起就研究了起来。

玉兆和袁珍珠两人说起贡院里要注意的事项。几个准考生在旁边听着,一会儿就研究出要怎么在这小隔子里吃睡了。

元青禾甚至躺在板子上表演了一个翻身,“诶,其实位置还算够用。”

就见这书呆放飞在小隔板里滚了起来,旁边的人都忍不住伸手护她,生怕给这呆子磕到了。

陆卿卿站得远些,看一个个同窗都这般护着她,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担忧她滚来滚去的别人会觉得丢人。

“你收敛些,让大家瞧瞧吧。”陆卿卿说着,声音严厉了几分。

元青禾扭过头看着她,立即爬了起来,小步走到她跟前收敛地站得笔直,还调皮地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陆卿卿没忍住在她脸上揪了一下,元青禾没躲,笑眯眯地由着她揪着,这一看平时私底下没少挨揪。

一个敢动手,一个知道不疼就差把脸伸过去。

大家瞧见的,都只当她俩关系好,只侯静疑惑地多瞧了两眼,总觉得两人间的气氛有些暧昧,书呆子看着卿卿时两眼都要放光了。

她敛下目光,只当没看见。

元青禾牵着她家小娘子的衣袖,把她带到一边,小声说道:“卿卿,我都听话的,可以让宝珠回来了吗?”

陆卿卿看她脸边还有泥,忍不住给她擦着,小声说道:“你先换身衣裳。”

“好呀。”她答应着,牵着陆卿卿就要走。

“你自己换衣裳啊,拽我做什么?”陆卿卿很是无奈,却还是被她拽走了。

后院里人多,大家都在研究那几块隔板,这会儿正讨论着,晚上是要点灯做题,还是该好好休息。

只侯静注意到两人走了,那书呆子粘人,她是知道的,可卿卿原来这般纵容她的吗?

她越瞧越觉得有猫腻。

元青禾非拉着陆卿卿和她一起回去换衣服,如今天气依旧有些热,她将书生袍子脱下来,里面的亵衣也叫汗湿透了。

陆卿卿瞧不过,拿了帕子给她擦着汗,叫她赶紧把里外的衣服全换了。

两人换了半天,这才通红着脸从房里出来。

等在外面的小喜子偷笑转过脸,墨玉默默低眸。

这下换陆卿卿拽人了,她拖着小书呆去了练武场。

宝珠站在练功的队伍里,正奋力挥舞着手中的长棍。看到站在旁边的元青禾,她惊得差点把棍子打到自己头上。

“二姑娘,你回了。”宝珠赶紧跑了过来。

元青禾看着她,又看看陆卿卿,这才问道:“宝珠,你不想跟着我了吗?”

宝珠手里拿的棍子都吓得掉了,“没有,二姑娘,我功夫不济害你受伤了,我只是想回来学学功夫。”

元青禾这才恍然明白,调她回来是这个意思,是宝珠自己要求回来学功夫的?

元青禾赶紧安抚好担心的宝珠,这才回来跟陆卿卿生气,“哼,你故意惹我担心。”

“我哪惹你了,你的人我怎么会动。”陆卿卿其实是故意的,元青禾对她总没什么防备,人都调走了,还乐呵呵的,是吃准了她会一心护着她吗。

“也是,嘿嘿。”果然她又乐起来了,元青禾想起什么问道,“四娘在哪啊?我想去谢谢她。”

“你还要去谢她嘛?这次要不是瑾公子帮忙,她就没命了。”陆卿卿放开被她牵着的手,生气走了。

元青禾惹得她生气了,在些无措站在原地。她犹豫是该跟去哄小娘子,还是该去见四娘。

她着急想着,在屋檐下徘徊。

厨房里,孙三娘正擦着汗忙碌着,她面上对元青禾冷淡,可哪回她回来,都要亲自给她做饭。厨房里热得叫人趟汗,没一会儿她一身衣服都要湿透了。

这时宝珠从外面擦着汗回来,孙三娘瞧见了,招呼她说道:“蒸笼里有包子,你吃些垫垫肚子。吃完把明月换回来给我帮忙。”

宝珠答应着,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是笑眯眯的。

谁想没等她咬上一口包子,小明月已经跑回来了,“小喜姐姐要我来帮忙。”

她围上围裙,看到宝珠高兴地说道:“宝珠,你回了,累不累?”

宝珠吃着包子回道:“过两天你去了就知道了。”

明月顿时显出痛苦的神色来。

孙三娘瞧着她俩,摇头说道:“你俩啊,想跟着二姑娘,不练练身手怎么行?”

宝珠忙应道:“是。”

小明月却是一副痛苦神色。

练功太辛苦了,谁还没点逃避心理呢。

“三娘。”陆卿卿撒娇般喊着进了厨房。

宝珠她们啃着包子,赶紧退到一边。

孙三娘摇着蒲扇,招手叫小明月过来看着火。她上前走到委屈的陆卿卿跟前,给她打着扇子说道:“怎么了,那书呆子又惹你生气了?”

陆卿卿扭头看到宝珠她们正滴溜着小眼睛八卦地看着她,那贼样和元青禾一模一样。

“你们做菜吧。”陆卿卿说着,把孙三娘邀到外面。

孙三娘摇着蒲扇,无奈出来,等走到无人的阴凉树下,这才说道:“还别扭起来了,说吧,这次又闹什么呢。”

陆卿卿抱怨说着,“那呆子居然觉着我会把她的人调走,还非要这时去谢四娘,四娘那性子,您都拿她没办法。”

孙三娘摇着扇子,无奈的摇头。这次的事,四娘确实是冲动了些。

四娘当时射肖纵,是报着拿命换这一箭的心思。要不是谢书瑾帮忙,她这会儿早被肖家弄死了。

孙三娘说她,她也不听,尽是一副不要命的匪气,“我只还一箭,又不是要他的命。他敢算计要二姑娘的命,咱们再不让他吃点苦头,以后谁都敢来欺负二姑娘。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叫他们知道怕。”

孙三娘听着是解气,可是担忧着她的生死,也担忧会影响元青禾,只能劝四娘收敛些,可她偏是不听。

孙三娘只得罚她在房里背《孙子兵法》。

此时听着陆卿卿的抱怨,孙三娘手里摇的扇子都停了下来,“小呆子要去谢四娘?嗯,算她有良心。”

“二婶,你还夸她,她这会儿去谢四娘,下回四娘的箭就敢往人脑袋上射了。”陆卿卿生气说着,她更气那个书呆子,说了要听话,哪回真听了?

“先看看。”孙三娘还是沉稳些,瞧着陆卿卿撒娇生气的模样,耐心地劝道,“你也别总和那书呆子生气了,虽是闹得小脾气,闹多了也伤感情。”

“可是,她,她……”陆卿卿想说什么,可仔细想想,也不好把哪项拿出来说好。

都是闺阁里闹点小脾气,哪里好和外人说。

“你啊!”孙三娘摇着扇子,叹气说道,“一会儿想要她听话,一会儿又怨她什么都不想,她可是案首啊,你当她是面团不成,任你揉捏的。你也不能仗着她喜欢你,就无法无天了。”

“二婶,你什么时候站到她那边了。”陆卿卿依旧使着小性子,只是眼睛偷偷望着孙三娘,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第154章

孙三娘看着眼前使性子的孩子,心疼小书呆的时候,元青禾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敲开四娘的房门。

四娘看到她露出的那只眼睛诧异地上下打量着她,“二姑娘,你怎么来了?”

元青禾躬身行礼就要道谢。

四娘却看了看她身后,拦住了她,“你可别,姑娘要和你生气了。”

“不会的。”元青禾一副认真的模样,歉意地说道,“卿卿只是怕您有危险,都怪我不够强大,您明明是在帮我,我却没有足够的能力护着您。”

她要这么说,饶是冷淡的四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哪能怪你啊,是我冲动了。姑娘说得对,直来直去的,是将把柄送到别人手里,这不,我正看《孙子兵法》呢,不过我书读得少,看不明白。”

孙三娘怎么说,四娘都倔着不认错,却叫这书呆子以退为进,瞬间就服软了。说到底都是心疼这姑娘读书考功名不容易,不想再给她添麻烦。

元青禾听她在问兵法,自荐说道:“四娘,您在学《孙子兵法》吗?哪句不懂,我略看过一些,可以和您一起研究。”

四娘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开她那灼灼目光,“第一句。”

元青禾听得愣了愣,第一句就不懂吗?这是真不懂,还是压根没看啊。

不过小书呆也没去揭穿,而是念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四娘还真就只看过第一句,听她直接背了出来,疑惑问道:“二姑娘,你连兵法书都背吗?唉,你可真不容易。”

想着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四娘越想越觉得这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不容易。

正在这时,宝珠提来了食盒,拿出来是冒着热气的竹筒饭和叫花鸡。瞧着份量是两人用的,元青禾立即知道是卿卿的安排,果然她家小娘子最讲道理了,不会真的为这事和她生气。

宝珠行了礼说道:“姑娘说,有她照顾客人,让你安心吃饭。”

“好,四娘,那我们先吃饭,再一起继续探讨兵法。”元青禾笑眯眯的,又高兴起来。

宝珠熟练地破开竹筒,里面竹筒饭清香扑鼻,那一粒粒晶莹饱满的米饭裹着香菇肉粒,浸润着竹子独有的清新气息,颗颗分明却又软糯香甜。

四娘净了手,打开包着叫花鸡的荷叶,霎时间,一股浓郁醇厚的鸡肉香气弥漫开来。那叫花鸡的外皮烤得金黄酥脆,泛着诱人的油光,轻轻一扯,鸡肉便脱骨而出,肉质鲜嫩多汁,丝丝缕缕间满是鲜香滋味,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诱人的香气。

她扯了鸡腿给元青禾,她说不来好听话,有些生硬地介绍,“三娘做的,好吃。”

而与此同时,前院里,孙三娘提着食盒,脚步匆匆地走向儿子陆二壮的房间。

今日练武回来的陆二壮,浑身散发着一股倔强劲儿。闻到厨房传来的饭菜香气,他脸上满是愤懑。正在这时,孙三娘推门而入,笑意盈盈道:“儿子,怎么不去吃饭。”

陆二壮却别过脸,冷哼一声,傲娇说道:“您又不是做给我吃的。”

孙三娘听着一愣,随即笑道:“哟,还吃醋了。”

陆二壮双手抱胸,气鼓鼓地说:“姐姐偏心她,您也偏心她,哼!”

孙三娘打开食盒的动作顿了一下,想到陆卿卿刚特意叫她来给二壮送饭,她还疑惑呢,他这么大个个子,还不会自己吃饭不成。却没想原来他是知道青禾来了,又生气了。

孙三娘将食盒打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轻声说道:“那孩子爹娘不在身边,确实叫人心疼。你总和她生气做什么?”

“她……”二壮想说,她要抢走姐姐。可想着下人总开玩笑叫她“小姑爷”,这话他不敢说出来,怕她娘知道了,要和姐姐生气。

他哪里知道,他娘这种老江湖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哪像他还在疑惑,“小姑爷”到底是玩笑还是真的?

陆二壮瞥了一眼饭菜,赶紧想把话题引开:“娘,你对我也太不上心了,拿这么多竹子来干嘛,想把我当黑白熊喂吗?”

“你啊,想什么呢,这是青禾想出的竹筒饭。”孙三娘笑着打开竹筒,露出里面喷香的饭菜来,“尝尝,香着呢。”

陆二壮听说是元青禾想的法子又倔上了,心想着,那书呆能想出什么好吃着,可闻到香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竹筒里的饭菜上,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孙三娘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哟,嘴硬得很呢。来,尝尝吧。”

陆二壮别扭地这才接过竹筒,埋头吃着。

孙三娘剥开叫花鸡说道:“青禾这孩子是真不错。性子简单,又乖巧,不争不抢的……”

陆二壮听着,心里哼了一声,她哪里不争不抢,她要抢我姐姐。

他这个当小舅子的,和她这个“小姑爷”能对付吗?

不过偶尔他也会想,若真是这“小姑爷”也不错,起码姐姐不是外嫁,不会受欺负。

别看他是个粗人,他心里清楚得很,他瞧见姐姐总和他娘亲说那书呆子的不是,可回回说完,他娘亲反而更心疼那书呆子了。

想着,他吃到嘴里的竹筒饭都是酸的,他姐姐就那么喜欢那个书呆子吗?

不行,他要吃只鸡补回来。想着,他撕了鸡腿给娘亲,拿着整只鸡啃了起来。

孙三娘欣慰看着鸡腿,不由又忧心想到,那两孩子总这么吵吵闹闹的也不好啊,青禾多好的孩子,一心就想着读书,吃那么多苦也没见抱怨,还知道心疼人,连四娘都惦记着。

她得好好劝劝卿卿,不能瞧着别人乖巧听话,就总欺负她。这样怎么能长久?

不对,怎么还担心长久了?孙三娘隐约察觉了什么,可想到那个乖巧读书的孩子,不由又心疼起来。

果然,当娘的都喜欢会读书的孩子,也会被这等光环蒙蔽了双眼。

“得多养些鸡才行,明年就要乡试了,可得叫她吃好些。”孙三娘小声念叨着。

她们没多久就回了书院,顾雅正听说她们将贡院里的隔间做了出来,就叫陆卿卿把陈月半请来,在梅花园里找了位置一样做了隔间,好让姑娘们都了解一番。

精致的沙盘也带了过来,一时吸引了许多人来看。

男院那边听说了这事,薛贵领着斋长张天明过来,找到顾雅正问道:“可否给男院也做几间。”

顾雅正要去讲课,嫌弃瞧他一眼走了。陆卿卿上来说道:“薛先生要做几间?”

薛贵舔着脸立即说道:“男书生人多,最好多做几间。”

陆卿卿冷淡说道:“好说,包工包料一百两一间,正好木工师傅都还在书院,你付了银子,我叫他们过去。”

“什么?这么贵,不就是间破隔子,真当谁没进过贡院似的。”薛贵甩着袖子,气愤说着,他确实进过贡院,还进过好多次才勉强考了个举子。

陆卿卿平淡看了他一眼,说道:“既然这样,薛先生自己请工匠做就是了。”

她说完就要送客,薛贵却不干了,他只是见过那隔子,又不知道尺寸,哪里做得出。

他咳了咳,放软了语气说道:“有话好好商量嘛,这银子我得去请示上面,你先叫他们帮忙做着。”

“先付钱!”陆卿卿绝情得很,本来与他也没交情,她故意说道,“我们这边是顾先生自己出的银子。”

薛贵听着脸色更不好了,“我哪还有银子,上次猎狗的事,我被罚扣了半年俸禄,哪像顾先生命好,讲课拿银子多,还有上面赏赐的良田。”

他这话酸得不行,自己没本事,还怨顾先生有本领了。

旁边的陈天明都比他要脸些,赶紧拉着他劝道:“薛先生,我们先回去找学监商量吧。”

薛贵哪里肯,他如今正在书院里丢了脸面,极力想做出点功绩出来,听说女院这边的动静,马上就想学,可谁想陆卿卿这般势利,居然还问他要钱。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这般市侩,他想着,还说了出来,“都是为书院办事,你怎么这般势利,居然还问我要钱。”

他这话说出来,旁边的陈天明羞得赶紧用袖子捂脸,“薛先生,请人做工肯定要付钱了。”

小喜子也不客气,直接开怼说道:“又不是要饭的乞丐,哪有这般理直气壮的。”

这话叫陆卿卿有了主意,“薛先生要不去募捐些银子吧。”她说着示意小喜子给些银子给他。

小喜子哪里舍的,从银袋底下挑了块最小的给薛贵。

薛贵看着递来的碎银子,气得直接砸在地上,“哪有你们这般侮辱人的!”

他说完气呼呼走了,还想叫陈天明跟上。陈天明只想离他远远的,他上前将银子捡起来,还给小喜子,又向陆卿卿郑重行礼,这才退了出去。

男院这边的先生和学生听说薛贵去女院乞讨,大家顿觉没面子,赶紧凑了两百两银子,请工匠过来也做了两间,这才稍稍挽回些颜面。

不过薛贵在学生和先生们的眼中,就更没什么威信了,大家只觉得他丢人。

薛贵却不服气,梗着脖子和一群男先生们诉苦,“你们就愿意叫女子压咱们一头吗?”

一众先生默默不说话,其实他们早有打算,这次的考试也该降一下元青禾的排名了,免得她风头太盛。

却不想这时秋收完的村民们都跑来书院送锦旗,感谢元青禾那篇文章的指导叫他们在灾年里有了收成。以至于九天考试考完了,都还有周围的村县陆陆续续的来送锦旗,叫先生们收了要压她风头的心思。

老监院摸着胡子,笑着说道:“唉,这风头是她元青禾该得的。”

第155章

元青禾的第一稳稳坐到开年,乡试的名单也基本定了下来。

这天,书院里叫准考生们过来,上报结保的名单。所谓结保一般是五人互保,为的是让结保的几人之前互相证明身份,同时共同承担责任。

若有作弊或者冒充身份,结保的五人会被连坐一同领罪。

男书生人多很快五人一团去上报了名单,这互保一般都找相互信任的同窗,又或是成绩好的廪生。

不过廪生们都很慎重,不想被别人耽误了科考。

是以很快,只剩下书院里几位廪生和女书生们没有上报名单。

男廪生不报是因为慎重,女书生却是因为人数太少。

不只鹿书院女书生少,加上各大家族里自己培养出来的女秀才,能参加这次乡试的总共也不超过二十人。

梅花园里只有八个女书生参加乡试,这么一点人,五人互保显是凑不满人数。

喻花看着没报名单的人越来越少了,有些着急地上前说道:“青禾,你们几个先报名吧,我们慢慢再找人。”

众人望向元青禾,心里多少想着,先要保全她。她的成绩向来最好,是最有可能考出来的。

侯静望了一眼元青禾,又在朋友间扫了一眼,出声说道:“你们三个是廪生就一起吧,可不能找些脑子不清楚的。我听说之前有人胆小,在贡院前被拦住查户籍时结巴说不出话,害得五人都不能进场考试。”

众人一听也担忧了起来,喻花说道:“静静,你和斋长,再加她们三人正好。”

瑜花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可她们剩下的三人想去找人结保就难了。

她们三人只能去找男书生结保,她们仨成绩虽也不错,不过不似其它女同窗出名,别人不一定愿意同她们结保。

毕竟事关重大,别人不信她,她们也不敢轻易信别人,事关科举舞弊都是重罪,轻则除功名永不录用,重的能杀头,诛九族。

这时陈天明突然向她们走了过来,许是他得了家中长辈的授意,带着几个朋友过找要元青禾结保。

他自荐说道:“和我结保的这几位同窗都是家世清白的廪生,你放心,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

另几个男书生也看着元青禾,大家都愿意和她结保。谁信她会作弊啊,她自己写几笔,都比抄来的文章强。

而且她如今名声在外,京城里都有她的传说,与她结保的学生也会被考官多瞧几眼。

可元青禾看着自己的朋友,摇了摇头,“我们这边刚好组两组,各差一人,若愿意可以一组加一人。”

陈天明他们立即不愿意了,谁愿意孤孤单单的加到一群女书生中间。都不是担心被连坐,只担心被同窗们当成能和姑娘玩到一处的娘娘腔。

陈天明一群人都有了退意,这时谢书瑾和陆卿卿一起从里面出来,她俩是去看花名册去了,她们想找两个靠谱些的男书生过来结保。

陆卿卿一出来,正好看到目标,她立即说道:“陈天明,看到你正好,青禾她们结保差人,你过来吧。”

她年纪比陈天明小几岁,可说话的语气却似长辈一般。

陈天明看到她面有惧色,赶紧地低下头,弱弱地应道:“是,陆先生。”

大家看着也不由好奇,陆卿卿明明和元青禾差不多的年纪,怎么这般有气势,连男斋长陈天明也听她的。

谢书瑾正好看到另一个男廪生,正是她家旁支的亲戚,她喊了那人过来,正好又组了五人。

姑娘们都报上名了,元青禾皱着小脸走到陆卿卿身边。

陆卿卿见到她,严厉的神色收了几分,“怎么了?”

元青禾不敢拽她袖子,使着*眼色,叫她一起走远了些。

侯静的眼睛不由地就跟着她们转着,心里更肯定了,这两人铁定有猫腻。

元青禾两人走到没人的偏僻处,元青禾嘟噜着小声说道:“卿卿,那个陈天明那么听你的话,是也想入赘吗?”

陆卿卿侧耳才听清,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呆子,当别人都和她一样都那么想入赘吗?

陆卿卿忍不住揪着她的耳朵,“你少胡说,再说你也没听话啊。”

“我听话了啊。”元青禾认真说着。

“你听话?”陆卿卿揉着她的耳朵,也不想和她争了。她一个案首,脑袋聪明着呢,哪能真叫她听话。那不是把她教傻了。

元青禾还是不放心,又问道:“陈天明,他真不是想入赘?”

陆卿卿整了整她的衣襟说道:“没见他怕我跟怕母老虎似的。”

“卿卿才不是母老虎,我家卿卿最温柔了。”元青禾哼了一声倔犟地说着,心里满是对陈天明没眼力的鄙夷。

不过也不能怪陈天明没眼力,小陆先生对别人是真的凶,就凭她那单手劈石的本领,书院里的书生大都有些怕她。

也只有元青禾这呆子这般大胆,敢跑到她面前嚷嚷着要入赘。

陆卿卿给她正好的腰带,温柔说道:“好了,回去找你的同窗吧,她们可能还在等你呢。”

“我早叫宝珠带话不用等了,我跟你回去好嘛,我都好几天没回去了。”元青禾又想粘人了,捉着小娘子的手就不放了。

陆卿卿想了想顾先生似乎昨天念叨过,“青禾怎么好些天没回了?怎么,她不粘你了,又有新朋友了?”

嗯,一定是顾先生想她了,那就答应她回去吧。

她的眼神才松动些,元青禾已经懂了,赶紧牵着她的手,高兴地就要回去。

两人才走到大路上,就见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跑开,却没想那人一头撞在自己书童身上。

等他狼狈扶着儒生帽爬起来,元青禾俩人这才认出他是柴四宗。少爷团就只剩下他一人了,偏他还最怂,看到元青禾她俩就想起肖纵手上的血窟窿,这两人真是谁惹谁倒霉,他现在只想赶紧躲开。

只可惜这人怂,身体也不好,没躲开不说,还摔了。

叫两人逮了个正着,柴四宗顿时一副惊恐模样,逃又逃不了,只得做小伏低,躬身行礼告退,“陆先生,元同窗,打扰了,小生先行告退。”

他退了几步,突然就跑了起来。

元青禾看着觉得奇怪,疑惑问道:“卿卿,他怎么一副见着鬼的样子,他是怕我还是怕你呢?”

“你有什么好怕的,像个包子一样。”陆卿卿捏着她软乎乎的手心,牵着她回去。

不甘心当包子的元青禾瞪起她那双清澈的眼睛,试图凶狠些。

陆卿卿侧目看了一眼,笑容不由地又回到脸上。

回到顾先生院里,元青禾还在认真地板着脸。

顾雅正正在喝茶,看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放下茶问道:“怎么了,是申报互保出问题了吗?”

“没有啊,我、静静、月月、袁秀,和陈天明一组,谢同窗带其它人一组。这样大家可以互相照应。”元青禾认真说着,表情坚韧地瞪着眼睛。

顾雅正听着默默点头,这样结保还不错。

不过她瞧着元青禾总觉得不对,“没事你瞪着眼睛干什么?眼睛疼吗?快叫卿卿看看。”

“不疼。”元青禾认真问道,“先生,我这样会不会凶一些,是不是就不像包子了?”

顾雅正眼前一黑,前一秒还挺喜欢这学生,下秒就想把她叉出去。

“你马上就要考乡试了,性子也该收一收了,总这副傻模样,以后怎么行。”顾雅正忧心看着她。

陆卿卿也看了她一眼,她却是不忧心的,小书呆在外人面前还能装出个模样,清明祭祖时,她站在那么多人前面也没怯场,只是到相熟的亲朋跟前,她才由着性子胡闹。

顾雅正将亲学生叫到跟前,给她正了正衣观,“你呀,从现在起给我规矩些,不许闹了。”

元青禾也乖巧,立即答应道:“是,先生。”

她们正说着,墨先生从外面回来,听到这边院子喧闹,穿过小门走了过来。

“青禾回了。”她温柔笑着,望着两个孩子。

两个小辈立即向她行礼,特别是元青禾,板板正正的皱着眉头,认真行礼。

墨先生瞧着不由皱眉,“青禾怎么了,遇上麻烦事了?”

“没有。”元青禾规矩地站得笔直,字正腔圆地回道,“先生让我以后要规矩些。”

她这模样确实挺规矩,只是墨先生越看越奇怪,仿佛她是个假人似的。

墨先生说道:“在自己院里就不必了吧。”

“是,墨先生。”元青禾的语调立即就欢快起来,高兴地就跑到陆卿卿旁边,拽着她的袖子摇晃着问道,“卿卿,晚上吃什么,我跟静静学会了红烧狮子头,要不要我来做饭?”

顾雅正眼前又一黑,她哀怨地看了墨先生一眼,她才教好呢,怎么又调回去了?

墨先生无奈看着她,没办法,她不习惯小书呆正经的模样。

顾雅正叹了一口气,既然是墨姐姐的要求,也只得认了,反正还有些日子,以后再改吧。

墨先生这时说起了正事,“青禾,华阳那边最近流传一首防水患的诗,听说是你写的。”

顾雅正不解说道:“她又没治过水,哪会写这个?总不至于是平时交的功课吧。”

“听说流传得很广,华阳那边正照着文章里的方法防治水患呢。”墨先生说着,叫丫鬟拿了一叠诗稿过来递给顾雅正。

两个小辈也赶紧过来一起看着,陆卿卿看到那句“筑堤防患护桑田,矢志不渝保家园。”立即觉得眼熟。

她立即指着那句,叫元青禾看。

元青禾接过诗稿迅速看完,心里已经有些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