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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书生,制霸科举 阿消 18192 字 4个月前

第181章 这眼睛真亮

肖纵这等世家少爷本就受不得苦,手被废了之后,性子就越发乖戾起来。

他领着书童在道观里乱闯,小道士想拦他,却叫他直接一脚踹开了。

正好这时,他瞧见那个管事的牛鼻子道士领着两个背着包袱的穷道士穿过院落,他立即就盯上了。

那两穷道士的道袍制式不一样,他心知这是外来借住的云游小道士。看她们穿得破破烂烂的,却不是住大通铺,他心里立即不服起来。

谁想远远一看,竟是将她们安排去幽静的小院落里单住了。

肖大少立时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这些狗东西,把本少爷安排进大通铺,竟叫这些穷道姑单独住干净院子。”

他顿时心生恶意,拉着人就在那里编排,“你们看,这道观把咱们安排到通铺里,来了小道姑却安排到单独的小院子里,也不知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营生。”

旁边人听着,都疑惑看着他,他这话意思是这道观还有勾栏生意不成。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这时一个妇人走了上来,突然重重地对着的肖纵的脸扇了过去。

肖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踉跄后退,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他捂着脸,怒目圆睁地吼道:“你这泼妇,竟敢打本少爷!”

那妇人半点不惧他,挥手又打了一巴掌,这次肖纵知道躲了,忙后退躲开。那老妇人却似是老手,正着没扇到,反手刷地利落地又抽了他一巴掌。

这下可把肖纵的脸抽对称了,两边脸都红肿了起来。

肖大少捂得脸,气得快把眼睛瞪出来,他这趟到道观求治手,家里只许他带了个没用的书童过来伺候。

现在被打了,他自己手伤了,打不过,那书童也是个没用的,竟躲到他背后缩着去了。

那老妇人气得浑身发抖,上前骂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乱说话也不看看场合。把我们这些来清修的人当什么了?本宫诚心诚意来到这道观,为的是静心修行、可不是听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污蔑道观的!”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对肖纵指指点点。

这不只是在诋毁道观,也是在诋毁他们这些诚心来清修的香客。

有个老者捋着胡须,摇头叹息道:“本王听闻肖家也算书香世家,怎么教出你这样没教养的子孙,在这清净之地肆意诋毁,成何体统!”

几个书生模样的年纪人骂道:“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我们可是看这里清静,来这儿看书的。”

“我看他自己是个脏东西吧,那两位小道姑穿得破旧,又叫太阳晒得黢黑,一看就是辛苦修行,道行高深的得道真人,被这龌蹉的小子说成什么了。”

众人皆是鄙视他,指着肖纵骂着。

肖纵平日里骄横惯了,哪里受过这般指责,他恼羞成怒,想要骂回去。

可才抬头,嘴都没张开,老妇人又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立即把肖纵的火气打灭了,他捂着脸怨恨看着面前的老妇人。

这老妇自尊本宫,肖纵警惕辨认了一下老妇的服饰,这才认出她是和安郡主。

他再看周围骂他的这些人,不是郡主就是世子、老王爷,他这种世家子在小镇的白鹿书院还能作威作福。

到京城里,他这点身份,连个屁都不算。

他敢惹谁?

他被围着骂了半天,也只得缩着脑袋,还得赔着笑脸说道:“各位教训得是,是小辈冒犯了。”

“呸,难怪肖家废了你。”也不知是谁嫌弃地啐了一口。

众人看他废了的那只手,如今更是嫌弃他了。

有人骂道:“瞧他那手,怕是做了恶事,招了报应。”

肖纵纵使心有不甘,也不敢说什么。

他低下头窝囊地挨着骂。

他这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在书院好好读书,混了举子在家中混日子也好,哪像现在害元青禾没得手,自己还废了一只手。

家里也废弃了他,将他丢到道观里不管,说是叫他去求道长治手,也没说治不好怎么办。

这不就是变相的流放他吗。

他心中又悔又恨,别人都走了,他还杵在原处,狠天怨地,骂着老天不公,家人冷血,外人势利。

他最狠的是元青禾,明明一个没权没势的女子,都怨她,他恨不得马上杀了她。

他恨女书生,也恨女道士,他恨得两眼通红望向那两个女道士。

也就是这一个瞬间,正好看到其中一个小道士对着另一个道士灿然一笑。

那小道士满脸灰黑,风尘仆仆的,身上也没处干净的,尽是灰土。

可就这么一个又脏又黑的小道士,偏有着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肖纵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小道士的眼睛,没错,就是这双眼睛,即便这张脸满是灰黑、狼狈不堪,可这双发亮的眼睛他哪怕死都忘不掉。

他中箭成了废人,连秋闱都没去成,那人却得了头名,当了解元,他怎么能不恨。

好,太好了,居然叫他认了出来。

肖纵顿时心喜,他早听说有人要暗下做掉她,悬赏还很高。

肖纵歪着嘴角,露出一抹歪邪的笑,他朝躲在身后的书童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去,把消息传出去,就说那个被林尚书悬赏五百两黄金的元青禾就在乾元观。”

书童愣了一下,有些畏惧地看了看那两个女道士,又看了看肖纵,最终还是点头,猫着腰匆匆离去。

肖纵看着书童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他仿佛已经看到元青禾被那些贪婪之徒抓住,受尽折磨的惨状。

“元青禾,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他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眼中的阴鸷愈发浓烈。

此时的元青禾浑然不觉危险将至,依旧和自家小娘打闹着,对着她笑得灿烂。

小院里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师伯没一会儿就亲自出来接见了她们,她让小徒弟收拾了房间,让她们好好睡上一觉。

这位年长的女道长,独独又多看了元青禾一眼,和蔼地笑道:“这孩子一双眼睛长得好,清澈明亮,透着一股灵慧劲儿,日后定能有大造化。”

元青禾腼腆地笑着,谢过师伯夸赞。

陆卿卿也多看了她一眼,心想着,脸都抹成黑炭样儿了,小书呆子还这么讨人喜欢吗?

老师伯也不知是喜欢她俩哪个,反正送来的晚饭很是丰盛。

她俩等三娘她们回来一起用饭,不过只三娘和小喜子回来了,四娘又去前方探路去了。

三娘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感叹说道:“卿卿,你师父在道上不少人脉吧。”

陆卿卿给她盛了饭,双手递上,谦虚说道:“应该还行吧。”

三娘接过饭,看着旁边小书呆给她布好了筷子,她轻咳了一下,还是有些不适应,这可是举人老爷,怎么还给她布筷子呢,可不能叫外面的人看到。

元青禾乖巧坐在一旁,看到三娘动了筷子,她这才拿起筷子吃饭。她们一路风餐露宿,难得吃上了热饭,真是看着都香。

元青禾饿得有些急了,但动作依旧是静静的,小口迅速吃着。

看到卿卿喜欢吃的菜在自己这边,她又顺手帮她夹了,陆卿卿也给她夹着菜。

孙三娘吃着饭,看她俩一副都饿急了的模样,还记得给对方夹菜,不由欣慰,不对不对,她欣慰什么。

孙三娘赶紧收神吃饭,却见自己碗里也叫两个孩子夹满了菜,不由又好哭又好笑。

唉,这两孩子啊。

她摇头笑着,吃起饭来。

小解元吃得小口,却将整张桌上的饭菜全吃光了,实在这一路太苦,难得吃顿好饭。

陆卿卿也吃了不少,怕元青禾积食,她邀着她一起到祖师爷跟前磕头告罪,这才回来歇息。

临睡前,小解元担心问道:“卿卿,祖师父不会怪罪我们装道士吧。”

“祖师爷宽宏大度,咱们又没用道士身份做坏事,才不会怪咱们。乖乖睡,明天再走一天就该到京城了。”陆卿卿轻轻拍着她,可心里并不安定。

她刚磕头时,突然感觉心绪不宁,似乎是祖师爷给她的警示。

危险确实正悄然而至。肖纵派去传消息的书童,一路小跑,出了道观后便直奔肖家的暗桩。他向他们说了元青禾的消息,暗桩立即将这个消息散布了出去。

同时赏金从五百两黄金变成一千两,金赏之下一群亡命之徒很快便聚集起来,朝着乾元观赶来。

夜幕降临,道观里一片静谧。元青禾和小娘在房间里早早睡下,丝毫不知外面即将掀起一场风暴。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那群被悬赏吸引而来的歹徒,手持利刃,翻墙进入了道观。他们在院子里四处搜寻,很快便锁定了元青禾所在的院子。

半夜,陆卿卿突然听到窗外有动静,警觉地坐了起来。

她轻轻摇醒元青禾,“别出声,好像有情况。”

元青禾一下子清醒过来,紧张地抓住陆卿卿的手。

陆卿卿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只见几个黑影在小院周围徘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陆卿卿心中暗叫不好,幸得祖师爷提醒,她没敢睡沉,此时看外面的情况,看来他们的行踪还是被发现了。

她赶紧回到床边,摇醒元青禾说道:“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可能有人盯上我们了。”

元青禾虽然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陆卿卿迅速收拾好行李,带着元青禾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她们才出了房门,孙三娘和小喜子已经在院里等着。一个小道士低声说道:“师伯让我带你们走小路,我师姐去牵你们的马车了。”

众人没空多言,向老师伯的房间拜谢后,立即跟着小道士往后门出去,穿过隐蔽的小路出了道观。

马车已经等在这里,众人上了马车,谢过两位小道士,孙三娘挥起马鞭,马车快速驶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黢黑的小书生再次路过,“家人们,我涨身价了,我现在是行走的千金!”

第182章

乾元观中,一伙黑衣歹徒们冲进院子里,却惊愕地发现满院子都是手持刀剑、严阵以待的道士。

他们正想有动作,却见持着刀剑棍棒的道士已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宛如瓮中捉鳖一般。

为首的一位年长的女道长冷眼扫视着这群歹徒,声音冰冷地质问:“你们来我这乾元观,所为何事?”

一个满脸横肉的歹徒壮着胆子喊道:“我们是为那悬赏而来,要取元青禾的性命!”

女道长微微一怔,心中感叹,原来那孩子就是那位女解元。难怪初见她时,便觉她有一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透着聪慧与灵秀,日后定能有大作为。

确定是那位,女道长怒瞪着歹徒,气愤说道:“你们为了些许钱财,竟敢害新进女解元,谁给你们的狗胆!”

歹徒们却并未胆怯,其中一人恶狠狠地说:“少废话,识相的就把元青禾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女道长冷笑一声:“在我乾元观撒野,还轮不到你们放肆。把他们拿下,一个也不许放走。”

说罢,女道长一挥衣袖,示意弟子们动手。

顿时,道观里刀光剑影,喊杀声四起。歹徒们虽凶狠,但面对训练有素的道士们,也讨不了便宜。

而此时,元青禾等人乘坐的马车正疾驰在通往京城的道路上。元青禾坐在车内,心有余悸地说:“还好卿卿你叫我起来。”

陆卿卿怕她害怕,没有多说,软和了声音说道:“出门在外,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她依旧警惕地看着前路,目光不时在周围的环境中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突然,她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看了一眼后方,原本以为那伙黑衣歹徒会追过来,可后方空荡荡的,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陆卿卿心中一动,略微思索便猜到是道观出手帮忙,把那伙匪徒扣下了。她轻轻舒了一口气,不过也没完全放心,虽然没见追兵,但元青禾的行踪已经暴露了,这里又靠近京城,派人过来,怕也不用多少时间,前路定不好走。

陆卿卿说道:“三娘,尽量快些,只要靠近京城,咱们就安全了。”

孙三娘心里紧张着,对她说的靠近京城不是很理解。那些反对女子科举的大臣们应该都在京城,靠近京城,不是应该更危险吗?

她也想不得那么多,先听了陆卿卿的,挥起了马鞭。夜路不好走,更容易有埋伏,她们只得硬着头皮先往前冲。

而在后方的乾元观里,战斗仍在激烈地进行着。道长们各个拿出十八般武艺,逐渐占据了上风,歹徒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打倒在地。

最终,歹徒们全部被制服,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位年轻道长上前问道:“师伯,您看怎么处理他们。”

女道长走到他们跟前,厉声说道:“敢伤天害理之事。必不能轻饶。卸了胳膊,全绑了送官。”

这些亡命徒大都身上都有命案,再加上想杀害新进女解元,真要送官哪里还有活路。

他们挣扎着想爬起来逃跑,但道长们哪里给他们机会。

就听“咔咔咔”一阵骨头碎响,这些恶徒全叫道长们卸了胳膊,再也不能反抗。

歹徒们惨叫抱怨着,“你们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吗?怎么这般狠辣。”

那位年轻道长一脚踩了过去,不客气地说道:“慈悲为怀是隔壁的,你道爷我讲究的是

替天行道!”

女道长气愤说道:“你们这群目无王法,杀人越货的狗东西,也好意思讨慈悲!多少赏金叫你们敢杀功名有身的解元?”

那些歹徒低头没敢说。

旁边小道士小声说道:“师伯,听说道上悬赏一千两黄金。”

“啊?”女道士长听到这么高的赏金都惊了,都够他们道观吃个十年了,她不由问道,“什么人出的悬赏?这是真想她死啊!”

道观里的打斗动静很大,也有人远远看着,见匪徒都被道士们制服了,这才上前询问情况。

混在人群中的肖大少没看到死了的元青禾,只看到一群被俘的杀手,他心有不甘,赶紧偷偷出了道观,叫书童骑着马带他去找人报信。

元青禾这边,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孙三娘紧握着马鞭,全力驱赶着马匹。

元青禾在车内仍心有余悸,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陆卿卿安抚地拍着她的手,同时侧身吩咐小喜子,将马车暗格里的软甲取出来,叫大家都穿上。

天将明时,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淡淡的晨光静静地在天边露出一线红光。

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马匹突然发出一阵嘶鸣,竟然乱跑起来,孙三娘赶紧挥刀砍了套马绳,这才渐渐停下了马车。

陆卿卿回头一看,原是地上撒了铁蒺藜,那些带刺的铁器伤了马蹄,还好孙三娘经验老道,马车这才没翻。

也在这时一群身着黑色劲装、蒙着面的杀手如同鬼魅一般,从道路两旁的树林中涌出,瞬间将马车团团围住。

陆卿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迅速抽出机括控制的活板关上了车厢门,将元青禾护在车厢里面。

“躲在里面,不要怕。”陆卿卿说完跳下马车,手持长剑,身姿矫健地站在马车前,护住马车。

杀手们呈扇形散开,缓缓逼近,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凶狠,显然是冲着元青禾而来。

“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陆卿卿冷喝一声,率先出击。

她将杀手们引到一边,与他们缠斗。她的剑法凌厉,剑光如流星般划过夜空,瞬间便与杀手们战作一团。

然而,杀手们人数实在太多,陆卿卿使长剑与他们游斗,感到有些吃力。眼看着马车边,几个土匪已将大刀刺入马车,车顶也被削去了一块。

陆卿卿立即喊了一声,“三娘。”

孙三娘才把砍马车的杀手格挡开,就听到陆卿卿的喊声,她立即想到什么。

她后撤想去拿东西,可杀手太多,缠斗着叫她分不开身,就这时又有“咻”一声,箭羽飞来,直穿黑衣杀手的胸膛。很快其它几欲靠近马车的杀手也全中了箭。

这是四娘在高处护着她们,孙三娘立时松了一口气,迅速抽身打开马车的暗格,将里面的部件一一取出。

她的双手熟练地操作着,不一会儿,便将这些部件组装成了一杆长枪。她用力将长枪掷出,长枪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准确地飞向陆卿卿。

“接着!别留手!”

陆卿卿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长枪。一个旋身间,她的目光已经冷了下来,她手中的长枪舞动着,枪头闪烁着寒光,带起阵阵风声。

有长枪的加入,让陆卿卿的战力瞬间提升。她如同战神下凡一般,一枪横扫,逼得杀手们躲开身位不得近身。

接着,陆卿卿收枪一刺,正对着正前方杀手的面门,她出枪极快,又是凶狠,杀手躲闪不及被一□□喉,血液刹那间跟着抽出的枪头飞溅出来,撒了其他人一脸。

那些杀手哪想到她一个姑娘家,一出手竟然下了死手,有了一瞬间的震愣。

陆卿卿如杀神附身,半点不给他们机会,一招凤点头,又挑穿一个。等她枪似游龙,连刺了几人后,那些人才反应过来,赶紧举刀格挡。

然而他们那想到,以一个小姑娘的臂力,在刀枪相交的一刻,他们的刀竟然被震开了,而他们也没有然后了,枪尖跟着刺入,没入杀手的胸口。

一时间,陆卿卿的枪尖所所到之处,杀手们纷纷倒地。

杀手们见陆卿卿如此勇猛,不禁心生畏惧。他们平时对付的都是刀剑,很少有遇上用枪的。

这等杀气腾腾的枪术,应该是军中用的才是,他们只是来杀一个女书生,怎么也想不到,会遇上这种战场杀器百兵之王,一时间叫陆卿卿有了压倒性的优势。

但他们身后有雇主的命令,不敢轻易退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围攻。可哪里攻得进,只是当他们想将距离拉远些躲开枪尖,立即就有飞箭射来。

这飞箭也如陆卿卿一般作风,但有飞箭射来必是命中要害。

杀手们久攻不下,迅速改变策略。他们分成几拨,一拨继续缠住陆卿卿,一拨两人去高处杀弓箭手,剩下的全去杀元青禾。

只是当他们向马车冲去时。孙三娘正在马车旁拿起长刀,严阵以待。一见他们靠近,她大喝一声,挥刀砍了过来。

杀手侧身躲过了这一击,反手一刀向孙三娘砍来。孙三娘敏捷地向后一跳,然后迅速上前,刀尖已刺向杀手的腹部。

杀手哪想到,这边也是位狠手,一时间有些慌乱。孙三娘可不惯着他们,当即一刀劈来,多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在高处的四娘也没闲着,只分两个杀手摸过来刺杀她,是有多看不起她。

她的眼神犀利,早看穿了杀手们的一举一动。那两人还没摸进林子就叫她两箭解决了。

她重新望向马车方向,不断拉弓射箭,她箭无虚发,每一支冰冷的箭矢都能精确射向那些试图靠近马车的杀手。

有一个杀手试图绕到马车后面,四娘眼疾手快,一箭射中了他的大腿。杀手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躲在车底的小喜子立即钻出来哆嗦这着补刀,一刀给他了结了。

本来很多的杀手,不知不觉竟然要消耗完了,谁能想到呢,他们这么多人竟然没伤到那位女书生分毫,甚至连她的正脸都没看到。

第183章

力竭的陆卿卿拖着长枪,摇摇晃晃地走向马车。打开车厢门板,车厢里元青禾一副急哭的模样,立即就冲了出来。

“卿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陆卿卿看着活生生的小书生,不由的笑了。真好,她没事。

车厢里扎进了两柄刀尖,还好她都躲开了。

外面天空已经大亮。阳光下的陆卿卿浑身浴血,摇晃着坐在马车前。

元青禾蓄在眼眶里的眼泪一下涌了下来,她赶紧上前扶着陆卿卿,取下腰间的竹筒喂到她嘴边。

陆卿卿也不问是什么,就着喝了一口。立时一股浓得发腻的甜味呼到嗓子里,这甜味里还有咸味。

陆卿卿被喂了几口,力气竟然恢复了一点。

“给她们也喝。”陆卿卿喘着气说着,勉强能维持坐着的姿势。

孙三娘比她好一些,站着喘着气,猛喝了几口糖水。

她喝完,元青禾给她扶着坐卿卿旁边,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又拿着竹筒去喂小喜子。小喜子只躲在马车底下偷偷钻出来补刀,没伤着没累着,只是后怕得手抖个不停。她傻呆呆的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整个人麻了。

元青禾扶着她,叫她坐在马车后面,然后将竹筒里的糖水灌给她喝了一些。

坐在车头的陆卿卿手抖着摸着腰间的药盒,从里面的暗格里掏出一把药丸塞到嘴里。元青禾正好绕回来,赶紧拿了水袋给她喂水。

陆卿卿服下药丸后,又抓了一把给孙三娘,她喘着气说道:“咱们得尽快离开这儿,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危险。”

三娘柱着长刀手脚脱力,一望前面,马也跑了,她们这情况怎么走?

她们正歇着,远处却扬起一阵尘土,又一群凶神恶煞的杀手策马狂奔而来。

为首的正是肖纵,远远看到前面的马车,他眼神阴狠,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这伙江湖杀手和之前那批不一样,他们是为赏金而来,衣着各异,满身风尘。不像前面一批杀手是统一的黑色劲装,打了半天都没提赏金的事,打不过也不跑,应该是哪个府里养的死士。

肖纵在半路遇上这群江湖草莽,顾不得其它,他激动地就领着他们来杀元青禾。他坐在书童身后,激动地对着他们说道:“那就是元青禾,我认识她,杀了她悬赏的金子全给你们,我只要她死。”

杀手们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抽出武器想要抢在前面,他们远远就看到,马车上的三人身上都是血,想是受了重伤,已是强弩之末了,可一靠近看到马车边的情况,他们立即勒马停在远处。

马车脚下躺满了尸体,他们叫那场面震住了。

这三人这般厉害吗?把对方全干掉了?

他们正心惊胆战的时候,马车上三个血人齐齐转过脸,阴深深地看向他们。

冲在前面的马焦躁不安地踏着地面,正踏在看到地上撒着的铁蒺藜上。马立时惊了,嘶叫着尥起蹄子。

这些江湖杀手却以为是那浴血的三人身上的杀气惊了马。

他们是为了赏金临时组成的草台班子,比不得地上躺着的那些位,地上那些正经杀手都杀不了她们,他们这种跑江湖的打得过吗?

这拨人惜命得很,畏惧不敢上前。

这时,从高处悠悠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各位听着,老娘我今天好心,给你们指条明路。”

她的声音传得很远,一看就是内力强劲的厉害人物。

底下的江湖杀手吓得望着山上到处找人,却瞧不到她身影。

四娘隐在高处继续说道:“你们身边那位断手的公子,你们可知道他是谁?”

那群江湖草莽立即望向肖纵,看他穿着绸缎质地的书生袍子,连前面骑马载着他的书童都穿着绸缎衣裳,一看就是有钱人。

“他便是肖家公子肖纵!”四娘高声说道,“肖家可是大世家,家财万贯。你们猜他家公子值几千两金子?我呀,可听说之前肖公子买几只纯血猎犬都花了三千两金子。”

江湖杀手们一听,面面相觑,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心动。他们本就是为了钱财而来,眼前的肖公子身边只有个瘦弱的小书童。

元青禾那边可有三个血淋淋的杀神。

这么一对比,肯定肖纵好对付。

肖纵一听,脸色瞬间煞白,他惊恐地大叫起来:“你们别听她胡说,我身上根本没那么多钱,你们杀了元青禾,我保证肖家会重重有赏。”

杀手一听,这还真是肖家的公子,那可太好了。

其中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冷哼一声:“要什么悬赏,你肯定更值钱,我们拿你换赎金也一样是金子。”说罢,他一挥手,“弟兄们,动手,把这肖公子绑了。”

众杀手一拥而上,肖纵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脱,可哪里是这些杀手的对手。书童也被制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公子被人捆绑起来,丢在马背上驮走了。

他们绑了人,骑着马跑得飞快。都是赚钱,他们可不想变成三个杀神脚下冰冷的尸体,还是赚些热呼呼的金子来得香。

元青禾、陆卿卿和孙三娘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愣住了。

还得是四娘厉害。

她也是长进了,不鱼死网破拖着人一起死了,也学会玩心机,使出驱虎吞狼的计策了。

此时山上的四娘卸力躺在地上,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还好这一招离间计管用了,不然那群人真冲上来,她们不一定有力气对付。

她抬起发颤的手摸出腰上挂着的哨子,一长一短吹了起来。

孙三娘在山下听到熟悉的暗号,笑着说道;“四娘也没力气了,她说西南方向五十步,那里有几匹马,应该是躺在地上这些家伙的马。”

孙三娘说完望向元青禾,现在只有她有力气去牵马了。

元青禾立即懂了,擦着手上粘腻的感觉,赶紧小心跨过地上的尸体过去牵马。

小喜子回过神赶紧跳下马车说道:“小姑爷,我和你一起去。”

小喜子第一次杀人,都吓傻了,偶尔喊错了,三娘也没力气说她了。

陆卿卿恢复了一些力气,掏出帕子想擦掉脸上的血。

三娘看她了一眼,说道:“一会儿找条河洗洗吧,擦不掉的。”

等着元青禾哆哆嗦嗦地和小喜子一起把马牵回来,四娘也下来了。她双手发颤,套着马绳,半天没套上,那马还娇气得想尥蹄子踢四娘。

“我来!”三娘生气爬起来,她对付这些牲畜最有一套,她问陆卿卿要来鞭子,没一会儿就把几匹倔马收服了,给它们套上了马绳。

元青禾正凑在陆卿卿身边,担心她的情况,陆卿卿没让她靠近,她笑着说道:“你坐前面吧,解元大人会赶车吗?”

“我学!”元青禾信誓旦旦说着,赶紧坐得板正跟着三娘学。

大家渐渐都恢复了力气,此地不宜久留,她们得赶紧赶路,三娘问道:“我们要不要绕道?”

陆卿卿展开地图仔细想着,元青禾却说道:“不用绕道,走最近的路,他们人多可能还会派人来,我们想再多办法也没用,越快越好。而且最近的道上,赴考的学子多,他们不好大动干戈。”

众人一听,望向她现出欣赏的神色来。

陆卿卿立即收了地图,“听她的。”

四娘挥着鞭子赶起了马车,三娘回头夸道:“啧啧啧,没想到她脑袋瓜子可真聪明。”

只元青禾一脸疑惑看着她问,“为什么没想到我聪明?”

三娘被问得一愣。也是哦,她可是解元,童试考了第一,乡试又考了第一的人,能不聪明吗?

一定是叫这人平时的呆模样骗了,想着她笑着摇头。

四娘转过头,看着她。

“赶你的马,看着路。”三娘说着,在狭窄的车厢里躺了下来。

这回是四娘和元青禾坐在外面赶车,三个血人躺在里面,免得吓到路过的。

四娘注意到元青禾一直在擦手,转头问道:“手怎么了?”

元青禾忙不自在地捏了捏心手,小声说道:“刚才粘了血,擦一下。”

四娘收回淡漠的目光,望着前方继续赶车。这些马不及原来那两匹乖巧,她不敢赶得太快。

又因着走的大路,她们的小马车跑出几分悠闲劲来。

四娘目视着前方,幽幽说道:“第一次见着杀人都会不自在。那些是死士,不是他们死,就是你死。”

“我知道。”元青禾刚刚趴在车门缝里都看到了,*那些杀手一招招都想要卿卿的命,陆卿卿这才舞枪反击。

她转过头担忧地看着陆卿卿,她们为她承受太多了。

马车偏离大路跑了一段,前方瞧见一条清澈的河流。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四娘把马车停了下来,转头说道:“你们去洗洗吧。”

四娘在旁边望风,三人下了马车除了外衣摸着石头下了河。

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河底的沙石和游动的小鱼。陆卿卿没进水中,清凉的河水驱散了身上的燥意和疲惫。她撩起水,用力擦洗着脸上和身上的血迹,红色的血水随着水流飘散。

孙三娘和小喜子也跟着泡进水里,三娘还好,小喜子受了惊吓,动作有些迟缓,眼神中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元青禾抱着包袱蹲在岸边,看着她们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

等大家把血迹都洗得差不多了,元青禾赶紧从包袱里拿出帕子递给她们。

三人去草丛后换衣裳,元青禾抱着干衣裳站在草丛前面守着。

陆卿卿将貼身的湿衣换下来,听到小书呆在草丛外絮絮叨叨说话。

“你们不要有负担,也不要害怕,都是为了我,若杀人真有因果,我来背。我能连中二元,运气肯定还是顶好的,有什么事都冲我来吧,我不怕!”

草丛后三人本是面色沉重,听了这话,别人且不说,小喜子第一个蹦了起来,“小姑爷,我才不怕呢!我可准备着和宝珠她们吹牛,姑娘可不白带我出来,我这次可是帮了大忙!”

第184章

孙三娘瞧着小喜子,打趣说道:“小丫头不怕了?”

“不怕了!”小喜子挺胸仰头一副骄傲模样。

“不怕就好,正好我们来算算账。”孙三娘揪着她的耳朵,拖着她出来,“谁许你乱喊的?”

元青禾看她痛得呲牙,还想救她,“三娘,这也是我的错,要不您揪我吧,是我想当这小姑爷。”

孙三娘看着她,叹着气,从她手里抢过自己的干衣服,继续揪着小喜子走了。

草丛后陆卿卿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中不由温暖。她拨开草丛,伸手把书呆子拽了进来。

“手没劲,给我穿衣服。”

元青禾愣了一下,随即红着脸,手忙脚乱抖开手中的干衣裳。

陆卿卿只穿着肚兜,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元青禾的心跳陡然加快,不敢直视,目光慌乱地四处游移。

陆卿卿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解元大人不会伺候人吗?”

“会会!”元青禾眼睛立即坚定起来,先拿了帕子给她擦头发。眼光扫到她光滑的后背,不由呼吸一窒。

她赶紧挪开目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怕小娘子受凉,赶紧用帕子包好她的头发。

双手颤抖着拿了亵衣,缓缓走到陆卿卿身后。她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陆卿卿的肌肤,如触电般迅速缩了回来。陆卿卿侧过头,斜睨了她一眼,“解元大人果然不愿意伺候人呢。”

“愿意,愿意!”元青禾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再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为陆卿卿穿上衣裳。她的动作轻柔而笨拙,时不时碰到陆卿卿的身体,惹得两人都有些脸红心跳。

穿好衣裳后,陆卿卿转过身,看着元青禾微红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谢谢大人。”

元青禾脸烧得通红,低着头害羞不敢看她的眼睛,小声说道:“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孙三娘在远处喊着:“动作快些,要赶路了,唉!”

最后那声叹气,仿佛知道她们在干什么一般。

元青禾更加害羞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陆卿卿拉着她的手,说道:“好了,小元大人别羞了,咱们赶紧上路吧。”

众人收拾好东西,重新上了马车。四娘扬起鞭子,马车缓缓前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车厢里,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还有侧边漏风的刀窟窿,元青禾坐在前面,偷偷回头看了陆卿卿一眼,发现小娘子也正看着自己,她立即高兴起来,像是偷了粮的小老鼠似的。

孙三娘看着她们叹气,“好了,青禾,你坐前面去,我们要干活。”

元青禾还以为孙三娘是不喜她和陆卿卿太亲近,委委屈屈瘪着嘴坐到前面,可一回头看到马车里她们正忙活起来了,也不知她们什么时候将那些死杀手的刀捡了回来,正小心插进车缝里,给马车四面加了一层刀组成的铁壁。

她们的小马车外面依旧是破破烂烂的样子,里面可就是铜墙铁壁了。

马车在大路上行驶了一段时间,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群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他手持大刀眼神凶狠,演都不演地直接说道:“车上有没有女书生。”

陆卿卿皱了皱眉头,提起枪站在车前。她往那儿一站,立时一身杀气又放了出来。

大汉不由哆嗦了一下,可看对方是个小姑娘,又壮起胆子吼道:“怎么着,想打架?”

此时,元青禾已经被孙三娘拽进车厢里,空出的位置正好让陆卿卿施展。

大汉毕竟是个小头目,不好在手下跟前露怯,他一副不耐烦模样说道:“小姑娘耍什么花枪,让开!”

说着,他举起大刀,朝着她砍来。一道寒光闪过,陆卿卿长枪一挑,长枪与大刀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当”一声震耳,大汉手里的刀差点被打飞,他赶紧稳住,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

他见陆卿卿武艺高强,心中有些畏惧,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找书生,你,你们?”

他话风一软说道:“你们都是道士啊,行行行,走吧,走吧。真是的,母老虎一样凶,谁敢娶你!”

陆卿卿轻蔑地看了那大汉一眼。

大汉立即闭紧了嘴,不敢招惹这位姑奶奶。

陆卿卿冷哼一声,收了长枪,众人继续赶路,马车重新在大路上迅速前行,车内的气氛却有些微妙。元青禾偷眼瞧着陆卿卿,见她神色淡然,羞涩地靠近小声说道:“我敢娶!我抢着娶!”

陆卿卿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元青禾顿时脸红到了耳根,高兴地傻笑着。

孙三娘闭上眼睛只当没听见,反正也管不了了,索性闭眼装聋吧。

果然闭上眼睛,什么都听不到了。

后面的那群匪人这时却回过劲来,一个瘦子说道:“道上的悬赏不上说,女书生身边有个武功高强的姑娘。老大,会不会就是她们!”

一群匪人也跟着激动起来,似乎想去追。

大汉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你们去呗,我就不去了。”

瘦子说道:“老大,您可不能怂,那可是一千两黄金呢!”

“别害老子,你没看着那小老虎的枪头,血迹都没干呢。要去你们去,老子可不想有命赚,没命花。”

这时大汉眯着眼想起刚才小老虎腰间好像挂着个腰牌,“道士,武当,我滴个天老子的,难怪道上没什么人接这差事,原来是个硬茬子。正经有本事的,给武当面子也不会接这个悬赏。”

瘦子问道:“那这钱没人赚得到了?”

大汉扛着刀冷哼了一声,“我呸,这悬赏就是诓咱们的,那些当官的肯定派了自家养的杀手杀她们,到时杀了人再叫咱们这些江湖人背锅。我日你个天奶奶,这些当官的心眼子太多了!”

眼见着京城越来越近,大路上赶路的车马渐渐多了起来,有行商的,也有赶考的。元青禾她们混在其中,把马车赶得飞快。

眼见京城越来越近,跟在她们后面的杀手看到时间不多了,只得露出身形骑马追杀她们。

这会儿离京城近了,谁也不会留后手,箭矢如飞蝗般从杀手们的弓上射出,瞬间,马车后面被箭射成刺猬。

车内的大家把元青禾护在中间,三娘驾车拼尽全力挥鞭,马匹嘶鸣着疯狂奔跑,将杀手甩在后面,可杀手们紧追不舍,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绝望笼罩之时,远方尘土飞扬,一路穿着盔甲的骑兵如黑色旋风般疾驰而来。他们高举长枪,盔甲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杨家城防军在此,尔等休得放肆!”

为首的将领一声怒吼,声如洪钟。

杀手们见状,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一支军队。

杀手头子大声喊道:“你们城防军管这闲事做什么?你们无令出兵,是想造反吗?!”

这时骑兵中显出一位女将军,她勒着马笑着说道:“哟,你们知道得挺多,将军我出城游玩,多带几个护卫怎么了?倒是你们,是哪位大人家养的狗啊,正好抓起来审审!列阵,一个也不许放跑!”

杨家城防军训练有素,听了命令迅速将杀手们包围。骑兵们挥舞着长枪,与杀手们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时间尘土漫天。

车内的元青禾透过车窗缝隙,看到这一幕,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那些城防兵的枪术怎么那么眼熟啊,和之前卿卿使的一样吧。

杨家城防军勇猛无畏,杀手们渐渐抵挡不住,开始节节败退。为首的杀手见势不妙,想要突围逃跑,却被杨家城防军将领一枪挑落马下。

女将军喊道:“留活口!”

可在这时,那些杀手自知逃不掉,竟一个个咬碎了藏于口中的毒药,瞬间毒发身亡。

士兵们哪拦得住,见状迅速上前检查,在几个杀手的腰间找到了几块腰牌。士兵们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将这几块腰牌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女将军的眼前。

女将军微微俯身,看到腰牌上的“林”字,她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轻笑,说道:“哟,这事是赖给林尚书了。行了,收好报上去吧!”

女将军望向马车,这回笑意直达眼底,“徒弟,安全了,出来吧。”

车内的陆卿卿听到声音放心领着元青禾走出马车,前方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与一队城防军护在她们周围。

陆卿卿赶忙拉着元青禾快走几步,笑着行礼道:“师父,这便是我常跟你们提及的元青禾。”

女将军上下打量着元青禾,眼里满是欣赏,笑道:“小解元长得真机灵。”

元青禾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陆卿卿,心中满是疑惑:陆卿卿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师父?可瞧着陆卿卿那淡定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先礼貌地向女将军行了礼。

此时她一副黢黑的穷道士模样,女将军的话也就是客气一句了。

果然等她回了兵营,在女将军的院里洗干净,换了干净的儒生袍子出来,重新拜见女将军时,女将军眼神一亮,仔细打量着元青禾又夸道:“哟,长得真俊。这才像传说里下凡的女文曲星嘛。”

果然,之前看到黑黢黢的煤球时,说的全是客套话。

元青禾从陆卿卿处知道,这位女将军,是墨先生未婚夫的姐姐,是如今京城护城军的统领。

难怪之前陆卿卿说,只要靠近京城就安全了,原来是有自己人啊。

第185章

京城之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关系复杂。

元青禾这个女解元如今是各方关注的焦点,顾先生之前就提醒过陆卿卿,元青禾如今就是个烫手山芋,去了京城拜见墨先生的亲朋可以,千万不要赖在别人家中,给别人惹麻烦。

是以即使有杨将军这般大靠山,陆卿卿也不敢久留。

拜别女将军后,陆卿卿一行去了城里,京城熙熙攘攘的街道,热闹非凡,比省城更大一些。

她们到了一家看上去颇为气派的客栈,刚一进门,店小二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掌柜的看元青禾一副女书生地打扮,笑着问她可是姓元。

元青禾没隐瞒。

谁想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为难之色:“二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小店客房已满,您几位另寻别家吧。”

陆卿卿立时明白,客栈不想惹麻烦,故意不给她们住。她们无奈地走出客栈,又接连去了其它几家,这次都不问她是谁了,直接得了同样的答复——客房已满。

孙三娘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低声对陆卿卿说道:“怕是这些客栈并非真的满员,而是不愿接待我们。”

陆卿卿眉头紧锁,无奈地说道:“京城的情况复杂得很,怕是有人放了话,不让青禾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们依旧没有找到住处。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冷风一吹,元青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陆卿卿看着心疼,说道:“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再想办法。”

就在她们发愁之时,远处一个身形佝偻的小乞丐缓缓从她们面前走过,他看了看元青禾,顿了一下,偷偷打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陆卿卿一众疑惑,不过还是决定跟了上去,她们跟离开繁华的街道,向偏僻的巷子走去。

七拐八拐之后,她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大杂院。院内虽有些杂乱,聚集着不少衣衫褴褛的孩童。一位老妇正在给孩子们分发食物,老妇穿得破旧,打理得却干净。

小乞丐将她们带到老妇跟前,“婆婆,就是她们。”

那老妇上下打量了一番元青禾她们,缓缓开口:“你就是那位女解元?果然一表人才。”

元青禾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婆婆夸赞。”

老妇见她这般礼貌,未因为她衣着破旧就轻视她,不由对她更是喜欢。

她笑着说道:“如今京城的客栈,应该都不敢留你。我这儿有几间破屋,不知解元大人可嫌弃。”

元青禾看了陆卿卿一眼,见她点头,立即说道:“冒昧打扰了,多谢婆婆收留。”

老妇望着陆卿卿直打量,她和慈地笑着,摆了摆手说:“无妨无妨,这世道啊,谁还没个难处。你们就先在这住下吧。”

元青禾再次行礼致谢,孙三娘也在一旁说着感激的话语。老妇带着她们到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偏房,里面虽只有几张简陋的木床和破旧的被子,但在此时,对她们来说已是难得的容身之所。

安顿好后,老妇叫人端来几碗热汤,“快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众人谢过,接过汤碗,依旧是陆卿卿先喝,热气腾腾的汤下肚,驱散了不少寒意。

夜里,陆卿卿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想着元青禾如今的处境,春闱还有几个月,总不能一直躲着。住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也可能给这位老妇惹来麻烦。

旁边的元青禾也同样辗转反侧,她觉得自己连累了大家,心中满是愧疚。她也不知如今的局面要怎样破解,难道要等到考上了,才会改变吗?

陆卿卿听到她没睡,转过身说道:“青禾,顾先生说,到了京城,也要好好读书,会试比乡试难许多呢。可要找个先生补课?”

“我自己学吧,现在应该也没人愿意教我。”元青禾怕她担心,忙说道,“我自己学没事的,我可聪明了。”

“嗯,你最厉害了。”陆卿卿夸着她,窝进她怀里。

难得到了京城,再烦恼也比之前路上好多了。想着她也释然了,渐渐安心睡下。

孙三娘怕孩子们辛苦,叫她们休息,自己在房中守夜。夜深时,听到几人进了院里。

她透过窗缝看去,似乎是几个当差的下工回来,他们一边走进院子一边笑语交谈。听着都是老妇养大的孤儿,这些年在各行各业都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有在衙门当差的,有在城门当兵的。

“婆婆,我们回来啦!今儿个衙门里事儿不算多。”一个年轻的差役扬声说道。

老妇笑着从屋里迎出来,“回来就好,快进来吃口热乎饭。”

这时,一个孩子眼尖地发现了陆卿卿她们所在的偏房,问道:“婆婆,这屋里住的是谁啊?”

老妇便把元青禾她们的遭遇简单说了一下,几个当差的听后,叹气说道:“婆婆,您还是这么爱捡麻烦。”

孩子们虽然这么说,却也没怪她,几个孩子互相小声说着,这几日都要回来照应着,别叫婆婆有事。

就在众人说着话的时候,院子外的黑暗中,几个黑影悄然靠近。他们是熟悉的黑衣打扮,目标正是元青禾。杀手们小心翼翼地摸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向里张望。

这一看可把他们惊住了,只见院子里灯火通明,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有老有少,还有几个差人模样的正谈笑风生。

杀手们心中暗忖,这一院子的人有些麻烦,又是当兵的,又是当差的,要是贸然进去,说不定讨不了好果子吃,还可能把自己的命搭上。

其中一个杀手压低声音说道:“这情况不对劲,咱们还是先撤吧,别惹一身麻烦。”其他人纷纷点头,于是几个杀手默默退了回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院子里的众人,即使察觉了,也未动声色。孙三娘守了半夜,没见什么动静,下半夜四娘起来和她换班,后半夜更是安静,只有巷子里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清晨,第一声鸡叫划破了京城的寂静。元青禾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坐起,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陆卿卿。她穿上长衫,到院里借着清凉的晨光翻开了书。

院子里的孩子们听到动静,纷纷好奇地探出头来张望。一个个小脑袋从各个角落伸出来,眼睛里满是好奇与疑惑。

老妇看到这一幕,赶忙轻声喝止:“别去打扰解元大人读书,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叫你们写字都坐不住。”

孩子们听了,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缩了回去,但还是时不时地偷偷瞟上几眼。想看她是不是真那么认真,怎么可能有人能看书看那么久,多无聊啊。

孙三娘起了个大早,她想着老妇人的收留之恩,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于是她出门去了集市,集市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摆摊了。她在各个摊位前仔细挑选,买了新鲜的猪肉、蔬菜、水果,还有几匹粗布。她想着这些东西虽不算贵重,但也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她随便也打听了一番,巷子里这位收养小乞丐的老妇人是位出名的大善人,大家叫她“李婆婆”,听说是宫里出来的贵人,至于是宫妃还是前代的公主就不可知了。

当孙三娘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大杂院时,元青禾还在专心致志地看书,阳光已经渐渐明亮起来,洒在她身上,她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是一个叫阳光镀了金边的神像。

老妇看到孙三娘回来,连忙上前帮忙:“哟,这是买了这么多东西干啥呀,太破费啦。”

孙三娘笑着说:“谢谢您收留我们,我们也想着要好好感谢您呢。”

陆卿卿中间也醒了,但是任性地多睡了一会儿。直到饭菜熟时,元青禾到床边,轻声喊她,“卿卿,吃饭了。”

陆卿卿这才迷迷瞪瞪睁开眼睛。

元青禾拿了衣服,给她穿着。这回可是熟练多了,没一会儿两人就出了房门。

饭桌上众人围坐,热热闹闹地吃着饭,话题也渐渐多了起来。老妇往众人碗里夹着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说道:“今儿我那在宫门当差的孩子回来跟我说了个事儿,我琢磨着你们可能也感兴趣。”

众人都停下手中动作,好奇地看向老妇。

老妇接着说:“今儿一早啊,林尚书去宫门前请罪,到现在还在那儿跪着呢。外面都传开了,说是之前那些暗杀女解元的悬赏就是林尚书下的。他儿子之前当街要杀你,现在还在牢里关着呢。再加上杨将军把杀手身上的腰牌交上去,这事儿基本就坐实是他买凶了。”

陆卿卿眼睛一亮,“那悬赏可撤了?”

老妇笑着望向元青禾。

元青禾放筷子,皱眉说道:“除非我考不上,不然一直会有人想杀我。”

老妇笑着点头,“官场有他们自己的圈子,肯定不想外人进去。解元姑娘想以女子之身进官场,必会引来许多人的排斥。”

孙三娘听着,叹了一口气,“早知道考了乡试了算了,也不是非要做官。”

老妇人没说话,依旧笑着望向元青禾。

元青禾坐直了,一副认真模样说道:“这官别人做得,我也做得。我想试一试,女子不该只居于后院。”

第186章

李婆婆听着元青禾的话,不由对这个女书生更为欣赏。

她笑着说道:“官场就是这样,一但踏进来,就要在各方势力中斡旋。解元姑娘,我给你指一条路,你可想听?”

元青禾行着礼,恭敬说道:“婆婆叫我青禾就好,愿听婆婆指点。”

元青禾就这样,在大杂院里住了下来。

京城里也很快传出她已经入京的消息,也有许多人找来见她,大多是京中官眷,有来送银子的。更有人带着孩子,想让她看看有没有读书的天赋。

这都不用元青禾应付,李婆婆全帮她应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