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夜深人静,她的心脏砰砰……
“对、对不起, 我认错人了,真不好意思。”黎宁艰难地把目光从戴斗笠的黑衣美男子脸上收回来,窘的一张脸红透了。
想到自己刚才狠狠锤上去的那一拳,黎宁脚趾扣地, 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怎么能发生这么尴尬的事。
说到底, 还是她莽撞了。
刚才只是匆匆一瞥, 从背影看,两人都是高个子, 修长的身形,她就认为是阿辰跟来了。
可能在她心里,总觉得阿辰可能会偷偷跟来, 所以看见一个相似的身形, 就先入为主的认为那就是阿辰。
这世上别说身形相似,就是长相相似的人也多了去了。
也是她想多了,临走前, 阿辰交代了那么多,连她灵府禁制的解法都详细交代了,怎么可能还会跟来。
黎宁十分懊恼,但想到刚才这人站着不动,仿佛在等她的样子, 她又有些犯嘀咕。
黎宁张了张口,想问问他, 站在这里干什么呢,又觉得有些不礼貌。
毕竟两人素不相识,刚才又发生了认错人的乌龙事,她实在没那么厚的脸皮去打探对方的行为。
就在黎宁纠结时, 对方淡淡说了声,“无妨。”
随即转过身,目光看着前方,没再理会黎宁。
黎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穿过树林,正好落在前方的水潭中。
“你也是来猎杀九头妖蛇吗?”黎宁有点明白他站在这里干什么了。
是她自作多情了,人家藏身树林是为了猎捕九头妖蛇,并不是在刻意等他。
对方没有回答黎宁,神态冷淡,甚至透着些不耐烦。
“那,不打扰公子了,我走了。”黎宁尴尬的退后两步,不再自讨没趣。
她转身匆匆走出树林,最后快出树林时,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下那个黑衣斗笠美男子。
对方似乎根本没注意她已经离开。
对嘛,这才正常嘛。
大家素不相识,她还捶了对方一下,人家没发脾气骂她已经很有修养了。
自己并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万人迷,对方不理她也很正常呀。
又不是人人像阿辰一样,带着目的接近她,讨好她。
黎宁回到江夜芙身边,水潭里的九头妖蛇像是感觉到自己被围猎,潜伏在潭底死活不再露头。
明修仪等不下去了,拔出佩剑,灌注剑意后,佩剑携裹着雷霆之势刺入水潭深处。
下一瞬,平静的水面陡然掀起巨浪,水潭深处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剧烈翻腾一样,原本清澈的潭水肉眼可见的浑浊泛黑。
水花四溅,浪潮汹涌,一个仗剑守在水潭西南角的弟子不幸淋了一身,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眨眼间,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被腐蚀的坑坑洼洼,痛的满地打滚。
这个弟子黎宁认识,是南通峰峰主孙宏石门下的大弟子,实打实元婴期的修为,居然抵挡不了剧毒潭水的腐蚀。
黎宁吓得手脚发软,幸好她修为低,一直被江夜芙护在身后,远离水潭。
大荒果然遍地都是凶兽,一条化神期的九头妖蛇居然能将整个水潭的水都侵蚀成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退后!”明修仪飞身过去,拎起那个被腐蚀的不成人样的弟子,将他甩手扔到了远处的树林里。
下一瞬,一条狰狞庞大的漆黑蛇头从水潭中探出,仰天发出一声长嘶,朝着明修仪狠狠一口咬去。
明修仪是渡劫期,自然不惧这条化神期的妖蛇,他纵身跃起,手中佩剑朝着蛇头狠狠砍下。
妖蛇的头颅顿时被削断,扑通掉入潭水中。
但随即,水潭里又同时冒出来七八条相互缠绕的蛇头,九头妖蛇的整个身子都从水里跃出来了,包括那颗被砍断的蛇头也飞了出来。
没了身子,蛇头居然还活的好好的,追着明修仪不断撕咬,蛇信子倏地探出,试图缠绕住他握剑的手。
黎宁看的目瞪口呆,宋映月说的没错,大荒的妖兽凶兽体型都格外庞大,整个妖蛇全部身体腾出水面后,足足五六十米高。
九个头每个都像车轮那么大,头颅连着二十多米长的脖颈相互缠绕扭曲着,无差别攻击岸边的所有人。
有的头颅喷出火焰,有的则是浑浊污秽臭气熏天的毒液,还有的是毒烟闪电。
明修仪虽然是渡劫期大能,但他到底只有一个人,被妖蛇的九个头围在中间左支右绌。
大荒的妖兽可能是得天独厚,虽然只是化神期,但战斗力一点不比渡劫期的明修仪逊色。
明修仪一人缠斗九头妖蛇,其他人最开始还想上前帮忙,但在连着几个弟子被妖蛇的毒烟或者毒液腐蚀受伤后,就没人上前帮忙了。
就连他的亲生儿子明庭钟都吓得躲得远远的不敢上前。
目前,能真正帮得上忙的只有三师兄明庭晔,还有江夜芙,另外就是灵渊宗的两个化神期长老。
灵雪柔的大哥也只是元婴后期,那两个跟来的女弟子就更别提了,刚刚进入元婴期。
且两人的任务是保护金丹期的灵雪柔,从一开始就表明不会参与猎杀行动。
江夜芙是按兵不动,一直拉着黎宁远离水潭,冷眼旁观,绝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明庭晔不知为何,似乎也对明修仪心怀怨恨,远远站着看戏,也不打算上前帮忙。
至于灵渊宗的两个长老,更是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于是,二十多个人里,就只有明修仪一个人在苦斗九头妖蛇。
战况十分激烈,九头妖蛇似乎也看出其他人不会出手相助,九个头齐齐调转回来,对着明修仪喷射各种毒烟毒液闪电。
同时庞大的三十多米的蛇尾也缠绕着明修仪,想把他绞死。
明修仪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手中佩剑连接斩断妖蛇的头颅,但苦于妖蛇的头颅是能单独飞行的。
他砍断头颅后,反而更加方便妖蛇攻击。
最后,耗到了天快黑,这场苦斗才算勉强结束。
明修仪惨胜,全身都被妖蛇毒液腐蚀的坑坑洼洼,才算是将妖蛇斩于剑下。
九头妖蛇本性剧毒,死后□□化作毒水,伤口中一部分毒液渗入地下,顷刻间将身下的绿草地腐蚀成焦黑。
明修仪拖着受伤的身体坐在树下,指挥叶踪和其他两个弟子收集九头妖蛇的毒液,包括整条蛇的躯干和九个头颅都被装进特质的乾坤袋。
收集工作结束后,天也彻底黑下来。
就在叶踪准备把乾坤袋递给明修仪时,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从树林中掠出,一把抢走叶踪手中的乾坤袋,同时一掌将他打飞出去。
“何方小贼如此大胆,居然敢抢明渊宗的东西!”
明修仪做梦都没想到,有人居然敢在自己眼皮底下抢东西。
他怒斥一声,站起来一掌打向那带着斗笠的黑衣人,结果对方轻松避开他的掌风,鬼魅般飞掠过来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明修仪居然没躲开,被对方一掌拍在胸口,当场喷了一大口血。
“抢的就是你们明渊宗的东西!”黑衣人的嗓音凉薄轻慢,带着几分嘲弄。
说完,扬长而去。
黎宁目瞪口呆,她没听错,这个带斗笠的黑衣人就是中午在树林里认错的那个惊世美男子。
原来他等在树林里,不是为了猎杀妖蛇,而是为了抢别人的战果。
可笑明修仪拼命搏杀一下午,累死累活最后却被人轻松抢走战果,还挨了一掌,只怕气都要气死了。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黎宁没想到那黑衣人长得那么美,行事却如此奸诈歹毒。
明修仪挨了那一掌,好像整个肋骨都被打断了,不停的咳嗽吐血。
明庭钟色厉内荏地骂了几声,走过去扶住明修仪,关切的询问他的伤势。
明修仪好不容易止住吐血,神色阴沉莫测,低声问了明庭钟一句话。
“阿钟,你觉得刚才那人像不像之前在东华峰半夜抓走你的那个神秘人?”
明修仪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上次就是被那神秘人打了一掌,灵府重伤后才不得已采补宋映月的内丹功力修补受损的灵府。
没想到,刚刚养好伤,就又被打伤了。
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真的只是为了抢走九头妖蛇的毒液?
明庭钟神色一凛,回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如实对父亲说:“爹,我不确定,上次半夜三更天太黑,我没看清他的样子。”
刚才那人戴着斗笠,身形快如鬼魅,天色又太黑,他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什么都没看清,东西就被抢走了,爹也被打伤了。
明修仪沉思了一会儿,神色凝重地对明庭钟说:“阿钟,这阵子在大荒不要乱跑,好好待在爹身边,我总觉得那人来者不善,恐怕对我们不利。”
“爹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明庭钟本来就没打算离开明修仪。
东西被抢走,明修仪被打伤,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思量。
叶踪和明渊宗的弟子们聚在一起,生了一丛篝火,围着篝火正在烤野味吃。
叶综也被那斗笠黑衣人打了一掌,却没什么大碍,烤好一只野兔后,他拿着过来恭敬地送给江夜芙。
江夜芙婉拒他的好意,没要那只兔子,拿出装辟谷丹的玉瓶倒了两粒辟谷丹,和黎宁各吃一粒。
叶综没能讨好江夜芙,也没生气,又拿着烤好的兔子回去了。
明庭晔独自坐在一株老树下,神色不明,偶尔盯着明修仪,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综过了会儿,又把一只烤好的山鸡送给明庭晔。
明庭晔也没跟他客气,拿起来就啃。
灵雪柔和灵渊宗的几人在一处,他们也生了篝火,猎了只野山羊在烤全羊,旁边还生了个小火堆,正吊了瓦罐炖羊汤。
羊汤的鲜味飘的树林里都能闻到,黎宁听到灵雪柔喊明庭晔过去喝羊汤。
明庭晔没理她,摆明一副厌烦她的样子。
明庭钟哼了一声,阴阳怪气了几句。
灵雪柔没和他计较,和两个女弟子端了两碗羊汤,还有烤好的羊腿送过去,明庭钟的脸色才转阴为晴,和明修仪分吃了一条羊腿。
叶综任何时候都不会放过结交人脉的机会,提着自己烤好的山鸡和野兔,主动过去和灵渊宗的两个长老攀谈,很快融入灵渊宗的小团体,和灵雪柔大哥相谈甚欢。
吃过了饭,灵雪柔又试图靠近明庭晔,却被他冷漠的态度又气走了。
夜半时分,其他人都已找地方睡了,黎宁推了推江夜芙的胳膊,小声对她说:“芙姨,我想去我爹死的地方看看,你能带我去吗?”
这次来大荒,黎宁有三个目的。
第一个是去爹爹当年被杀的地方看看,虽说已经过去十几年,不太可能有什么线索留下来,但她还是想去看看。
第二个,去龙族圣地,给大白重塑肉身。
第三个,想办法死遁,彻底摆脱明渊宗的控制。
这三件事,都需要江夜芙的帮助。
“走,此次来大荒,我本来也是想带你去祭拜你爹。”江夜芙没有丝毫犹豫,拉着黎宁起身。
两人趁着夜色浓重,众人都陷入沉睡,轻手轻脚的离开这片树林。
大荒很大,整个面积差不多相当于中州那么大,这会儿她们在大荒的最北边。
而当年黎宁的爹被掌门杀死的地方在大荒东边。
江夜芙御剑带着黎宁往东边飞去,大概一个时辰后,两人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夹在两座山峰间的峡谷,峡谷里还有湍急的河流涌出来。
江夜芙停在左边山峰上的半山腰上,那里有一块地势相对平坦的坡地。
“就在这里。”江夜芙声音沉了几分,眼神也有些恍惚。
她松开黎宁的手,径直朝着前方的密林走去。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密林中掠出来,箭一样射向对面的山峰。
“谁!”江夜芙仿佛应激症发作,想都没想,追着那道黑影飞往对面的山峰。
黎宁独自一人留在原地,看了看密林深处,又看了看对面的山峰,心中砰砰直跳。
半夜三更谁会来这荒山野岭?
她和江夜芙是来祭拜爹爹,那人又是为什么?
黎宁也想追过去,但她情知自己修为低,追过去也是白搭,干脆就留在山坡上,朝着密林中走去。
她倒不担心自己安危,身上有阿辰给的黑玉佩,还有陌倾城给的九转生死塔,脖子上还挂着爹爹当年的传讯铃,就是掌门来了,一时半刻也杀不了她。
黎宁迈步走进了密林,很快看见密林中间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冢。
坟冢前面还立了块石碑,石碑上刻了几个字,深更半夜黎宁看不清。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枚夜明珠举着,柔润的珠光照亮了墓碑上的字,黎宁看清的瞬间,心脏蓦然紧缩,眼泪不受控地流了出来。
那石碑上刻着——恩公黎东昊之衣冠冢。
第 42 章 女孩子对这方面是很敏感……
江夜芙回来时, 黎宁已经靠在石碑上默默哭了好一会儿。
因为生病,忘了小时候的所有事,黎宁其实对这个世界的爹爹并没有什么印象。
但刚才突然看见爹爹的墓碑,她只觉心中大恸, 脑子里仿佛海啸般, 将很多尘封的往事掀了个底朝天。
一些模糊的画面浮现在她脑海里。
黎宁想起来, 自己是胎穿这个世界的, 出娘胎就带着上一世的记忆,但当时并不知道是穿书了。
前世黎宁是得了胃癌病死的, 死时二十五岁。
从发现胃里不舒服到去医院确诊晚期胃癌,再到死在病床上,前后总共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就是这三个月, 为了给她治病, 爸妈卖房借债掏空了所有积蓄,还是没能留住她的命。
黎宁是带着满心的不甘和对爸妈的愧疚死在病床上的。
再睁眼时,她成了刚出生的婴儿, 又有了新的父母。
巧的是,这一世的父母虽然穿古装还会法术,但长相和前世的爸妈有几分相似。
黎宁毫无障碍地把对上一世爸妈的愧疚移情到这一世的父母身上。
她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恩赐,重活一次,还能弥补对父母的愧疚。
直到半年后, 黎宁慢慢从周围人的言谈中得知自己原来是穿书了。
穿的还是她最后躺在病床上看的那本限制文。
她爹的好友,凌绝峰的掌门明修儒正是那本书的男主之一。
不过书里没有黎东昊这个名字, 估计她全家都是书里的背景板路人。
路人就路人,能幸福生活就好。
小时候的黎宁也确实很幸福,她这一世的爹娘很恩爱,爹爹性子温厚, 娘亲虽然是凡人,性子却泼辣,家庭氛围就是虎妈猫爸模式。
两人都极宠黎宁,宠的她骄纵任性,无法无天,在明渊宗就是个小霸王。
翻搅出来的记忆片段停留在黎宁三岁之前,全都是欢声笑语的幸福时光。
黎宁也第一次清晰的记起爹娘的样子。
怪不得江夜芙这么多年都忘不掉爹爹,原来爹爹确实比凌一斩帅很多。
丰神俊朗白衣若雪,温厚中自带凛然正气,真正的剑侠风采。
她的娘也是沉鱼落雁,有着不输陌倾城的美貌,但和陌倾城那种柔弱堪怜的美不同,她的娘眉眼英飒,有着不输男人的豪爽。
这一点,和江夜芙又不同。
江夜芙是出水芙蓉,清傲孤寒,俗称高岭之花。
她娘却带着人间烟火江湖气,喜欢喝酒,经常毫无形象的叉腰大笑。
也会手持竹板,追着调皮捣蛋的她来一顿爱的教育。
这种时候,爹爹总是不问缘由护着她,宁愿气的娘几天不理他,也不肯让她挨两下竹板炒肉。
黎宁眼泪止不住的流,有些事不记得还好,记得反而是种痛苦。
“阿宁,怎么哭成这样?”江夜芙伸手把黎宁搂到怀里,有点担心的问,“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黎宁头一歪,靠在江夜芙的怀里,点点头说:“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
“多小?”江夜芙顿时紧张了,“别想了,让你哭成这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过去就过去了,人要往前看,不能沉溺在过去中。”
“我知道,我就是一时伤感,倒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是我三岁以前的事。”
黎宁抱着江夜芙,哽咽着道:“芙姨,我想起来我爹娘的样子了。”
“我爹真的很帅,比凌峰主帅,也难怪你这么多年忘不了他。”
“我不是说凌峰主不好看,凌峰主也是超帅的,就是他不喜欢说话,看着有些冷酷,是除了我爹,明渊宗第二帅。”
凌一斩只是五官轮廓没有黎宁的爹精致,属于硬朗型男的那种帅。
“芙姨,我爹已经去世十多年了,看在凌峰主明渊宗第二帅又一直对你痴心不改的份上,你把他收了吧,孩子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想起爹娘的往事,黎宁现在希望,江夜芙能过的幸福,不要无谓的蹉跎岁月。
江夜芙微微僵了下,片刻后伸手摸了摸黎宁脑袋问:“你娘,是不是比我好看?”
“呃……那倒没有。”这简直是送命题啊。
虽然黎宁私心里觉得自己娘亲长得更好看,但这话可不能对江夜芙说。
“说实话,我娘也是个美人,不过她是小家碧玉,哪儿比得上芙姨你天姿国色。”
“我爹当年没选你,是他没眼光,眼界低,不懂欣赏什么是真正的美人。”
黎宁昧着良心吹彩虹屁,果然逗笑了江夜芙。
她伸手戳了黎宁脑袋一下,笑骂道:“你这小滑头,倒也不必为了讨好我,故意贬低你爹娘。”
“我和你爹错过的责任在我身上,是我自己优柔寡断,左摇右摆,伤了他的心。”
江夜芙轻叹一声,“当年你爹下山前,曾向我表白心意,是我婉拒了他,那时候还是不懂情爱,以为有些人会一直等在原地。”
“他是黯然伤心之后,下山散心的。”
“后来就遇到了你娘,你娘和我是截然不同的性子,长得也是极美,虽然不是修士,但在人间也是响当当的侠女。”
“你娘后来跟我说,他们是在酒肆相遇的,刚开始还打了一架,后来一起喝酒就成了朋友。”
“阿宁呀,其实你不用为了讨好我故意贬低你娘,我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吗?”
“你娘她确实长得比我好看,比我有血性,嬉笑怒骂鲜活恣意,别说你爹了,我看见她也心生欢喜。”
“输给你娘,我心服口服。”
“其实也不能说是我输给你娘,是我自己没有珍惜,你爹是个磊落洒脱的好男人,拿得起放得下,对得起身边每一个人。”
“真要是和你娘成婚后,又和我藕断丝连的,我反而看不起他。”
黎宁点点头,觉得江夜芙真是看的透彻,当年婉拒他爹,大概是当时还不够深爱。
而她爹后来娶了她娘,应该是对江夜芙也不够深爱,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就爱上别的女子。
“芙姨,既然你明白有些人不会一直等在原地,那你现在还要让凌峰主等你多久?”
“当年你会婉拒我爹,左摇右摆,心里必然是有凌峰主的,现在我爹已成过往云烟,你和凌峰主还要蹉跎多久呢?”
“我爹娘如果现在还在世的话,肯定也是希望你和凌峰主能幸福厮守的。”
“小丫头,嘴这么甜,凌一斩是不是偷偷给你好处了?”江夜芙笑着刮了刮黎宁的鼻子。
“是啊,凌峰主每次见到我,都用眼神示意我赶紧替他说好话,他实在是等的太久了。”
黎宁笑着打趣,心中的哀痛渐渐淡去。
她本也不是会长久沉溺在负面情绪中的性格,刚才会哭那么久,是突然想起小时候的幸福时光失控了。
和江夜芙聊了聊爹娘当年的往事,悲伤的情绪就缓解了。
“行,冲着你这么卖力给他说好话的份上,这次回去我就给他个机会。”江夜芙长舒了一口气。
她拉着黎宁从墓碑前站起来,转过身,望着昔日好友的衣冠冢怔怔出神。
黎宁没有出声打扰她,她知道,江夜芙看见爹爹的衣冠冢必定也是心潮起伏,有很多感慨的。
过了好一会儿,江夜芙才幽幽长叹一声,转头看着黎宁说:“其实,这么多年我和凌一斩没有在一起,并不是我对你爹余情未了。”
“最初看到他带着你娘回来,我确实心中难受,一时无法接受他居然真的放弃我了。”
“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我对他的感情,到底是喜欢,还是被放弃的不甘心。”
“后来和你娘成了朋友,我已经对这段感情释然,没立即接受凌一斩是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失意后寻安慰,才转投他的怀抱。”
“当时想着缓几年再和他在一起,我倒不担心凌一斩会等不及放弃我,他从一开始就比你爹执着。”
“是爱你更深吧。”黎宁道,“我爹没有凌峰主那么爱你,所以当时你才会婉拒。”
女孩子对这方面是很敏感的。
“算是吧,凌一斩是个木头,他从来不说好听的话哄我,只偷偷干些蠢事。”江夜芙笑了。
比如知道江夜芙喜欢莲花,就偷偷挖河引流,在西凉峰和西沐峰之间纯人工挖了个碧波湖,种满心上人喜欢的莲花。
“后来,你爹死了,死的还那么惨,我们明知道真相,却还是为了你要替掌门隐瞒真相。”
江夜芙攥紧手,声音里透着痛苦,她侧过头看着黎宁,眼眶在柔润的夜明珠珠光下有些泛红。
“你爹娘都死了,留下一个孤苦伶仃又痴傻的孩子,我和凌一斩心中有愧,虽然没明说,但都默契的决定等你长大了再谈感情的事。”
黎宁心中感动,抱着江夜芙,把头埋在她怀里。
“芙姨,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你们不用再为了我苦熬,而且我爹娘的死也不是你们的错,不要再愧疚了芙姨,我希望你能幸福。”
“这次回去以后,尽管追求你的幸福吧,我代表爹娘祝福你和凌峰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臭丫头,就知道贫嘴。”江夜芙虽然是笑骂,手却轻轻抚摸黎宁的脑袋。
“芙姨,你说会是谁在这里给我爹立了这座衣冠冢?”黎宁松开江夜芙,蹲到墓碑前,盯着上面刻的字。
其实她心里有答案,只是想让江夜芙再确认一下。
江夜芙神思微敛,半蹲下来,摸着墓碑上刻的凌厉字迹,说:“应该是陌星河。”
“这么多年,我和凌一斩都没再来大荒,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更何况,上面还刻了恩公两个字。
“这么说,他当年活下来了。”黎宁绕到墓碑后面,抓了一把坟冢上的土仔细查看。
土是新鲜刚翻过的,还带着泥土的潮湿气息。
墓碑前,还有燃尽的香烛灰烬和一些残余的祭拜痕迹。
陌星河刚刚来过。
黎宁想起刚才树林里突然窜出去的人影,心脏猛地一跳,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陌星河。
“芙姨,你刚才追上那个人了没?他很可能就是陌星河。”黎宁激动地抓住江夜芙的手臂。
“没追上,他修为在我之上,而且,不是邪修就是魔修,不是正道修士。”江夜芙冷静地看着黎宁。
“阿宁,就算陌星河活着,你要做什么呢?又能做什么?”
第 43 章 一男一女在狭小的空间里……
就算找到陌星河, 你又能做什么?
黎宁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什么也做不了。
虽然爹爹是因为保护陌星河被掌门所杀,可陌星河本人是无辜的。
她既不能报复,也不能谴责, 找到了除了追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都做不了。
过去的事, 真的有必要知道吗?
不管爹爹是怎么死的, 结果都是他死了。
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还找他干什么?
就让这个人彻底从她的人生里消失, 永远不再提及他。
激动的心情慢慢冷却下来,黎宁有些茫然。
她现在有点理解,当初江夜芙为什么不让她追问关于陌星河的事, 因为对她没有好处。
知道的越多, 就越是伤心难过,翻出那些早被岁月掩埋的伤痛,就像挖开陈年旧疤, 除了血淋淋的痛,并没任何益处。
可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黎宁心里又有点不甘心。
她想知道陌星河如今到底过得怎么样。
毕竟,他的命, 是用她家破人亡换来的。
但仔细想想,他过得好也罢, 坏也罢,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还指望他帮她报仇雪恨?
虽然,他其实应该替她报仇,但那应该是他自愿, 而不是她道德绑架。
“走吧,该回去了。”
江夜芙轻拍黎宁的肩膀,御剑带着黎宁回猎杀九头妖蛇的水潭附近跟其他人汇合。
黎宁心神恍惚,心里各种矛盾纠结,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陌星河三个字。
有些人,不是想抹掉就能抹掉的。
回到水潭边时,天还没亮,其他人都在各自的睡袋类法器里休息。
江夜芙给了黎宁一个类似睡眠舱的法器,让她钻进去睡觉,随后她自己也钻进同样的睡眠舱。
黎宁钻进去却睡不着,她还没跟江夜芙说她打算趁机跑路的事。
明修儒给众人的时间是一个月,这才刚来没两天,现在不是掉队的好时机。
黎宁打算等最后快走时,跟江夜芙商量好,偷偷藏起来,就说在大荒失踪了,等众人离开后,她再自己想办法离开大荒。
或者就干脆在大荒待几年,等她修为跨入元婴期后再离开。
大荒虽然危机重重,但黎宁这些年攒了不少宝贝,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些凶兽妖兽,自保没问题的。
想离开大荒,也不是没办法,黎宁的乾坤袋里有她以前找人定制的高阶法衣,穿上后水火不侵,足以渡过岩浆海。
尽管一夜没睡,黎宁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她翻来翻去煎熬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干脆钻出睡眠舱,准备到附近转转。
她顺着水潭往西边的树林里走去,穿过树林,到了一处山涧前。
大荒就像未开发的原始丛林,除了山就是水,还有大片茂密的树林。
山涧边有不少白色大石头,黎宁找了块地势平坦的溪水畔坐着。
远处的天边灰蒙蒙的,快天亮了,四周寂静安宁,只有溪水欢快流淌的声响。
黎宁闭上眼,静静感受大自然的韵律。
但没多久,宁静的清晨就被不远处的争吵声打破。
山涧对面的树林里,走出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其中那个年轻男子一身华丽白衣,看着器宇轩昂气度不凡,正是三师兄明庭晔。
跟在他身后的白衣女子是五师妹灵雪柔。
明渊宗崇尚白色,特别是凌绝峰掌门这一脉,从明修儒往下,全都喜欢穿白衣。
明修儒更是把白色焊在身上,黎宁从未见他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
不过虽然都是白衣,但材质面料和其他细节上的佩饰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像明庭晔穿的白衣面料就是最上等的云光锦,云光锦的特点就是吸光,白天看着只是面料丝滑隐隐有光流动,十分华丽。
到了晚上,云光锦就会自带光晕,仿佛黑夜里的指路明灯,隔老远都能看见。
而且,最上等的云光锦经过法术加持,自带驱逐野兽蚊虫等功能,普通妖兽看见也会绕道走。
这种面料当然是十分昂贵的,一般修士根本用不起。
总之,就是地位尊贵修为高深的象征。
灵雪柔穿的白衣面料也是云光锦,但她里面的中衣却是粉色,衣袖和衣领用粉色丝线修了繁复纹路,裙摆下面也有同样的纹路。
加上头上的发饰和身上的佩饰,虽然是白衣,却透着少女的娇俏。
此刻虽然天色灰蒙蒙的还没大亮,但因为两人身上衣料的特殊发光性,黎宁隔老远都看的清清楚楚。
“明庭晔,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你天天对我拉着冷脸是什么意思?”
明庭晔和灵雪柔走出树林,停在对面的山涧溪边。
说是两人争吵,其实是灵雪柔单方面在吵,明庭晔根本就不理她。
黎宁往大石头后面躲了躲,不想被两人看见她。
这次来大荒她没带小白,偷听八卦很不方便。
但总有八卦撞上门来让她听,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体质。
“成亲又如何?难道你不知道我跟你的婚约从一开始就是宗门联姻?我要能选择的话,你以为我会同意这婚约?”
明庭晔冷冷道。
“可你从前对我没有这么冷漠。”灵雪柔拽着明庭晔的衣袖哭起来。
“你是从陌倾城来了之后才对我冷漠的,以前你也不反对这门婚事,我们就算做不了恩爱夫妻,最起码也能像我爹娘一样相敬如宾。”
明庭晔沉默着没说话。
灵雪柔说的没错,一切就是从陌倾城来了之后发生变化的。
明庭晔之前对灵雪柔虽然谈不上柔情蜜意,但也照顾有加,是当成未来妻子对待的。
但陌倾城上山之后,他对陌倾城一见钟情,一颗心全都系在陌倾城身上,逐渐冷落灵雪柔。
所以掌门之前才让他和灵雪柔单独做任务,一起去灵山采药。
本想让两人单独相处能增加感情,没想到变了心的男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从灵山采药回来后,明庭晔对灵雪柔越发冷漠,一回来就开始痴缠陌倾城,并且坚决要退婚。
这次来大荒,掌门没让陌倾城跟随,一方面是他修炼离不开陌倾城,另一方面也是想隔开明庭晔和陌倾城。
同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给儿子施压,非但没能退婚,还提前定下成婚的日子,这也算是给灵雪柔创造机会。
“阿晔,我是真心爱你的,从我们订婚,不,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对你一见倾心,这些年来,我的心里只有你。”
灵雪柔哭着扑进了明庭晔的怀里。
但下一瞬,就被明庭晔嫌恶地推开。
他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嘲弄,“灵雪柔,你恶心不恶心?对我一见倾心?你真以为你和明庭钟的事我不知道?”
说完,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枚影珠,扔到半空中。
影珠变大,像个小屏幕一样放出灵雪柔和明庭钟厮混的画面。
“啊!这……”灵雪柔脸色刹那惨白,她惊恐又羞愧地看了眼明庭晔,嘴唇哆嗦着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明庭晔冷冷看着她,眼中尽是厌恶,“以后不要再缠着我,就算成了婚,我也不会碰你一下,你尽可以每晚都去找明庭钟,住到他房里都行。”
说完,明庭晔甩袖走人,但没走两步,灵雪柔就从背后扑过来抱住他。
“阿晔,我那是喝醉了被明庭钟强掳到东华峰,他趁我酒醉对我用强,后来又借此要挟我,我……我心里爱的人始终只有你。”
说话的同时,一阵粉色烟雾从她身上升腾起来。
明庭晔没防备吸入粉色烟雾,顿时浑身无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灵雪柔急忙扶住他,把他扶到了溪边的两个大石头中间的空隙。
那道空隙勉强能容两个人躺下,她把明庭晔扶进去后,自己也钻了进去,随即手臂伸出来,把个楼牌一样精巧的法宝放在外面。
黎宁一下子就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了。
不用说,那个法宝是个屏蔽法器。
一男一女在狭小的空间里能干什么?其中一个还疑似中了粉色烟雾浑身无力。
灵雪柔跟着明庭晔一段时间,好的没学,这放荡的手段倒是学了不少。
黎宁摇摇头,站起来顺着溪流往下游走去。
走了大半个时辰,眼前是一片浓密的树林,溪水穿过树林不知道流向何方。
黎宁没继续往前走,走这么久也有点累了,她拿了帕子蹲在溪水边,沾了清凉的溪水擦了擦脸,又洗了洗手。
六月的天气炎热,虽然修士不畏寒暑,但玩水是人的天性。
黎宁洗完手脸,干脆脱了鞋袜,坐在溪水边把脚伸进溪水里。
溪水清凉,不时有小鱼游过她的脚边,有些好奇胆大的小鱼还会在她脚边停留片刻,对着她白生生的脚丫子吸咬几下,发现啃不动后才遗憾地游走。
黎宁觉得很好玩儿,伸脚故意在水里截断小鱼的去路,踢腾的水花四溅。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呜咽悠远的箫声。
黎宁一怔,没再踢腾水花,静静听林子里传出的箫声。
萧声本就是低沉厚重的音色,吹箫的人仿佛有什么伤心事,吹出来的曲调凄凉哀婉,像为亲人送葬似的,黎宁听着听着,眼泪掉下来。
谁啊,吹这么丧的曲调,难道是刚死了亲人?
黎宁坐不住了,她穿好鞋袜,顺着箫声往树林里走。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远处有个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溪边。
他一身黑衣戴着斗笠,屈起一条腿,手持一管翠绿玉箫,微微垂着头。
凄凉苍茫悲伤的箫声清晰入耳,黎宁站着没动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又想去爹娘,想起这些年在凌绝峰孤独苟活的日子,想起人生中所有的遗憾和委屈。
仿佛入了魔,黎宁一动不动,望着那个吹箫的人。
那人仿佛没觉察有人靠近,依旧吹的投入,黎宁静静站着没打扰他。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人仿佛都痴了般,一个吹的投入,一个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天亮了。
直到箫声结束,那人回过头来,远远望着黎宁。
竟然是那日认错的那个惊天美男子。
黎宁呆呆望着他,那人也看着黎宁,虽然没有互相打招呼,但似乎有什么在空气中流淌。
片刻后,他朝着黎宁点了下头,起身走过来。
第 44 章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那人走到黎宁跟前, 轻声问:“姑娘,你哭了?”
黎宁仰头望着他惊人俊美的脸,点点头说:“公子的箫声太悲伤了,是有什么伤心事吗?”
流了太多的眼泪, 黎宁胸口闷堵, 喉咙带着哽意, 嗓音也透着沙哑。
“是啊, 这世上谁能没有伤心事呢。”那人轻叹一声,目光从黎宁脸上移开, 轻烟似地望向不知名的地方。
黎宁依旧仰头望着他,这么近的距离,黎宁有些恍惚, 他身量真高, 和阿辰一样,比她高了足足一个头加脖子。
黎宁不仰头,平视的话, 只能看到他的胸口。
“那公子,为什么事伤心呢?”黎宁试探着问。
“姑娘又是为什么哭呢?”那人目光又移回来落在黎宁脸上。
“我,我想起我去世的爹娘了。”
黎宁如实回答。
“哦,和你一样,我也是想起去世的爹娘了。”那人淡淡道。
“这么巧吗?你爹娘也去世了?”黎宁心中一动, 直直盯着那人的脸,目光带着几分探索。
这人, 会是陌星河吗?
长得这么好看,又正好出现在大荒,看着二十六七的样子,似乎也符合陌星河的年纪。
“姑娘为何一直盯着我?”那人微微皱眉, 眼中透着不悦。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主要是公子很像我的一个故人。”黎宁忙收回探究的目光。
“公子,介意告诉我你的名讳吗?”她小心的问。
“我不认识姑娘,不可能是你的故人。”那人皱眉,随即一拱手道,“我走了。”
然后,他就迈步往前走,没有再和黎宁交谈的意思。
黎宁一愣,急忙追上去。
“公子留步,我不是故意打探公子的名讳,只是公子实在太像我的故人,我就冒昧问一句。”
为了印证心中的怀疑,黎宁厚着脸皮拦住那人,盯着他直接问:“你是陌星河吗?”
那人一怔,漆黑的眼底似有什么闪过,但随即他脸色一冷,道:“不是,姑娘认错人了,还要我再说几遍?”
“那你叫什么名字?”黎宁只当没看出眼前人已经生气,厚着脸皮问。
“如果不是心怀鬼胎,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那人一愣,似乎没想到黎宁这么固执,他唇角一扬,突然上前两步逼近黎宁,高大的身形完全笼罩在黎宁头顶。
“姑娘这么想知道我的名讳,莫非是看上我了?”他俯身盯着黎宁,唇角勾着几分嘲弄。
“如果姑娘是对我一见倾心,我倒是不介意告诉你名字。”
“我没有!你别靠我这么近,素不相识的,我……我怎么可能看上你了。”黎宁大窘,后退两步,避开对方灼灼的目光。
那人却又上前一步,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他弯腰俯身微微歪着头,斗笠边沿擦过黎宁的脸颊,轻慢凉薄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既然姑娘也知道我们素不相识,我为何要把名字告诉你?”
说完,他嘲弄似的轻笑一声,站直身子,后退了两步,盯着黎宁。
“姑娘,问别人名讳要有诚意,先自我介绍,你是什么人?来大荒做什么?”
“我,我姓白,是个散修,来大荒猎杀妖兽。”黎宁认真敷衍,“你呢?你又是什么人,来大荒做什么?”
“白散修?”那人轻哼一声,眼底嘲弄更浓,“你还挺有诚意的。”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不妨告诉你,我姓墨,墨水的墨,也是个散修,来大荒猎杀妖兽。”
对方一本正经回答,黎宁窘的脸颊发烫,知道对方在讽刺她。
“你姓墨,名字呢?”她厚着脸皮问,“我叫宁、宁宁,白宁宁。”
“哦,白宁宁姑娘啊,我单名一个云字,墨云。”那人双手环胸,修身的黑衣衬的他腰身劲瘦,双腿修长。
那根碧绿的玉箫就挂在他腰畔。
“墨云?”黎宁心里涌出失望,“你真不是陌星河?”
“还有事吗?”墨云抬头看了看已经大亮的天色,神色间透出不耐烦。
“没,没有了,打扰了。”黎宁沮丧道。
墨云看了眼黎宁,没说什么,转身沿着溪流往树林走去。
黎宁目送他颀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间,过了好一会儿才沿着溪流往回走。
明明不打算再想陌星河的事,可真沓无消息,她又很失落。
如果真能找到陌星河,最起码她能有个一起报仇的同盟。
而且,还能跟陌倾城团聚。
可陌星河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愿见她,也不愿见陌倾城。
或许,他被吓怕了,根本没打算报仇。
黎宁一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又走到了之前遇到明庭晔和灵雪柔的地方。
这两人不知道是战况刚刚结束,还是明庭晔想了什么办法克服药性强行结束战况。
总之,两人衣衫不整,拉拉扯扯正在吵架。
“灵雪柔,你真是无耻不要脸,给我下药,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你?”明庭晔脸色铁青,疾言厉色的怒斥。
灵雪柔自知理亏,拽着明庭晔的袖子,哭哭啼啼辩解:“阿晔,我不是故意设计你的,是你先说过分的话,我们马上要成婚了,做这种事不是天经地义吗?”
“天经地义?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明庭晔气的攥紧拳头,强忍着打人的冲动。
“别说还没成婚,就算成婚了我也不会碰你!”
“你怕什么?怕陌倾城知道了不理你吗?”灵雪柔哭道,“就算下药也是你逼的!”
“我有什么错?你不就贪恋陌倾城的身子吗?她能给你的,我也能,她给不了你的,我也能,我是灵渊宗的大小姐,哪点不如陌倾城那个贱人?”
“你嫌我跟六师弟睡过,可你知道陌倾城跟多少人睡过?”
灵雪柔伤心欲绝,口不择言揭情敌的短处。
“陌倾城不止跟大师兄父子有染,还跟你爹和五师叔不清不楚,你以为她是真心爱你?”
“我看她根本没把你放眼里,她就是故意在挑拨你和掌门父子关系。”
“她居心不良,你却把她当宝一样宠着,真是蠢的不可救药。”
“够了!”明庭晔蓦然翻脸,抬手“啪”的一声,给了灵雪柔一巴掌。
“你再敢在我面前诋毁倾城,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明庭晔阴沉着脸,眼底怒火犹如实质。
“你,你居然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打我!”灵雪柔愕然瞪大眼,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缓缓伸手捂着脸,气的浑身哆嗦,震惊又不敢置信地盯着未婚夫。
明庭晔这一巴掌并不算重,灵雪柔脸上只是隐隐发红,可见他虽然怒极,却还是控制好力道。
这一巴掌只能算是给灵雪柔一个警告,不然凭他化神期的修为,真要实打实的打一巴掌,灵雪柔脑袋都能被他打飞。
但灵雪柔从小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她死死盯着明庭晔,眼眶发红却一滴泪都没掉。
“瞪着我干什么?就算倾城是利用我,我也心甘情愿被她利用,用不着你在背后煽风点火。”明庭晔眼神微闪,多少是有点心虚的。
他这一巴掌纯粹是被灵雪柔戳中痛处后迁怒她了。
倾城和其他人的事他都知道,她也从不隐瞒她的目的,她心里只有报仇,根本没有他。
如果不是他答应替倾城报仇,她也不会让他近身。
可人就是这么贱,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得到,越是要和其他人分享,就越是想独占。
“哈哈哈哈……”灵雪柔极度愤怒和委屈后,疯了一样大笑起来。
她放下捂着脸的手,娇美的脸上带着恶毒的嘲讽。
“明庭晔,你既然这么喜欢陌倾城,为什么还要娶我?”
“你学大师兄带她私奔呀?”
“是不是她根本不愿意跟你私奔?”
“还是你爹不让你带她私奔?”
“哈哈哈……你对她这么痴情,为什么还要娶我?”
“不就是看中我们灵渊宗的资源,想要靠娶我控制我们灵渊宗。”
“对,我就是看中你们灵渊宗的资源了,要不然,你以为我堂堂剑圣的儿子,未来的明渊宗掌门,凭什么娶你?”
反正是撕破脸了,明庭晔也不伪装什么温润公子,冷笑着嘲讽。
灵雪柔脸色一变,眼中闪过屈辱和愤怒,她突然重重哼了声,轻蔑地看着明庭晔。
“剑圣的儿子?未来的明渊宗掌门?你还真当自己是天生剑骨了?”
“你说什么!”明庭晔脸色骤然大变,伸手揪住灵雪柔把她硬生生提了起来,“你在胡说什么!”
“哦,这是恼羞成怒了?”灵雪柔却丝毫不惧他的怒火,继续火上浇油。
“你真以为没人知道吗?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生剑骨,你的剑骨是你爹挖了陌星河的天生剑骨给你换上的。”
“明庭晔,你就是一个沽名钓誉的庸才废物,有什么资格在我跟前装高傲?”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明庭晔脸色发青,手中骤然用力,掐的灵雪柔眼前发黑舌头都吐出来了。
“谁告诉你我不是天生剑骨?”明庭晔压低声音逼问。
“你管谁说的,怎么着?被我说中想杀人灭口?”灵雪柔被愤怒冲晕了头脑,拼着被掐死也要出口恶气。
明庭晔眼中闪过杀意,他收紧手指,额头青筋都暴起来,那阴狠的样子是真想掐死灵雪柔。
灵雪柔却不怕,她脸色都被掐的紫涨了,还咯咯笑着刺激明庭晔。
“杀啊,你真要有种就杀了我,然后你的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我找你之前,已经把你假剑骨的事告诉我大哥和两个长老。”
“你要真敢杀了我,马上全九渊的人都会知道你这个天生剑骨是假的,到时候看你怎么继承明渊宗掌门之位。”
“还有那个告诉我你假剑骨的人,他也会替我报仇的!”
明庭晔蓦然明白,告诉灵雪柔他假剑骨的人肯定是明庭钟。
明渊宗知道他换了陌星河剑骨的事,除了爹爹就只有明修仪。
当年,就是明修仪的夫人亲自动手给他换的剑骨。
但之后没多久,明修仪的夫人就离奇身亡,应该是被爹爹灭了口。
明修仪真是该死,当年他明明答应爹爹一辈子守口如瓶。
为了堵住他的嘴,爹爹还设计杀了黎东昊,让他当了东华峰峰主。
没想到他却背信弃义,把这件事传的到处都是。
事已至此,再去纠结明修仪背信弃义毫无用处,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
正好,这些人现在全都在大荒,一锅端了,不用他一个个想办法暗杀。
“雪柔师妹,你还真是心思歹毒,知道怎么让我服软。”明庭晔蓦然松手,把灵雪柔放到地上。
“你想要什么?”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灵雪柔心中一咯噔,觉得明庭晔现在的模样,比他刚才发狠还可怕。
但她没放过这个好机会,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娶我,和我做真正的夫妻,不能再去见陌倾城那个贱人。”
“否则,我就把你挖陌星河剑骨的事抖出来,陌星河可是陌倾城的亲哥哥,到时候,你觉得陌倾城还会喜欢你吗?”
明庭晔阴着脸死死盯着灵雪柔,两人僵持片刻,最终,明庭晔还是妥协了。
“阿晔,今天晚上我要你还出来陪我,就在这个老地方,我们可以做一整晚。”
终于彻底拿捏住明庭晔,灵雪柔非常高兴,她亲亲热热的挽住明庭晔的胳膊,好像刚才的生死瞬间从未发生过。
明庭晔阴着脸,没有甩开灵雪柔,任由她小鸟依人跟在身边。
等两人走远,黎宁才从藏身的石头后面露头。
刚才她怕被两人发现,还用了隐匿气息的法宝,蹲了好半天,腿都蹲麻了。
明庭晔换了陌星河剑骨的事如今被灵雪柔知道,以后可就没那么好瞒了。
等离开大荒,黎宁就四处游历顺便散播消息。
她暂时修为低,杀不了明修儒,总要想别的法子让他不痛快。
黎宁顺着溪流往水潭方向走,没多久就见江夜芙急急的找过来,看见她后,焦急的神色顿时一松。
“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了,以为你也被魔修抓走了。”
“魔修?”黎宁诧异,“发生什么事?大荒怎么会有魔修?”
难道是陌星河?江夜芙亲自认证过,他绝对不是正道修士。
“南通峰那个受伤的弟子,刚才被发现死在前面的山沟里。”
江夜芙握住黎宁的手,神色凝重的道:“全身精血被吸干,只剩一张人皮,和宋映月一样的死法。”
黎宁心中一凛,知道不关陌星河的事,这是明修仪干的。
大概昨晚明修仪被墨云打伤,急需进补疗伤,就抓走了那个倒霉的弟子。
“芙姨,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现在不说不行了。”黎宁反握住江夜芙的手,把宋映月的死和盘托出。
“你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总之,杀了宋映月采补的就是明修仪,他魔道双修,你以后离他远点。”
受了那么重的伤,仅仅采补一个元婴期弟子是不够的,黎宁很怕明修仪会盯上江夜芙。
虽然两人都是渡劫期,真刀实枪的打江夜芙未必会输给明修仪,但她就怕明修仪使阴招,江夜芙没防备很容易中招。
“你怎么知道的?”江夜芙听完震惊地看着黎宁,“阿宁,你瞒了我很多事。”
她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明修仪是魔修这件事,而是黎宁对她的隐瞒。
江夜芙眼里流露出受伤的痕迹,黎宁急忙抱住她。
“芙姨,我瞒着你也是怕你担心,你不也瞒了我很多事吗?”
“等解决了明修仪,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的。”
江夜芙意味不明地看了黎宁一会儿,终究是叹了一声,摸了摸她的脑袋,没跟她计较隐瞒的事。
“那这阵子你更要小心,不要再到处乱跑了,时刻紧跟在我身边。”
黎宁点点头,挽着江夜芙往回走。
快走到水潭附近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第 45 章 平静的发疯
“孙峰主,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夜芙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孙宏石。
黎宁有点意外,倒也不是太意外。
她一直觉得孙宏石始终隐忍是憋着大招,如今他突然出现在大荒,必然是已经有了计划。
“我和阿月门下好几个弟子都来了大荒, 我不放心, 跟来看看。”孙宏石淡淡道。
“掌门知道你来吗?”
孙宏石摇摇头, “没跟他说。”
“那, 你见到你门下弟子了没?”江夜芙眼中闪过不忍。
那个被吸干的弟子就是孙宏石门下的大弟子。
“见到了,和阿月一样的死状。”孙宏石神情依旧淡淡的, 像是对弟子的死并没有什么感觉。
唯有眼神暗沉无光,像一个死人。
“你,你节哀, 这事……这事总要……给你个说法的。”江夜芙空洞地安慰孙宏石。
说完, 她自己先叹了一声。
孙宏石最近的遭遇实在太惨了,先是女儿,接着是妻子, 如今又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亲传大弟子。
他要如何撑着不崩溃?
幸好这次来大荒,因为要照顾阿宁,她没让自己和凌一斩门下的弟子参与,怕有突发状况自己照顾不过来。
不然真不知道厄运降临在自己头上时,她会是什么心情。
“怎么给我说法?杀了明修仪吗?”孙宏石直直望着江夜芙, 唇角没有笑意的勾了一下。
“江峰主,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已经听见, 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能有什么打算。”江夜芙眼神游移,试图逃避孙宏石的问题。
她自然明白孙宏石突然出现拦住她肯定是有目的的,但她不想蹚浑水。
“江峰主明知道明修仪是魔修, 连接不断杀人采补,难道还打算袖手旁观,继续放任他作恶?”
孙宏石走近两步,死寂的目光鹰隼般的紧盯着江夜芙。
“江峰主,十三年前,黎东昊惨死大荒,你和凌一斩为了保护他的孩子,把东华峰拱手让给明修仪,真以为就能息事宁人?”
“当年是东华峰,现在是南泽南通两峰,下一步,你以为你和凌一斩的西二峰就能安然无事?”
“千年前九巍山九峰联盟创立明渊宗,九个门派初衷是互相扶持一起壮大,但如今北辰峰和东华峰都已相继落入明家手中。”
“东明峰杨诚仁是掌门的走狗,北斗峰商越常年在外游历,连弟子都没收,根本不想做峰主,等到我死后,南泽南通两峰势必落入明家手中。”
“到那时候,明渊宗就剩你和凌一斩是异姓,你觉得掌门会放过你们吗?”
孙宏石步步逼近,说的话更是直刺江夜芙内心。
江夜芙如何不明白目前明渊宗的局势,她亲眼目睹掌门虐杀黎东昊,逼死黎夫人,这十几年温水煮青蛙般,一点点养废黎宁。
又用黎宁的性命牵制她和凌一斩。
她比孙宏石要更了解掌门的野心和贪婪,但她能做什么?
明修儒十几年前就已经是渡劫后期大圆满,随时能飞升成仙。
她和凌一斩两人加起来也打不过明修儒。
黎宁又被他捏在手中,她哪敢轻举妄动。
但也不能一直坐以待毙。
“你想让我做什么?”江夜芙道,“和你联手杀了明修仪吗?”
“不用,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的恶行被天下人皆知,哪怕豁出这条命也要撕开明渊宗伪善的外表,让所有人看清这不是仙门第一大派,是魔窟。”
孙宏石语调平静,却透着疯癫。
他早就疯了,看到女儿惨死的尸体时就已经疯了,只是他的疯在骨子里,不像妻子疯在脸上,一心想找出杀人真凶。
“你想做什么?”江夜芙追问。
“我这里有一些影珠,里面全都是明修仪练魔功的画面,昨晚他受伤后采补我门下大弟子的画面也在里面。”
“他不会就此罢休的,今夜必定还有人会死在他手中,我会继续暗中盯着他,收集所有证据,等离开大荒后,麻烦你把这些影珠散播出去。”
“还有……”孙宏石欲言又止,看着江夜芙顿了片刻才说,“不要介入他人的因果,不管发生什么事,只管袖手旁观。”
孙宏石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像是他早就预测到会有什么事发生,却不愿透露。
江夜芙若有所思,片刻后点点头说:“只要不危及阿宁的安危,这里所有人的死活我都不会在乎的。”
孙宏石眼里终于露出了极淡的笑意,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乾坤袋递给江夜芙。
“所有的影珠都在这里,还请江峰主妥善保管。”
说完,他对江夜芙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黎宁望着孙宏石远去的苍凉背景,有种诡异的暴风雨即将到来的错觉。
这次的大荒之行,看来会发生很多事。
黎宁和江夜芙穿过树林,回到水潭附近,远远的就听见兵器砰砰乱响的声音。
又走近了些,才看见是明庭晔在和明庭钟打斗。
两人都手持佩剑,乒里乓啷瞬间交手十几个回合,四周树枝草木几乎被剑气荡平,可见战况有多激烈。
叶踪和明渊宗的弟子们站在一起,灵渊宗的几个人站在另一边,没看见明修仪,大家面面相觑,都没上去劝架。
只有灵雪柔站在两人中间,不顾剑气割裂她的衣衫发丝,拼命劝说两人停战。
她披头散发,白色衣衫多处被剑气割裂,露出里面娇嫩的粉色中衣。
尽管不明白明庭晔为什么一回来就找明庭钟的麻烦,但灵雪柔心中窃喜是藏不住的。
她看起来焦急万分,实则眼中带着某种不明显的虚荣得意。
这可是明渊宗最优秀的两个男子为她争风吃醋,她恨不得他们一直打下去,最好能死一个,她就能上芳草阁的异闻录了。
“阿晔,阿钟,你们俩这是在干什么?”迟迟归来的明修仪远远看见儿子和侄子在打架,厉喝一声瞬间飞纵过来。
到底是采补了一个元婴期的修士,明修仪今天的状态看起来好多了,不但行动自如,脸上气色也好了不少。
“亲兄弟,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动刀动枪像什么样子。”
明修仪劈手夺走儿子和侄子手中的剑,强行用武力终止这两人的打斗。
明庭晔被夺了剑,倒也没继续纠缠。
他垂手站在一边,瞟了眼明修仪,嘲讽道:“亲兄弟?他和雪柔搞在一起的时候,有把我当兄弟吗?”
“什么?阿钟和雪柔怎么了?”明修仪惊讶道。
他确实不知道儿子干的好事,但只是瞟了一眼明庭钟,就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晔,你肯定是误会了,阿钟和雪柔只是普通的师兄妹,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
“大概是看在她是你未婚妻的情分上,言谈举止间稍微近了一些,你不要介意,大家是一家人。”
明修仪硬着头皮强行为儿子洗白,但下一秒就被明庭晔打脸。
“是吗?亲近到一张床上?”明庭晔嗤笑,“堂叔,你儿子自己都承认了,你又何必往他脸上贴金。”
“刚才明庭钟当众承认和雪柔的奸情,大家可都亲耳听见了,现在谁愿意给我堂叔讲讲?”
明庭晔目光扫视四周,众人齐齐后退,或四处乱看,或低头看地,或互相交谈,只当没听见明庭晔的话。
又不是傻子,谁会没事去捅这个马蜂窝。
反倒是明庭钟自己说话了。
“爹,我和雪柔是两情相悦,当初也是堂哥先提出要退婚,我才对雪柔表白心意。”
“是吗?但你想要的,可不只是灵雪柔,还有我这个未来明渊宗掌门的身份。”
明庭晔毫不留情的揭穿明庭钟的深情假面具。
“雪柔已经全都告诉我了,明庭钟,我的好兄弟,你暗示她你也是掌门的继承人,逼她写信给灵渊宗掌门,想杀了我,未来继承掌门之位。”
“没有,你胡说!我没说过这话!”本来理直气壮的明庭钟没想到灵雪柔会背叛他这么彻底,脸色一变,立即否认。
“堂哥,我确实和灵灵雪柔睡过,但那是你先不要她的。”
“你和陌倾城偷情被雪柔当场抓奸,非但毫无悔改之意,还当众说要和灵雪柔解除婚约。”
“既然你都要退婚了,我们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明庭钟振振有词,阴郁的目光扫过灵雪柔,他嘿嘿冷笑两声问:“你说是不是雪柔?”
“当时你在我怀里哭的快要晕过去,说恨死明庭晔了,一定要让你爹杀了他雪耻,我还劝你不要这么冲动,如今你怎么能反咬一口污蔑我呢?”
“你胡说!我没说过这话!”这次轮到灵雪柔脸色变了。
“阿晔,你不要信他,他在挑拨我们的关系,我从没对他说过一句你的坏话。”
众人面前,灵雪柔又恢复成一贯的温柔纯善,她哭着抓住明庭晔的手臂,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再看明庭钟一眼。
她的立场已经很鲜明。
在明庭晔和明庭钟中,她始终选择的都是明庭晔。
之前放弃明庭晔是觉得毫无希望,如今掌握了明庭晔最大的把柄,不怕他再翻出她的手心,所以自然就舍弃明庭钟了。
毕竟明庭晔做未来掌门的概率还是最大的,明庭钟只是个候补,能力长相身份地位各方面都不如明庭晔。
就算明庭晔的剑骨是假的,但只要没人知道,那就是真的。
本来灵雪柔是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僵的,为了讨好挽回明庭晔,她把失身给明庭钟的事全赖在他身上。
而且还添油加醋无中生有的说了很多明庭钟的坏话,包括那些明庭钟诋毁明庭晔的话。
当然剑骨这件事也没瞒着明庭晔,确实是明庭钟对她说的。
只是灵雪柔怎么都没想到,明庭晔听完后,直接拉着她来跟明庭钟对质。
然后,两人就打起来了。
“雪柔,你来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明庭钟酒后奸.污你那晚是怎么对你说的?”
灵雪柔脸色变了,她颤抖着唇,求助似地望着明庭晔。
背后怎么说人坏话都可以,但当面诋毁造谣就有点不厚道了。
灵雪柔还是很迷恋明庭钟的床.上功夫的,本来还打算等跟明庭晔完婚后,找机会再去跟明庭钟偷情。
现在要是当面诋毁造谣,只怕就跟明庭钟彻底翻脸,以后都不可能再跟他有什么了。
可惜明庭晔像是没看懂灵雪柔的求助,冷着脸又重复了一遍。
“说啊雪柔,这么多人在呢,怕什么?他还能当众杀了你不成?”
明庭晔皮笑肉不笑,还故作温柔的摸了摸灵雪柔的脑袋,柔声道:“有我呢,别怕,大胆说出来。”
灵雪柔知道今天这事是无法善了了,明庭晔摆明了就是堵死她左摇右摆的可能。
要他,还是要明庭钟,必须做出抉择。
旁边看戏的黎宁瞥了眼明庭晔,又扫了眼明庭钟,心知明庭晔想要的绝不是灵雪柔当众污蔑明庭钟。
他想要的是逼疯明庭钟,他想要的是灵雪柔的命,想让她和孙娇珠一样死在明庭钟手中,然后再借此除掉明庭钟。
就是不知道灵雪柔是否会如他的意,当众刺激明庭钟。
第 46 章 美男子深夜相约
灵雪柔短暂犹豫后, 还是一狠心,坚定地站在了明庭晔这边。
她愤恨地瞪了眼明庭钟,带着哭腔对明庭晔说:“阿晔,我从没想过要背叛你, 那天你和陌倾城走后, 我哭了很久, 双腿发软路都走不动了。”
“六师弟假惺惺地走到我身边, 说要扶我回房,却把我强行带到了东华峰他的房间里。”
“他哄骗我喝下含药的酒, 我人事不省,醒来时已经被他得逞,呜呜我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却用这件事威胁我, 不许我死,不许我告诉任何人。”
“后来他逼我天天去找他,还说我只要帮他杀了你, 他就能做未来的明渊宗掌门,我就是掌门夫人。”
“我当然没有听他的,我知道他是骗子,他就是看中我爹是灵渊宗掌门,想利用我除掉你, 顺利登上掌门之位。”
“阿晔,我错了, 我就是那段时间伤心糊涂了,我以后绝不会再信这个心狠手辣的大骗子,你就原谅我一次吧。”
灵雪柔拽着明庭晔的衣袖,跪在他脚边哭泣, 从头到尾都没敢看明庭钟一眼。
明庭钟简直目瞪口呆,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灵雪柔骂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你下.药了?”
“明明是你自己伤心非要拉着我喝酒,还故意装酒醉勾引我,说明庭晔从来没碰过你,你早就想男人想疯了,哭着求我碰你。”
“你这贱人,在床上比妓女还放.荡无耻,现在装什么正经?”
明庭钟气的要发疯,做梦也没想到灵雪柔是这种两面三刀的恶毒女人。
当时又没用影珠录影,面对灵雪柔的污蔑,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除了把脏水泼回去毫无办法。
他知道,他又被放弃了。
在他和明庭晔之间,所有人都会毫无缘由的选择明庭晔,他永远也比不过这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我没有,我就是被你逼的,明庭钟你不是人,你毁我清白还当众倒打一耙污蔑我的清誉。”
“我灵雪柔发誓,今日所说的话有一句假的,让我天打雷劈万劫不复。”
灵雪柔是个戏精,还是个擅长哭戏的戏精,明庭钟那点污蔑的段位在她跟前根本不够看。
为了取信讨好明庭晔,灵雪柔不惜当众发下毒誓。
明庭钟气的干瞪眼,却一点办法都没有,除了用阴鸷怨毒的目光一遍遍凌迟她,对灵雪柔构不成任何实质伤害。
“好了阿柔,我信你,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明庭晔瞟了眼明庭钟阴沉的脸色,微微勾了勾唇。
他已经收到他想要的结果,便温声软语的安慰灵雪柔,还把她当众揽到了怀里。
灵雪柔激动的要哭了,和明庭晔订婚多年,他从未对她如此亲近过,她终于有了一点作为他未婚妻的幸福感。
这边两人你侬我侬,那边明修仪狠狠瞪了一眼儿子,伸手驱散围观的众人。
“都各去忙吧,收拾收拾等会儿离开这里。”
“我已在百里外探到一处飞虎巢穴,里面有一对元婴期飞虎夫妻,五六个飞虎幼崽,附近还有其他飞虎巢穴,今晚我们去猎杀飞虎。”
大家吃瓜也吃的差不多了,纷纷各自散去。
灵雪柔娇羞的跟在明庭晔身后,把他拉到了灵渊宗那边。
灵渊宗几个人围着明庭晔说说笑笑,像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
叶宗照旧和其他明渊宗弟子们聚在一起,没有明庭晔,他就是众人的小头领。
明修仪把明庭钟拉到了一边单独训话,说了些什么黎宁不知道。
她和江夜芙形影不离,单独在另一边,江夜芙平时高冷,也没人来打扰她们。
简单的整顿过后,众人跟随明修仪出发去他说的那处飞虎巢穴。
飞虎巢穴距离这边有一百多里,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乘坐飞艇,而是御剑飞行。
御剑的速度因个人修为不同,速度也不同。
明修仪带着明庭钟遥遥领先给大家指明方向。
他们身后是以明庭晔为首的灵渊宗几人,接着是叶宗等人,黎宁和江夜芙殿后。
快中午时,所有人都到了明修仪说的那处飞虎巢穴附近。
黎宁和江夜芙是最后跟大家汇合的,她们来时,明修仪和明庭钟并不在附近。
说是去巡视附近的地势和妖兽异兽分布情况。
这次猎捕的范围比较大,飞虎巢穴是一大片山林,群山环绕,中间是平原谷地。
平原中还有纵横交错的山丘溪流和茂密的树木,像是天然的野生动物园。
要猎捕的也并不是一只飞虎,而是能捕多少捕多少。
飞虎这种妖兽,只在大荒出没,皮毛光滑漂亮天然能抵挡元婴期以下修士的攻击。
一对翅膀能引雷放电,嘴里的牙坚硬锋利,虎掌味道鲜美,虎骨是锻造高阶法器必不可少的材料。
幼兽还能训成坐骑灵宠。
简直浑身是宝,随便抓一只,不管死活到了外面都能卖出天价。
就算不卖,自己留着也是一辈子的纪念。
毕竟不是谁都能随便来大荒,还能从大荒全身而退的。
这次要不是明修仪和江夜芙两个渡劫期大佬带队,其他人恐怕一辈子都没机会来大荒。
大家都在热烈讨论如何抓获飞虎,黎宁兴趣缺缺,和江夜芙坐在树下休息。
她一向对打打杀杀的没兴趣,而且打猎这种事,总觉得有点残忍。
片刻后,明修仪和明庭钟回来了。
“大家放心,这附近方圆五百里都没有大型高阶凶兽,最凶残就是这些飞虎们。”
“这是传讯飞哨,大家每人一个,到了晚上各自散开去找飞虎踪迹。”
“发现飞虎踪迹或者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吹响哨子,附近的人就能立即赶来支援。”
明修仪从他的乾坤袋里,拿出一大把银色的哨子分给众人。
“大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我和江峰主都是渡劫期,待会儿一南一北守在两边,不管谁遇到危险,只要吹响飞哨,我们都能瞬息间赶来支援。”
说完,明修仪看向江夜芙,笑着道:“江峰主,你选南边还是北边?”
江夜芙意味不明地看了看明修仪,倒没拒绝他的提议,说:“我选南边吧。”
其他人不知道明修仪的底细,以为他这么安排是为了猎杀飞虎。
只有黎宁和江夜芙知道,他这可不只是想猎杀飞虎,而是故意把大家分散开,方便他采补后毁尸灭迹。
就算明修仪说这里没危险,但这里可是大荒,任何意外情况都会发生。
葬身妖兽口中,迷失方向,都是人失踪的合理理由。
除了黎宁和江夜芙,明庭晔可能也看出来明修仪的目的。
不过这正合他意,他也想要把知道他换剑骨的人全都留在大荒。
江夜芙到底是心怀慈悲,和明修仪划分区域后,她招呼叶踪,让他和其他那些明渊宗的弟子跟她一起守在南边。
南边就是现在他们落脚的平原。
虽然答应孙宏石不介入他人因果,不管闲事,但这些到底都是无辜的年轻人,她不想让他们成为明修仪采补的对象。
叶宗性格八面玲珑,头脑也极为聪明。
被魔修吸干的那个南泽峰弟子平日里和他关系不错。
看到那个弟子的第一眼,他就联想到上次宋映月的死因。
两人都是被魔修吸干,只剩一张人皮。
叶宗虽然不知道杀人的是谁,但总觉得和明渊宗脱不开干系,很可能就在这次来大荒的人里。
对江夜芙的主动招揽,他欣然答应,带着其他明渊宗弟子一起围在江夜芙身边。
明庭晔看了看江夜芙,打趣了两句后,带着明庭钟御剑往北飞去。
明庭晔没跟明修仪,也没跟江夜芙,他单独带着灵雪柔和其他灵渊宗的人去了东边的山谷。
二十多人分做了三伙,跟着江夜芙的最多,加上黎宁一共十五人。
大家选了一处地势平缓的坡地扎营,坡地不远处是一条小溪,溪流里有一种白鱼看起来很肥美。
简单安置好后,叶宗带人去抓鱼,黎宁寸步不离江夜芙。
飞虎是夜行动物,白天它们都在巢穴中睡觉,晚上才会出来觅食活动。
一下午的时间,大家无所事事便将抓来的鱼和打来的猎物一起处理了做饭吃。
修士可以吃辟谷丹,不过辟谷丹就像压缩饼干一样,吃着到底是没有食物好吃。
特别这里是大荒,到处都是各种奇珍异兽,味道十分奇特鲜美。
这里随便抓的一只野鸡平时在外面都是难得的珍馐。
转眼间天色渐晚,明修仪传讯过来,让大家分散开,搜寻飞虎踪迹。
男人们全都兴致勃勃去猎杀飞虎。
黎宁对猎杀飞虎没任何兴趣,加上她修为低,也不想拖大家后退,便要求留守营地。
江夜芙便陪她在营地里看星星。
不过没多久,外面就传来急促的哨声,有弟子发现飞虎踪迹,紧急求援。
江夜芙放开神识,看了眼那个弟子的距离,距离营地没有多远,便交代黎宁不要乱跑,她去支援那个弟子。
虽然附近也有其他弟子能赶过去支援,但江夜芙有私心。
她想要一对飞虎的翅膀和皮毛,亲自给凌一斩做一件大氅。
黎宁表示支持,答应江夜芙自己绝对不会离开。
江夜芙还是不放心,临走前在营地周围设置了结界,只要黎宁不出去,就算明修仪过来,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开结界。
黎宁笑着说她想多了,目前黎宁的修为只有筑基期,明修仪就算想采补,也看不上她这点修为。
江夜芙走后,黎宁独自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看着看着迷迷糊糊犯困了。
就在她似睡非睡,意识朦胧时,隐约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的箫声。
和清晨哀婉悲切的箫声不同,这会儿的箫声虽然依旧厚重,却带着几分缠绵悱恻,仿佛吹箫的人正通过箫声向心上人诉衷肠。
黎宁坐起来,仿佛被箫声勾走了魂一样,不知不觉走出了营地。
顺着箫声,她一路往西边的树林里走去。
虽然好像有点被控制了心神,但她脑子是清醒的,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吹箫的人是谁?又是墨云吗?
黎宁带着一肚子的好奇,很快在树林里见到了那个吹箫的人。
还真是墨云。
他坐在一株三人合抱那么粗的老树枝丫上,背靠着粗糙的漆黑树身,头戴斗笠,手持玉箫,微微垂眸正在吹的入神。
黎宁仿佛魔怔了一样站在树下静静的听着。
随着箫声,她仿佛走进了墨云的心中,感受到箫声中传出来的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
黎宁很好奇,像墨云这样的绝世美男子也会有得不到的人吗?
第 47 章 他俯身低头像是要吻她似……
一曲结束, 墨云终于好像发现树下有人,垂眸向黎宁看来,神色冷冷的。
黎宁冲他微笑,今晚的墨公子心情似乎不太好。
话说他有心情好的时候吗?
黎宁印象里, 几次见面, 他好像就没有心情好的时候。
墨云瞥了一眼黎宁就收回目光, 背靠着树干淡淡的问:“白姑娘是专程来听我吹箫?”
黎宁点点头, 又摇摇头,她仰着脖子努力看向树上的黑衣美男子。
“你这箫声是不是有什么勾人的东西, 我听见箫声后,两条腿好像不是自己的,顺着箫声就找过来了。”
“哦?”墨云微挑眉, 目光再次看向树下的黎宁。
“白姑娘这可就是蛮不讲理了, 我吹我的箫,你自己想听就说想听,又何必怪在我身上, 我又没说不让你听。”
黎宁尴尬的站着,虽然她的话确实听起来有些不讲理,但是实话啊。
这个世界是有音修存在的,别说用箫声把人引出来,就是用箫声杀人都不稀奇。
但墨云不承认, 她又没证据,只能吃哑巴亏了。
“你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 在这里吹箫?”黎宁换了个话题。
反正来都来了,不管是不是墨云故意用箫声引她出来,他应该对她都没恶意。
可能是心情不好,想有人陪, 又拉不下脸承认。
“我想什么时候吹就什么时候吹,管它白天黑夜的。”说完,他从树上跃下来,站在黎宁面前。
“听了这么久,可听出什么了?”
黎宁往旁边移了移,本来大晚上树林里就没什么光线,再被墨云高大的身形这么一笼罩,眼前顿时漆黑。
头顶的月光一丝都漏不下来,莫名就有些压迫感。
“你在想念你的情人吗?”黎宁挪到距离墨云三步远的距离,靠在一株树上。
头顶树叶缝隙正好有月光洒落下来,她这个角度,仰头勉强能看清墨云线条清晰优美的脸部轮廓。
和白日那种惊人的攻击性俊美不同,夜晚月色朦胧了那让人失魂的窒息感,添了几分神秘,他神色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白姑娘还真能听出来啊,我确实在思念我曾经的妻子。”墨云俊学着黎宁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俊美如天神的脸上出现淡淡的哀伤。
“曾经的妻子?她怎么了?”黎宁惊讶道。
“她走了,不要我了。”
黎宁松了口气,原来是被抛弃了,还以为他妻子病逝了呢。
“其实她从来就没喜欢过我,是我强行将她留在身边,逼她做我的妻子,最后她还是打伤我逃走了。”
黎宁听的呆住了,没想到长得这么帅的男人居然还需要强取豪夺。
“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帅,哪个女子如此不开眼,竟然看不上你?”黎宁打抱不平。
“白姑娘这话说的,难道长得好看就能无往不利?”墨云瞥了眼黎宁,“你不也没看上我?”
“那不一样,我这个人不好美色,更看重内在,我不是说你没内在,主要是我们才刚认识,我要是就看上你了,不显得太轻浮了。”黎宁勉强解释道。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信,她不是不好美色,她只是胆小,怕麻烦。
而且,明渊宗还有阿辰在等着她。
虽然她没答应和他在一起,但也算间接给了承诺,哪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看吧,你都没看上我,她和你的情况相似,如果不是我逼她,她也不会跟我在一起。”
“这世上总有些女子是与众不同的,我也不怪她。”
墨云言谈间透着淡淡的酸涩无奈。
“没关系,你会遇到更好的。”黎宁真心安慰。
“谢谢。”墨云侧过头来看着黎宁,神色间有些恍惚。
头顶的月光透过树叶罅隙洒落在他俊美如神的脸上,他的目光比月光还温柔,就那么凝望着黎宁。
眼神却又有些飘忽,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没有人能抗拒绝世美男子这样温柔的目光,就算黎宁知道他看的不是自己,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手心冒汗,脸颊一阵阵发烫。
在他的目光凝视中,她仿佛成了被网住的猎物,完全移不开视线,就那么一直和他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墨云终于回过神来,他移开目光,她也终于从他的网里挣脱出来。
“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和你说这么多吗?”墨云又看过来,“因为你的眼睛和她长得很像,而且她也姓白。”
黎宁又有那种被网住的感觉了,这次更严重,明明没有喝酒,却有种微醺的感觉。
她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神也能这么醉人。
恍惚间,她觉得墨云在靠近,他走到她身边,手臂撑在她身后的树干上,俯身低头像是要吻她似的。
黎宁魔怔了,明知道墨云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妻子,她却不想躲开,仿佛陷入了梦境一样。
甚至没缘由的有些期待他的吻。
“对不起,我失控了。”
好在墨云及时清醒,他道歉后,退回旁边的树下。
“墨公子,我这个人对美色没什么抵抗力,你可千万控制住了,不然别怪我占你便宜。”黎宁尴尬的咳了两声,试图开玩笑化解尴尬。
“没关系,我不介意。”墨云却轻笑了一声,又看过来。
“正好我也想走出上一段感情,你若不介意,我可以试试用你忘掉她。”
“这不好吧。”黎宁顿时面红耳赤,“其实我挺介意的,不想做别人的替身。”
特么的,尴尬还没化解,直接升级成暧昧了。
这个墨公子看着满腔深情,实际也是个渣男。
黎宁对墨云的观感顿时下降了好几个点。
“没关系,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墨云瞟了眼黎宁,仿佛是察觉到她的反感,他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我短期内根本忘不掉她,你可别想太多。”
黎宁没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放心,我从来不会想太多。”
墨云又笑了一声,道:“能说说当初你是把我认错成什么人了吗?”
“也是你的心上人吗?那就太巧了。”
“不是,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是那个陌星河吗?”
“不是。”
“那你这朋友关系还挺复杂的,能讲讲你和你朋友们的事吗?”
“没什么可讲的,就是一个普通朋友,突然在这里看见了,就想打个招呼。”
“陌星河是我爹的朋友,我也好多年没见了,跟他并不熟。”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陌星河呢?”
“我一时想岔了,看着年纪相仿就胡思乱想,你不要介意。”
黎宁并不想说太多过去的隐情,就算墨云长得惊天貌美,很多事也不是随口就能说出来当谈资的。
“我想回去了。”黎宁开口告辞,“有点太晚了,我怕我家人担心。”
“好,用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没多远,我自己可以。”黎宁对着墨云挥了挥手,“再见。”
墨云也对她挥了挥手,说了声同样的:“再见。”
黎宁转身往树林外走,还没走出树林,就听到营地那边传来尖锐的哨声,还有江夜芙焦急呼喊她的声音。
黎宁立即拿出哨子吹了一声,表示自己平安,以及现在的位置。
那边的江夜芙立即吹了声哨子,表示听到了,还有她的位置。
黎宁匆匆向哨音传出的地方奔去。
她走的匆忙,没注意身后的墨云像一团雾一样的散开,消失了痕迹。
黎宁很快遇到了江夜芙,江夜芙身边还跟着很多人,除了明渊宗的弟子们,还有灵渊宗的几人。
“发生什么事了?”黎宁觉得大家神色很不对劲,气氛也有些紧张。
特别是灵渊宗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仿佛都有些心虚。
她扫视一圈,发现除了明修仪父子和灵雪柔之外,所有人都来了。
“雪柔不见了,明庭钟也不见了。”明庭晔一副担心又愤怒的样子,“四师妹看见他们了没?”
黎宁摇摇头,说:“没有。”
她目光扫了眼明庭晔,他虽然看起来一脸愤怒,实则嘴角扬起极不可查的弧度,她心中有了隐约的猜测。
“大晚上的,雪柔能去哪儿,不会是遇到飞虎了吧。”灵雪柔的大哥灵风野故意带偏话题,不想让大家觉得妹妹又出轨了。
虽然他自己都有点怀疑妹妹是私自去找明庭钟了,但这话没有实证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灵风野看向明庭晔:“明公子,我妹妹刚才一直和你在一起,为什么会不见了?”
作为大哥,他是真的担心妹妹。
“你是化神后期,她一直跟着你,你为什么看不住她?”
面对灵风野咄咄逼人的质问,明庭晔并没有恼怒翻脸。
他耐心的解释:“当时雪柔说她要去方便,我不好跟着,就在附近守着。”
“后来怎么等都等不到人,我心里担心,进去找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了,地上只有她匆匆跑掉时掉落的一只簪子。”
明庭晔把簪子拿出来,确实是灵雪柔白天还戴在头上的发饰。
他这话说的毫无破绽,灵风野盯着他无话可说。
“阿野,先别追问谁的责任,赶紧找人吧,雪柔只有金丹期的修为,万一遇到元婴期的飞虎,她可不是对手。”灵渊宗的一个长老道。
“要是遇险,她怎么不吹哨呢?”叶踪嘀咕了声,但他聪明的没有当众提出这个问题。
接下来大家便各自御剑飞到空中找人,为了防止再出现意外,大家没有再分开。
明庭晔和灵渊宗的两个化神期长老纷纷放出神识,查看周围的动静。
作为一行人里修为最高的渡劫期,江夜芙也放出自己的神识帮着搜寻。
黎宁跟在江夜芙身边,等着看好戏。
很快江夜芙便在二十多里外的隐蔽山洞里发现灵雪柔的踪迹,她还真和明庭钟在一起。
众人急忙飞过去,却发现走到山洞口十多米的地方,就被一层无形的结界挡住了,不管是从空中还是地面都无法再往前走了。
并且,这个结界还能屏蔽声音,灵风野站在结界外大声呼喊灵雪柔的名字,里面的两人根本听不见。
虽然是深夜,但大家都是修士,夜里视物和白日一样。
况且这山洞也不算山洞,严格来说是两道夹角山崖之间的裂缝,外宽内窄,山洞口有两三米的样子,里面五六米之后又连在一起。
上面还是露天的,看起来就是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今晚月光皎洁明亮,照在山洞内,里面发生的事情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明庭钟,你把我抓来这里想干什么?以为这样我就会跟你和好?”
灵雪柔披头散发,正奋力想挣脱明庭钟的钳制,但她只是个金丹期,远不是明庭钟这个元婴期的对手。
两人应该纠缠了好一会儿,灵雪柔身上多处被抓伤,衣袖都被扯破了,露出雪白的胳膊。
“干什么?你不是说我奸.污你吗?我现在就坐实这个罪名。”明庭钟嘿嘿阴笑,伸手狠狠将灵雪柔按在了山洞粗糙的墙壁上。
“贱人!你打的好算盘,真以为我是你能随便玩弄的人?”
明庭钟一边怒骂,一边抬手左右开弓一连给了灵雪柔十几个耳刮子。
灵雪柔披头散发的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被他打的左右摇摆,整个人都懵了。
明庭钟手重,灵雪柔两个脸颊很快高高肿起,嘴角都被打破流出血。
短暂的懵逼后,灵雪柔终于反应过来,她抓住明庭钟的手厉声怒骂:“明庭钟,你疯了,你敢打我,阿晔不会放过你的。”
“还敢给我提明庭晔?真以为我怕了他?”明庭钟神色陡然狰狞,甩脱她的手后,又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灵雪柔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狠了,灵雪柔嘴里血沫混着牙齿喷出来,话都说不清了。
她终于知道怕了,左右环视狭窄的山洞,不敢再跟明庭钟硬碰碰,她跪下来哭着求饶。
“阿钟,你放过我,我不是故意要污蔑你的,是明庭晔逼我那么说的,求求你放过我好吗?”
“只要你放过我,我立即跟明庭晔退婚,以后全心全意跟着你,再不会有二心。”
为了不挨打受罪,灵雪柔很会见风使舵,立即把她对付明庭晔的那套搬出来对明庭钟。
明庭钟呼吸急促,听着林雪柔求饶,再看她满是血的脸,他心中涌出异样的兴奋。
“晚了,贱人!”
明庭钟伸手揪住灵雪柔的头发,扯开了她的衣服,低头狠狠地咬在她雪白的肩头。
灵雪柔痛的惨叫,惊恐地盯着明庭钟。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此刻的明庭钟像野兽一样,满嘴鲜血,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阿晔,明庭晔,哥哥,伯伯,爹爹救命啊……”
灵雪柔拼命的呼喊,疯狂的挣扎着想逃,但她根本就不是明庭钟的对手。
拼尽全力推开明庭钟后,跑了没两步就又被明庭钟抓住了。
“阿柔,你坚持住,哥哥现在就来救你!”
山洞外,灵风野拼命拍打结界,但他只是个元婴期,根本撼动不了眼前的结界。
其他人立即上前帮忙,灵渊宗的两个长老都是化神期,联手之后,终于稍微让结界晃动了一下,但还是破不开。
明庭晔这时候表现出非常大度的一面,他一副不计前嫌的样子,挥掌帮着灵风野等人一起破除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