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天色漆黑,海上一片黑暗,只能听到海浪拍打海岸礁石的声音。
谢小沫在前面带路,女孩紧跟着她。如果不是有谢小沫带路,这样漆黑陌生的环境,女孩完全辨不出方向。
“等下你先跟我去别墅,在我房里躲一晚。明天我们再想办法登船。”
女孩听到要躲在她房间,忽然停下了脚步。
谢小沫回头,见她神色迟疑犹豫,解释道,“岛上很大,你找个地方躲一晚是没问题。可是你明天一早怎么登船?放心吧,水管家他们不会想到你在我房间的。”
女孩仍是一脸戒备地看着她,目光紧紧盯着她。
“哦,我明白了。虽然我是alpha,但你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到了房间,你睡床上,我睡沙发。”
女孩:“我不睡。”
“好,也行,你只要呆在我房间里就行。”
两人接近别墅,谢小沫嘘了一声,“小心,水管家很警觉的。”
女孩点点头。两人轻手轻脚,摸黑进了别墅。
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放着激烈的游戏打斗背景声音,飘荡在整栋别墅里,将黑暗中两人的脚步声淹没掩盖。
两人在昏暗中扶着楼梯扶手,蹑手蹑脚地上楼。
关上房门的一刻,谢小沫才重重舒了口气,“好了,这里是我的房间。现在我们安全了。”
女孩站在门口,环视着这间屋子,正中是一张大床,靠门的这边是一排衣橱,靠窗的位置是一个沙发,沙发旁是书桌,桌上的电脑正开着游戏。
你随便,不要拘束。谢小沫随手把手机放在桌上,一手脱去外套。
女孩趁她转身去放衣服,一把冲过去,拿起桌上的手机,叭叭按了几下,就要打电话。可惜手机锁了屏,没有密码或生物识别,她根本解不开锁。
“不要打!”谢小沫转身冲过去,急忙抢过手机,“我听我叔叔跟水管家说话时提起过,岛上有监测的,只要有电话打出去水管家就会知道。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特殊号码设置警报。一旦警报响起就完了。
我昨天没有报警也是这个原因,我不想我叔叔坐牢,我也不想被他发现我要救你出去,不然我们就功亏一篑。”
女孩怔在原地,慢慢低下头去,“对不起,我不知道。”
谢小沫放缓了语气,“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的。我只希望你出去后,不要报警,我真的不想我叔叔因为这件事坐牢。他是我叔叔,对我还不错。”
女孩脑中人神交战,想了半天,“好,我答应你。我不报警,也不告诉我姐姐。”
“谢谢!”谢小沫感激地朝她笑了,顿了顿说,“我知道,我叔叔对你的伤害是弥补不了的。我真的很抱歉,如果我早知道这件事,我一定早些救你出去。”
女孩抿着唇,很认真的看着谢小沫,像是在思索着这句话,“你跟叔叔很不一样。”
谢小沫笑笑,“我叔叔脾气古怪,不爱说话,但是他很聪明也很有办法。说实话,我不太亲近他,可是,谁让他是我叔叔,还供我留学,我不能玩恩负义。”
“是的,人不能忘恩负义。”女孩目光变得冰冷,“那就不是人了。”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你家住在哪里?出去后我送你回家。”
女孩看了她一眼,“你不用送我回家。出去后,我给我姐姐打电话,她会来接我的。”
“哦……”谢小沫露出自己都没察觉到失落,“也行。你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对了,出去后,我给你买部新手机,你记得把我的号码存进去。我再请你吃顿大餐,怎么样?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女孩唇角上翘,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笑意,“好。”
谢小沫感觉心都飘了起来,很开心地倒了杯水给她,又去打开衣橱,“你要是想洗澡也可以。我这次还给你带了几件衣服。”
见到漫漫审慎地看着她,谢小沫胀红了脸,急忙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给你买糖买公仔的时候,想到你身上的衣服有点旧了,就顺手买了几件,你也不至于冻着。”
她说着说着,慢慢低下头去,瞥见衣橱里那只装衣服的大行李箱,忽然有了主意。
她把那只大行李箱拎出来,拉开,“漫漫,你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躲进这只行李箱里?明天我就这么把你带上船。”
女孩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把自己缩进行李箱里。她生的本就娇小,缩成一团把自己窝进去毫不费力,甚至还有些空余的空间。
“漫漫,你好瘦啊!有90斤吗?”
“我有96斤,但是这三年我没称过体重。”
“那你肯定更瘦了。”谢小沫拉着她起来,“没关系的,回去再养养,又恢复到从前。”
女孩:“我可以用一下洗手间吗?”
“当然,随便。”
原来女孩并不是要上厕所,她在洗手间前的镜子里打量着自己,定定地看着。
谢小沫奇怪,悬崖的那个囚笼似的房间里也有洗手间,浴室,自然也有镜子,她想看看自己,完全可以随时看。
女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久,转身出来,“我想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水花溅在地上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谢小沫为自己的藏人计划而兴奋,现在的问题就是确保在登船前,不能让水管家知道牢里变天了。
“我洗好了。”
谢小沫循声看去,骤然呆住,只剩下一颗心砰砰地狂跳。
女孩一改之前面黄枯瘦,头发蓬乱潦草。洗过澡的她,皮肤像是喝饱了水,白白嫩嫩的,脸上粉扑扑的,一头棕色的长发湿漉漉的滴着水,水滴沿着发梢滴落,隐没在白皙纤长的天鹅颈里。
谢小沫从未见过这般精致漂亮的女孩,宛若一位真正的公主,一切美好的词,如精致,可爱,甜美,纯澈,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当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自己,谢小沫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像是快要烫熟了,心跳快得像是要撑破胸膛。
“你有吹风机吗?”
谢小沫如梦初醒,“吹风机?有,有的。我去拿。我昨天电脑进了点水,我吹了会电脑,被我随手放在上面了。”
她笨拙地解释着,笨拙的起身,正要转身去拿电吹风,一条腿重重地撞在桌腿上,疼的谢小沫五官都变形了。
女孩看着都替她觉得疼,“你还好吗?”
“好,好,没事。”谢小沫撑着站直了,表现出我是alpha我不疼的英勇,转身给她把电吹风拿下来。
“谢谢,”女孩接过,“你要不要看看你撞的地方?揉一揉也许会好些。”
“没事,不碍事。”谢小沫灵活伸展腿部,示意自己没事。
等女孩去洗手间吹头发,谢小沫嗷呜的一声,抱着自己的腿猛搓猛揉,太尼玛疼了!
女孩再次出来时,衬衣之外多了一件柔软的杏色的毛衫,一头柔软的长发自然地批散下来,衬得她甜美又骄矜,看着更软更可爱。
谢小沫压下心里的小鹿乱跳,关上电脑,“你睡床吧。我去洗了,洗完我睡沙发。”
“我在沙发上坐一晚就好,你给我一条毯子就够了。”
谢小沫见她坚持,只好由着她,给她拿了一条毛毯。
她快速地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开门出去。
卧室里,沙发上漫漫身上盖着毛毯,闭着双眼,不知道在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
谢小沫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上床。
Omega就在身边,要她就这么大咧咧在omega面前睡觉,她实在是不好意思。
谢小沫别扭的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女孩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你很冷吗?”
谢小沫尴尬得要死,“啊不,不是,我就是喜欢裹着被子睡。我们睡吧。不,我的意思是,你睡你的,我睡我的。熄灯睡觉吧。”
女孩很轻地笑了一声。
谢小沫刚说了睡觉,忽然想起重要的一件事,刚才见到焕然一新的漫漫,只顾着惊艳去了,正事都忘掉了。
“漫漫,水管家一般早上几点给你送早餐?”
“8点半。”
“一直都是这个点吗?”
“是,他很准时,误差不超过五分钟。”
“每次都是他送饭吗?”
“嗯,都是他,没有换过人。”
谢小沫明白了,前次她和叔叔来的几天,还有这次她单独来的这三天,早餐用餐时间都是在7:30左右。
别墅到悬崖囚牢,单程差不多20分钟,等这边叔叔和自己吃完早餐差不多到8:00,水管家再送餐过去,正好8:30左右。
怪不得水管家约了明天8:00的船,他等自己吃早餐,送自己上船,再赶过去送饭也不耽误。
谢小沫暗想,这样反而顺利许多,只要明天藏在行李箱里的漫漫不被发现,她们就能顺利登船。上了船就好办多了。
“睡吧,还能睡几个小时,养足精神。”
“嗯。”
床头灯关掉,四周顿时陷入黑暗里,谢小沫一开始很紧张,又不敢随便翻身,怕影响到沙发上的漫漫,只能干瞪着眼,等瞌睡来临。
不知不觉间,她脑子里又浮现出和漫漫初次见面的情形。
穿着一身旧衣服的女孩瘦的可怜,安静的呆着,没有一点生气,好像这个世界已经与她无关,可是她掐住自己时像是爆发般那样愤怒。
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哪怕是愤怒的光。那时她才发现,原来这双眼睛里有了哪怕一点点光,竟是如此漂亮。
谢小沫觉得她永远也忘不了这双眼睛。
黑暗中谢小沫在心里很轻的叹了口气。她们马上就要分开了。明天下了船,把她送到K市,给她买部新手机,再陪着她等她家里人来接她,然后她们就分道扬镳了吧。
她会不会给自己打电话呢?没事,她不给自己打,自己可以打给她啊。可是,打电话该说些什么呢……
她要是能作自己的女友就好了,自己一定高兴得飞起。漫漫可是那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儿,公主一般的存在!
谢小沫似乎闻到空气里甜蜜的味道,像是巧克力的味道。
对!等圣诞节到了,她要买好多巧克力送给漫漫!
就在谢小沫美滋滋地想象她愉快的圣诞节时,黑暗中发出一串颤抖的声音,沙发上传来很轻微的闷哼声,像是有人在隐忍着痛苦。
谢小沫惊了一下,仔细听了听,果然是漫漫发出的声音。
谢小沫猛的坐起,带动周围的空气流动起来。
巧克力味!
原来空气里真的有一种巧克力的味道!并不是她的幻想!
谢小沫惊呆了一下,心脏狂跳,因为她闻出,这股味道是omega的信息素!
第72章
“漫漫!”谢小沫开了灯,急忙下床。
女孩原本雪白的脸上爬满不正常的绯色,谢小沫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额头发烫。
“漫漫,你发烧了。是不是感冒了?”谢小沫不清楚她是从悬崖到别墅的路上被海风吹感冒的,还是刚才洗澡感冒的,但是发热是肯定的。
想了想,她决定去楼下找药箱拿退烧药,虽然大半夜闹出动静一定会惊动水管家,但是现在必须要给漫漫退烧。到时候就跟管家说自己白天着凉了,感觉有点发热。
“不,不是……”女孩紧咬着唇,似乎很难以启齿,“我,我没有感冒。我的……发热期到了。”
发热期!!!
还没有标记过的谢小沫脸上刷地一下红透了,她当然明白发热期对omega意味着什么。
“我,我去给你找抑制剂。”
谢小沫急忙打开另一只行李箱。她是alpha,也会有易感期,或者被影响刺激到。随身也会带抑制贴,抑制喷剂和阻隔贴。
她快速的找到一张抑制贴,看到上面的大字alpha,才想起这是专给alpha用的!她是alpha,又没有omega伴侣,哪来的omega用抑制贴?
要命的是,随着房间里巧克力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她后脖颈处的腺体有了反应,身体里有一种陌生又兴奋的冲动。
谢小沫转身看了眼沙发上柔弱无力的omega,标记齿跃跃欲试。
好美味好好吃的omega!
更要命的是,沙发上的漫漫喉咙里难耐地哼了一声……
啪!谢小沫赶紧给自己来一了一张阻隔贴。
女孩含含糊糊地说,“陈萍她们,有,以前给我用过。”
谢小沫脑中灵光一闪。漫漫被关在这里,肯定不止这一次发热期,陈萍她们有,肯定是水管家给她们的。那么,别墅里肯定会备着Omega用抑制贴。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上来。”
谢小沫打着手机电筒,尽量放轻脚步快速下楼。
她在一排柜子里一一找过去,最后在一格柜门前停下,她记得昨天自己骑马溜圈时,胳膊上被树枝擦破了皮,水管家就是从这一格里拿的创可贴。
柜门打开,里面果然是药箱。
谢小沫大喜,把整个药箱搬出来,放到桌上找。拉肚子药,感冒药,消炎药,烫伤割伤药……抑制贴!!谢小沫看到包装上omega字样时,心中一喜,随手抓了几个塞进睡衣口袋里。
正当她准备找找有没有起效更快的抑制喷剂,啪的一声,灯亮了。
突然照亮的雪白晃刺得谢小沫顿了一下。
“小姐?”水管家的声音在楼梯处响起,“你在这里干什么?”
谢小沫:“!!!”
“没什么,我好像有点感冒,来找点感冒药。”
谢小沫随手从药箱里拿起一盒感冒药,微微弓着身体,朝着楼梯走去。
水管家目光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小姐。
谢小沫心里打鼓,难道他看出来自己是演的?
她感觉如芒在背,手心沁出薄汗,只能硬着头皮,脸上努力保持着镇定。就在她跟水管家擦肩而过,正要踏上楼梯。
“等等!”
谢小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怎么了?”
“小姐,你别瞎折腾了,没感冒就别乱吃药。谢先生这次一定要让你出岛,不管你感冒不感冒,明天都要坐船走。”
谢小沫:“……”
“哼!走就走!我还会回来的!”谢小沫抱着那盒感冒药蹭蹭蹭地上楼了。
水管家摇了摇头,走过去把药箱放回了柜子里。
回到房间,谢小沫才重重地松了口气,还好水管家没发现。
她把那盒感冒药放在桌上,走到沙发前摸了摸漫漫的额头。
额头更烫了,漫漫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不安的颤动。察觉到谢小沫的靠近,迷糊中的漫漫主动往她手心里贴。小猫似的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她掌心里。
柔软的触感,鼻尖弥漫着浓浓的巧克力的香味。即便贴着阻隔贴,在如此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环境里,谢小沫心头一道电流滑过,疯狂的悸动让她心脏狂跳,alpha的原始本能让她浑身血液翻滚。
此刻,只要她轻轻一用力,就能将这个散发着omega信息素香味的女孩搂进怀里,咬上她美味的腺体。
“好热,难受……我好难受……”漫漫开始扯她自己的衣服。
“漫漫,你忍一下,马上就好。”谢小沫一把将漫漫拉起,扶着她坐好。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抑制贴,撕开。此刻也顾不上AO有别,哪些地方能看不能看了,她撩起漫漫的脖颈后的长发。
雪白的脖颈上,腺体已经红肿得老高,高浓度的信息素已经凝成液体,化成一道道涓涓细流,将腺体周围濡湿了一大片。
谢小沫只看一眼,就没好意思再看。等她将抑制贴贴上腺体,她抱起漫漫将她放到床上。
“漫漫,会好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屋子里omeg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将这个小小的空间围得密不透风。谢小沫起身走去窗前,将窗户轻轻推开一小半,怕被水管家听到动静,她动作很轻很轻。
清新的海风带着海浪拍岸的声音灌进来,房间里的omega信息素味道顿时散了好多。
危机暂时解除了。
等到巧克力味散的差不多,谢小沫关上了窗户。
大概是抑制贴起效了,床上的漫漫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不正常的红晕退了下去。
谢小沫给她盖好被子,自己拉着那条毯子,在沙发上躺下。她转头注视着漫漫的睡颜,女孩安静地躺在床上,甜美而柔软,可爱得像一团雪白的糯米滋。
谢小沫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她久久地注视着那团糯米滋,唇角扬起。
早上,一阵吵闹的手机铃声响起。
呼的一声,谢小沫从梦中惊醒,伸手按掉闹钟,坐了起来。
“你醒了。”
谢小沫:“……”
一扭头,漫漫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漂亮的长发披在肩上,皮肤雪白雪白的,就那样聘聘婷婷站在衣橱前。
谢小沫掀开毯子起身,“你什么时候醒的?对了,你感觉好些了吗?”谢小沫指了指自己的后脖颈。
“好多了。”漫漫脸上红了,“……昨天,谢谢你了。”
“没事,那个,事出突然,昨天有冒昧的地方,你别生气啊。”
“不,不会的,你帮了我,我怎么会生气。”
谢小沫弯起嘴角,“我先去洗漱,然后一起下去。”
漫漫点头,“嗯。”
“今天,你可能会很难受,要一直缩在行李箱里,不好动弹。坐船大概要5-6个小时,你在行李箱里肯定不能上厕所。恐怕你得不吃不喝。你,可以吗?
“可以的,我可以整天整夜都不吃东西不喝水。”
谢小沫听了,看了她一眼。她不知道漫漫在被囚禁的三年里,到底有多少次不吃不喝。但是,过了今天,她将自由了。
“那我去洗漱了。还有三片抑制贴在桌上,你拿好,随身带着。”
“嗯。”
谢小沫快速洗漱一番,先整理了一只小行李箱,把自己的电脑还有几件衣服,还有两瓶酒扔进去。
然后是那只大行李箱,“漫漫,请进。”
漫漫嘴角弯起,朝她笑了笑。迎着清晨的光,谢小沫第一次发现,她笑起来有一对很浅的梨涡,让她在纯白可爱中多了几分生动的灵气。
谢小沫听到自己胸口再次砰砰地跳。
箱子很大,女孩又很纤细瘦小,打底衫外,套着一件修身薄外套,很轻易地将自己塞进去。
谢小沫帮她调整姿势,又帮她把一头秀发扎起来。昨晚只顾着救她,倒不觉得如何,现在,指尖触摸上她的发丝,那种细腻柔滑的触感,谢小沫发现她的头发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可爱。
“这样可以吗?”
“可以。”
谢小沫给她一瓶水,“实在渴了,你润润嗓子。”
拉链合上,在漫漫鼻尖能呼吸到的地方,留下一条小小的缝隙。
“感觉还好吗?”
“好,我可以的。”
谢小沫推着两行李箱到楼梯,正要下楼,水管家摆完早餐,正好看见了,上楼帮她拿。
谢小沫见他要拿大的那只箱子,生怕他发现异常,立马冲上前一把抱住箱子,“这里面有我的宝贝!都是绝版的手办!我的珍藏!谁也不许碰!”
水管家嘴角抽了抽,转身提起那只小箱子。
大箱子加里面的漫漫,也有百来斤,好在谢小沫是alpha,拎起百斤的东西,虽然有些费力,却也不至于很吃力。
箱子落地,谢小沫随手将大箱子往旁边小箱子一靠,一脸轻松的过去吃早餐。
水管家打包三明治和水果,饮料。
“小姐,中午一顿在船上,你就委屈一下。”
“行吧,知道了。”谢小沫故意提要求,“下次你跟老沙说,让他捕点新鲜海鲜,我们在船上吃烧烤。哦,你再给他几瓶高级红酒备在船上,我要喝。最好船上再来两个美女omega服务生。”
水管家:“……”
小姐成天正事不干,游手好闲,对吃喝玩乐倒是很有一套,简直跟谢先生没法儿比!吃完这顿,赶紧滚回去吧,别来岛上烦我!
果然,谢小沫刚吃完,水管家就催着她走。
谢小沫巴不得,自己拎上大行李箱,坐上水管家开着高尔夫球车,出发去码头了。
到码头7:55,船已经停在那里了。
水管家拎着装着午餐的保鲜袋和小行李箱先上船,谢小沫提着大行李箱准备登船。
忽然,水管家停下,目光落在大行李箱上。
谢小沫顿时很紧张:“怎么了?”
水管家不答,一只手伸向大行李箱。
谢小沫急了:“别动我箱子!”
里面的漫漫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到谢小沫的声音,立刻一动不动,全身绷紧,屏住呼吸。
那只手却毫无迟疑落在拉链上,谢小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难道水管家发现了箱子有问题?!
却见水管家将那个缝隙拉上,严丝合缝,还扣进锁扣里。
“小姐,既然是你宝贝的东西,就要仔细些。上下船的时候要注意。”
谢小沫:“……”
某些方面来说,水管家还是很不错的。可惜,他对叔叔是绝对忠心!哪怕叔叔现在叫他去跳海,他肯定眉头都不眨一下就跳了。
“谢谢水管家,你也知道我一向大大咧咧,很马虎的。”说完,谢小沫拎着箱子顺利登船。
水管家严肃地交代老沙,“以后不能由着小姐胡来,我没有通知你,你一定不能带任何人来岛上。否则,谢先生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老沙有点无语,夹在谢先生和谢小姐之间,真的很难做。
谢小沫一手撑着箱子,只希望水管家快点下船去,“好像今天风浪有点大,6个小时能到K市吗?”
老沙:“没事的,这算什么风浪?用不着6小时就能到K市。”
水管家看了小姐一眼,以为她又不想走了,“小姐,你老老实实回去。老沙,你开船吧。”
说完,水管家下了船。
谢小沫巴不得马上开船走,她不知道漫漫被密封在箱子里还能支持多久。
船启动的那一刻,谢小沫跟岸上的水管家笑着挥手告别,然后转身去了船舱里。
老沙和船员们此刻都在驾驶室,谢小沫赶紧将大行李箱的拉链拉开,“漫漫,你还好吗?”
女孩在狭窄密闭的空间里,早就憋得满脸通红。
此刻海上的风涌进来,女孩弹出半个脑袋,大口喘着气,尽情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你还好吗?”
女孩点点头,虽然缩在行李箱里很难受,但她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我们已经出岛了吗?”
“是,出岛了,在海上。大概5个多小时,我们就到K市了。”
“谢谢你,谢小沫。”
谢小沫听她念出自己的名字,唇角扬起,“我很高兴能帮到你。”
隔了几分钟,谢小沫看了看手表,估摸着这会儿水管家差不多快送饭到悬崖了,估计马上就要发现变故了。到时候夺命电话就打到老沙手机上了。
她得想个办法让老沙接不到电话。
“漫漫,我得去一趟前面,等下再回来。”
女孩又缩进箱子里,谢小沫拉上拉链,给她留了个缝隙。
她想了想,从小行李箱里拿出一瓶酒,去了前面驾驶室。
老沙和另一个船员见到她,跟她打了个招呼。
谢小沫:“老沙,我有事找你聊聊。”
老沙把船交给手下,跟着谢小沫出去了。到了甲板上,两人倚在船舷说话。
老沙:“谢小姐,你是有什么事吗?”
谢小沫:“老沙,我有个朋友想出海玩,在船上搞个爬梯,我看你这船就挺合适。怎么样,这活,你们接不接?”
老沙一听,有新生意,脸上乐开花,“接啊,接的,谢小姐的朋友,那我肯定接。”
他正要再多问几句,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响亮的铃声固执地持续着,在海浪声里显得很焦躁。
谢小沫不用想,也猜到是谁给他电话。
“老沙,接着。”谢小沫从口袋里掏出那瓶酒,朝老沙怀里扔了过去,“这可是好几万一瓶的好酒!”
“啊!别扔!”老沙拿着电话,一看是水管家打开的,正要接听,哪知一瓶好酒从天而降,他手忙脚乱去接酒。
噗通一声,电话*从他手里掌心里滑下去,掉进海里。
“电话掉了!”谢小沫啊了一声,心里别提有多美滋滋,“对不住了,老沙。到K市,我给你买个新的!最新款的!”
老沙本是苦着脸地叹气,听小姐说要给他买个最新款的,抱着那瓶好酒登时就高兴了,“那多麻烦小姐?”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本来就是我不小心,害你电话掉海里了。”
老沙的电话掉海里,他们又在海上,这下谁都找不到他们。
谢小沫是高枕无忧了。
老沙:“刚才是水管家找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嘱咐你注意照顾着点我呗。管他呢。等到了岸上,你拿了新电话再给他打过去呗。”
老沙:“也是,就这样吧。”
“这可是真是好酒,我特意带给你尝尝的。你先喝着,要是喜欢,下次我再带给你。”
老沙两眼放光,“谢谢小姐。”
他又一次觉得,小姐可比她叔叔好多了,人好,客气,还很大方。
“那你先喝着,我回舱里去歇会儿,昨晚没睡好。”
“好好,小姐,你去睡吧,快到了我喊你。”
第73章
阳光正好,照在坐在窗前的两人身上,宋听雪依偎在温书颜身边,闭上眼睛,像一只温柔乖巧的小鸟。
温书颜从与她十指紧扣的掌心里分出手来,“宋宋,我想摸摸我们的宝宝。”
宋听雪闭着眼睛笑:“医生说她还很小呢。”
“没关系,我们的宝宝会慢慢长大的,每天都会长大一点点。”
宋听雪:“你喜欢我们的宝宝吗?”
“这还用说?这可是我和你的宝宝呢!”
宋听雪:“可我有点不喜欢。”
温书颜有些诧异:“怎么了?”
“我怕你喜欢她,以后就不那么喜欢我了。”
温书颜哑然失笑:“怎么会呢?你是你,宝宝是宝宝。你是我的爱人,宝宝是我们的孩子,完全不一样的感情。”温书颜揽过宋宋依然纤细的腰,“我们的宝宝啊,会长大,会离开我们,遇到她的爱人,组建她的家庭,拥有她自己的生活。而我们才是永远在一起,此生的唯一。”
“此生的唯一……”宋听雪在心中喃喃念着,忍不住抱紧了阿颜,紧紧依偎在她怀里。
能跟阿颜成为对方此生的唯一,那是世上最美好的一件事。
很多人都说她是冰山美人,冰山影后,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做冰山美人,也不热衷影后的头衔,从她17岁开始,心里真正想的,那就是能经常见到颜小姐。
那时候的她,从没奢望过将来能嫁给颜小姐。可是,如果能随她心意挑选她的alpha伴侣的话,这个人,只会是颜小姐。
“阿颜,你一定会是个好妈咪的。”
温书颜勾了勾唇,搂着怀里的人,在她额角上落下一吻,“我还会是个好妻子。”
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响起,温书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那位朋友打来的。
“宋宋,你好好休息,我去接个电话。”温书颜起身进屋,接通电话,边说边朝书房里走。
“……已经查清楚了,发到你邮箱里了。”
温书颜非常感谢,“谢谢!谢谢!”
挂了电话,温书颜打开电脑,登陆邮箱,点开附件。
附件里一个是谢钧名下的资产,另一个是谢钧近三年的出入境记录。
和想象中一样,谢钧名下的资产清单很长,各种公司,房产……
温书颜的目光化作扫描仪,一行一行地扫过。
视线忽然停在一处——青意岛(原名亚瑟岛)。
温书颜瞳孔震了一震,调出了地图。
青意岛,四面环海,如果从S市附近的海域出发,完全可以走海上直达青意岛。
临近的大陆是K市,如果从K市出发坐船去青意岛,大约需要5-6个小时。
温书颜又查了谢钧的出入境记录,最近的一次,他前几天刚出国。谢钧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内,出国也都是短期商务出行,没什么异常。
温书颜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的青意岛上,胸口难以抑制地剧烈起伏。
如果漫漫还活着,她多半就被关在这座常年与外界隔绝的私人小岛上。
温书颜拿起手机,给井觅初打去电话。
“怎么了,表姐,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对!我想我知道漫漫在哪里了?”
“在哪里?!!”
“青意岛,K市以东的岛屿,以前叫作亚瑟岛。”
“亚瑟岛?!我知道!”
“你知道?”
“对!我和安安恋爱那会儿,准备去亚瑟岛上玩,那里有一家悬崖酒店。结果安安打电话去订房时,被告知那里已经卖掉了,不做酒店生意,已经成了一座私人岛屿,不对外开放。”
“是,就是这里,你现在就派人去K市,先看看能在K市了解到什么,然后上岛。”
“好,我知道怎么做,表姐。”
临近K市,手机再次有了信号。谢小沫有点奇怪,叔叔居然没给她打电话。水管家到悬崖囚牢去送饭,肯定发现漫漫不见了,陈萍她们三个被自己绑住还锁在房里。等他救下陈萍她们,自然就知道是自己帮漫漫逃走的。
老沙的电话打不通,那他肯定就会报告给叔叔。以叔叔的脾气,那是要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恨不得手撕了自己!
谢小沫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已经做好了打死不接叔叔的电话的准备。没想到,叔叔竟然一个兴师问罪的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叔叔那边出事了?他在国外发生意外,正在医院抢救?
谢小沫忽然想起,叔叔也许恰好是今天回国,这会儿人还在飞机上。
嗯,肯定是这样!
过了几分钟,老沙过来了,“小姐,我们要靠岸了,你可以准备了。”
“好。我也差不多睡好了,今天果然没什么风浪,你这开船技术可以啊,老沙。”
老沙笑呵呵地又转去驾驶舱了。
谢小沫将放倒在地上行李箱拉链拉开一些,“你还好吗?”
“还好。”女孩依然蜷缩在行李箱里,不能随便动弹,但是好歹也差不多是一路躺着。
“我们要靠岸了。”谢小沫微笑,“你现在多吸几口气,我要把行李箱竖起来了。”
女孩果然深深吸了几口空气,然后再次缩紧自己的身躯。谢小沫把箱子竖起来,拉链处留了一道缝隙。
船顺利靠岸,老沙帮她把小箱子搬到岸上,谢小沫自己提着大行李箱,紧随着他下船。
当双脚踩在K市码头时,谢小沫终于彻底放心了。
“老沙,谢谢你啊。”
“甭客气,小姐。”
“我下午有点事要办,晚上八点,我们在K市中心亨悦广场见,我答应了给你买新电话的。”
老沙一口答应:“那好,先谢谢小姐了。”
告别老沙,谢小沫愉快极了,将行李箱推到一处僻静处,打开。
“漫漫,我们到K市了!我们成功了!”
呼呼……女孩兴奋又急促地吐着气,朝周围扫了一圈,远处能看到高楼大厦,显然是一座热闹的大城市。
她真的离开岛上的那座牢笼了!
“走吧,我们先去市里。你联系你家里人,我们再去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
女孩揉着发僵的四肢,笑着嗯了一声。谢小沫双手各推着一只行李箱,“这边走。我的车就停在那家酒店里。”
谁知,两人刚走几步,两个男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谢小沫一愣,“你们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背后一道厉喝,“谢小沫!”
谢小沫惊得后背发凉,汗毛竖起,她慢慢转过身,“叔叔?!”
眼前不远处,正是她叔叔谢钧,旁边跟着四个男人。谢钧脸色阴沉得可怕,额头青筋暴起。
“叔,叔叔,你,你怎么来了?”
谢钧冷笑:“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要不是水管家打电话给我,我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
他旁边一人道:“老板早就在这里等着你了!”
谢小沫心脏砰砰,砰砰地跳!
“好!好啊!小沫你果然长大了!真是计划周详!”谢钧咬牙切齿,双眼要喷出火来,“我要是没亲眼看见你放她出来,没亲耳听到你们说话,我还真不敢相信我的好侄女会背叛我。”
“叔叔,我没有背叛你。谢小沫舔着脸,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谢小沫忽然抄起行李箱朝背后的一个男人狠狠砸去,然后猛地推开另一个男人,拉着漫漫就跑,“快跑!漫漫!快跑!”
谢钧怒不可遏一挥手,“给我追!一个都别放过!”
几人同时追上去。
谢小沫把手机塞给漫漫,“密码6个7,你快跑!我来拖住他们!”
谢小沫转身折回去,视线扫了一圈,从地上捡起一截枯树枝,迎了上去。
她是个alpha,体能也还不错,可是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打手,其中也有低阶alpha。谢小沫打一个两个没问题,可是四个人同时上,她就招架不住了,很快被打倒在地上。
谢小沫被打得鼻青脸肿,见一个男人快要追上漫漫,急的大喊,“漫漫,你快跑!”
谢钧上来给了她一脚,“把她给我往死里打!”
他恶狠狠地呸一声,转身去追漫漫。
谁知,脚下一顿。谢钧一低头,原来他的一只脚被人死死抱住。
“叔叔,你放过她吧。我不想你坐牢啊!”
谢钧怔了一怔,忽然发狂道:“什么都比不上她!我什么都不怕!”
他一脚重重踢在谢小沫脸上,谢小沫脸上顿时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眼冒金星,差点昏死过去。
谢钧抽出脚,紧追过去。
女孩仓皇逃跑,一手按下6个7解锁,然后颤抖的调出键盘开始拨号。
那个号码她已经烂熟于胸。
电话通了,但是没有人接。
女孩急的快哭了,朝着大街上飞快地跑。恐惧和害怕让她浑身颤抖,如果再被抓回去,那一切都完了!
“站住!你给我站住!”
几次,她感觉后面的人的手都快抓到她的头发了。
接啊,快接啊,快接啊,姐姐。
电话在响了三声后,终于接通了。
“喂,你好……”
“姐姐!我是漫漫!”
电话里,声音惊住:“漫漫?!!你在哪里?!”
“姐姐!你快来救我!”女孩再也绷不住,崩溃地大哭,边哭边喊,“青意岛!青意岛!我现在逃到K市,他们在追我!是谢钧……”
声音戛然而止,女孩被人一个飞扑抱住,另一个男人上前,朝她脖颈上扎了一针。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女孩只感觉脖颈上一阵刺痛,然后眼前一黑,人就昏了过去。
“小心点,别伤到她。带她先去船上。”
“是!老板!”
“喂!喂!漫漫!漫漫!!”
谢钧捡起手机,“温书颜,是我。”
电话那头惊了一下:“谢钧?!!”
“是,就是我。”
“你把我妹妹怎么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就是跟你同归于尽,我也不会放过你!”
“温书颜,我知道你的能耐。我知道你已经在查青意岛了。你果然很聪明,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漫漫的,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你想干什么?你想要什么,条件随你提。”
谢钧一阵快意地狂笑,“温书颜,我不缺钱。想要你妹妹,你自己来岛上换你妹妹。不许报警,你报警我就会知道。你也不能带人,就你一个。怎么样,你敢不敢来?”
“来!就我一个。不报警。”
“好!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要在岛上见到你。过了这个时间,我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来。”
谢钧笑着挂断电话,黑沉沉的目光竟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与兴奋。
温保佑轩,我们要见面了!啊,我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老板,小姐怎么办?”
“去看看她骨折了吗?”
一个人去检查了一阵,跑过来说,“骨折了,不止一处。”
啪的一声,那人脸上重重挨了一耳光。
“谁让你们把她打骨折的?!”
那人一脸委屈,明明是老板下令把她往死里打的,又没真的打死,就是下手重了些。
“送她去医院,找个人陪着她。有事马上报告。”
“是!”
他们留下了一个人,打了120,等着送小姐去医院。
“老板,他怎么处理?”
老沙被人带了过来,他吓得浑身发抖,满头大汗,话说都哆嗦,“谢先生,我,我不知道小姐她……”
谢钧朝他冷冷看了一眼,老沙立刻闭嘴。
“你等在这里,夜里会有一个叫温书颜的人登船,你把她带上青意岛,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这件事,你要是再给我办砸了,我就把你丢海里喂鱼。”
“啊!不会办砸的!不会的!送一个叫温书颜的上青意岛!我不会办砸的!”
这时候,谢钧手机响了。
谢钧轻轻拨通,谢先生,您的游艇已经开来K市,大概还有十分钟到达您所说的码头。
“很好。”谢钧站在码头的海风里,冷声吩咐,“等下扶好漫小姐,跟我一起上游艇,登岛。”
***
“阿颜,是有漫漫的消息吗?”
温书颜接电话时,宋听雪就在身边,她虽然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但是隐约听见一个女孩仓皇失措的声音喊着姐姐!可是后来好像又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谢钧。
“是,漫漫果然在青意岛!就是谢钧干的!刚才漫漫打的电话,说她逃到了K市,有人在追她!谢钧又把她抓了回去!”
“他要你去哪里?”
“青意岛。”温书颜紧紧攥起,“谢钧要我一个人登岛,今晚登岛,换回我妹妹!”
宋听雪惊得啊了一声,“我们真的不报警吗?我感觉谢钧这人很疯。”
上次在孙家,慈善拍卖晚会上,她就感觉谢钧这个人阴鸷又狠绝,对人绝对谈不上友好,她甚至当时就感觉谢钧对阿颜或者温家有一种说不出的敌意。
“不,我们不能报警。漫漫在他手里,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那我们怎么办?阿颜,你真要一个人登岛吗?这个人太疯了,我怕你有危险。”宋听雪说着说着,声音都变了形。
温书颜见她急得眼睛都红了,显然心里担忧极了。
“宋宋,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可是……”宋听雪从来没有这么紧张害怕过。对方是个有钱有势的疯子,他已经控制了阿颜的妹妹三年,谁知道他会在岛上最对阿颜做什么?
“别怕,”温书颜抱了抱宋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现在怀着宝宝,不能太激动,我会带着小初,龚玥她们一起去。有她们接应,你也不要太担心。”
宋听雪不安地嗯了一声,心知阿颜此行是非去不可。
那是她妹妹,亲妹妹!阿颜无论如何都要找回的妹妹!如今有了消息,就算再危险怎么能不去救妹妹?
“你小心!”
“嗯,我会的!”
手机叮的一声,有一条新消息:【带上阳一帆,你门两人一起登岛。晚上20点,K市蓝湾码头,极远号。】
阳一帆?谢钧为什么要指定让阳一帆和她一起登岛?!
【好】温书颜回了过去。
她拿起电话打给龚玥,“龚玥,我现在要飞K市去救我妹妹。你留下一队人继续保护温家花园,带上其他人都跟我去K市。”
龚玥吃了一惊,“找到二小姐了吗?”
“是,她在青意岛,谢家谢钧手里。刚刚谢钧约我单刀赴会,独自登岛。你让你的人尽快准备好,先跟我一起去K市。”
“是,大小姐!”
温书颜又给井觅初打去电话,大致说了情况。
“什么?!?漫漫在他手里!真的在青意岛!!他要干什么?为什么特地要你带上阳一帆?”
“去了就知道了。你通知阳一帆,让他来找我。等他到了,我带上他,还有龚玥他们一起坐飞机飞K市。”
“我跟你们一起去!”井觅初既震惊又愤怒,“谢钧也太嚣张了!这样大张旗鼓要挟你,他疯了吗?他买了青意岛,就真以为他是皇帝?”
“谢钧安排了船,20点在K市码头等我。离现在只有5个小时,时间紧迫,我带着阳一帆和龚玥她们先去K市。你先在K市当地联系一艘游艇,跟着我去青意岛。随后你再飞K市,到了K市,你就留在K市坐镇。还有,你通知我们的游艇从S市直接开去青意岛。”
“好,我这就安排。”
说完,温书颜坐回书桌前,扳动一个隐秘的开关打开暗格,从里面拿起一把手枪,装上子弹。
宋听雪见了,纵然心中万般担忧,强忍着没有多说一个字。现在是非常时刻,她不能让阿颜再为她担心了。
她不知道想起什么,转身出了书房。不一会儿,她再进来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耳机盒大小的盒子。
“阿颜,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这是你们公司最新的研发产品,你要去海上,带上它以防万一。”
这是井觅初带来给温书颜的,集团旗下生物公司最新研发的产品,只要将药丸塞进鼻腔,能将水转化为空气,实现在水下呼吸的梦想,一次性大约能持续两小时。这是刚刚研发出来的新产品,安全性有待进一步验证,如果效果良好,准备明年下半年投入市场。
井觅初带给了她两颗样品。
温书颜接过,“还是老婆想的周到,谢谢老婆。”
宋听雪挤出一丝微笑,整了整阿颜的衣服,“我当然希望你用不上这个。”
“嗯,”温书颜宽慰她,“是上岛,又不是下海,我估计也用不上。”
“阿颜,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宋宋,你就安心在家,好好休息,等我消息。”
“你叫怎么能安心待在家里?你带我去吧!”宋听雪抱着她,焦急地看着她,“我就在K市,我不登岛,好不好?你带我去吧。”
苍白如雪的容颜上,楚楚动人的眸子里满是深深的哀求。
温书颜头尖尖一颤,轻轻叹了一口气,到底松口了,“那就一起去吧,但是你只能呆在K市。”
宋听雪连忙保证,眉眼都笑了,“好,我就呆在K市,保证不耽误你的事。”
“走吧,也带上小盛,她好照顾你。”
一个小时后,一家私人飞机从S市起飞,划破长空,飞往K市。
飞机上,温书颜看了阳一帆一眼,“阳总,临时叫你过来,又让你跟我一起飞K市,事出突然,对不住了。”
“没什么,温董,能为温董效力,我非常荣幸。”阳一帆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不知道温董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我找你,是另外一个人。他指明要你去。”
温书颜没再说了,阳一帆也没再问,他低下头去,捏着手里的手机。
其实他已经收到谢钧的信息:【我让温书颜带你一起登岛,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是啊,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一定要在岛上干掉温书颜,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那座荒岛,死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尸体丢进海里喂鱼,谁知道?
阳一帆低着头,克制嘴角的笑,谢先生果然有办法。
至于温书漫,他虽然不知道她在哪里,反正在谢钧手上就是了。如果谢钧执意要留着她,那也可以,只要她永远失踪就够了。
飞机上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龚玥,你招呼你的人吃点东西。”
“好的,小姐。”龚玥明白,等下说不定会有一场激烈的较量,这个时候需要补充能量。
“阿颜,你也吃一点。”
温书颜抬眸,只见宋听雪递给她一块面包。
温书颜摇头,“我不想吃,吃不下。”
“你晚上就要登岛,我查过了,从K市坐船到青意岛要将近6小时,这么长时间,你一点东西都不吃怎么行?”宋听雪执拗地递给她,“你吃点吧,保持体力。”
温书颜不想她太担心,接过来吃了,宋听雪又给她递了瓶饮料,“你刚才在想什么?”
温书颜接过喝了,看了阳一帆那边一眼,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在想,漫漫在岛上的这三年,那个疯子不知道会怎么对她,会不会不给她吃的喝的,会不会没日没夜折磨她?”
说到后来,温书颜声音发涩,她狠狠咬了一口面包,眼眶红红的,“我一定要救出漫漫,不会再让她受一丁点儿苦。”
搁在桌上那一只手紧紧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还在越绷越紧,直到一只温软的手覆上那只手。
宋听雪紧紧地将阿颜的手握在手心里,“阿颜,你马上就要救出漫漫了,你们姐妹马上就要团聚了。”
第74章
两小时后飞机降落在K市,温书颜先送宋宋去了酒店,除了小盛外,留下玲子和另一个保镖。
“宋宋你就呆在这里,小初马上也赶过来。”温书颜看了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蓝湾码头。”
她转身要走,宋宋突然一把拉住她,扑到她怀里,“阿颜,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宝宝在等你!”
温书颜压下眸光,轻轻嗯了一声,“以后漫漫回了家,你这个当嫂子的,可要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漫漫是你的亲妹妹,就是我的亲妹妹。”
“要是她发脾气,对你不友好,你不要往心里去。”温书颜轻轻叹了口气,“是我的错,爸爸妈妈走后,我没有带好她。”
“阿颜,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往心里去的。她在外面三年受了这么多苦,我会照顾好她的。”
“宋宋,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妻子!”温书颜紧紧抱了抱她,眼眶红了,“我爱你,爱你和孩子。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被你捡回去,遇到了你。”
宋听雪贴在她胸口,唇角上扬,“我也是。阿颜,我这辈子最感激的事情就是,又让我遇到了你。”
“好了,我得走了。”温书颜拍了拍她的背,放开了她。龚玥的人,还有阳一帆,见她出来,跟着她一起出了酒店。
路上龚玥避开阳一帆,悄声对温书颜说,“温小姐,我们要不要多找几条船,围了青意岛?到时候不怕谢钧他不交出二小姐。”
温书颜摇了摇头,“你能想到的,谢钧早就想到了。他这次都没有任何掩饰,直接约我去岛上,肯定是做足了准备。我看他是豁出去了,要跟我来一场大的。”
龚玥很担心,“那怎么办?”
“我不怕他对付我,我怕他临时变卦,不肯交出漫漫,我不能再让漫漫有任何风险了。”
“可是,这样的话,小姐,你的安全难以保证。”
温书颜面色平静,“只要能救出漫漫就足够了。让游艇跟着,有个照应,接到漫漫后你们立刻返航。”
“是!温小姐!”
晚上20点,到了蓝湾码头。温书颜,阳一帆,龚玥等人顺利找到极远号,准备登船。
船老大老沙一看,立马给老板打电话,“谢先生,他们一共有十一个人,后面还有一艘游艇跟着,都要带过去吗?”
那边似乎并不意外,“带他们过来。”
“是,谢先生。”
电话这头,谢钧坐在宽敞舒适的老板椅上,对视频对面的人说,“对,这就是我的意思。赵律师,你拟好遗嘱,我收到会签字按手印后扫描给你。还有我们的这段视频,你录好了?”
“录好了,谢先生。半小时后,我会拟好遗嘱发到您邮箱。”
“好,非常好!”
隔一会儿,咚咚咚,传来几声敲门声。
“进来。”
开门进来的人是水管家,“谢先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好了。我们的人会守好码头和所有能靠岸的地方,保证除了温书颜,其他人谁也登不了岛。”
谢钧满意地点头,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温书颜就该到了。
“好啊,好啊,终于等来了。”谢钧目光里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站起身,“我去看看漫漫。”
“是,谢先生。”水管家侧身,让出道,跟在谢钧身后。
两人朝着三楼走去,水管家忍不住:“谢先生,您真要这么做?你要想杀温书颜,不用您动手,等她上岛后,我直接杀了她,扔进海里。”
谢钧脚下一顿,忽然变得严厉:“你们谁都不许动手!温书颜必须是我的!”
“可是,就算你杀了她,今天牵动这么多人,我怕您最后难逃干系。您何必亲自动手,惹火上身?我的命是您救的,我替您杀了她,绝对不会连累到您。”
“不,你不懂!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太久了。”
到了一间紧锁的房门前,水管家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房间非常宽敞,布置得干净整洁又极尽奢华舒适。清新优雅的色调搭配,各种高奢用具,就连微不足道的细节之处都极其讲究,让这里看上去宛若一间公主的寝殿。
谢钧视线转了一圈,发现站在窗台前朝着远处码头眺望的纤细身影。一头棕色的长发垂在腰间,在灯光下闪着漂亮的光泽。
听到动静,温书漫转过身,一脸不善地盯着进来的人。
谢钧朝身后打了个手势,水管家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你姐姐在来的路上,大概还有两个半小时就能到岸了。我让你们姐妹见面,你是不是得感谢我,漫漫?”
“你想干什么?你把我姐姐引到岛上想干什么?”
“当然是救你了。你想姐姐想救你,自然得来岛上。”
“你已经把我关在岛上三年了,我答应了小沫不报警,只要你放我回去,现在,我的承诺依然有效。”
“哈,我就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公主,可是,我很抱歉,你姐姐没来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放了你。”
温书漫愤怒了:“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钧看着她笑了,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漫漫,你就连生气的样子,都和你母亲很像。”
温书漫怔了一下,“你认识我妈妈?”
“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妈妈?秦倾意,倾意,多么美的名字,跟你妈妈一样的美丽。谁见了你妈妈那样高贵优雅又纯洁可爱的公主,不会对她一见倾心,意有所属?”
谢钧嘴角勾起愉快的微笑,“三年了,今晚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聊聊了。漫漫,我很高兴,你今晚终于肯跟我说话了,还跟我说了这么多不同的话。你知道么,你跟你妈妈长得很像,尤其是那种不经意时流露出来的神韵,我特别感谢倾意有你这么一个女儿,看到你,就像是看到当年的她。”
谢钧指了指温书漫身边的椅子,“坐下,喝点热茶,吃块蛋糕。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趁着现在我心情好,趁我现在想做个你妈妈喜欢的欣赏的那种有涵养的人,虽然我很鄙夷这类道貌岸然的垃圾。”
温书漫不得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缩在行李箱里。本来还不觉得如何,喝了一口茶后,才觉得又累又饿。
“很好,再吃点蛋糕。这是你妈妈最喜欢的栗子蛋糕。”
温书漫吃了一口,蛋糕绵软丝滑,配着清香扑鼻的茶,大概是真的饿了,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妈妈喜欢栗子蛋糕?”
“我不但知道你妈妈喜欢吃栗子蛋糕,还知道你妈妈喜欢听什么歌,喜欢什么样式的发卡和胸针,喜欢在哪个季节去哪个公园,又有哪部电影她看了四次。”
“你怎么会知道?你跟我妈妈认识?”
“是啊,认识。这一晃多少年了?你都23岁了,那应该至少有30年了吧。那会儿,我从一个小县城来S市打工,我没有钱,只有一所垃圾大学的垃圾专业学历,找工作很不顺利。电话推销,餐厅服务员,酒店服务员,洗车工,维修工,我们什么都干过。我想好好工作,希望能拿上不算很差的薪水,可是遇到的老板,全是那些人模狗样的肥猪,自以为是的居高临下的颐指气使。
这时候,我托一个同乡的福,找了一份司机的工作。就这样,进了秦家。哦,我学会开车,是在洗车修车行学的。”
温书漫:“你是我外公的司机?”
“不是,我是你妈妈的司机。倾意出去逛街购物,去朋友家玩,或是出去看电影,去公园散步,都是我开车。
倾意是秦家独生女,人很好,特别善良,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的目中无人。我记得她很喜欢去莲花路和古桐路交叉口的那个蛋糕店买栗子蛋糕。你妈妈总会多买一块给我。说是看我太瘦了。”
谢钧眼底有着难得的温情。
他还记得秋天那个午后,秦小姐和她的朋友戴小姐逛街,自己在后面替秦小姐拎着购物袋。
上车时戴小姐忍不住说了句,“倾意,你这司机长得真帅啊!你们俩走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交个男朋友呢。”
秦小姐当时是怎么说的?他不太记得了,好像说,‘不要瞎说,他是我的司机。’
他当时偷偷从后视镜里,看到秦小姐不自然的红了脸。秦小姐一定是害羞了。女孩子被说中心事会害羞,多么神奇自然美妙的一件事。
从此小司机的目光越发离不开他美丽温柔的高贵小姐。
很多时候,他会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一眼坐在后排座的人,开心打电话的小姐,低头看杂志的小姐,闭上眼睛小休憩的小姐。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当她的小司机。
这样的日子在一个阳光和煦的春天被打破,他听说,秦家先生有意要将小姐嫁给温家大儿子温佑轩。
“倾意是我*心里最美的人,谁都配不上她那样高贵又纯洁的公主。可是你的外公,为了巩固秦家的生意,要将倾意嫁给温佑轩。对,就是你爸爸!”
谢钧一脸不屑,“那种富家纨绔弟子我见的多了!一个比一个烂,一个比一个渣!你妈妈怎么能嫁给这种垃圾?”
“不许说我爸爸是垃圾!”温书漫猛地将手中的蛋糕一放。
“生气了?就说你爸爸一句你就生气了?”谢钧凉凉嗤笑,“你可真是温佑轩的好女儿。”
“你也不想想,那时候你妈妈根本就不认识你爸爸,当然不愿意嫁给一个没见过面的人。你妈妈怎么能嫁给他?!一个花花公子,纨绔垃圾!他怎么可能给倾意幸福?”
“不是的,我听我姑姑说过,我妈妈和我爸爸是在舞会上认识的。当时他们可是全场的焦点,在场的都说他们郎才女貌,王子公主,很浪漫很相配,他们在这张舞会上一见钟情……”
“不是的!”谢钧粗鲁烦躁地打断了温书漫,“你听到的都是表象!根本不是这样!倾意是被逼的!她根本就不爱温佑轩!”
“那时,我不知道谁在秦先生面前说了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事,秦先生解雇了我,当然额外给了我一笔钱。
肯定是有人看到小姐对我好,看到我能时常陪在小姐身边,就跑去秦先生面前乱嚼舌根!这帮无耻险恶的东西!全是垃圾!
我跑去小姐面前说,我说我要走了!秦先生炒掉了我。
倾意给了我一张卡,说里面有一笔钱,是给我的。我现在都记得她跟我说的话,还有她对我的期待。你妈妈说我很聪明,脑子灵活,又是个alpha,趁着年轻出去闯一闯,说不定会穿创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你听听,倾意多么懂我!我知道,谁都瞧不起我这个穷小子,只有倾意相信我!
我拿着你妈妈给我的这笔钱,热血沸腾!我发誓我一定要做出成绩!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一定要成功!”
谢钧仿佛又回到那一天,那一刻。
‘小姐,你等我五年,我一定做出一番事业,回来带你走。’
‘嗯?我为什么要走?还跟你走?’
‘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温佑轩!你很抗拒这门婚事,是不是?’
‘我虽然不认识温佑轩,可是我没有讨厌他。我连认识都不认识他,谈什么喜欢和讨厌?’
“我知道倾意她心思纯洁,又善良,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秦家,衣食无忧,她根本就不懂人心险恶。我只告诉她,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成就一番事业的。
倾意微笑着祝我一展拳脚,事业有成。
三十年前,那时候没有手机,网络还没有普及,电脑都是稀罕玩意,我觉得我要做和电脑网络相关的东西。于是我找了几个合伙人,开始干起来。
可是没过多久,秦家办了一场舞会。是秦先生为了让倾意和温佑轩见面才办的舞会。
我想进去看一看,可是被他们拦在门外,说我已经被秦家解雇了,跟秦家没有关系了。我在秦家大门前等着,从夜晚舞会结束,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看到她的车出门,我在半路上拦住她。
她已经换了个司机,是个中年男人。”
“我终于能请倾意喝咖啡了,坐在她对面,不是以他的司机的身份。”谢钧语气很有些遗憾和怅然,“也是唯一的一次。还是用的倾意给我的钱。”
“你跟我妈妈谈了什么?”
谢钧冷笑,“谈了什么?才一场舞会,倾意说她认识了温佑轩,他很有礼貌涵养,性格又温和,很英俊,有一种儒雅的君子之风,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也很迷人。她觉得温佑轩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你听听你听听,一场舞会而已,能帮你看清一个人?!这些豪门公子,哪里会有好人?有君子?!酒店里,夜总会,他们什么德性,我还不清楚?都是烂人!玩得一个比一个花!豪车副驾上的漂亮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我真不知道温佑轩到底是怎么花言巧语,倾意居然那样相信他,还为他说话。”
温书漫:“我爸爸本来就是很好的人,才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的小公主,我不过是没有带上美丽虚假的滤镜。”
“那你也不能带上恶意揣测的滤镜!我爸爸就是很好的人。”
“你们母女倆,还真是如出一辙,容易相信人!”
温书漫叫道:“我没有!”
谢钧冷眼看她,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是么?可是如果不是太相信人,你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我抓来这座岛上?”
温书漫怔了一下,想起阳一帆,恨得两只手紧紧攥起,咬牙道,“有些人是太坏了!怎么会有那种人!枉我那样信任他!”
“那种人不少,忘恩负义,只在乎自己能得到的利益,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什么都可以不要。”
“好了,不说他了,我不想让关于他的话题污染了我的心情。”
谢钧继续说着,“那次见面,倾意跟我说,她知道我是个不甘于现状的人也相信以我的能力和头脑一定能成功。”
谢钧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变得阴沉而难看。
‘谢钧,你曾是我的司机,我也很感谢你用心工作。但是我们的关系止步于此,不会再更进一步。我一直当你是个需要帮助的人。我有我的生活,将来还会有我的婚姻,这些不是你应该干涉的,你明白吗?’
这些话像一根尖锐而冷酷的刺,深深扎进脆弱的心脏里,腐烂又生根,早已和他的心长在了一起。
他紧紧抿着唇,一直以来,他始终无法拔出这根刺,甚至不愿意让人窥见这根刺。
“恭喜你,你是成功了,还非常成功。”温书漫平静地说着,没有什么情绪。
“没有人知道我为了今天的一切都付出了什么,不过那些都不要紧了。是,我成功了!如倾意期待的那样,我成功了,如今也算是豪门新贵。
可是,倾意却没有等我,她真的嫁给温佑轩了!成为他的妻子!我纯洁高贵的公主就这样落入温佑轩这个垃圾人渣的手里!”
“谢钧!你又不认识我爸爸,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辱骂我爸爸?!”
“我需要认识吗?豪门阔少我还见得少吗?只有会装与不会装而已!”
“不许你这么说我爸爸!我爸爸本来就是最好的人,根本就不需要装!”
“你爸爸妈妈去世时,你才多大?五岁吧?五岁的小孩能懂的什么好与坏?”
“我爸爸就是好人!他很疼我和我姐姐,也很爱我妈妈。每年我们还都要一起去海滩上度假,我们一家很快乐很开心!我没见过我爸爸妈妈他们大吵大闹。”
“你懂什么?你就是个小屁孩!”
“那你也不能冤枉我爸爸!”温书漫愤怒了,“你就是看我妈妈喜欢我爸爸,不喜欢你,你受不了,就中伤我爸爸!”
“住口!”谢钧像是被直直刺中了痛处,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妈妈是喜欢我的!只不过是我那时候一无所有,我怕我给不了你妈妈舒适的生活!都是你爸!该死的温佑轩!花言巧语!从我身边骗走了她!抢走了她!不然倾意是会等我的!”
“你简直疯了!”
谢钧看着愤然又吃惊的少女,忽然诡异地笑了,“你不懂,你这么小又怎么懂什么叫夺妻之恨!等温佑轩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跟他做个了断!我一定会打败他的!”
温书漫见他眼神狂热,又好像胜券在握的样子,不由慌了,“你想干什么?谢钧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跟你姐姐温书颜决一死战,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不!你不可以伤害我姐姐!”
“谁让她那么可恨!第一次见她,她就让我想起了该死的温佑轩!”谢钧咬牙切齿,“果然是他的种,晚会上那副装得谦谦有礼的虚伪作派,我没当场弄死她,等到今天,已经很克制了!”
谢钧打开门,走出去。水管家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在门外。
“时间快到了,周围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其他船只?”
“除了老沙的船,和他后面跟着的那艘游艇,没有再发现其他船只在靠近。”
“很好,温书颜守规矩,看来她很爱护她这个妹妹,知道不要轻举妄动。通知海上的人今晚盯紧了!不能让任何人靠近青意岛。我要让温书颜有来无回!”
“是!谢先生!”
谢钧勾了勾唇,眼里闪着兴奋的雀跃的光,“温书颜,我终于要见到你了!这一刻终于来了!”
第75章
将近凌晨两点,船靠岸了,游艇也靠岸了。岸上一道强光打下来,正照在温书颜一行人身上。
温书颜皱起眉,抬手挡了一下强光,依稀看见岸上站着一排人,一眼望过去有三四十人。
为首那人一挥手:“你们两个,去那艘游艇上看看。”立刻有两个小弟去游艇上搜查。不久,两人从游艇出来,朝那人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那人又喊:“温书颜和阳一帆上来!其他人都在船上等着!”
龚玥:“不行!我们要上去保护小姐的安全!”
“你没听懂吗?只要温书颜和阳一帆上来。别以为我们会怕了你们!真干起来我和兄弟们也不是吃素的!”
温书颜:“龚玥,你记住,不要轻举妄动,保护二小姐的安全是你的第一职责!你注意和井小姐保持联系。”
“可是,温小姐,你这样一个人上去很危险。”
“为了漫漫,再大的风险我都要试一试。”
龚玥一咬牙:“是,温小姐。”
一旁阳一帆暗暗勾了勾唇,主动走出一步,“温总,我在前面好了,我保护您。”
“是吗,那谢谢你了。我们上去吧。”
水管家就等在岸边,等阳一帆和温书颜一前一后上了岸,他亲自逐一搜身,两人手机被拿走。
阳一帆身上干干净净,除了手机什么都没有。
温书颜身上就不同了,水管家很快在她靴子里搜到一把手枪。
“这个就不用带了。”
温书颜:“我也希望最好不要用到它。”
水管家又在她口袋里摸到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两粒药丸。
“这是什么?”
“治心脏病的药,医生嘱咐我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水管家正要还给她,阳一帆突然说:“温总,你什么时候有心脏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水管家手一顿,眯起眼睛盯着温书颜:“别耍花样!”
“我没有耍花样。”温书颜转向阳一帆,冷冷道,“我是集团董事长,你只是个子公司一个部门总监而已,我没有必要事事都让你知道。你别忘了,我奶奶是怎么去世的,我难道还不预备着点儿?”
温书颜的奶奶正是在两个儿子前后去世后悲痛过度,心脏病发作,送医抢救后仍是不幸去世。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多嘴,我只是关心温董,才多嘴问一句。”
水管家把那两颗药丸还给了温书颜。
温书颜接过,放进口袋,扣好扣子。
“我妹妹呢?”
水管家:“不用担心,只要你出现,你妹妹马上就到。”
阳一帆非常意外,没想到温书漫也在这里。不知道她是一直在这座岛上,还是也跟他们一样,今天来岛上的。
正说着,一辆高尔夫球车从黑暗中缓缓开了过来。
等车子走的近了,借着昏暗的光,温书颜一眼看到坐在车里的温书漫!
阳一帆一看到她出现,心里吓得一抖,身体往旁边一闪,下意识躲在人群里。
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下,温书漫才跳下车就被温书颜紧紧抱住。
时隔三年,两姐妹终于见面了。
“姐姐!”温书漫瞬间泪目,“姐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
怀里的身躯,比起三年前消瘦了很多,越发的娇小瘦弱,温书颜心疼得紧紧抱住了妹妹,无尽的愧疚涌上心头。
“漫漫,你受苦了!是姐姐没用,到现在才来救你。”
“姐姐,姐姐……”温书漫趴她肩头哭,泪水糊了一脸,“姐姐,我好想你,每天都很想你。”
温书颜声音哽咽,我也是,“每天都想快点找到你。
水管家:“温书颜,现在你已经见到你妹妹了,你该兑现诺言,交换你妹妹了。”
说着,他向左右递了个眼色,立刻走过来来两人,拉走温书漫。
“不要!你们别带走我姐姐!”
“漫漫,你听好,你永远都是我最亲的妹妹,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你要保重自己!等你出岛后,会有另一个姐姐像我一样爱你!”
温书漫一怔,另一个姐姐,什么意思?
不等她再问,已经有人把她拉走。
“姐姐,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姐姐!姐姐!姐姐…”
温书漫被带下岛,龚玥连忙上前扶住她,“二小姐!我们走吧。”
温书漫瞥见人群里的阳一帆,大叫道:“姐姐,阳一帆是坏人,你千万别信他!他跟谢钧是一伙的,把我绑架到这里。”
阳一帆浑身隐隐发抖,迎上温书颜投过来的冷峻的目光,脸色都变白了,知道他今天要是不杀了温书颜,等她出岛,自己的下场会很惨。他慌忙跑到水管家身边,“谢先生在哪里?他叫我来的。”
“站在那儿,别慌里慌张。在岛上,没有别人能动你。”水管家对他很冷淡,打心里瞧不起这种背主求荣狼心狗肺的东西,但是,这里是谢先生说了算。
水管家转头对龚玥一行人冷冷道,“老沙随时可以带你们走。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走,也可以留在这里,请自便。”
说完,水管家转头对守在岛上的那群人的头儿,“看好了,一个都别放上岛!”
“放心吧,老水。保管一只鸭子都飞不上来。”
温书颜转身朝船上看去,漫漫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哭的鼻子眼睛都红了。
两姐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温书漫再次热泪盈眶,“姐姐!”
温书颜红着眼眶,露出一个微笑,像小时候哄妹妹那样温柔又有耐心,“漫漫,回去吧。快回去,听话。”
“不!我不走!”温书漫眼前雾蒙蒙一片,脸上亮晶晶闪着泪光,“姐姐!姐姐你跟我们一起走!”
“龚玥,带二小姐走!”
龚玥咬牙,向老沙一招呼:“开船!”
老沙见这帮人实枪核弹,早巴不得离开是非之地,开足马达就启航了。
水管家坐上车子,看了眼温书颜,和阳一帆,开口道:“上车,走吧。”
车子穿过漆黑的草坪,停在别墅前。
别墅前,灯光明亮,谢钧就在门前的草坪上等着他们,身后站五六个人。
温书颜和阳一帆下了车,谢钧抬眸,笑得很绅士,“温总,又见面了,请坐。”
阳一帆见状,拉开椅子也要坐下来,谢钧冷声喝止:“我有叫你坐吗?你什么身份?居然想跟我们平起平坐!”
阳一帆脸上一僵,尴尬得无地自容。
“不好意思,冒昧了。我这,这都有点六神无主了。”他尴尬地笑着,退后几步站在一旁,恭敬地微微垂着头,脸上虽然不显什么,心里恨意滔天!
这一刻,他恨极了谢钧!
温书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要废了阳一帆这条白眼狼!
“温总,你能来我很高兴。我这人比较直接,不喜欢弯弯绕绕,咱们来谈谈吧。”
“好,我喜欢跟直爽的人打交道,不知道谢总想谈什么?”
谢钧拿起桌上一把匕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我想你也知道,这上岛简单,下岛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如果你想安全下岛,恐怕得交点观光费,毕竟我这岛从不接待外人,我们又花了这么大阵仗接待你这位贵客。”
温书颜:“你想要多少?”
“我要兆远52%的股份。”
温书颜变色,阳一帆一下子就急了,52%的兆远股份,那差不多是温书颜和温书漫所有的股份加起来。“谢总!你这是什么意……”
呯的一声枪响,在暗夜里格外刺耳。
没开出多远的温书漫惊得心头一颤,疯了一样地冲出船舱,抓着船舷,“龚玥!龚玥!你们听到了吗,是不是枪声?”
龚玥皱眉,紧紧抿着唇。尽管她不想承认,但那的确就是枪声。
“龚玥!我们快回去!掉头回去!”
龚玥一把拉住她,“二小姐,你听错了,海上风大,快回舱里去!”
K市酒店,宋听雪突然说,“你们听到了吗?有枪声!是不是阿颜中枪了?!”
“嫂子,你是太紧张了。这里离青意岛有几百公里,就算是有枪声,我们怎么听得到?是海浪声啦。”
小盛安慰着夫人:“是啊,夫人,是海浪声。可能是没听习惯,就听成了别的声音。夫人,您现在怀着小小姐,不能太焦心。”
井觅初微微讶然,“嫂子,你怀孕了?”
宋听雪脸上浮现一片绯色,“嗯,刚怀上的。”
“那你可不能劳心,千万要注意着点。”
“我知道的。小初,你再问问龚玥她们那边有消息了吗?”
“嫂子,你忘了,刚才龚玥不是来过电话吗,表姐已经顺利登岛了,她们接到漫漫了,在回来的路上。另一艘游艇已经开过去打探了,有什么新消息,我们马上会知道。”
恰在这时井觅初手里的卫星电话响了,是龚玥打来的电话:“井小姐,刚刚岛上有枪声。”
真的有枪声!!
井觅初狠狠惊了一下,嫂子这是和表姐有什么心情感应?
想到现在情况不明,她实在不敢把这个消息贸然告诉怀孕的宋听雪。
井觅初顿了两秒,问:“后来有什么动静吗,有没有人追你们?”
“没有,没什么动静,”电话这头龚玥一手握着卫星电话,一手拿着望远镜又看一圈,“没有船追上来。那帮人就守着岛,不让人登岛。”
“那好,你们快回来。有消息随时联络我。”
“怎么了?是龚玥那边有新消息吗?”
“没事儿,龚玥例行报备,表姐登上岛后目前没有什么新消息,估计在和谢钧谈。”
“嗯。”
“嫂子,你别心急,表姐在关键时刻一向很沉着,她会平安无事的。”
‘小初,等我成功上岛,确认换回漫漫后,你就马上联系林相霖的妈妈林姨,跟她最后确认。她会想办法派直升机来D市的。我会尽量跟谢钧周旋,只要我能坚持到直升机到,就好办了。’
‘表姐,如果谢钧发现直升机来了,我怕他狗急跳墙,说不定要与你同归于尽。’
‘……那就来吧,只要能救出漫漫。’
井觅初没敢告诉嫂子她和表姐的计划。
宋听雪:“小初,我想去看看,不上岛,就在旁边等着。”
“嫂子,我知道你心急,但是你要是现在赶去青意岛,只会让表姐更担心。谢钧他们的人说不定就在海上等着我们。到时候如果你再有点事,你让表姐怎么办?我们就在这里,先接上漫漫再说。顺利的话她们明天早上8点就到酒店了。”
是啊,漫漫——阿颜失踪了三年的亲妹妹,不顾一切也要救回的亲妹妹。
她答应过阿颜,要好好照顾漫漫的。
“你说的对,阿颜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救回漫漫,我一定要照顾好她。”
正说着,井觅初的卫星电话又响了,是那艘派去打探消息的游艇,“井小姐,我们在海上被一伙人拦了!”
井觅初心道:果然!
“那你们看到极远号了吗?”
“看到了,极远号和它旁边的游艇正在往K市来。”
井觅初放了心,转身去房间,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姨电话。
阳一帆倒在地上,扭曲着身体,紧紧捂着腿,指缝里流出淋漓的鲜血,大声惨叫:“我的腿!我的腿……”
谢钧语气冰冷:“我们讲话,有你插嘴的份?从现在起,你最好给我闭上嘴。”
谢钧向水管家使了个眼色,水管家搬了张椅子,扶着阳一帆坐下,“阳先生,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惹怒谢先生。”
“可,可是我……我在流血……”阳一帆疼得上下牙齿打颤,脸上直冒冷汗。
水管家只是冷冷离开了,退在一旁看着。
谢钧:“好了,温总,我们接着谈。除了股份之外,我还有一个要求,最重要的要求。”
“什么要求?”
“我要你从你们温家祖坟里把你妈妈秦倾意的骨灰盒挖出来,你跪在地上,亲手把骨灰盒奉上给我。”
啪的一声,温书颜呼的一下站起,脸色铁青,“谢钧!你根本不是来跟我谈的,你是来羞辱我的!”
“没错,我就是羞辱你!哈哈哈,谁让你是温佑轩的女儿!你跟你的垃圾老子一样,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我爸爸应该根本就不认识你!我们温家在生意场上也跟你们谢家没有过节。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爸爸?”
“生气了?温总生气了?!我们温润如玉的温家大小姐,也有气得面目全非的时候?哈哈哈,有趣!来来来,学着哈巴狗叫一声,说不定我会让你死的痛快点!”
“想看我学狗叫,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谢钧,我们温家人绝不是摇尾乞怜的人,你可以杀了我,但我绝对不允许你这样羞辱我!”
“好!也不算是很废物。”谢钧的笑声戛然而止,“既然这样,那我们的游戏就开始吧。”
温书颜冷眼看他,“你想怎么玩?”
“等等,我差点忘了,还有他!我要问问我的好伙伴的意见。没有他帮忙,我怎么可能顺利抓到漫漫?
阳先生,你要不要告诉温大小姐,你是怎么把温二小姐请出来的?”
阳一帆此刻也不装了,“其实,是漫漫找我的。那几天漫漫好像很失落很伤心了,说你并不爱她。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我就哄她说,不如玩个失踪,你这个姐姐肯定就会担心,会急着要找到你,发现不能失去你。
哈哈哈,你知道漫漫有多配合吗?被人弄上了船都以为是去出海捕鱼玩,一直到被绑住,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
他说起这些,心情是如此愉快,以至于连腿上的伤都不觉得疼了。
温书颜咬牙切齿:“阳一帆!我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废了你!”
“那谁让我是你爸爸妈妈收养的养子呢?我知道,你碍于这层关系,不好对我下手,面子上的事情,还得过得去才行。本来呢,我们之间相处得还算不错。可是井觅初这个贱人,处处防着我,紧逼我!我知道因为漫漫的事,你也容不下我了,我不得不为自己考虑。这些,都是你们逼我的!”
“阳一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进公司后,利用一点小权利,就在公司拉帮结派,大肆捞好处。不仅公司有女人,外面也有好几个女人。
还有,你在学生时期,就打着兆远养子的名头在学校为所欲为,霸凌同学。再拍几张捧着泡面在图书室熬夜的自强不息的照片,跟我爸爸妈妈装好学生。我爸爸妈妈去世后,你又缠着姑姑要钱,要出国深造,拿着温家给你的钱出入会所,找小姐。
这是我后来知道的。不然我当年早就让我爸爸妈妈不要资助你这个混蛋了!
让你在公司任职,已经是我对你最后的容忍了。看在我爸爸妈妈好歹资助了你一场的份上!”
阳一帆阴阳怪气地笑了,“温书颜,不要把你说得这么伟大!我追求漫漫时,你为什么横加阻拦?等我娶了漫漫,我自然也是公司的话事人,凭我的样貌学历,我哪里配不上漫漫了?!”
温书颜气笑了:“阳一帆,我今天才算是真正看清了你有多无耻。你这种人渣,我怎么可能同意你和漫漫恋爱!想娶漫漫?做梦去吧。”
阳一帆气的脸色都扭曲了,“所以,你也别怪我。人都是要进步的。就好比你见识过了金碧辉煌的宫殿,难道还想住回破旧简陋的小房子?我好不容易挤到顶级豪门的世界,怎么可能过到回去?本来,我娶了漫漫,大家都好。是你和井觅初,你们两个容不下我,我只有弃暗投明,换个贤主了!”
说完,他巴结又感激地看了谢钧一眼。
谢钧面带微笑,微微一点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处心积虑先绑架漫漫,让她失踪,又两次找人杀我,不就是想等我死了,你好跟万利虹勾结在一起,利用慧妤堂妹霸占温家家产,你就在幕后操纵兆远,一点一点蚕食。你最终的目标,是想自己得到兆远吧!”
阳一帆被他说中心事,神色慌了,“谢先生,你别听她的!她是在挑拨离间!兆远以后是您的,只要你给我一点点股份就可以了……”
谢钧有些不耐,“好了,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你说吧,阳一帆,你想温书颜怎么死?”
谢钧漫不经心地拿起枪,“一枪杀了她?”
阳一帆兴奋地说,“随,随便,随您高兴。”
“这怎么能随便?一枪打死她,未免太便宜她?还是用刀呢?你说是割咽喉,还是直插心脏?我还有弓弩,要不将她射成刺猬?你说吧,想她怎么死?”
阳一帆:“那就乱箭射死,把她钉在树上,让她自己看着自己慢慢死掉。”
温书颜拳头捏的咯咯直响。
“那好,如你所愿!”谢钧轻轻笑了笑,忽然举起腿边的弩。
嗖嗖嗖,空中几道寒芒飞快地闪过。
阳一帆啊地发出痛苦的惨叫,身体被箭射穿,穿透椅子,钉在背后的树上。
谢钧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又是几箭射过去。
阳一帆浑身上下插满了箭,被牢牢钉在树上,身下的地上有殷红的血淌出来。
阳一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谢,先生……为什么?”
“你这种阴险歹毒的肮脏小人,竟敢还想娶漫漫?你还真是胆大包天!你这种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要替倾意除了你这只卑鄙龌蹉的垃圾!”
谢钧抬手又是一箭,直接穿透阳一帆的心脏。
阳一帆再也没了动静,睁大了一双不甘的眼睛,浑身上下淌着血,就这样连人带椅,被钉死在树上。
“好了,恶心玩意儿已经解决,终于没人打扰我们了。”
阳一帆当然该死,可是谢钧居然亲自动手,云淡风轻地就射杀了阳一帆。
温书颜暗暗心惊,谢钧这是彻底豁出去了吗?已经无所谓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温书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等直升机来,是不是?”
温书颜心里惊了一下,目光直直盯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早说了,你做什么我都会知道。派出直升机来岛上,的确对你有利。可惜,海上风大,现在天又这么黑,我恐怕,不到天亮他们过不来。”
“你想怎么样?”
“现在是凌晨三点,等到直升机到达这里,至少要到早上7点,正好天都亮了。
不过,现在就杀了你,未免太没意思。
好吧,看在你好歹是倾意女儿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我们来玩个猎杀游戏,你是猎物,我是猎人。
明天早上7点前,只要你还没有被我杀死,就算你赢了。我就放你走!让你活着离开这座岛。”
温书颜的心砰砰狂跳,“7点前我还活着,你就放我走?”
“对!我谢钧最看不起没信诺的人,我说过的话,我认!”
“好!我跟你玩!”
“好好好,好极了!”谢钧轻轻一拍手,“我这这座岛很大,夜里黑,你可别失足跌下山崖,山崖下可都是礁石。”
温书颜起身,环顾四周,黑漆漆的,浓得化不开,什么都看不到。
水管家给谢钧拿来一瓶酒,和一个杯子。
“现在游戏开始,在我喝完这瓶酒之前,温书颜,可怜的老鼠,你快点逃命吧,快逃吧。”
温书颜看他慢慢拧开瓶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向着岛上深处跑去。她没命地奔跑,黑夜里慌不择路。
现在,只能找偏僻的地方藏起来。
前面好像是树林,温书颜一头钻了进去,被树枝划破脸和手背,都不在乎。
身后传来一道道亮光,几个人骑着马追过来,还有人开着车。
他们兴奋地笑闹着,仿佛自己就是一只待宰的小鹿或者小羊羔。
“去山里了!爬上去了!这边!”
温书颜跑得气喘吁吁,惊觉背后一道强光打过来,她赶紧伏低身体。等到那几道光过去,她再次爬起来,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谁知,马上一道强光打过来。
“她在这里。”
嗖的一声,一支箭矢几乎是擦着她肩,射进她旁边的树干上。
温书颜认得这种箭,就是刚刚射死阳一帆的那种箭,谢钧的箭。
“这么快就不跑了?!”
紧跟着,又是一箭射在她脚下。显然是有意驱赶她,让她逃跑,并不不急于要她的命。
温书颜只好爬起来接着跑,继续往林子深处跑。
林子深处,车是开不进来,骑马也困难重重。
果然,追着她的车掉头向下,开始沿着山林下的路,一路开。车上的强光,一路不停照向山上。
温书颜闷头在山林里乱跑,身上已经被刮出无数道口子。
只要她跑慢一点,就有一支箭射在她旁边。有一次,甚至是擦着她头顶飞过去。
谢钧的声音传来:“温书颜,你也太废了!又停下来了吗?”
温书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换你来试试?”
“哈哈哈,能还嘴,那就还能跑。”
除了山下车上时不时照过来的光,身后大概有五个人在林子里追她,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电筒,温书颜在身后的光照过来时,紧紧躲在树后,借着光线看过去,瞥*见了一人,头上戴着夜视仪。
怪不得她看不到他们,他们却能看到她!
这样下去,就是累死她,她也逃不走。
温书颜正要好好观察一下地形,一道刺眼的强光直直照过来。
眼前仿佛出现短暂的白昼,她下意识要挡住那道刺眼的光,耳边一阵异响,好像是刀锋劈了过来。她急忙闪身躲向一旁。刚才站立的地方,一截树枝应声倒下。
谢钧兴奋地笑:“你反应还挺快的嘛。”
温书颜哪里还敢耽搁,想了想,往右边去了。
来之前,在飞机上她匆匆研究过青意岛的地图。
岛上山林茂盛,东边是悬崖,西边是海滩。现在,她只能慢慢朝西边移动,然后在西边找个地方躲着,等直升机来了,再去沙滩上求援。
谁知,她才往西边跑了一阵,有人一枪就崩过来,“滚回去!”她只好折返回去。
等她再次折返,往西边跑时候,又是两枪射在她身边,“找死吗?滚回去!”
说话的人不是谢钧,也不打算一枪崩了她,只是阻止她往西边移动。
他们人多,又有枪,温书颜迂回尝试了几次后,都被赶回去了。
她实在累极,周围一片漆黑,逃跑中脚下一不留神,忽然从山坡上滑了下去。
呼呼,呼呼……
温书颜躺在黑暗里,喘着粗气。浑身剧痛难忍,双手手掌早就血糊糊一片,她还能感觉一道黏腻的液体顺着大腿外侧,往下蜿蜒。
喉咙里,一股铁锈味在舌尖绽开。
温书颜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山顶上传来那群人的声音,“人呢?跑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了?”“找!她就一个人,还怕找不到她?”
温书颜一动不动,喘着气,直勾勾地盯着树叶缝隙间的那轮月亮。
第一次感觉死神与她如此贴近。
怎么办?要死在这里了吗?
可是,她才找回漫漫,她有很重要的话要对慢慢说。
还有她的宋宋。宋宋要是失去了她,一定哭得稀里哗啦。宋宋喜欢了她十年!她们才相爱几个月,自己就要抛下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了吗?
不可以!她不可以让宋宋伤心!不可以放弃!
温书颜等到那群人声音渐远,她从地上爬起来。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是现在周围特别黑,应该还不到5点。还有两个小时,就到7点了。
谢钧他们找了一会儿后,说不定很快会折返回来的。温书颜忽然想到,他们都在山林里穿行,意味着马就留在山下。
温书书颜忽然灵光一闪,脑子里有了一个主意。
这时,头顶上果然有人折返,“她跑不远的,她应该是从这里摔下去了!”
几道电筒同时照过去,“看!那棵树的枝都断了!她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谢钧的声音响起:“都给我下去找!”
温书颜从地上爬起来,一路伏低身体,凭着记忆和脑中大概的地图,又摸了回去。她一路下山,不久后终于在山下看见山下拴住四匹马。
温书颜摸到一匹马跟前,回头看了看,手电筒的光在身后远处的丛林里晃动。隐约听见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
温书颜快速脱下自己外套,把那个装着药丸的小盒子塞进自己裤子的口袋里。
她迅速从地上捡了几截树枝,用衣服包着,系在马鞍上。
然后解开一匹马,马头朝着别墅的方向,温书颜捡起一根树枝,在马屁股上重重一抽。
马儿吃痛,长嘶一声,朝着别墅的方向跑去。
温书颜躲在一旁的草丛里,趴低身体。
“马!马跑了!”
“温书颜那个贱人,竟然摸回来偷马!”
几人从林子里跑出来,路上一阵刺眼的光闪过,车子也到了。
“谢先生,你说她骑马往哪里跑了?”
谢钧喘着气,沉吟两秒,“去别墅!她肯定跑回去了!肯定觉得我们想不到她会跑回别墅躲着。”
一个人拿着望远镜看了看,突然叫,“看到了!我看到她了,朝别墅那边跑了!”
“还真是!都被谢先生说中了!”
谢钧坐上车,“跟我完这招!追!去别墅!”
两队人汇合,朝着别墅赶去。等他们走远,温书颜辨认方向,飞快的朝东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