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从艳阳高照,走到日薄西山,走了大半天,眼看就要进入围场了。
围场方圆几十里早就有皇家士兵驻扎严守,从远处看,一个个帐篷拔地而起,错落在广袤的草原上。
谈煊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其中一组帐篷前。
他转头示意闻逆川,两人便一起下了马车。
闻逆川一只脚踏出去,谁料,迎面就来了一阵凉风,他冷得一哆嗦,鼻子犯痒,打了个喷嚏。
惹得走在前头的谈煊往后瞧了一眼,问道:“草原晚上冷,你可有带些厚衣服?”
闻逆川摇摇头:“我怎知道这盛夏的夜晚还能如此寒冷。”
谈煊闻言,蹙了蹙眉,上手就把人拽紧,说了一句“先进来”,于是快步钻进了帐篷。
帐篷里早有人帮生好了火,闻逆川一进去,刚刚那股寒意瞬间被驱散了。
刚想靠近火堆暖暖手,忽然,肩膀一沉,后背一暖,他转头一看,身上多了一件厚实的披肩。
再一转眼,送披肩的人已经不在身后了。
“你先披着,这儿虽常年有人驻扎,但很荒凉,万一风寒体热的,或是惹上什么大病,可没药救你。”谈煊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这东西给得好似十分随意。
闻逆川上手摸了摸材质,是不透风的那种,也不会太厚,这个季节在夜晚的草原披着刚刚好。
他拢了拢披肩,试探着问:“大人给了我,那大人还有带别的么?”
“我不怕冷。”谈煊在他还没问完的时候,就说出了这一句。
闻逆川心里还念着,谈煊还挺会关心人。
然而很快,谈煊又淡淡地来了一句:“用完洗干净再还给我。”
“……”闻逆川吸了吸气,没再搭话。
就在这时,赵勇进来通报了一声,而后,几个侍卫把他带的几箱物品缓缓抬进来。
东西放下后,帐篷内又只剩下两人了。
闻逆川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箱子拖到跟前,迅速收拾起来。
殊不知,谈煊一直在盯着他看:“你带了什么?”
话音刚落,他就瞧见闻逆川从里头掏出了几本书,还有一套木头做的牌子,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大人,草原夜晚可以观星,我想着带些书籍来看看。”闻逆川说道。
“你还会占星?”谈煊有些意外。
闻逆川似乎总能给他惊喜,先前的男扮女装,而后又会解蛊,如今发现这人还会占星。
“略懂。”闻逆川自谦道,“比起占星,其实我更擅长我们苗疆传统的算法。”
这么一说,瞬间挑起了谈煊的兴致,但语气仍半信半疑:“传统算法?”
“大人若感兴趣,我现在给大人算一算好了。”闻逆川拿起木牌子,就走到了帐篷中的榻上。
谈煊也跟着坐了下来,两人相对而坐。
闻逆川随意打乱了木牌的顺序,忽然灵机一动,建议道:“大人,光是这么算没意思,要不我们来赌一赌?”
“赌什么?”谈煊挑了挑眉。
“若是我算得准,那回王府之后,大人就让我搬回偏院住,如何?”闻逆川大着胆子说道。
此言一出,谈煊脸色沉了沉,两秒后,他转身正欲起来:“那你别算了。”
因为这句话在谈煊听来,是闻逆川千方百计想逃跑。
“诶等等,大人,”闻逆川想了想,“要不这样,若是我算准了,回京城后,大人让我再去拜访一次我的朋友?”
“这个可以。”谈煊又默默坐了回来。
闻逆川点点头,不给搬走,就找个机会去见见戚云贺也好,这么想着,他手中的木牌也整理得差不多了,于是,他把牌子往榻上一放,摊开双手,问:“那好,大人,请你告诉我,你想算什么?”
谈煊支起下巴想了想,于是,随口说了一个:“这次与蒙古王子的骑射比试,本王会赢吗?”
闻逆川看他思考的时候,还悬着一颗心,这问题一问出口,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以他的功力,肯定能算准。
“好,让我看看。”闻逆川说着,抽了几张木牌,摆成既定的阵法。
翻开一瞧,顿时,神色凝住了。
谈煊也跟着瞧了过来,又看了看闻逆川的神情,问:“怎么,我会输?”
闻逆川摇摇头。
“那我会赢?险胜?”谈煊又问。
闻逆川再次摇摇头。
“大人,蒙古王子此番,不会与你比试。”闻逆川缓缓道。
“不可能,”谈煊一摆手,“每次蒙古邦国都会与大盛王朝的战士比试,这也是宴会的传统,而蒙古王子也只会让同为王室的人做对手,圣上不善骑射,我又刚刚平南凯旋,肯定就是我了。”
“可是……”闻逆川欲言又止。
说着,他翻开下一张牌,眼神更为震惊。
谈煊顿了顿,又问:“若不是我,他要与谁比?”
只见闻逆川咽了咽喉咙,深吸一口气,语气不敢置信:“跟我比……?”
“你?”谈煊瞪大双眼。
就在这时,赵勇进来通报,篝火晚宴已准备好了,请二位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