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颠覆(2 / 2)

“这位……公子,受惊了,得了热病。”郎中不敢看谈煊,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所谓“热病”,就是指他体温异常升高。

“怎么治?”谈煊又问。

“小人给公子开一副药,煎着喝几日,避免再受惊即可。”那郎中回答道。

实际上,闻逆川不过是发热罢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谈煊这幅紧张的神情,让郎中都有些吃不准了。

闻言,只见谈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慢慢抬起眼皮看向郎中的时候,眼里没有一点温度。

“嗯,”他应了一声,“他完全好过来之前,你也先别过去了。”

“我让人给你收拾一间屋子,你先住进去了吧。”谈煊三言两语就安排好了。

郎中心下一惊,但还是接住了话:“是,王、王爷放心,小人定尽心尽力给公子救治。”

这句话却没能让谈煊的神色泛起波澜,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依旧痴痴地望着怀里的那位公子,随意地应了一声:“下去吧。”

那郎中缓缓退下,就在退回帘子的那一瞬间,他鬼使神差地回头,不由心脏一抽——

那个不近人情的王爷,竟然微微垂下脸靠近,然后吻了一下怀里那位公子的额头。

嘴唇与额头轻轻一碰,一触即离,温柔又极其克制。

这个吻一气呵成,好像是常态的事情一般。

这一晚,谈煊抱着发烫的人睡去,不知闻逆川睡得怎样,但谈煊睡得很沉,似乎是他如履薄冰的二十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以至于清晨赵勇喊了好几次门,他才苏醒过来。

被吵醒的谈煊有些不悦,但到底是忍住了,他缓缓放下怀里闻逆川,然后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赵勇就见到了略带疲倦的谈大将军,但气色仍然很好。

谈煊过去几乎是不会睡过头的,可今早竟然迟了,让赵勇颇为震惊,本还想一探究竟,可在开门见到谈煊的的那一刻,他又不敢再问了。

到底是将军天然的压迫感。

赵勇只能冲他点头行礼:“将军。”

“嗯。”谈煊很淡地应了他一声。

就在赵勇准备转身出去替谈煊打点去刑部的马车时,谈煊忽然喊住了他:“慢着。”

赵勇身子一抖,又转了回来:“是,将军。”

他对谈煊的服从几乎是刻在了躯体里,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那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将军,竟可以把人训成这样。

“昨晚那郎中,派人盯着点儿,”谈煊顿了顿,好像是在思考,而后又补了一句,“找几个靠谱的人来守着这门,一步,也别让他踏出去……直到我回来。”

话中所谓的“他”,赵勇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不就是指的闻公子吗。

只是他一时不明白,那闻公子向来与将军相处融洽,不过是几天不见,怎么两人的关系就变成这样了。

谈煊见他不说话,表情冰冷地问了一句:“方才本王说的话,你是哪句没听懂?”

“还是都没听懂?”他又补了一句。

赵勇闻言,浑身一震,立马低头行礼:“将军,听府上的侍者说,闻公子向来也不会到处乱跑,多在主院走动,偶尔会去莲花池,所以,还需要……”

后半句没说完,谈煊冰冷的脸直接黑了几个度。

“字面意思,”谈煊冷哼了一声,“不许出这房间,听、懂、了、吗?”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解释,也不知这赵勇今天犯了什么糊涂,这么简单一句话都要问半天。

不过,谈煊还是多虑了。

闻逆川睡了一个白天都没有醒过来,期间郎中来看了他两回。

虽说是寻常“热病”,但这位公子难免也病得有些重了,也不知他经历了什么,被吓成这样。

白玥也来过,只不过被那层层叠叠的障碍拦在了外头。

许是平时随意惯了,白玥一开始也不以为意,反驳道:“你们知道我也要去看的是谁吗?是你家王爷最尊贵的门客,你们快放我进去!”

于是,这句略显骄横的话,换来的是被两个阿嫲抓住手脚,扔出了主院的门口。

膝盖磕到粗糙地板上的时候,白玥还是没想明白,莫非是她的小川哥和王爷闹矛盾了,怎么这些平日里卑躬屈膝的人,连个面子都不给了。

另一边,刑部里翻看卷宗的谈煊,一整天心不在焉。

他本来也想循循引诱的方式,把闻逆川收入囊中,可昨晚没忍住,撕下了“君子”的脸谱,只怕闻逆川醒过来之后,会对他百般抗拒。

但仔细一想,面对昨晚的情形,他还是会忍不住把他束缚在身下的。

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只能先把人围起来,慢慢地磨他的性子,让他彻底臣服,让他不再说谎话骗自己。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时分,他准备回去看看房里的人怎么样了,这时云牧又过来汇报情况。

“大人,这两天小人根据王五给的指示去春意楼附近打探过了,确实有一个迷倒,好似是通城内河底下的。”云牧说道。

“你是说,那所谓暗房在水底下?”谈煊挑了挑眉。

“不错。”

权衡之后,谈煊决定今夜亲自去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