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围在桌子旁的赌客都戴着面具, 面具的图案似乎也是门口的罗盘锁上的图腾,看不清容貌。
几人没戴面具,显得格格不入。
但里头的人似乎都在专注桌面上不断翻滚的色子, 来不及观察来来往往的其他人。
赌场的结构是以“同心圆”的方式, 一层一层地往里摆设, 期间有镂空的屏风将其间隔来开, 赌注的大小也由外围到里头逐渐加大。
歌女舞女在里头穿梭不停,还有端着酒水的小生, 见人就堆起笑容。
最外围一圈有几根柱子,每一根柱子旁, 都倒下几个人, 挨着呼呼大睡, 不知是喝多了, 还是赌懵了。
忽然, 谈煊面前横过来一只手,递给他一块青色的面具。
谈煊顺着手看去, 最后定格在了闻逆川的脸上,此时闻逆川单手摆弄着一块黑色的面具,缓缓把整张脸挡住。
“你哪来的面具?”谈煊半信半疑地接过。
闻逆川冲柱子那倒下一片的大汉抬了抬下巴,说道:“从他们脸上撸下来的。”
云牧和赵勇也都戴上了面具,两人的面具还是同款, 所幸两人身材悬殊,要认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几人从最外围的屏风进去,每一张赌桌都挤满了人, 几人在人堆里穿梭, 层层叠叠的屏风把空间间隔开来,好似一道迷宫。
谈煊和闻逆川走在前头, 赵勇和云牧走在后头,很快,这两拨人被人群冲散了,闻逆川不经意间回头,早已寻不到两人的踪迹。
忽然,他感到自己手腕一紧,是走在前头的谈煊故意放慢了步伐,牵住了他。
“跟进了,小川。”谈煊压着嗓子同他说话。
于是,闻逆川加快了脚步,紧紧跟在谈煊身后,几乎是凑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大人,他们不见了。”
“他们”指的是谁,谈煊自然知道。
“不用管他们,”谈煊低声说道,“我们走我们自己的就行。”
毕竟,这赌场规模虽然很大、人很多,看起来很乱的样子,但实际上绝对有盯场子的人,四人走在一起未免太过惹眼了。
谈煊牵着闻逆川穿过了几个屏风,最后,在一处被人拦了下来——
拦路者是一个头上戴着牛头面具的人,图案狰狞,牛角如玉* ,牛鼻间还有一个鼻环,面具之大,好似把整个人的身材都拉得格外魁梧。
牛头们的腰间别了一把长刀,刀上文有一些让人看不懂的图腾。
那牛头拦住了两人去路,闻逆川下意识回头时,发现身后也站了一个牛头。
看样子,两人是被那两位牛头包抄了。
闻逆川下意识看向谈煊,只见谈煊好像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不慢不紧地说道:“不知两位,有何贵干?”
前面这位牛头靠近了两步,说道:“两位公子在我们的场子里转悠得够久了,还没想到要玩儿点什么吗?”
果然,这场子只是表面看起来乱,实际上,每个角落都有人盯着。
两人不断靠近,看似友好的询问,实则更像是威胁,似乎不参与进去,就不能离开一样。
但谈煊依旧不慌,说话也气定神闲的:“太多人玩儿的,我不感兴趣。”
此话一出,两个牛头似乎都明显反应了一下。
他身后的闻逆川暗暗轻嗤一声,也只有谈煊这样的人,才能在被两个牛头围住的情形下,依旧我行我素地摆谱。
“公子,我们这边有一个最新的玩法,您不妨随我去瞧瞧?”说着,站在前面的牛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谈煊不置可否,而是问了别的问题:“这种小打小闹,最没意思,你们这儿的话事人是谁,如真要玩儿,也是跟当家的玩儿。”
这个问题,又让两个牛头怔了怔。
但很快,前面的牛头就反应过来了,说道:“哟吼,这位公子来头不小,我们当家的当然也会玩儿,但他也挑人……”
话说到一半,谈煊随手从袖口摸出了一块翡翠,很随意地抛给了其中一位牛头。
“赏你的,”谈煊的语气很冷,没有一点儿温度,“带路。”
那牛头把翡翠捧在手里端详了片刻,而后,好似听到了他很轻的笑声,再次同谈煊说话的时候,换了一个态度:“这位公子,方才多有得罪,不知您出手如此阔绰,我们当家的就喜欢同你这样的客人玩儿,公子,这边请。”
说着,那牛头微微弓下身子,毕恭毕敬地再次向谈煊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谈煊顿了顿,而后还是跟着他过去了,跟在谈煊身后的闻逆川,也很自然地被牵过去了。
两个牛头走在一前一后,谈煊和闻逆川被夹在中间。
一路上穿梭过好几个屏风,无意间瞧见好几个赌局,有人赢了、把赌桌上的银两都拢到怀里,有人紧紧盯着旋转的色子、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有人输了个精光、抄起一把大刀眼都不炸一下地往自己的手臂砍去……
闻逆川被眼前的景象惊了惊,下一秒,他就觉得自己被谈煊牵住的那只手紧了几分。
两人距离在转角的一瞬间靠近,谈煊压着嗓音,说道:“别看。”
可这话似乎还是被前面带路的那只牛头听见了,于是,他解释了起来:“两位公子别担心哦,我们这儿可不兴砍手臂,定是方才那位客人的赌注,就是他自己的一条手臂。”
这话虽说是解释,可语气满不在乎,好似所谓的“一条手臂”,在这个场子里,是习以为常的赌注。
闻言的两人都没有搭话。
那牛头并没有把两人带到中央区域的桌子,而是带着他们到了一个门前,门一开,竟然是一个往下走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