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木屋, 看见厨房那屋的烟囱升起了袅袅炊烟,原来那老头已经自己把柴火搬好了,而且这个点, 已经在做午饭了。
那老头的耳朵十分敏锐, 老远就察觉到有人回来了, 只见他扔下锅铲走出门, 叉着腰见叠着的两个人由远及近地走来——
看仔细了,才发现原来是他家怀玉把内人背起来了。
看到此景, 再加上今早闻逆川扭扭捏捏不愿意干活的样子,那老头更是气得不轻, 蹬蹬跑过去骂道:“怀玉啊, 你怎么还得背着他回来?”
“嗯。”谈煊短促地应了一声。
此时, 谈煊已经走在屋外了, 身后的闻逆川不知是饿晕了还是小憩了一会儿, 在背上安静许久了,只闻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应完这一声, 谈煊背着闻逆川从老头的跟前掠过,自顾自地往门内走去,正欲把熟睡的人放到床上。
那老头见他如此不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更是气不到一处。
进屋后,谈煊把人放下的瞬间, 闻逆川就醒了,他翻了个身,揉揉眼, 看向谈煊的时候, 才回过神来:“到家了?”
“嗯,”谈煊淡淡地应了一声, 本来转身要走的,又不忘补一句,“桌子上还有小米粥,饿的话可以先吃。”
话音刚落,闻逆川的胃里就传来咕咕地抗议声,有时候他甚至怀疑,中蛊的不是谈煊,而是自己,谈煊怕不是在他的肚子里放了一条蛊虫,不然为何每次总能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就猜到他心中所想。
“你去哪儿?”闻逆川从床上坐起来。
“做午饭。”谈煊说完就走了,还把门带上了。
一出门,外祖父就已经自外头等候多时了。
老头叉着腰,面色不善,可当开口同谈煊说话的时候,语气又不自觉地缓下来了:“怀玉啊……”
谁料话还没说完,就被谈煊无情地打断了:“我来帮你做饭。”
爷孙俩一前一后地进了厨房,谈煊蹲下加了一把柴火,而后开始捣鼓着厨房里的用具。
老头身子依靠在进门处的地方,双手交叠抱在胸前。
谈煊沉默地干着活,屋子内没有听见说话的声音,只听到柴火烧得噼里啪啦,还有起锅是刷刷的声响。
老头三番几次想开口,可谈煊似乎没有看到他那边。
最后,老头没忍住,喊了他一声:“怀玉啊。”
这声过后半晌,谈煊才应上:“嗯。”
“那小子好吃懒做,连走路都要你背着,你怎么就非要把他带在身边。”老头说道。
他话里所指的是闻逆川,谈煊自然是听出来了,只见谈煊干活的动作没停下来,神色也没有一丝波澜,很淡地应了一声:“他没什么不好的。”
“怀玉,你怕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那人手上?”老头蹙了蹙眉。
此话一出,谈煊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若真要说什么把柄的话,那便是闻逆川知道他中蛊毒的事。
他垂下眼眸,情绪被眼皮遮盖:“是有。”
“还真是!”那老头一拍大腿。
果然,他的孙子乃天之骄子,怎会看上这样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子。他的怀玉看起来那么正常一个孩子,就是硬生生被那阴柔的男子给带坏了。
“怀玉,他可有逼迫你?”那老头咬着牙问道,“想来是了,我偶去集市,听人说过,个别‘龙阳之好’的人,最喜欢逼迫正常男子就范!”
说着,那老头眼珠子转了半圈,又说:“但怀玉啊,你不是还可以纳妾么,也并非要同一个男子绑在一起,以后有了妻儿,你也能传宗接代。”
谈煊抿着唇,暗暗思忖,说逼迫倒是没错,但却是他把人家关起来,逼闻逆川就范。
谈煊深吸一口气,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看向老头说道:“好了,你莫要再说他了,他会一直在我身边,我们不会分开,我也不会在纳妾,就他一人……而且,今天我还带他去见我娘了。”
本来老头还只是好言相劝,可听到这句,他几乎整个人跳起来了:“什么?!你今天是去见你娘,他也见了?!”
“嗯,我娘都没说什么。”谈煊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娘都这样了,她还能说什么?!”老头被气得老脸涨红,也闷哼一声,转头就出门去了。
谈煊没有挽留,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干活。
屋内。
饿了半天的闻逆川正捧着小米粥,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忽然,门外来了一阵妖风,那老头进来了。
一进门,与捧着大碗的闻逆川大眼瞪小眼。
那老头虽然生气,但埋汰闻逆川的话,他也只敢在人背后说说罢了,等闻逆川真到了他跟前,他又顿时成了哑巴。
“你……”两人共处一屋,那老头明显有些不自在,“喝粥啊?”
闻逆川舔了舔唇角,想着毕竟是长辈,喊了一句:“爷爷早。”
“诶,早。”那老头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闻逆川到处找话:“爷爷,这粥是您做的么?”
“嗯,今早起来做的。”那老头回答,“怀玉帮我烧了柴火。”
“爷爷手艺真好,”闻逆川张口就一顿夸,虽然他喝下去半碗了,都没尝出什么味道来,“我从来没喝过这样好喝的小米粥。”
“当真?!”那老头眼睛一亮,都快活到古稀之年了,常年隐居在竹林里,杜还没有人夸过他什么。
“当然,”闻逆川笑起来特别乖,“这几天的饭菜也好吃,特别有烟火气儿,在王府都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