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你和默默一样,都是王八,老是想占我便宜,我给小楚子,才不给你们。”
斯斯嗷的哀嚎起来:“老大,你这样偏心很不好啊!”
许一凡不为所动,他是铁打的心:“我觉得非常好。”
“……”
楚含轻轻笑了声,同许一凡道:“丹药之前你刚给我好些,现在都够,我在秘境里修炼,这里灵气充足,旁的也不用,等出去历练了,缺了我再同你要。”
“好的好的。”许一凡点点头,又跑去看两个孩子。
他抱了下浅红色的蛋,在上头亲了两口,半月不见,孩子似乎都长大了一些,他摸着光滑的蛋壳,又忍不住抬眸,目光略微复杂的看向一旁的金蛋。
也许是摄取的灵气够多,又或者秘境里灵气够浓郁,金蛋虽离孵化还很久,但却已经有了意识。
许一凡伤好后进过好几次秘境,每次进来他都会抱一下蛋,但他只会抱着那颗红蛋,然后坐一边,轻轻抚摸它,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床上的金蛋。
他没有再抱金蛋。
大概是许久没被他抱了,金蛋竟然自己动了动,试图引起他的注意,想许一凡抱他,许一凡没有动,金蛋便自己朝着他滚过来。
许一凡哎呦一声,又将他推回床里去。
“不要乱滚,掉床了裂开了该怎么办。”
金蛋被推到竹床里面,再也不动了,全身都裹着一股被拒绝后哀伤失落的气息。
闲清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秘境,他站在竹屋门口,并没有进来,只是静静的看着许一凡,又心疼的朝金蛋看去,心里酸楚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许一凡之前对两个蛋总是雨露均沾,要么一起抱,要么轮流抱,从不会多宠这个一点,冷落那个。
他说他们都是他的孩子。
他都爱。
可是现在……
闲清林抿了抿嘴。
严格意义上来说,金蛋其实不是他的孩子,它的身上,没有许家、凌家的血脉,他只有金龙的血脉,可现在,金龙不在。
世间有的,只有一个许一凡。
他如果什么都记起来了,那么定也知道金蛋是怎么来的。
他都知道,所以他才会这么抵触这颗蛋。
闲清林再看不下去,转身离开。
所以他没有看到,许一凡在他离开后,突然站了起来,把怀中的蛋放了下来,单膝跪到竹床上,把金蛋揽入怀中。
那颗蛋在他怀中动了下,很轻很轻,泄露的那股感情,是激动又欢喜。
它只是想表示他的高兴,但它不知道它的这股气息让许一凡心如刀割。
无法否认,哪怕他知道他是九天,可私心里,他又觉得,他不是九天,他就是许一凡,九天已经陨落,这是九天的孩子,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养了这颗蛋这么久,说直白些,他做了将近百年的大冤种,他怎么可能对金蛋和闲清林毫无芥蒂?
可是当初九天窥视未来,他没有窥视到他最终有个孩子,凤清歌做了什么导致金蛋时隔六万年才得以降生,许一凡不知道,但想来这个孩子应该是被封印了起来。
它什么都不懂,却被封印了六万年。
“对不起……”他嘴唇轻轻颤抖着,身体抖得不成样子,眼眶含泪的在蛋壳上亲了好几下,似乎想把这些日子亏欠它的,都弥补回来。
“对不起。”他说:“爹不该冷落你,你也是爹的宝贝,爹疼你,爹以后会好好疼你,会也会竭尽所能保护好你,会让你好好的长大,绝不会让你像爹一样……两辈子,儿时都是苦的,爹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
晚上闲清林照旧的和他亲昵,许一凡没有阻拦,配合着。
他们都在装无事发生,都在竭力回到过去,他们耳鬓厮磨,闲清林吻得很动情,他轻啄许一凡的鼻尖,温热却柔软的双唇,然后慢慢沿着脖颈往下,最后亲吻落在他的胸口。
有些事,以前他不愿意做,许一凡也从不逼他,可是现在他似乎急于讨好,甘愿去做了,他趴在那里,显得那么的卑微。
火热的口腔包裹着他,湿滑的舌头舔着他,然后抬头看他,布满情欲又漆黑的双眼全是狂热的火,他的手撑在许一凡两侧,面色有些森*晚*整*理绷紧,声音嘶哑:“一凡!”
这场景,画面但凡换在半年前,许一凡早已毫无理智的扑上去,隔天还要黏他,同他隔空聊骚。
可现在,也不止现在,其实他进入元婴后,每次亲热,他都感到无法集中精神,情到深处想和闲清林更进一步时,他脑中总是白光乍现——九天被凤清林一剑伤得魂飞魄散的画面不断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止如此。
偶尔他也会想起当年闲清林入定时,低低呼喊着‘九天’。
又会想起他不顾一切的剥魂。
这些画面总是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整个人都冷透了,他妒忌闲清林对九天的奋不顾身,又怨他出手击杀九天,这些妒忌和埋怨让他恨不得去践踏他,破坏他,却又舍不得。
他的脖子上好像被套上了再也无法取下的枷锁,让他不得自由,继续矛盾着,浑噩着。
他没有动作,直径躺了下来,翻着身背对着闲清林说:“我好累,睡吧。”
闲清林看着他的后背,心中凉了大半。
他不是感觉不到最近许一凡在床事上没了以往的冲动劲。
若是对伴侣没了冲动,只能说明要么他魅力不再,许一凡对他提不起兴趣。
要么便是许一凡心中有了旁人。
许一凡不可能喜欢旁人。
那边便是,许一凡没有像以前那么爱他了。
以前的许一凡,是捧着一颗心,毫无保留的去爱他,可是现在的许一凡也许还爱着他,可是却不再捧着心给他。
他忍着不断涌上心头的酸楚,哑声道:“一凡,你让我怎么做,你才能像以前一样爱我?你说,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去做,我和清濯之间清清白白,之前我护着他,也是我不对,我同你道歉,至于火灵儿我会查,也会给你一个交代,若真的是她,我会亲手处决她,一凡……”他垂着眼眸,紧紧扣着许一凡的手腕,说:“你别再这样对我了,我真的受不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能做的他都做了,可还是这样,他好像陷在泥潭里,越挣扎越无力,怎么都是徒劳。
许一凡对一个好的时候,几乎是但凡有点好都会念着对方,把人放心尖尖上,舍不得说哪怕一句重话,闲清林曾经被他这么宠了一百年,那些呵护、看重,让他一度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而那种被人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呵护疼爱的感觉,他无法忘却,也舍不得。
这落差是巨大的,他怎么都无法适应。
胸口传来沉重的心跳声,许一凡问他:“清林,你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闲清林猛然抬起头来,双唇白了。
“你当初为什么会对九天出手?”许一凡重复道:“为什么呢!”
闲清林声音几近哆嗦:“我不知道。”被子下的双手已经攥紧成拳,他根本不敢和许一凡对视,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再提起这事,他还是愧疚心虚,让他根本抬不起头来:“我真的不知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出手了,那百年我一直在战斗,时常灵力不济,也不知为何缘由,有时候识海会很难受,而后我的意识都会陷入短暂的茫然,你看见我对他出手,那么那场大战你应该也见过吧!”
许一凡点了下头。
“我们和魔族打了一百多年,这一百年我都在无止尽的战斗中渡过,我一直杀敌,我的躯体已经形成了习惯。”他将脸埋入掌心,嘶哑的嗓音从指缝虫传来。
“也许是在意识不清,他正巧落在我身旁,我察觉到的他的气息,但我可能无法分辨是他的气息,我便……一凡,我不是狡辩,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被控制了,我想查的,但是九天不让我查。”
“你觉得我会信吗?我看见了的,你站在那里,火灵儿带着族人站在你身后,你说你意识不清,可是……你怎么不对他们出手?”许一凡坐起来,讥讽道:“你的族人你没有出手,却对着九天出手了,你能分辨出你族人的气息,却分辨不出九天的气息……”
衣袖下的十指紧紧握了起来:“那些族人,也许有的你可能都没有和他们说过话吧!而九天呢?你们在一起多少年?你们……你们亲热过,气息交融过,可是现在你说你可能是没分辨出他的气息,你觉得这些话,我会信吗?”
“……”
“你就觉得我那么好骗是不是?”
“不是的。”闲清林身形已经不稳,却还是紧紧抓着他,额头抵着许一凡的肩头,语无伦次的哽咽出声:“……一凡,你信我好不好,我不是有意的,我当时一定出了问题,我不可能会杀你,我怎么可能想杀你,你是我的命啊!”
许一凡无法挥别九天陨落时的画面,他以为看见闲清林难受,他会好过,会觉狠狠出了口气,会觉得报复了他,可是他悲哀的发现,他一点都不觉得痛快,对方那些断断续续的哽咽话语,肩膀的温热,都让他难以忍受。
许一凡沉默了许久,他伸出手,捧着闲清林满是泪痕的脸,认真的却也艰难的问他:“你爱着九天是不是。”
闲清林没有回答,眼眶通红着点了一下脑袋,他知道许一凡不会想看到他这样,但他无法否认那份爱意,更无法去否定九天。
许一凡又再度沉默了。
“你……”
他没能说完,许家整个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鸣笛。
紧接着,警戒钟也被敲响了。
这是出事了。
而且还是大事。
若无大事发生,深更半夜,许家绝不会敲响警戒钟,外头传来喧哗声。
护卫在外院呼喊。
“许少,闲少,家主有令,让许家所有人立即前往正厅集合。”
“一凡,这事以后我们再说,我们先赶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许家众人已经全到了,乌泱泱的一片。
许铭逸脸色并不好看,说是魔修打进来了。
魔修是杀不尽的,只要修士有贪有欲,那么都很容易走上歧途,而魔修他们修炼的功法能使他们进阶神速,但一般都不是什么正经功法。
许修轩两千多年前,曾把进犯的魔修铲除过,如今两千多年过去,大概是又卷土重来。
可是两千多年,这么一段时间,就算魔修进阶神速,也不可能在两千多年内出现大批合体和洞虚,更不可能出现大乘。
许铭逸何至于如此着急?
闲清林静待下文。
“魔修伙同海族联合进犯,如今已打到永城,安城、平城等地已经沦陷,方儿老夫才收到蛇族发来的急令,此次海族来势汹汹,其他宗门世家已经前往战地,大战在即,我许家也应责无旁贷,今儿召集大家前来,便是让大家即刻做好准备,立时出发。”
这是要举族出动。
许修天犹豫了一下,站出来:“家主,我许家护守南部已万年,如今战事在即,我许家弟子应责无旁贷,刻不容缓,不过一凡如今伤势未愈……”
许一凡如今能吃能喝,伤势已经没有先前那么重了,一颗八级丹药下肚,当场就能好全,不过他不愿吃,最近他心情不好,要是被大家知道他伤势已经好了,定要大批大批的来寻他炼丹,不接,他又觉可惜,白白错失一大笔灵石。
若是接,他又不太想炼制,便拖拖拉拉的继续‘装死’。
许一凡不仅是九级丹师,他还是九级的阵法师、九级铭文师,五术皆修,也全达九级,虽然如今外头人只以为他只习了三术,但就冲他丹师和阵法师的身份,大战一旦来临,第一个‘躲’不了的就是他。
战事总会有伤亡,就从没见过哪场战事是没有丹师在场的。
一个高阶术师对战事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能扭转战局。
许一凡想了想,这就像他在地球上看见的,丹师是大夫一样,而阵法师、炼器师、符文师那就像是技术人员,前线要用的大炮,手榴弹,坦克都需要他们制造维修,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术师战斗力弱,却在大战来临之时要冲在前线一样。
许铭逸看向许一凡,有些为难:“这……”
“家主,阵灵宗、晨家,王家,贺家的灵蝶来了,要不要让它们进来。”有护卫突然跑了进来,急声禀报。
这节骨眼各大世家派遣灵蝶前来,定是有要事需禀,许铭逸当机立断:“让它们进来。”
几只灵蝶从门口飞了进来,围着许铭逸飞了一圈,确认无误后,才口吐人言。
“许兄,南部新城战事吃紧,请许兄速速前来支援。”
三只灵蝶禀报的都是前方战事要况,以及如今情势,海族为何突然对陆地发起进攻,也已查明。
海族不是第一次对陆地发起进攻,不说人,就是动物都会了领地而争得你死我活,为什么他们突然发起侵略,鹤家家主也说的详细,主要原因则是南海海域里的章王要产卵了。
这只章王实力和许家老祖一样,是临差一脚便能飞升,而南海海域是整个上天域最为宽阔的海域,茫茫一片,根本望不到头,面积有整个南部那么宽敞,而好巧不巧,海域里面有两只渡劫后期大圆满的妖兽在同一时期产卵。
章王不是旁的妖兽,它们有三颗心脏输送蓝血,有九枚大脑控制着二十一根触手,极善伪装,战斗力也极强,喷射的墨汁光是一滴就能将方圆半里全部污染成毒场。
而渡劫大圆满这实力已经算是海里的王,而它们这族群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会在即将产卵之际疯狂进食,因为它们一旦开始产卵,它们的喙就会闭合,无法进食,所以只能在生产前疯狂进食,而在小章鱼破卵而出时,它们的触角会慢慢溶解,身体也会慢慢消融。
这两只章王在南海里已经住了十来万年了,大概是知道渡劫无望,才将心思用于哺育上。
它们要疯狂进食,要积攒能力,那么其他族群便需要躲避,可海中是章王的主场,它们能逃哪里去?只能往岸上来,而有些族群,是陆海两居,又被魔修挑唆,便趁乱挑起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