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31章
◎预展◎
送走申明月没多久,时间已经来到傍晚时分。
折腾一天，萧妧妧真累了，手机下单几样东西后，她趁着有空闲,联系装修团队预约时间上门,改造后院。
除了仓库、客房、厨房、卫生间留下,其他房间全部空出来,为她的艺术品集合店腾地方。
要准备的不止是装修，各种各样“艺术品”也需要她淘换回来,总之任务繁重。
忙完这一阵，天色黑透,想到第二天的行程，萧妧妧决定提前关门,回家睡觉。
回家之前，还有件事需要她解决——扔掉让她社死的充气娃娃。
翌日天亮,萧妧妧放弃心爱的白T大裤衩和洞洞鞋,换上一身得体衣服,带上预展邀请函出门。
雅园意外的热闹,车辆堵住了半条街,她是走路来的，先所有人一步进门。
许年华守在画堂门口，招呼前来参加预展的新老藏家，并奉上图册,重要老藏家甚至会安排工作人员跟随讲解。
看到萧妧妧，许年华不自觉心虚,面对她的问好,他支吾回应,视线飘忽不敢对视。
怪自己嘴欠，见那大姐气势汹汹，许年华以为萧妧妧偷拿家里东西送去拍卖，最后还让家长抓包。
这事他遇得多了，老一套办法解决，结果倒好，这个家长根本不是直系亲属，去老方家一打听，好嘛，反而是关系不睦的婶婶，完犊子。
许年华愁死了，怕说出来影响金丝楠木，不说吧，心里直打鼓。
萧妧妧挠挠头，看门口人来人往，颔首打过招呼后便自行进了展拍厅，没把许年华奇怪反应放在心上。
她像逛博物馆一样，一件一件看过去，时不时翻开册子看两眼。
看得越多，萧妧妧越是觉得这里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拍品很多，一共678件，目前看下来，便宜的有估价一两万左右的玉坠子，贵的有十几万的玉牌、几十万的玉镯，价格参差不齐。
还有玉珏、玉琮、玉璧等等，都是有年份的老物件，能标出朝代出处，也算开了眼界了。
她送拍的那件玉扳指不上不下，在一众华丽的首饰当中，可以说是不太起眼。
翻了半本册子后，萧妧妧一度怀疑玉扳指可能要流拍。
实在是这里的拍品太多了，昂贵的、珍稀的、便宜的……难怪预展要办三天。
萧妧妧放平心态，只当自己是来学习实践。
她每天坚持看教材看直播看教学视频，但面对什么冰种水头，仍旧稀里糊涂，正好借着拍卖会多看看实物。
“碧玺有什么好看的，你买回去就贬值，现在翡翠最火热，要买咱们给女儿攒几个翡翠镯子。”
“碧玺戴着多漂亮，看着合适一起买呗，你看看这几串，要放在古代，老值钱了，一般人还买不到呢。”
“你怎么不说玉髓啊，搁在古代稀有的很，现在满大街都是，几百块就能买。”
“那不能一样，两个克价都差了好几百呢……”
一对年轻夫妻堵在碧玺展柜前互相抬杠，听了一耳朵的萧妧妧浑身一颤，倏地顿住脚步。
对啊，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上回请博主鉴宝给了她不少灵感，可惜灵光一闪而过，没来得及深究，这对小夫妻刚好提醒了她。
和倒卖琉璃一个思路，她要是能批发些玉髓、碧玺、玛瑙，随便是交给申明月还是龙傲天，都能大赚一笔。
哦，不对，龙傲天怕是看不上她这点小生意，况且他是太子，一举一动都有政敌盯着，不方便搞小动作。
思来想去，申明月最合适。
越想越兴奋，萧妧妧恨不得立刻回小卖部写计划书。
“小萧老师看上碧玺手串了？”许年华扬起灿烂笑脸，熟稔搭话，转身找来一旁的工作人员，“去开一下柜子，把碧玺拿出来给藏家瞧瞧。”
萧妧妧扒在玻璃展示柜前，盯着流光溢彩的碧玺珠串发呆，脑子一遍遍琢磨她的生钱大计，冷不丁的，许年华出现在身后，萧妧妧又是一抖。
“不不不，只是看两眼，”萧妧妧拍拍胸口，反应过来后赶紧拒绝，“展拍品也可以拿出来看？”
许年华殷勤解释，“当然，上手摸都没关系。如果萧老师有看中的拍品，出门前可以在展厅口办理竞投号牌。”
萧妧妧眨眨眼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那个……我可以不买东西，只在拍卖现场看看吗？”
“那也是没关系的，不过办理竞投号牌需要验资。”
听到验资，萧妧妧冷静下来，她哪有多少资可以验啊。
“本期办牌需要五十万，如果小萧老师看中了特殊拍品，价格还要再涨涨，一百万两百万都是正常的。
如果有看上的拍品并竞价成功，保证金会抵扣费用，多退少补。如果一件没看上，保证金会在24小时内退还。”
许年华非常熟悉拍卖流程，为她细致讲解。
萧妧妧有点心动，五十万她真有，而且不买东西可以全额退，相当于免费进去看。
萧妧妧想看看，玉扳指到底能不能拍出去，拍多少价。
“对了小萧老师，我来是想跟你说金丝楠木匣子的事。”许年华说了好半天话，口干舌燥的时候终于记起自己找萧妧妧的目的。
萧妧妧眼睛微睁，期待地望着许年华，语气稍急，“怎么样？符合拍卖主题吗？”
“自然是符合的，您看安排在109期如何？临近中秋节，公司准备把规模弄大点，到时候老藏家不少，匣子也能拍出好价格。”
听到能拍出好价格，萧妧妧的迟疑立刻消失，多赚一点是一点，她不介意多等一个月。
她追问：“评估师怎么说？估价能不能超过300万？”
300万是她根据网上搜来的拍卖记录自己预估的价格，如果真像博主说得那样好，应该不是问题。
许年华哼笑几声，神情稍显得意，“不止，评估师给的价格是455－535万，这匣子不错，按照我的经验看，流拍概率不大。”
有许年华这句话在，萧妧妧别提多踏实了，500万，靠上班得赚到什么时候啊，拍戏更别提了，以她的资历和技术，恐怕这一两年内都达不到500万片酬。
许年华看她笑得眉眼弯弯，询问她有没有看上的物件，既然要参加拍卖会，随便买个小东西感受一下也不错。
萧妧妧多看他一眼，总觉得许年华殷勤得过分，她假装听不懂他的卖力推销，认真敷衍。
两人正说着话，画堂门口涌进来一群人，引来四周藏家侧目。
“小萧老师你自己先看看啊，我领导来了，”许年华苦笑，下巴微扬示意门口方向。
萧妧妧侧身看过去，一身高定黑西装的黎行聿走在最前头，白衬衫黑西裤的黎行墨心不在焉跟在后面，身边围满了拍卖行的工作人员。
兄弟俩个高腿长，肩背宽阔，套着裁剪得体的西装格外好看，和穿运动装时完全两种风格，难怪周围藏家伸着脖子看他们。
萧妧妧欣赏得有些久，黎行聿偏头看过来，两股视线相碰，萧妧妧有种偷看帅哥被抓包的窘迫。
可大家都在看，也不差她一个，于是她坦然的微笑颔首，算是打招呼。
黎行聿愣了两秒，回以礼貌的微笑。
许年华差点吓得心脏停跳，看看黎行聿，又看看萧妧妧，迟钝发觉不是在跟他对视。
“小萧老师认识我们黎总？”
“不算认识吧，对门邻居。”
许年华纳闷，黎总怎么住月牙巷去了，然后暗暗把月牙巷划成禁区。
飞快交谈两句，许年华告别萧妧妧，随行在领导身侧。
萧妧妧转身去人少的地方继续参观拍品，一路看下来，倒是有几件感兴趣的，一看评估价，萎了。
算了算了，钱包厚度跟不上她的审美。
走走看看，快到画堂出口位置，萧妧妧终于找到她送拍的玉扳指，前面站了七八人欣赏。
萧妧妧暗自祈祷，希望玉扳指能花落其中一家。
“……黎总对马大师的作品有兴趣的话，可以再看看旁边这枚玉扳指，我们的鉴定师给出的评价是，极有可能是马大师的早期作品，风格手法极度相似，现在市场上很难找，只是可惜没有印。”
她刚祈祷两句就听到许年华的声音，回头一看，许年华引着一行人走向玉扳指所在的展柜。
萧妧妧莫名激动。
这可是真霸总，一掷千金只为买到心仪宝贝的剧情，最容易发生在他们这类人身上。
许年华卖力介绍玉扳指，黎行聿示意工作人员拿出展品上手触摸，萧妧妧躲在一边看得心头火热。
她保证，只要玉扳指卖出高价，她会请许年华吃大餐！
萧妧妧幻想黎行聿大手一挥，以震动古玩圈的价格拍走玉扳指，自己赚得盆满钵满时，胳膊让人撞了一下。
她往人少的地方避了避，刚站定，余光瞥到展厅末尾办理竞牌的地方。
“小姐请留步。”
萧妧妧抬脚要走过去，迈出去两步，忽然有人拦在她面前，才反应过来是在和自己说话。
“您叫我？”
萧妧妧莫名地望向拦住她的人。
男，六十左右，头发半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做工良好的短袖衬衫，看起来是饱读诗书、文质彬彬的文化人。
“不好意思，请您稍等一下，我看您手上的手串很特别，所以想冒昧地请问一下，方便让我观赏两眼吗？”男人客气且温和的提出请求。
手串……萧妧妧茫然抬起左手腕，看见一抹白，瞬间恍然。
第一次参加拍卖会的预展，萧妧妧很认真打扮，换上当下流行的新中式套装，为了搭配衣服，她戴上同色系的紫翡耳坠以及牙雕手串撑场子。
要不说是好东西，牙雕手串只是戴在手上，识货的人也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它。
32
第32章
◎萧小姐可愿意割爱？◎
看萧妧妧面露犹豫,男人拿出自己的竞牌和邀请函，语气更加恳切。
有牌子，证明他有五十万，出了问题至少赔得起。
萧妧妧思忖片刻,又看展厅安保守在进出口,于是放心摘下手串递过去。
男人见她摘手串,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翼翼接过。
甚至为了看得更仔细，在征求萧妧妧同意后,借来工作人员的专用灯。
“真美啊……小姐，你的手串是祖上传下来的吧？这质感不像是近几年的手艺,还有上面的雕工，栩栩如生,现在师父的手艺很难达到。”
他对牙雕很有见解，一边欣赏一边品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还有一抹浓浓的怀念。
萧妧妧没遇见过这种情况,稍显无措,“是,确实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传下来许多年了。”
男人目不转睛地欣赏着，说：“我家从前有类似的手串，可惜没能留住,现在想买个相似的不好找。”
萧妧妧不知道说什么好，礼貌微笑。
男人话音一转,问：“小姐,您这手串卖不卖？”
卖不卖？当然是想卖的,可手串能卖多少钱，她没一点数。
“小萧老师还没回去呢？呦，傅教授您也在啊，怎么样，这是看上……？咦，这手串好像不是我们的拍品啊。”
萧妧妧没想好怎么回复，许年华一身轻松地找过来。
他先是看见萧妧妧，而后才看到旁边背对着他的中年男人，咧开笑容迎上来。
傅教授呵呵笑，“确实不是你们的拍品，是借小丫头的首饰瞧几眼。”
许年华闻言心底诧异，能让傅教授感兴趣并主动提出瞧瞧的，那可不是普通的好东西。
“那我倒要看看，小萧老师藏了什么好东西。”许年华凑上来，歪头看傅教授手心。
“这是……是猛犸还是象牙啊？”许年华眼眸一眯，越看越是惊讶。
傅教授让开半边肩膀，手串捧近些，“象牙，牙雕，多漂亮啊。”
许年华又是一惊，“这可是好东西啊。”
说完，许年华望了望萧妧妧，审视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萧妧妧心里直打鼓，这要怎么解释啊，尤其许年华和方叔叔家来往密切，事后一打听，很容易看穿她的谎言。
萧妧妧仍旧微笑面对。
除了笑，她不知道要怎么把眼下场面应付过去。
“我记得傅教授您家就有牙雕手串，我跟着老师去您家的时候，还见过呢。”
许年华虽然纳闷萧妧妧怎么隔三差五拿出这么些好东西，但也只是纳闷一会，转头和傅教授继续攀谈。
“是啊，可惜家里小孩子不懂事，拿出去玩让人哄走了。”
许年华拍大腿，“哎呦，太可惜了，多好的东西。”
傅教授把玩了好一阵，恋恋不舍地挪开目光，“我也不绕弯子了，这手串……萧小姐可愿意割爱？”
许年华又转头去看萧妧妧，等她回答。
萧妧妧抿抿唇，含糊不清，意有所指的开口：“那个……买卖它，合适吗？”
她查过资料，牙雕饰品自己戴着玩没事，不出境问题不大，买卖嘛……
傅老教授一愣，哈哈笑，笑声爽朗。
许年华急得不行，哎呦一声，“就是一猛犸牙，什么合适不合适，两位不如回头商量商量？咱们这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
萧妧妧秒懂，立刻接话：“我这猛犸牙是姥姥传下来的，不算多好的东西，傅教授您要是感兴趣，下回去我店里坐坐。”
许年华：“对，小萧老师自己经营一家铺子，就在月牙巷。”
说着话，许年华使眼色，示意她接过傅教授的名片。
萧妧妧又道：“我自己也喜欢收集些艺术品，正好要开一间艺术品集合店，傅教授方便的话去我那里看看，月牙巷188号，离这里不远的。”
接下名片，互相加上联系方式，计划中的店铺还未开业，便已经招揽到第一位客人。
傅教授很高兴，乐呵呵去看剩下的拍品，走之前约了时间上门。
萧妧妧挠挠头，低头看一眼手串，神情恍惚。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找到客户了？
许年华送了送傅老教授，没多久折返回来。
“傅老教授书香世家，祖祖辈辈教书育人，三个儿子也都从事考古鉴宝相关工作。”
萧妧妧听了一耳朵，想到了另一位傅教授。
“别看傅教授六十多了，现在还在A大教书呢，你要是真想卖，傅教授是个不错的选择，你们私下里悄悄的，别宣扬。”
许年华压低声音，说到后面甚至不清不楚。
萧妧妧听懂了他的意思，真心感谢，“谢谢你啊许叔，刚刚还看到你帮忙推销玉扳指呢，要是玉扳指真拍出去，我请您吃饭，醉月轩，管饱！”
许年华有一瞬心虚，笑眯眯说：“醉月轩？那我可得好好贿赂拍卖师了。玉扳指不算是我推销，我听说是黎老先生喜欢马乾大师的作品，黎总便多看了几眼，估摸是想买回去送家里人吧。”
“黎老先生？”
“哦，是黎总的爷爷，上一任黎董，现在的黎董是两位黎总的爸爸。”
萧妧妧点点头，搞清他们的关系了。
“对了，许叔，你知道南市有哪些靠谱的鉴定机构吗？大概是玉石珠宝类的。”
许年华忍不住又看了萧妧妧一眼，“小萧老师看来是有不少好东西呢，下半年咱们公司还有好几期拍卖，小萧老师可得想着我们点。”
萧妧妧笑得腼腆，祈祷许年华别问下去。
许年华果然没再探究，而是说道：“你要鉴定的话，含金量高的就那么几家，南市刚好有，C大珠宝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权威机构，圈内认可度很高。”
意外得到有用消息，萧妧妧很高兴，打算在开店之前多送点东西去捞个证书。
说到开店，萧妧妧想着都出来了，不如把事情一起办完。
办理竞牌后，萧妧妧离开雅园，打车去南市玉器市场。
别的不看，也看不懂，她专挑玛瑙玉髓买。
珠串、镯子、坠子，大圈口小圈口，青的白的绿的紫的，凡是看着好看的、精致的，统统买下。
当然不是瞎买，萧妧妧事先联系了方爷爷，听他推荐找到了市场上一家不太起眼的小铺子。
看她是老熟人介绍，老板单独从柜子里拿了货，还给她抹了零头。
一通乱买，萧妧妧花了六万八，带走了两百多件玛瑙玉髓制品。
老板摸着秃脑门，神情有几分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妧妧掂了掂沉重的背包，别提多激动了，这些可是能换来真金白银的。
“叶叔，下回我还来你这里买，量大方便送货上门吗？”
叶老板迟钝应声，“送，当然送。”
交换了名片和联系方式，萧妧妧更满意了，以后不用亲自上门进货，真好。
时间还早，只逛一个玉石市场明显不符合萧妧妧的来都来了的生活态度，她又打车跑一趟博物馆。
回到小卖部，萧妧妧几乎累瘫，丢下大包小包，点来一份凉皮应付完咕咕叫的肚子，开始联系人上门搬家。
原先打算在188号独居，卧室的家具十成新，萧妧妧舍不得扔，只能往家里搬。等家具搬空，换上相应的展示柜展示架即可。
卖得是好东西，柜子便不能太敷衍，萧妧妧又开始挑选实木柜台。
一应杂事还没料理清楚，后门吧嗒一声推开。
“妧妧？”苏娇娇进门没看到人，张望两圈，冲着后门喊了一声，“妧妧你在不在店里？”
听到声音时，萧妧妧刚送走搬家的小哥，快步走回小卖部。
“怎么了娇娇姐，你又被人堵住了？”
苏娇娇摇头，“我顺利到了目的地，刚找到地方住下，过来看看你。”
萧妧妧啊了一声，不懂自己有什么好看的，苏娇娇这时推来两个扁扁的礼盒。
“我暂时没遇见合适的字画，不过倒是得了两套古墨，你这里书画受欢迎，想来笔墨纸砚应该同样如此。”
看自己是假，还人情是真。
萧妧妧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竟让苏娇娇记在心里，且付之行动。
“不不不，我是随口一说，不是跟你要字画的意思，你别放在心上。”她急忙解释。
好一点的字画放在她这年代很值钱，在苏娇娇那个时代同样是值钱东西，不易得，萧妧妧可不好意思让苏娇娇放下正经事为她这点杂事耗费心神。
苏娇娇嘴角噙笑，“你急什么，这是我自愿赠予，你帮了我大忙，我肯定要表示一下。字画的事不难，我已经让管家和掌柜盯着些了，左右不过是费些时日。喏，这两套墨你先收着。”
苏娇娇一股脑把东西塞进她怀里。
萧妧妧……当然是却之不恭，脸都快笑烂了。
她查过，成套且保存完好的古墨还挺值钱，不比几十两黄金的价值差。
可算上墨和那些手串，还是撑不起一间艺术品集合店。
萧妧妧想了想，得和苏娇娇商量下，“走私”点好东西过来撑场子。
“娇娇姐，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33
第33章
◎“你就是我的神！”◎
“你要开新店？好啊,我肯定帮你留意。”
听到萧妧妧的计划，苏娇娇一口答应会帮她物色些好东西送来，这对她来说并不难。
世道混乱，云城有点门路的家族都在想办法变卖带不走的资产,换取金银去国外发展。
苏娇娇认识的几位世交家里正在出手家中藏品,她原先是想帮忙收下的,奈何她能动用的钱财有限。
恰好萧妧妧需要,苏娇娇既能帮萧妧妧解决问题，又能为世交解燃眉之急,再好不过了。
萧妧妧见她爽快，于是咬牙递出攒下的10000克金子供她采购,手里留2900克应急。
她得加快速度赚钱了，这么点金子差点不够周转。
苏娇娇没推辞,转而打听哪些老物件受欢迎，哪些东西不那么值钱,她也好重点关注,免得浪费钱。
萧妧妧没白跟着博主学习,转头罗列出一堆杂七杂八的品类。
苏娇娇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什么石雕根雕,紫砂壶瓷瓶子倒算了,怎么军阀纪念币、邮票、碑帖、捧盒也算在里面？
苏娇娇语重心长，“妧妧，你若是钱不够，我可以先垫付,咱们要开店就得弄点好东西，这些……”
这些,苏娇娇没一个看得上。
不仅看不上,连当搭头都拿不出手。
萧妧妧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自己都搞不懂收藏圈子为什么会喜欢它们。
“你给的金子不少，你若是信我，我来给你安排，你说的那些……”苏娇娇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我送你。”
苏娇娇怕她不懂行，越发坚定要帮她好好把关。
再者，她自家库房里有不少东西，与其放在她手上落灰最后不知道落在什么人手里，不如送到萧妧妧手上，算是给它们安排一个好去处，换来的金子、物资刚好拿去支援组织。
思路走通，苏娇娇浑身轻松。
萧妧妧巴不得有人为她出谋划策呢，苏娇娇望族出身，家底丰厚，眼界比一般人高，她能看上的好东西，肯定差不了。
“谢谢娇娇姐，”萧妧妧喜滋滋地递去一根烤肠，“你就是我的神！”
苏娇娇看她俏皮模样哭笑不得，明明她和小卖部才是她的神，为她解决了一桩又一桩难题。
苏娇娇惊叹着填饱肚子，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世界。
萧妧妧送走客人，撸起袖子为新店做准备。
不止新店，小卖部同样要做出调整。
临近后门的那两排货柜统统腾空，依次挂上她挑来的玛瑙玉髓，旁边的架子则排排放她精心挑选回来的琉璃摆件、餐具、酒具等。
还有她特意从博物馆文创店买回来的宫廷风手持镜，精致又贵气，正适合申明月拿回去倒卖。
这两个货架是针对异世界客人的，因此货品稍显杂乱，什么品类都有，和小卖部格格不入，在整个便利店行业也过于与众不同。
才收拾完小卖部的货架，后院大门咚咚响，她下单的止血药和压缩饼干送上门了。
没忙出个结果，天色已经黑透，萧妧妧看着乱糟糟的院子，伸了个懒腰。
回家，睡觉。
…………
拍卖会举槌的日子是个工作日，萧妧妧出门的时候路上还在堵着，她熟门熟路的进了雅园，按照指示牌示意找到拍卖厅。
找到对应位置坐下，没多久，萧妧妧注意到大厅侧门打开，五六十个穿着严肃正经的工作人员抱着文件夹陆续进场，而后走到萧妧妧身后的阶梯式座位落座。
萧妧妧还注意到，每人手边都有一个座机。
萧妧妧不怕丢脸，拍拍身边的陌生女人，问：“小姐姐，后面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吗？”
小姐姐回头看一眼，好脾气的回答：“哦，他们是电话委托，帮别人拍东西的。”
萧妧妧咋舌，原来真正的大人物都喜欢藏在暗处。
正当萧妧妧东张西望观察拍卖厅里的人事物，拍卖师上台。
“上午好，欢迎大家莅临佳博拍卖行107期拍卖玉石专场……”
拍卖正式开始，萧妧妧并腿端坐。
简单介绍一下本期的主题和藏品，灯光一闪，第一件拍品的图像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好巧不巧，是萧妧妧多看两眼的碧玺手串。
更巧合的是，那对在碧玺手串前面争执的夫妻俩第一个参与了竞拍。
萧妧妧看热闹似的，眼睁睁看着一件又一件拍品被人拍走或是流拍，前排的新老藏家大多举过一次两次牌子参与其中，后面电话委托是一次都没出声。
看得久了，萧妧妧发现电视剧根本是骗人的，拍卖师温温柔柔语速却极快，时不时挑动藏家加价，除此之外并不刺激。
“接下来是马乾大师雕刻设计的天然满绿翡翠侍女……”
萧妧妧玩腻了手机，撑着下巴昏昏欲睡时，耳尖微动，捕捉到关键词。
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有藏家按捺不住举牌，身后两排电话委托霎时间忙碌起来。
“……66号起拍价是443万，按照咱们现在的预算是没问题的，先生您看……”
“对，马乾大师的作品，场上竞争激烈，凭我的经验，咱们的预算还要再加一点……对，您看要不要跟？”
好家伙，原来都在等好东西，66号拍品像鱼饵，丢进水塘惊起无数鱼儿争抢。
萧妧妧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去看前面，嚯，她算是见识了什么是此起彼伏。
竞争确实激烈，拍卖师报号牌的速度赶不上大家出价的速度。
起拍价443万瞬间飙到了582万，并且还在上涨，这一刻，萧妧妧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老天奶啊，这世界上不会只有她是穷人吧，大几百万就跟不要钱一样。
场上藏家你争我夺，萧妧妧看得起劲，想知道这件翡翠侍女最终能拍出什么价格，又落在谁手里。
正当她兴致勃勃的时候，场面忽然一寂，像按了暂停键，随后窃窃私语在展拍厅炸开。
“点天灯了，有人点天灯。”
“没看清，不知道谁干的。”
“第一排的，估计是哪个有钱人吧。”
萧妧妧听得一头雾水，跟着大家向第一排张望，然而什么都看不到。
“黎总出手了，是的，您看……好的。”
“对，已经确认了，黎总在拍卖现场，他看中了66号，咱们还跟吗？……好的，我明白。”
“目前价格是602万，黎总出价，对，是大黎总……”
后排的电话委托刚刚还在争相抬价，忙得嘴皮子起火，现在个个安静如鸡。
“……66号天然满绿翡翠侍女由黎总拍下，恭喜黎总。”
随着拍卖师咚一下敲槌，场上响起稀疏掌声。
“小黎总在佳博挂了个总监的职，听说今天是他第一次参与组织拍卖，我看是黎总在给弟弟撑场面吧？”
“真有可能，听说这期请了不少老藏家呢，你看后面电话委托，平时小场面可没这么多人。”
“说不准人家是真喜欢*呢，都点天灯了。”
萧妧妧越听越不懂，看到许年华挂着工作证在大厅后面旁观，起身绕过去。
“许叔，他们说的点天灯是什么意思啊？”
许年华躲在角落里计算着什么，萧妧妧冷不防找过来，他一边注意场上一边和萧妧妧搭话。
“点天灯啊，就是场上不管谁叫到什么价，点天灯的人都要以最高出价拍下。”
萧妧妧倒吸一口凉气，“有钱人真会玩……那万一有人不怀好意，故意抬价呢？”
许年华笑呵呵，“你看刚才有人抬价吗？”
萧妧妧老实摇头。
许年华：“黎总开口，其他人多少给点面子，一般来讲，只要不是上赶着得罪人的，没人会在这时候抬杠。”
萧妧妧好奇，“那就是有人犯贱要抬价怎么办？难道也要按最高出价买下？”
许年华嘿了一声：“这问题有意思，首先，犯贱的人出再高的价，上千万上亿，黎总都有实力买下；
其次，没人会想得罪黎家；
最后，叫价可不是让人随便喊两嗓子就行的，拍卖行会验资，要交保证金的，不然那不是捣乱吗。”
萧妧妧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愧是小说世界，这群霸总可真有钱。
“第69号拍品，疑似马乾大师早期作品，和田玉青白玉扳指……”
“小萧老师，到你的拍品了。”许年华见她走神，提醒一声。
萧妧妧抬头确认一眼，随即紧张地巡视整个大厅。
她从来没觉得拍卖师的介绍如此漫长，好不容易报到起拍价时，萧妧妧不由屏息。
许年华注意到萧妧妧紧张又期待的样子，暗笑她年纪轻，摇摇头。
“……现在是八万，24号藏家要不要再加？国级青白玉，雕工非常好。”
“八万三，43号藏家出价八万三……61号藏家看起来很喜欢这件玉扳指……”
“好的，61号藏家出价九万，还有人要跟吗？马乾大师的作品非常难得……”
萧妧妧的心怦怦跳，恨不得坐在藏家身边提溜他们站起来竞价。
好在马乾两个字有着无限魅力，短短几分钟，已经有七八个人出价，价格也抬到了萧妧妧从未想过的高度。
“十三万两次……电话还要跟吗？目前是十三万。”
“……好的，黎总出价十四万，还有要出价的吗？”
…………
“看到没有，黎总出价了，哎呦，十四万，翻倍了这是。”
许年华比萧妧妧还要高兴，黎行聿唯二出手的两件拍品都是他征集回来的，看以后谁再说他不会选品。
萧妧妧这才发现，第一排中间位置坐着的是黎行聿，两边是随行的拍卖行高管。
“好的，23号藏家出价十四万五千……1号黎总再次出价，十五万！柳太太要跟吗？”
“十五万一次……33号孟先生要不要跟一跟？十五万第二次喽……没有人要出价了吗？”
“那么……十五万第三次！69号拍品属于黎总，恭喜黎总。”
拍卖师敲槌，尘埃落定，下一件拍品迅速上场。
听到最终价格，萧妧妧既惊喜又失落，吐出一口浊气，擦掉手心里的汗渍。
起拍价七万，落槌价十五万，方爷爷说得没错，拍卖行是个好去处。
“许叔，醉月轩，随便点！”萧妧妧大气挥手。
34
第34章
◎买椟送珠◎
玉扳指成功卖出,下半场拍卖会没必要再参加，萧妧妧和许年华知会一声，办理好退保证金手续，径直回小卖部。
隔壁的刘叔见怪不怪,问一句：“妧妧这么晚才来啊。”
萧妧妧笑着应付,“家里有点事。”
临近中午,不倒闭小卖部开门营业。
挂上自助付款的提示牌,萧妧妧继续为她的新店忙活。
后院门口堆满了快递，蛇皮袋装得鼓囊囊,件件半人高，所幸188号是这条死胡同里唯一的院子,门口即使堆满了也不会引起邻居不满。
“小姑娘，请问这里是188号吗？”
萧妧妧忙着搬快递,累得一头汗时，忽然听到有人过来搭话。
188号在月牙巷主街右侧的小胡同,拐进来走上三四米就是院子的正大门,这里院墙古朴,爬满了黄木香,除了快递小哥就数进来拍照的游客最多。
冷不丁听到有人找188号,萧妧妧满心纳闷，等侧过身看门口的两人，一下子想起来。
“是你啊傅教授，您这会过来是……”
不怪萧妧妧一头雾水,他们约好的时间在下周，傅教授来得太早了,她的店铺都没布置好呢。
傅教授愣了愣,上下打量一番才确认,面前穿着色彩鲜艳的卡通T恤，扎着蓬松丸子头，脚踩胖乎乎洞洞鞋的小姑娘，是昨天遇见的牙雕手串主人。
两模两样的打扮让傅教授愣了好一会，随即扬起温和笑容迈进院子。
“是我唐突了，昨天回去后一直睡不着，心心念念牙雕手串，这不，我小儿子有空，陪着我一起过来看看。”
萧妧妧闻言把目光落在旁边的年轻人身上，三十岁左右，金丝框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普通白衬衫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
南市什么时候成帅哥窝了？
小傅伸出手，“你好，萧老板。”
“叫我小萧就行，”萧妧妧尴尬地擦擦手，回握，而后请他们进院子，端来两杯茶招待客人，“最近在装修，屋子里有点乱，不介意坐院子里吧？”
傅教授笑呵呵，“院子好，你这木绣球长得茂盛，一点太阳晒不到。”
萧妧妧知道他们的目的，也不说废话，取来手串交给他们。
傅教授哎呦哎呦几声，忙上手去接，生怕她把宝贝砸在石桌上。
萧妧妧不由脸红，东西来得太容易，她到现在都没能培养出要妥帖对待它们的意识。
傅教授爱惜地摸两下，递给小儿子看。
“你也是学这行的，你自己看看真不真。”傅教授没好气的对儿子说。
萧妧妧来回观察一会，很快弄清楚，大约是傅教授要花钱买牙雕，家里人怕老人家上当受骗，这才商量着一起上门看看。
东西真的不能再真，萧妧妧一点不虚，大大方方拿出专用手电和放大镜，由着他们欣赏。
小傅接过手串，略看了两眼，神情稍显诧异。
“傅问，你这是什么表情，东西好坏我还看不出吗？”傅教授摇摇头，嘬一口茶，“你看看，是不是和你奶奶留下的那串差不多，我没说假话吧？”
傅问轻笑一声，抬头审视萧妧妧，“手串是萧老板家里传下来的？”
萧妧妧不自觉捏紧拳头，点头承认。
傅问没说什么，手串递回给傅教授。
萧妧妧没忽略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惴惴，该不会是他看出什么了吧？
傅教授稀罕地摩挲手串，“萧小姐，手串我是真喜欢，不瞒你说，我老母亲有一条和它很相似的牙雕手串，可惜弄丢了，你若是愿意卖，只管报价格。”
这话一出口，萧妧妧倒是不会了，她还没来得及打听价格，根本报不出来。
“傅教授您稍等，我和家里人商量商量。”萧妧妧犹豫片刻，找了个不算蹩脚的借口逃离。
“应该的，是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扰乱了萧小姐的安排，”傅教授闻言好脾气的笑了笑，并不介意她的决定，“你放心，我们在这里等你答复。”
萧妧妧松了一口气，脚步匆匆的拐出胡同，寻了个阴凉地蹲下，找外援询价。
她认识的靠谱外援只有一个人，方爷爷。
萧妧妧先给方爷爷发去牙雕手串的图片，打去电话询问。
“方爷爷救命啊，有件急事，我看中了一款有年份的牙雕手串，您觉得多少钱买下合适……”
萧妧妧抱着手机急得团团转，院子里，傅教授患得患失，背着手来回踱步，焦急等待。
“唉，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卖。”
“这件比咱们以前遇到的几串都要好，你看到了吧？没人骗我，我什么时候看走眼过？
“你说我带的钱是不是少了点？”
傅问冷冷淡淡回应：“放心吧，她会卖给你的，至于钱够不够，我不知道。”
傅教授趁这会没外人，翻了个白眼，“我就该带老大来……萧小姐考虑好了？怎么说？”
父子俩正说着话，萧妧妧回来了，傅教授连忙整理表情，上前两步追问。
萧妧妧神情淡定，老神在在，“傅教授您坐，您知道的，牙雕没有买卖的说法，咱们得遵纪守法。”
满腔期待落空，傅教授显而易见的失落，眼眸失去亮光。
萧妧妧笑了笑，递去红木捧匣，调转话锋，“您看这样行不行，您若是愿意花六十九万买下这件红木匣子，手串就当是搭头，白送您了。”
交易的是红木匣，关牙雕什么事？没说买椟不能送珠的。
萧妧妧一句话分两段说，傅教授跟着大喘气，等他看到红木匣里躺着牙雕手串，嘴巴咧到后脑勺。
“六十九万真不贵，萧小姐当真愿意卖？”
预估要七八十万拿下的手串，报价六十九万已经低于他预期了，傅教授颇感意外，意外小丫头做生意干脆利落，不打太极，直接报价。
他捧来红木匣放一边，没多看一眼，只迫不及待的将手串套在自己手腕比划，越看越喜欢。
萧妧妧眨巴眼睛，神色无比诚恳：“当然，您是有元人。”
傅教授抬起手腕，好好欣赏了一会，急忙从衬衫口袋掏银行卡。
傅问按住他的手，“萧老板这里恐怕不方便刷卡，我来转账吧。”
六十九万片刻工夫到账，萧妧妧看到私人账户的余额，还有一丝不真实的恍惚感。
交易完毕，傅教授心满意足，有闲心关注这间小院。
“小萧，你这里是要开艺术品集合店吗？什么时候开业，我也来凑凑热闹。”
萧妧妧笑容越发灿烂，她等得就是这句话。
方爷爷给出的参考价是七十往上，不超过七十六这个范围可以随便报，她沉吟片刻，最终决定打折。
算上红木匣子总共不超过七十万，懂行的人一听价格便知道自己占了便宜。
许年华提醒过她，像傅教授这样的老藏家有自己的小圈子，笼络住一个，等于笼络住半个小圈子，萧妧妧宁肯少赚几万，为的自然是吸引顾客下次上门。
一带二，二带三，以后她的艺术品集合店全靠这些收藏家支撑了。
萧妧妧脆生生道：“下周一正式营业，店铺小，只招待熟客，傅教授哪天想来看看提前说，我多摆点好东西。”
以为要砸在手里的东西意外高价卖出，萧妧妧心里喜滋滋，送走傅教授父子俩，她没能忍住，抱着手机傻笑。
谁敢想啊，她的现金存款竟然将近两百万了。
“萧老板萧老板，我打听到了。”
申明月风风火火闯进小卖部后院，眉梢飞扬，语气雀跃。
“怎么说？定好要选哪些货了？”萧妧妧收起手机。
申明月接过萧妧妧递来的茶水，一口闷，抹了抹嘴唇，说：“琉璃，我打听清楚了，天哪，它竟然比金银还贵。”
比金银贵……萧妧妧扼腕不已，早知道趁前些天旗舰店做活动多囤些货了。
“大宇朝的琉璃多是外邦进贡，数量稀少，寻常人家很难得到，所以价格居高不下。
我听胡商说，升州豪绅众多，琉璃可卖出高价，若是去了偏远小国，国力不足，多半卖不出手。”
申明月很用心套话，连最佳贩卖地点都打听到了。
也是她们运气好，无需跋山涉水走商，升州便有不少豪富愿意高价买琉璃。
萧妧妧闻言，转身拿来两串琉璃手串，玉髓玛瑙手镯各一对。
“物以稀为贵，你拿太多东西过去反而不好出手，”萧妧妧凑到她耳边，给她出主意，“这事你可以试试这么做……”
申明月听了片刻，眼眸晶亮，“我听萧老板的，谁挤兑我，我就让谁破财。”
高兴了一会，申明月笑容微敛，话音扭捏，“萧老板，那个西多芬我该怎么出手啊？”
萧妧妧噗呲一声，暗示她，“这东西不能由你出面。”
申明月还是个小姑娘，放在古代严苛环境下于她名声有损。
申明月想了想，一拍巴掌，脱口而出，“我懂了，就说是大宇朝最最神奇的宫廷秘药，所以老皇帝子嗣繁盛。这事需让母亲出面，从内宅下手更容易些。”
母亲假死逃出宫后，一直以富商遗孀的身份在升州活动，人人都当她们是上门打秋风的破落户，好在母亲这段时日为了打听消息混在内宅，倒是积累了不少好人缘。
商人遗孀，做点小生意多合理啊。
借口是大宇朝宫廷秘药，几位知晓内情的舅母必定轻易相信，再由申氏后宅扩散至其他世家，难度应当比她们派人上门兜售的效果好。
萧妧妧听她叽里咕噜讲了一通，想笑不敢笑，怀疑申明月趁机抹黑渣爹。
申明月没注意到萧妧妧扭曲的表情，脑瓜子飞速转动。
想明白后，她嘿的一声笑，满意地掏出荷包递给萧妧妧。
35
第35章
◎一个配方赚两次钱◎
“萧老板,这是部分货款，劳烦你算算还差多少。”
萧妧妧接过荷包抽开系绳一看，散碎金子大约七八十粒，掂量感受几下,约莫有两百多两,也就是6000多克。
到手的金子萧妧妧真狠不下心拒绝,尤其她刚送出去一万克金子,正缺金子使。
“好，这两百两我先收下,”萧妧妧看她一脸痛心的样子，宽慰她,“放心，这里随便几样东西卖出去,很快能回本。”
申明月重重点头，她当然是相信萧妧妧的,否则也不敢拿出这么多钱投注。
萧妧妧这几日忙个不停,闲暇时刻几乎抱着手机下单,所以货品齐全,现在只需要挑拣出符合要求的东西,拆掉包装打包起来即可。
申明月帮不上忙，留在小卖部里乐滋滋地吃西瓜吹空调，等待时，她注意到一旁孤独播放的平板。
“萧老板,它说得是真的吗？”
萧妧妧茫然抬头，“谁？谁说话了？”
申明月一手捧瓜啃得咔嚓咔嚓响,一手指了指柜台上的平板。
萧妧妧丢下手里东西走进来,平板还停留在某短视频软件,循环播放“悬赏令”。
【行走的十万元！文字博物馆悬赏发布，破译甲骨文，一字可获十万奖励。】
萧妧妧看了看视频，又看了看申明月眨巴的丹凤眼，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据我所知是真的。”
申明月没心思啃西瓜了，唰一下瞪大眼睛，“萧老板，你们这里的十万大概是多少钱？”
萧妧妧歪头心算片刻，不确定的说：“大概，等同于你们那里的五、六两金子？”
申明月噌一下站起，双眼放光，“萧老板，我认识上面的字。”
萧妧妧暗道一声果然如此，申明月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问了必然有情况。
转念一想，申明月一个古代人认识几个甲骨文，逻辑完全走得通。
再转念一想，毕竟是两个位面，度量都不一样，难道文字就能相通？
萧妧妧看她双拳紧握，不好泼冷水，“你等等，我去官网查查。”
短视频发布日期距今过去半个月，不能确定悬赏令有没有效用。
申明月蹲在她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瓜，看萧妧妧手指飞舞，在一块会动会说话的板子上来回戳弄。
没等她仔细看上面会动的彩色图案，萧妧妧停在某一画面仔细阅读。
“明天刚好是截止日期，”萧妧妧调出悬赏文件，飞快获取重要信息，“简单的早让人破了，剩下这些是专家学者们解决不了的，你确定都认识吗？”
她调出文件附带的甲骨文图形，一共是68个，一张一张缓慢切换。
申明月看得目不转睛，格外认真，一个字五、六两金，和白送没区别。
68张图片很快划过去，申明月掰着指头算了算，胸有成竹的说：“有13个字我认识，我在族中藏书阁里看到过，有两个字我拿不准。”
“如果全对，那就是13个字，等于是一百三十万，错的话，那就什么都没有。”
萧妧妧还是不太信，一是因为两个位面的鸿沟，引申出来的疑问太多，一时半会和她解释不清楚，二是因为破译甲骨文投稿需要写论文辩证，有字数要求还要列出参考书籍，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她看了看申明月，很确定她不会写论文。
种种因素叠加，萧妧妧理所当然的认为，破解甲骨文获得悬赏金的希望不大。
申明月看出萧妧妧的质疑，昂首挺胸，信心满满，“萧老板放心，我有把握。”
萧妧妧看她一本正经，不像是胡说，心底越发惊疑，她还真认识啊？
沉思片刻，萧妧妧决定让她试试，万一成了那可是一百三十万，不成就算了，反正不过是几个字的工夫。
她跑回小卖部拿出纸笔递上去，为了方便书写，特意找来毛笔和宣纸。
申明月新奇不已，“好柔韧的纸。”
赞叹声让萧妧妧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
对哦，她怎么没想过把造纸技术卖出去呢？
再举一反三，不止是造纸，印刷、织布都是可以交易的技术。
申明月这里卖一次，龙傲天那里再卖一次，一个配方赚两次钱，谁能有她精明啊！
“试试看，如果觉得不错，造纸技术我也可以卖给你。可别小看这技术，从原材料挑选到整个生产步骤，全部罗列清楚，物超所值，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申明月惊讶的大张嘴巴，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一切，“造纸技术？卖给我？”
萧妧妧笑眯眯点头，语速飞快，“我知道你现在没钱，等纸造出来了卖出去了，你再把钱还给我不迟，或者我技术入股，你回去召集人手生产纸张，盈利分我四成。”
面对诱人提议，申明月却显得犹豫不决，“可是纸很贵，除了读书人以外，未必有那么多人购买，生产得再多卖不出去岂不是砸在手里。”
“傻孩子，新技术降低了成本，提高了产能，优化了产品，生产量增多，越来越多的人有机会读书，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你不会不懂。”
萧妧妧说得如此直白，申明月瞬间被她点醒，她望着手中洁白宣纸，愣愣出神。
萧妧妧似乎嫌她三观还不够颠覆，抽来一张纸巾塞过去，“我忘了说，造纸技术也包含卫生纸。”
申明月脑海中有风暴席卷而过，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仰头问：“卫生纸是做什么用的？”
“当厕筹，当手帕，当抹布，总之用途很多，最常用的就是……”萧妧妧又抽出一张纸巾，擦掉申明月嘴角的西瓜汁，“什么感觉？”
申明月先是脸红，继而发觉卫生纸的妙处，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好、好柔软啊……如果当厕筹用的话……”
不管穷人富人，只要不是长了铁腚，都无法拒绝卫生纸。
卫生纸这门生意，有得赚！
“这事急不来，且关系重大，别冲动，回去好好想想再给我答复，”萧妧妧按住她肩膀，迫使她坐下，“先写字。”
申明月回神，脆生生应声。
萧老板说得对，卫生纸宣纸西多芬和琉璃，它们都是难得的宝贝，手上有这么多宝贝的她却没有发展出守护的力量，时日久了，宝贝就变成了催命符。
申明月紧捏宣纸，暗暗发誓，努力赚钱，努力积蓄力量！
发过誓，申明月提笔写字。
萧妧妧守在旁边，每写完一张纸，她便接过来扫描，手机操作编辑成邮件，等着最后一起发送。
看到附件里一堆照片，粗糙、简陋，萧妧妧完全不抱希望。
别人破译无不是引经据典，详细解释破译思路和文字演变，参考资料能写满一页纸，她们倒好，不写解题步骤，直接给答案。
文字博物馆不认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认了才是见鬼了。
申明月一口气写完，萧妧妧也差不多整理完毕，以防万一，她顺口问：“要是别人问我怎么破译的，我该如何解释？”
老学究爱刨根问底，看不到论文那多半会找来问询，回头她一个字说不出来，那就一点希望都没了。
申明月一看这么多字，一个个解释要说好久呢，道：“等会回去我把书找给你，那是我自己抄录的，字迹潦草，萧老板别嫌弃。”
萧妧妧哪敢嫌弃她，申明月这一手字不知道练了多少年，一笔一划皆有锋芒，大气又潇洒。
申明月还是第一回听到别人说她字好看，族中姐妹嫌弃她学得不是簪花小楷，一手字比男人的还要霸气，直言她桀骜难驯。
申明月傻笑一会，扭扭捏捏问：“萧老板，我可以多买些宣纸回去吗？”
笔墨费钱，她现在全靠变卖大宇朝的赔款筹集金银，实在不富裕。
既然萧老板这里纸笔便宜，她便动了心思，多买点回去自己用。
萧妧妧还指望她扩大势力带着自己赚大钱呢，很舍得投资。
“什么买不买的，我送你。”
货架上一共四包宣纸，萧妧妧全部送给她，不止宣纸，卫生纸也给她塞了好几包，大号购物袋装到溢出来为止。
申明月连连推拒，架不过萧妧妧热情，最后红着脸收下东西。
“先把东西送回去吧，我这还有不少呢，一趟拿不下。”萧妧妧见她傻站着，催她回去。
申明月哎了一声，快乐地蹦跶着离开，束起的发尾一甩一甩。
萧妧妧注意到，申明月穿得不伦不类，继而一拍脑门。
对了，她买的水晶丝缎到货了，正好可以一起拿回去。
萧妧妧好不容易在一堆快递里找到属于水晶丝缎的包裹，拆开包装，抖开布料。
“哇！”*2
惊叹声不止来自萧妧妧，还有折返回来的申明月。
萧妧妧不是第一次见水晶丝缎，但每次都要为它的美貌而心醉。
怎么能有布料好看成这样！
申明月愣愣走过来，不出意外的满目惊艳，“像、真像，和阿言姐姐身上那件浮光锦披帛不相上下。”
甚至更胜一筹。
她情不自禁上手去摸，好像探进轻柔水波里，手指轻戳，布料下陷，指尖周围出现柔和光泽。
萧妧妧捧着布料走到阳光下，亮闪闪，唯一的缺点是显黑。
“萧老板，浮光锦我可以带走吗？”
“当然，这也算在第一批货里。”
申明月振奋握拳：“那我要好多好多浮光锦。”
要不说浮光锦珍稀，这东西便是在深宫内院都难得一见，寻常世家大族更是没机会接触，大家只听说过浮光锦的美名。
至今，浮光锦已经是彰显身份地位与荣宠的符号。
意外得了一件浮光锦小衫的表姐别提多招摇了，恨不得日日穿着出门参加诗会。
萧妧妧多问一句，“既然这么稀有，你们那卖多少钱？”
申明月摇摇头，如实回答，“我不知道，商队没有买卖过，但我那里一直有这么个说法——浮光锦寸锦寸金。”
若是想买下整块布料，一寸锦可不止一寸金，要加价的。
申明月拿水晶丝缎比划了一寸长度，萧妧妧拿来尺子一量，啧了一声。
她那里的一寸是萧妧妧这里的5厘米不到，手上这块布料是买来当样品的，所以不大，幅宽半米，长半米，相当于申明月那里的十寸左右。
也就是说，在寸锦寸金的说法属实的前提下，她手上这匹十五元人民币买来的高级水晶丝缎，实际能换来十寸黄金。
大宇朝一寸长的黄金比她小指头还要小一截，厚度也稍薄一些，细细长长一小条，单说重量，约有20克，十寸那便是200克……
十二万六！
【作者有话说】
提示：一寸5厘米尺度不符合任何主要朝代的官方制度（非官方不算），文中为防止大家套时代背景（主要是为了方便做计算）、考虑现代机器生产效率、生产成本、溢价（窄幅宽属于定制，价格高），尺度上面做了虚构处理。
PS：后文会写到定制布匹相关内容，防止大家看到这里有疑问，补充备注
36
第36章
◎“你婶婶找你。”◎
手里捧着十二万六,萧妧妧可不敢粗心，找来一块碎花布包起来，珍而重之地交给申明月。
申明月没比萧妧妧好到哪里去，擦擦手,强忍激动接过布包。
“我抱着的真的是浮光锦吗？好像做梦一样。”
申明月神情空白,后宫妃子公主都难得一见的好东西,竟然在小卖部轻易买到。
“要说它是浮光锦那是不可能的,但它和浮光锦相似度极高，”萧妧妧没见过浮光锦,语气显得有些虚，“不管是不是浮光锦,它很漂亮不是吗？会有人愿意为它的漂亮买单。”
申明月重重点头，颇为赞同,“萧老板说得对，我若说它是流光锦、水晶锦,谁能挑错？哪怕不是浮光锦,它也值得卖出浮光锦的价。”
小姑娘昂着脑袋,笑容肆意,王霸之气初显。
萧妧妧撑着脸颊看她,真好奇她登基为帝的那天该是怎样的风采。
申明月小心收起布包，揣进带来的箩筐里，再从怀里抽出薄册子。
“萧老板，这是我在族中看到的《古文释读》,只抄了上半册，足够解释那些字的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