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第201章
◎不石皮斋◎
自称民警的人没说更多,丢下一句“赶紧来”匆匆挂断。
萧妧妧暂且放下手里事情,骑上史努比找1123号。
越靠近目的地,萧妧妧越茫然,原来月牙巷还有这么一处犄角旮旯的地方。
来到警察提起的雪王,顺着人行道向斜对角张望,长长的坡道上围了一群人。
民警正驱散看热闹的人群,可惜毫无作用,大家散开了些,依然翘着脚往店里张望。
应该就是那里了。
旋动把手,史努比加速冲过去,吱一声急停在路边,萧妧妧顾不上锁车直接冲过去。
“借过,谢谢。”
她扒开人群的同时顺势瞄一眼店铺的招牌,果然有“不石皮斋”几个字。
石皮两个字非常心机地挤在一起,牌匾选用和不破斋同样的黑色底,乍一看和不破斋确实像连锁店。
萧妧妧远远就听见爸妈义愤填膺的怒斥,好不容易挤进包围圈,她上下打量,松了一大口气。
吵归吵,至少没受伤,人没事就是最行。
萧妧妧三两步跨进店,和民警了解具体情况。
“你劝劝你爸妈,成天拿个喇叭在人家门口喊什么假货、诈骗,谁能不着急上火啊。”
另一民警跟着劝:“今天差点打起来,这么大年纪出什么事多不划算?
要是这个老板真侵权了,咱们走法律程序对不对?闹事不合适。”
萧妧妧态度端正:“是是是,对对对。”
一边应付,她一边瞄向爸妈。
两人倔强撇嘴,气得胸膛起起伏伏,再看他们手里,攥着不知道从哪借来的扬声喇叭。
萧妧妧哭笑不得,没管他们不情愿的躲闪,硬抢过来打开开关。
“假的假的!诈骗!不石皮斋假冒伪劣以次充好,不破斋才是正版。”
两人请声音清脆嘹亮的崔婶帮忙录音,开关一打开,在场所有人动作一致地捂住耳朵,五官皱成一团。
萧妧妧赶紧关上喇叭,去看抱着脑袋蹲在旁边的男人。
他缩在角落,两边是成堆的B+C以及非洲翠。
环顾店铺,大约20平左右的铺子像模像样摆了一圈货架,上面瓶瓶罐罐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萧妧妧下巴微抬,“他是店主?”
说到关键点,萧大明顿时熄火,缩着脖子,嗫嚅嘴巴说不出话。
张芸冷哼提醒,“你再仔细看看是谁。”
萧妧妧早有猜测,看到秃脑门已经有八分确定,再看他捂着脸没脸见人的心虚姿态,心里有数了。
意料之中,店主是她的三叔,三婶王翠菊的老公,老爸萧大明的亲弟弟。
“三叔……”萧妧妧叉腰,叹气。
三叔萧大光不肯吱声,一手捂脸一手摇摆,否认。
萧妧妧头疼不已,偷瞄萧大明的脸色。
这件事说到底还得看萧大明的态度,她有再多办法使不出来也没用。
民警一听,瞬间头大,竟然还是家事。
“既然是一家人好好坐下来聊,别打起来让外人看笑话。”
“不许再用喇叭了,游客听到对咱们南市印象也不好对不对?行了,报警的人来签名。”
民警自觉事情调解成功,嘱咐几句离开。
警察走了,外面围观的人跟着散去大半,一小半附近商户坚持留下看热闹。
萧妧妧知道这事没完,甚至才是刚开始。
对比萧大明和张芸,萧妧妧气定神闲,既没生气也没有质问的意思。
萧大明长叹一声,气得蹲下抓脑袋。
如出一辙的反应,萧妧妧只能说不亏是有血缘的亲兄弟。
萧妧妧没去管萧大光,一手拉起萧大明,一手扯着张芸,拽他们离开。
萧大明觉得对不起闺女,没把事情办好,推着史努比蔫头耷脑。
张芸朝他翻了个白眼,拉着萧妧妧边走边说事情始末。
其实没什么曲折的过程,萧大明听说有人冒充女儿的店铺抢生意,还敢泼脏水坏自家店铺的名声,当天找老邻居帮忙打听,拉上张芸一起去讲道理。
是的,萧大明自诩文化人,出了问题先讲道理,沟通能解决最好不过。
结果摸到目的地,看到抢自家饭碗的竟然是老三,他的亲弟弟,萧大明异常愤怒。
萧妧妧补充:“正常,我爸这是让我三叔背刺了。”
张芸语气不善:“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你三婶不是个东西,老三也不是什么好人。
亏你爸每个月都分一半养老金,养出一家子白眼狼。”
张芸越说越气,扭身,抬手,狠狠给萧大明胳膊一巴掌。
萧大明自知理亏,揉着胳膊默不作声。
萧妧妧挡在两人中间,免得自家人先闹起来。
张芸继续说:“我当天回来就想跟你说的,你爸非不让,说他能解决,等你回来了事情肯定能处理好。
结果倒好,你三叔三婶没一个省油的灯。要我说就是你爸给太多。”
萧大明小声为自己辩驳:“上个月开始没怎么给了。”
张芸一瞪眼:“没怎么给是给多少?你说啊。”
萧大明又低下头。
张芸语气严厉,指着萧大明怒冲冲的说:“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他卖假货,还打着咱家店铺的名号,妧妧的店在网上多火啊,回头事情宣扬出去,大家只会说妧妧卖假货,老三一家分明是要砸妧妧的饭碗。”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老三都干出这种缺德事了,你还帮着他。”
“老三和老三媳妇但凡有一个记你的好,都干不出这事。”
“升米恩斗米仇,从前每个月给他们5000对你好声好气哄着,现在每个月只给2000了,马上埋怨你,埋怨你倒算了,两人铁了心要搅黄妧妧的生意。”
张芸一开口就打不住,恨不得把所有怨念倒出来,让萧大明清醒清醒。
萧大明委屈辩驳:“我没帮他,我也跟着骂了的,你不是看到了嘛,我天天拿大喇叭曝光他。”
虽然不应该,但萧妧妧想笑。
张芸翻了个白眼:“你真能耐,你怎么没把他店铺砸了呢?”
萧大明自有一套道理:“你砸了一家还能砸两家?这家是开在月牙巷让我们看见了,回头开在其他地方算怎么回事?”
“再说,万一闹大了进局子,以后影响孩子考公。”
“我这是在说服他。”
张芸呵了一声,嘲讽地撇嘴:“你说服了?你拿个喇叭人家也当听不见,还说服。”
萧大明脸颊涨红:“那你说怎么办,我和老三对簿公堂?”
萧妧妧看周围游客越来越多,因为两人火药味十足的对话,纷纷侧目,加快脚步赶回家。
进了门,萧妧妧让他们先歇歇,她正好打腹稿,试试看老爸的态度。
只是没等她开口,张芸灌了一杯水后主动提起话茬。
“萧大明,这事妧妧已经知道了,你今天把话说明白,老三的事你怎么想。”
萧妧妧偏头等老爸的答案。
萧大明痛苦挠头:“老三做事不地道,我当然站在咱们这边。
但是老三他不听我的啊,他那个铺子我都是今天才知道,那是咱妈偷摸留给他的,早知道我当初让他卖铺子还钱去了,何必自己贴钱。”
张芸看老伴露出懊悔神情,心情通畅。
“现在知道后悔了,谁让他们一哭穷你就掏钱的?你瞧瞧,人家还有间铺子收租呢,可不穷。”
张芸转身对萧妧妧说:“你听到了,你爸这次不会管他们死活,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起诉他们,让那一家子吸血鬼长长记性。”
萧妧妧没敢应声,看萧大明的意思。
萧大明大约被伤透了,整个人萎靡不振,也没反驳张芸的话。
他迟疑说:“只能起诉吗?妧妧没结婚呢,以后传出去再影响她。”
张芸冷笑,白眼翻上天。
现在知道会影响闺女了,以前拿养老金填黑洞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孩子结婚的事。
萧妧妧赶紧扯回话题,如实道:“我没想起诉。”
走到依靠法律维护权益的地步,时间线拖太长,这期间三叔一家不知道能出什么幺蛾子。
就说上次起诉博主玉哥造谣、恶意竞争的事,还在排队等法院受理。
她恨不得快进到胜诉的那天,把胜诉的消息和玉哥道歉的视频录像一起发出去,再买个热搜让他彻底社死。
真到那一天,萧妧妧估计少说要等一年半载。
萧妧妧想,幸好开不石皮斋的是萧大光出面,这一家子浑身长满把柄,相对来说更好拿捏,换成其他人,真就只能走法律途径。
张芸以为她要息事宁人,不满瞪她:“你跟你爸一起发疯啊?”
萧妧妧笑:“我又没说不用别的法子,起诉太慢了。”
对付不讲理的人,可不就得用不讲理的法子。
萧大明看母女俩打眼神官司,想问几句,犹豫半天才给出一句:“妧妧你看着办吧,需要我做什么我肯定做。”
萧妧妧等的就是这句话,其实张芸也在看他的态度。
她们不在乎和老三一家撕破脸,人嫌狗憎的一家子巴不得躲远点。
她们唯一顾忌的是萧大明,他太过重视血缘亲情,不被那一家子伤一回,根本不会醒悟。
如今萧大明认清了老三一家,又被老母亲的偏心刺激,终于放弃当好哥哥,两人便毫无顾忌了。
张芸高昂头颅,像战胜的大公鸡:“我回头就找王翠菊唠唠,今天算她跑的快,不然连她一起骂。以后你的养老金一分钱别给他们!”
每个月一万多硬生生分出去一半,剩下的一半还要存着,舒坦日子非要过得紧巴巴,每每想起这茬,张芸浑身刺挠。
现在不晚,及时止损,至于已经给出去的钱,他们只能当打水漂。
萧大明恹恹应声,答应张芸不给老三一家多花一分钱。
萧大明唉声叹气,愤怒过后更多的是被亲兄弟背刺的失望伤心。
萧妧妧拉了拉张芸,张芸几次欲言又止,索性去厨房眼不见心不烦。
萧大明的表态,对萧妧妧来说等于事情的终止,只要萧大明这关过去了,其他不是问题。
回小卖部后,萧妧妧接连拨出去几通电话。
“喂,叔公,三叔一家还你们钱了吗?我听说三叔最近做生意赚了一大笔呢……”
“小姑,三叔欠你们多少钱没还啊?那你们赶紧去月牙巷1123号,那是三叔的铺子,我听说好多人找去要债,你们去晚了要不到钱。”
“芳芳姨,快去1123号,那是我奶奶偷摸留给我三叔的铺子,听说他打算卖铺子还钱,你们去晚了就让高利贷抢走了。”
萧妧妧给七大姑八大姨打去电话,鬼祟爆料三叔小有存款,正适合要债。
三叔为还债卖了房子车子,四处躲藏,大堂哥招惹了高利贷,离开南市不知道躲去哪,
三婶王翠菊更狠,直说自己和萧大光从没领过证,否认夫妻关系,同样也不认那些债,整天没事人一样在外面活动,只在债主上门的时候暂避风头。
一家子什么作态,大家一清二楚,可恨拿他们没办法,欠钱的是大爷。
现在好了,大家知道萧大光并不是一无所有,名下还有一间商铺,说什么都不会放过。
到了晚上,萧妧妧送走美术组的布景工人,看时间差不多,又给另外几位大堂哥的债主打电话。
“李先生吗?是我,我堂哥家做生意发财了,你看看能不能上门要点回来吧。”
“姜阿姨,我堂哥……不客气不客气,大家都是受害人,互相帮助应该的。”
“刘阿姨,是我堂哥有消息了……他爸最近做生意赚了钱,好多人去要债,你们多带点人……”
萧妧妧一连播出去十来通电话,说到口干舌燥。
别问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三叔家债主的电话,问就是大堂哥萧昌平不干人事,借钱的时候留她电话号码。
小小年纪的萧妧妧接到催债电话吓得当场报警,前后折腾好久把事情解决。
后来债主们找不到罪魁祸首,没少找萧妧妧打听,她费劲口舌答应会通风报信。
也是自那开始,张芸便一直看不惯老三一家。
萧妧妧继续往下划拉,找到几条备注高利贷的手机号时停下。
高利贷带人砸门的凶恶画面历历在目,让他们知道萧昌平的下落,结果会变成什么样她也不好说。
萧妧妧遵纪守法干不出更过分的事,但他们可以。
迟疑片刻,她决定拨通它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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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第202章
◎看员份吧◎
因剧组美术组道具组着手布景,萧妧妧不得不把小卖部通往后院的那道门锁上。
孟甜甜、爱丽丝和苏娇娇只在189号院活动,没有特别情况,绝对不会穿过中间小门。
当然,柳如烟除外。
她看过无数短剧,却是第一次见幕后的拍摄过程,听说有人在隔壁拍电影,急吼吼挤到小门边,扒开挂了满墙的绿幕,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来回转。
萧妧妧刚引导工人把春带彩紫檀屏风搬进屋,准备带他们去挑相配的坐具摆放,一转身,对上绿幕缝隙间的黝黑眼珠子,差点吓一跳。
萧妧妧瞪了她一眼,警告她收敛点,柳如烟当然不会听,我行我素地四处乱瞟。
“萧老板,多宝架我们可以往左边移一点吗?”
萧妧妧听到美术指导的询问,连忙应声:“可以可以,随便移,架子是普通木头,不贵的,别怕。”
萧妧妧环顾一下没怎么做出大改动,却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氛围的古董铺,感叹一句术业有专攻。
她还挺自得自己的陈设,现在对比着看,她的陈设只能叫把架子柜子摆出来,而不是摆出它们的气质。
萧妧妧当即决定,电影拍完,摄制组离场后,除了屏风挪走,她会把新皮肤用起来。
因为无需大改动,甚至大部分架子保持原样,整体的场景飞快搭建完成。
对大家而言最繁琐的是挑选古董摆放其中。
挑选不是问题,摆放也不是问题,大家为难的是这些古董,货真价实,一不小心就要赔得倾家荡产。
道具组撤退去月牙巷其他地方继续布景,美术指导摇来季随,一起去库房挑古董。
主要的关键道具已经定下,剩下的是季随为了满足自己想要的氛围挑选背景道具。
即便是没什么特写的布景,季随也不愿意马虎敷衍,他撇开灰扑扑的高古金器,专挑珊瑚树、翡翠瓶、碧玉如意这类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有多华丽豪奢的器具。
萧妧妧特别偏爱的那只牙雕牡丹就在其中。
美术指导抹了抹汗,自告奋勇接下跑腿的活。
这仓库真不是穷人能待下去的地方,看得人心里直冒酸水不说,关键每一件都是真品,太贵重了,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本就在月牙巷几处拍摄点来回奔波,再绷紧神经留在库房里,堪比一场折磨。
萧妧妧躲开,语气平淡的拒绝:“不行,你手上的汗液会污损牙雕。”
美术指导一愣,连声道歉,缩着身体迈小碎步离开。
萧妧妧抽抽嘴角:“倒也不必这么小心。”
她让季随接着挑,亲自送牙雕去铺子里,听美术指导的安排摆在相应位置,再慢慢调整。
普通物件萧妧妧不会如此谨慎,偏偏为了电影拍摄,她把压箱底的好东西全掏出来。
季随眼光的确毒辣,审美也没得说,挑中的几乎是她藏品里价格偏高的一批,要么就是特别精美的那种。
萧妧妧不敢让摄制组的人接手,自己戴上手套来回跑。
188号院的巷子口,穿着休闲西装外套的女人出示许可证件,得到安保允许,领着身后人绕过障碍物。
“别玩手机了,等会见到季导好好表现。”
许萌不情愿地收起手机,挑剔看一眼乱糟糟的巷子。
“麦姐,我都在凌导那里演过电影了,怎么还把我往这种片子里塞啊,奇幻爱情片,听起来就不好卖。”她撅着嘴,嗲声嗲气的撒娇抱怨。
麦姐倏地停下脚步,半侧身狠狠斜许萌一眼。
“一流大导的小角色大家挣得头破血流,与其博那些渺茫的机会,不如多多和年轻导演合作打好关系,随便哪个熬出头,以后都是资源。”
许萌撇嘴嘀咕:“可是我看这部片子不像能熬出头的样子。”
麦姐深吸气,不得*不趁着这会掰正许萌的态度。
“不管你怎么想,待会你给我拿出100分的演技,演得谦虚机灵一点。”麦姐担心她搞砸事情,又缓和声调解释:“季导的名声你应该听过,业内其实很看好,大家挺期待他闯出来的,一旦冒头,他就是新生代商业片导演的第一人,除了大导就属他最热门。”
许萌愣了愣:“季导这么厉害的吗?”
麦姐气不打一处来:“我给你的资料你是一点没背?”
许萌垂下脑袋:“这几天录综艺有点忙……”
麦姐差点忍不住翻白眼,现在的关系户演都不演了,一点功课不做,对即将合作的导演一问三不知。
她低声警告:“给我记牢了,季导上一部片子叫《野蛮旅途》,拿下两项主流奖的最佳新人和最佳导演,虽然是小众电影,但最终票房3.3亿,成绩可以说非常亮眼。
你待会什么都别多说,见到人就夸他的片子,说错话得罪人我回头找你算账。”
“您说的是季随啊?我听说过的,麦姐放心。”
眼见许萌褪去浮躁,一副认真对待的姿态,还向她保证,麦姐深吸气,压下心底的不耐烦。
“我看过剧本,虽然是个小角色,但是鲜明有特色,很多人抢着演的,要不是和选角导演有交情,轮不到你。”麦姐怕她不识好歹,再次耳提面命。
许萌连连点头:“我知道的,麦姐我听你安排。”
麦姐总算有了好脸色,“想想待会见到导演怎么说。”
许萌立刻打起腹稿。
麦姐叹气,这个关系户虽然眼高手低了些,好歹听她安排,算了算了。
略等一会,帮许萌整理好发型检查完妆容,麦姐扬起笑容牵着她走进188号院子。
一片忙碌中,麦姐很快找到熟人,绕过地上铺设的线路设备找上去打招呼。
“汪导,好久不见啊,季导在吗?我带人和他打个招呼。”
被叫做汪导的副导演放下图纸,抬头看到熟人,神情轻松。
“麦姐来啦,难得见你带新人。季导去仓库挑古董了,你们等等呗?
那里面都是真古董,季导不让人随便进。”
麦姐哎了一声,推许萌上前,“今年刚签在我手里,许萌,演古董铺老板娘那个角色,汪导帮忙照顾一下。”
许萌拿出社交时的温柔礼貌态度,跟着叫汪导。
汪导没说什么,让场务拿来两瓶水递给她们:“店铺还在布置呢,才挑到一半,今晚估计先拍空镜,你们先去走廊下面坐一会吧,那里有椅子。”
麦姐环顾一圈,整个片场只有汪导值得花心思交流一下,但看他拿着图纸似乎挺忙,麦姐应声,拉着许萌等在一旁。
许萌打量这座小院,嘀嘀咕咕:“好旧的院子,季导怎么选这里了。”
麦姐叹气,道:“看来我在车上说的话你也没仔细听。”
许萌吐了吐舌,解释道:“我爸妈想我了,一直和我发消息呢。”
麦姐闭嘴,公司里谁不知道许萌是她爸妈走公司股东的路子把人塞进来的。
还没考上电影学院就签进来了,当时的影视部金姐负责带人,可惜演了几部剧、上过几个综艺毫无水花,试的几部影片要么没过,要么无法上映。
也就今年暑期档的一部片子有点起色,做为贯穿始终的配角,至少在电影圈里露脸了。
许萌心比天高,自觉自己要开始红了,说什么不肯回去演偶像剧,死磕电影。
麦姐手下艺人基本混迹电影圈,老板二话不说把人塞她手里。
麦姐只好再次提醒:“这间院子比你年纪还大几轮,里面开了间古董铺,听汪导说,季导一进院子就看中了。
当然,这些不重要,这家古董铺在网上很火,店里面出现的古董全部是真的,鉴定机构给证书,文物部门给出评级的那种,而且老板也是收藏家协会的人。”
许萌听得心不在焉,收藏家协会听起来没有影协厉害。
麦姐看出她的不以为然,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小心点别砸了东西,赔不起。”
许萌满不在乎:“古董铺的古董能有多贵,麦姐放心,真砸了我肯定赔。”
她赔不起,她有爸妈可以帮忙赔。
麦姐苦恼地揉了揉额头:“汝窑你赔得起?明青花你赔得起?保险公司估价三千万的帝王绿你配得起?”
许萌目瞪口呆:“这、这么贵?它抢钱吗?”
她抬头,古董铺的牌匾写着“春风醉”三个字,不知道原来的店铺名叫什么。
麦姐:“不然我会让你小心再小心?”
许萌吞了吞口水,打量起院子中做置景的场务,大家远没有像影视城那样乱糟糟,各个轻手轻脚。
“大哥,这个架子你往旁边挪挪,上面灯快要掉下来了。”
孟甜甜不放心这么多人在院里进进出出,见萧妧妧在仓库里忙得分身乏术,自己跑来看着点情况。
灯光师回头,看到年轻女人,态度骤然松懈:“不碍事,就放一会,马上搬走,砸不到你。”
孟甜甜柳眉倒竖,语气梆硬:“砸到我没什么事,砸坏了青花大缸是你赔还是剧组赔?”
灯光师傻眼,看着三脚架旁边的大瓷缸,满眼不可置信。
“不是,妹子,这缸多少钱啊?”
孟甜甜淡声说:“4、5000万吧。”
灯光师脸一白,扭头一声吼:“老夏,快快快搭把手,我俩把东西往旁边挪挪。”
灯光师不惜以肉身之躯挡在青花大缸前,深怕出现意外赔掉裤衩子。
早知道店里东西不便宜,他特意找角落位置暂放杂物,这下倒好,差点出大事。
另一人听到呼喊忙不迭过来帮忙,直到架子和其他杂物挪走,灯光师抹一把虚汗。
“妹子,你没骗我吧?这么贵你们怎么随便放啊。”
他语气带出一点埋怨,不过因为价格太离谱,倒没有怀疑店铺故意设局碰瓷一类的。
孟甜甜推着大缸往墙角挪几寸,“没骗你,最近刚收回来,洗干净晒太阳呢。
这叫嘉靖青花鱼藻纹缸,市场行情远不止5000万,你自己上网搜就是。”
酱菜味过于浓郁,孟甜甜没办法,隔一天洗一次晒一次,洗完仍旧有淡淡的大蒜味,只能多晒晒。
灯光师拍着胸口一阵后怕,然后询问孟甜甜能不能拍张照。
5000万的大瓷缸,真稀奇。
孟甜甜不在乎地说:“随便拍,别乱传就好。”
灯光师一边掏手机,一边满口答应,又说:“要不搬进屋吧,大家来回走动,放这里我们心慌。”
孟甜甜失笑:“行,就搬到门口台阶上吧,那里也能晒到太阳,你们又碰不着。哥,能搭把手吗?”
灯光师收了手机乐呵呵答应,也是让他逮到机会抱一下5000万。
院子一角的动静并不小,院中忙碌的人都听到了,汪导吞吞口水,再次提醒大家:“速度不一定要快,但是务必小心。”
麦姐收回目光,看许萌一眼:“知道我为什么提醒你了吧?你所有戏份都会在店铺里拍摄,接触的每件首饰、古董都价值连城。”
许萌一眨不眨盯着孟甜甜和灯光师,看他们吭哧吭哧挪大缸,话音飘忽。
“太扯了吧,几千万的古董随便放?”
她又看向对面的屋檐下,窗台下摆放了两把金灿灿的圈椅。
孟甜甜刚挪完缸,看灯光师要坐下休息,指着半块绿幕后面的椅子。
“放心坐,金丝楠木椅,坐不坏。”
灯光师手刚坐下,闻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搭,腾一下站起。
“妹子,这椅子多少钱啊?”他绝望地问。
孟甜甜:“不好说,3、400万有人买,5、600万也有人买,看员份吧。”
灯光师一抖,屁股一抬,索性坐在绿幕旁边的台阶上,一副敬谢不敏的姿态。
孟甜甜也没多管,站在廊下盯了一会,等萧妧妧抱着一只镶金翡翠立佛出来,才退回小卖部。
这是什么古董铺啊,真离谱……许萌抽着嘴角吐槽。
她震惊的目光刚从金丝楠木椅上挪开,冷不丁注意到一身灰扑扑T恤、戴了乳胶手套的萧妧妧穿过院子,神情更加震惊。
“萧妧妧……?”
乍然在剧组见到萧妧妧,许萌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她怎么在这里?
萧妧妧抱着沉甸甸的大家伙,喊了几声“让让”,大家自觉避让。
季随实在难搞,挑剔到龟毛,选完的摆设总是不满意,来来回回换。
反正都是自家古董,萧妧妧随他去了,认命的来回跑,根本没察觉院子里多了两个人。
许萌见她忙得晕头转向,一副命很苦的样子,顿时明白过来。
说什么开小卖部,原来还是放不下演戏,都跑来剧组打杂了。
许萌似笑非笑地勾唇,拿起手机对准萧妧妧,录下一段视频。
203
第203章
◎我演贱人很有一套◎
“开心~刚进组就看到妧妧啦,同学一场,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视频发去班级大群,沉寂已久的群组渐渐活跃。
“卧槽,萌萌牛逼啊,这是哪个组?”
“@萧妧妧你和萌萌一起搭戏吗?真好,咱们班只有你俩还在坚持了吧。”
“等一下,戴帽子搬东西那个是萧妧妧?这演的啥,怎么灰扑扑的。”
“无语,这分明没开机啊,旁边人怎么干看着,只有萧妧妧一个人在忙?”
许萌看屏幕上不停刷新的消息,弯了弯唇角。
“没有啦,还在布景呢,经纪人先带我见见导演。
感觉剧组的大家好冷漠,妧妧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可惜我还是新人,不知道怎么帮她。”
“萌萌别自责,是剧组不当人。”
“呃……萧妧妧去剧组当场务了?她不是在开小卖部吗?听说生意还不错。”
“大概,心里还有梦吧。”
许萌没再看消息,担心导演对她印象不好,她双手环胸站在廊下,兴致盎然地盯着萧妧妧往返古董铺与仓库。
“我当你多威风呢,又是高鹭又是孟董,不过如此嘛。”
许萌嘀咕一句,眉眼间尽是昂扬的傲气。
麦姐扭头:“你说什么?”
许萌笑容甜美:“没有,我琢磨怎么在季导面前表现呢。”
麦姐脸色稍霁,虽然戏不够好,但至少懂得在戏外下功夫,不算无药可救。
萧妧妧怏怏地回到仓库,有气无力开口:“大哥,还有十三个空,要不你一次性挑吧。”
越挑空越多,才摆上去的东西没热乎,马上撤回来换新的过去,就为了让一扫而过的镜头闪瞎观众的眼。
季随歉意微笑,完全看不出他是多挑剔的人:“抱歉,萧老板先休息一会,我再考虑考虑。”
萧妧妧摆摆手,扭身跑到金丝楠木椅上瘫坐。
缓一口气,她赶紧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从刚才开始手机不断叮叮响,热闹得不像话,还有好朋友发来消息,不知道在说啥,震个不停。
解锁屏幕,萧妧妧意外看到沉底的班级群顶了上来,好朋友发来七八条语音,不禁挑眉。
不用猜,肯定是群里发生了什么,好朋友才忍不住戳她私聊。
萧妧妧搓搓手,兴奋点群聊吃瓜。
消息跳回顶端,看一眼头像和备注,再去看她发布的视频……
萧妧妧笑容瞬间垮下来,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她又把视频拖回去看一遍,点击暂停,顺着这个视角往右前方一侧瞄去。
萧妧妧忍不住呵了一声。
冤家路窄,竟然又见到许萌了。
萧妧妧产生了和许萌同样的困惑,她怎么在这里?
暂时没管群聊,萧妧妧回了好朋友几句。
正在这时候,许萌似乎也知道萧妧妧发现了她,双手环胸走来,微微俯身。
“真巧啊,咱们还能在剧组见到。”许萌上下打量,奚落眼神定在她脸上,嗤笑:“看来你的小卖部生意也不怎么好嘛,都跑来剧组打杂了。”
萧妧妧恍然,许萌应该是参演了电影里的角色。
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能演的角色只有那一个。
萧妧妧翘起二郎腿,身子往后一靠,回敬一个白眼。
许萌不以为然,只当她好面子在虚张声势,眼底闪烁恶劣作弄的光芒。
“你可小心点,别让你的脏衣服弄花了椅子,这可是金丝楠木,价值600万呢,你赔不起。”
萧妧妧意外片刻,许萌知道的还挺多。
许萌把她这份意外当成胆怯,笑容更加微妙:“看到门口那个缸了吗?青花瓷缸,一个5、6000万,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万一抱不住把东西摔了,剧组可不会担责。”
萧妧妧惊讶:“那么贵呢?我还以为是洗脚缸呢。”
许萌鄙夷的笑,眼白翻上天:“真是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剧组怎么选了你来打杂,说出去丢我面子。”
萧妧妧附和:“就像我也想不通,季导那么挑剔一个人怎么选了你进组,说出去我也很没面子。”
许萌并没有多生气,相反格外得意,她自动把萧妧妧这句话当成失败者的酸言酸雨、无能狂怒。
没有什么能比对头的破防更让她感到畅快。
“当然是我命好啊,是我长得漂亮,是我演技好,是我有人脉……”她挑眉看向萧妧妧:“你有什么?成绩吗?”
萧妧妧无法否认,许萌这句话放在当下环境简直再正确不过。
“马上你就没有了。”萧妧妧微笑。
许萌来不及反应这句话什么意思,仓库方向传来喊声。
“萧老板,帝王紫的珠串能上镜吗?那一套都要。”季随半边身子探出门询问。
萧妧妧大手一挥,懒散回应:“随你选。”
美术指导这时找来,“萧老板,您那件汝窑八棱杯能先拿出来摆上吗?摄像老师在试灯光和画面。
对了萧老板,道具组刚把收藏家协会的会员证书做出来,听说您有这个证书,方便我们看一眼对比一下吗?哪里不妥我们趁着没开机前改改。”
萧妧妧幽幽叹气,“唉,我可真是劳碌命啊。”
慢吞吞起身,与许萌擦身而过,萧妧妧径直离开。
许萌不可置信,他们刚才叫萧妧妧什么?
孟甜甜从小卖部出来,喊道:“妧妧,有客户要来看货,想买你那个25克拉的无烧蓝宝石,给你订哪天合适?”
萧妧妧抽空回:“黄金周以后吧,那玩意借给高鹭姐拍戏用了,没那么快回来。”
孟甜甜比了个OK手势,麻利离开。
许萌瞪大眼睛,孟甜甜竟然不是店铺老板?
愣神间,院子里的场务、灯光师摄影师包括几组副导演,伸着脖子往店里看。
那可是传说中的汝窑,大家都没亲眼见过。
“等会谁进去拍啊?这不得吓死。”
“我听说汝窑在国外拍卖行能卖到好几亿呢,真的假的?”
“真的,财务就在旁边,听说投了保险。”
“我听汪导说,等东西定下了,财务要带人去统计,补充到赔偿协议清单里,肯定是真的。”
“乖乖……这么多好东西都是这个年轻女老板的?”
“对,那是人家私人的藏品,借季导拍电影用的。”
许萌的脸唰一下绿了。
麦姐这时拉起许萌,“刚才和你说话那个是古董铺的老板,听说很有实力,季导电影里用到的绝大部分古董、翡翠、珠宝,全部由这位老板提供,高鹭戴去电影节的翡翠就是在这家买的,你们认识?”
许萌脸色没等转成白色,麦姐拍拍她后背:“不说这些了,赶紧回神,季导这会有空,跟我去见他。”
许萌浑浑噩噩跟着麦姐走到仓库附近,勉强扯出笑容打招呼。
季随认识麦姐,他上一部片子想用麦姐手下的人,可惜没能合作成。
麦姐笑吟吟介绍:“季导,这就是演古董铺老板娘的那个孩子,今年刚毕业,谢谢您愿意给机会。上次咱们没能合作我遗憾了好久……”
许萌让萧妧妧扰了心神,一时间没想起来说点好听话寒暄,等她想开口的时候,冷不丁看到季随长相,又一次愣住。
没人跟她说季导长这么帅啊。
麦姐暗道一声失策,应该提醒一下她,季导最烦别人盯着他脸看。
季随拍电影时龟毛又难搞,私下里虽多有挑剔,但除此外还算温和,他打量许萌一眼,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
“剧本看了吧?先演一段老板喝茶的剧情。”
这是角色第一次出场时的画面,季随想要神秘奢华又带有不羁的嚣张气质,第一幕搞砸了,后续效果大打折扣。
别看小角色出场不多,但对演员演技的质感要求不低。
主要角色他把关,配角全由选角导演定,电影仓促开拍,季随可以说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和照片比差不太多。
许萌紧张地握了握拳,麦姐也没说第一次见导演就要随地大小考。
麦姐知道她没看剧本,反正戏份不多,台词不多,许萌打算开拍前一晚临时抱佛脚来着,这下好了,重点没划呢,提前开考。
麦姐脑筋飞速转动,笑着说:“这里乱糟糟没个椅子坐,我记得老板娘刚开场要坐下端茶喝的……正好,萌萌,去那边的椅子上,金灿灿的金丝楠,多符合老板娘豪奢神秘的设定啊。”
许萌顿时意会,多看季随一眼,见他没意见,几乎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坐下,开始无实物表演。
她没读过剧本,不知道季随想要的是什么样,只能根据麦姐的提示即兴发挥。
许萌软着腰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手做出托茶盏的姿势,一手翘起兰花指。
“噗……好像野鸡喝水啊。”
许萌才演了几秒钟,突兀的嘲笑响起,抓走了他们的注意力。
许萌假装听不见,这时候被打断等于浪费机会,继续发挥演绎——
“确实有点像。”
说话声来自季随。
他的话音落下,周遭陆续响起喷笑声,别说许萌,麦姐也脸色难看起来,两人同时僵住。
许萌气坏了,脸颊涨红,猛地扭头瞪过去,就看见萧妧妧举着手机对准她,眼底是看好戏的挑衅。
“季导,找这么差劲的演员,咱们这部片子好像要完蛋了。”萧妧妧收起手机,调侃道。
麦姐和许萌倏然变了脸,两人在娱乐圈里混,遇到的都是体面人,即使脾气不好说话直白,那也是圈子里有地位、有经验的大佬,底层演员基本没机会接受大佬的毒液喷洒。
麦姐狠狠瞥了许萌一眼,这丫头确实演技不太好,然后对着萧妧妧语气生硬地说:“萧老板,萌萌还是新人,您这么做会影响她发挥。”
萧妧妧阴阳怪气:“原来我影响力这么大啊,一句话就影响她了。”
麦姐敏锐察觉哪里不对,季随同样察觉到气氛不同,探究、狐疑的目光落在萧妧妧身上。
萧妧妧一脸嫌弃:“她演得太差了,我不同意她进组。”
许萌气得跳起来,羞恼骂道:“萧妧妧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非要在这时候找茬吗?季导只是在你店里取景,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我的位置我很清楚,”萧妧妧转身对季随挤挤眼睛:“如果季导坚持要用许萌,那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
小配角和投资方,孰轻孰重甚至不需要衡量。
季随哪还看不出来两人有仇,正好他也不太满意,从善如流:“抱歉麦姐,下次我们再合作吧。”
麦姐傻眼了,来回打量季随和萧妧妧,一时间不知道先说服哪一个争取机会。
许萌这会已经气炸了,冲到萧妧妧面前试图动手。
“你凭什么做决定?萧妧妧你就是嫉妒我对不对,你见不得我过的比你好……”
许萌抬起手到半空,眼见巴掌要落下,季随想上去拦,萧妧妧却不躲不闪,黝黑眼珠直勾勾盯着她。
“我不像你,只会背后玩封杀,我当面玩。”
许萌的手臂倏地停滞在半空,整个人犹如石化一般。
“你、你……”她结巴起来:“你怎么知道封杀的事?”
仗着爸妈的人脉和公司错综复杂的资源,许萌费点心思,轻易让萧妧妧无戏可演,说封杀也差不离。
这事她怎么会知道?
萧妧妧本来不知道的,后来起疑,托孟有树打听了一下。
不打听不知道,发现所谓的封杀由许萌起头,萧妧妧早想找机会教训回去。
她运气好,收到孟有树的回复不到一个月就让她找到机会。
麦姐还想抢救一下,听到这里马上想起许多事情,叹气,紧闭眼眸,不愿面对现实。
“风水轮流转,你封杀我一次,我还你一次,怎么样?”
许萌如坠冰窟,又气又怕,有点语无伦次:“你不能这么做!不、你做不到的,你怎么可能封杀我?”
说到这里,许萌像找回逻辑,再次嚣张:“不过是卖古董的,你当自己是谁?”
“怎么不可能?我命好,我有钱,我有人脉,”原话奉还,萧妧妧笑眯眯感叹:“这么看来,我影响力确实挺大的。”
许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还是不敢想象眼前发生的事情。
萧妧妧核善微笑:“比起演戏,果然还是当投资人适合我,想用谁用谁,不想用谁就开了谁。”
她转身对季随说:“季导,下部戏定了吗?投一个亿够不够?我只要求不准用许萌。”
季随这人也挺促狭,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说:“够了,能遇上萧老板这么大方的投资人,是我们剧组的福气,以后多多合作。”
萧妧妧不管他这话是配合她还是真心这么想,反正她当真了。
许萌哑口无言,眼眶倏然泛红,她气疯了。
麦姐见事情已无转圜余地,对季随提出告辞,又像萧妧妧赔罪,拉着许萌离开。
整个剧组的人都在看热闹,等这小祖宗回过神来,说不定真要发疯。
“先别急着走啊,还有一件事要说说。
许萌你来之前没签保密协议吗?剧组信息随意发上网,这得赔偿吧?”
萧妧妧承认她就是故意折腾人。
季随闻言眉头紧拧,目光瞬间犀利起来。
麦姐惊呆了,不明所以看着许萌,语气严厉:“你把什么东西发上网了?”
平时大家吐槽剧组是草台班子,但有不少剧组管理非常严格,拍摄期间严禁流传出任何剧情、画面等未公布细节,电视剧稍好一点,电影剧组尤其在意这方面。
“我没拍什么,”许萌狡辩,话音带出一丝慌张。
她不仅拍了,还拍的视频发出去,当时只为满足自己的小心思,冲动之下忘记保密协议的事。
季随揉了揉额角,头疼。
汪导气得想骂娘,好不容易忙完,这下好了,又得重头开始。
“麦姐,这事有点严重了,后续有什么情况发生,我们只能按照协议走。”汪导不客气地说。
轻则赔偿,重则追究刑事责任,背上官司不可怕,可怕的是事情流传出去,许萌在业内的名声等于崩塌。
麦姐知道事情严重性,逼着许萌当大家的面把视频删掉,再道歉。
“季导,汪导,二位放心,我在圈子里这么久,规矩肯定懂的,今天是我对不住各位,改天我请几位吃饭赔罪。”
季导没给麦姐甩脸色,毕竟以后难保不会合作。
麦姐拉着脸色惨白要哭不哭的许萌离开,出了院子,麦姐没忍住咒骂一句。
回头见许萌抽抽噎噎,她赶紧打电话联系公司提前安排,防止那位萧老板下死手,顺带了解一下萧老板的底细。
许萌似乎没回过神,上了车不停喃喃:“不可能啊,萧妧妧一定在吓唬我……”
她始终不相信萧妧妧有能力封杀她。
麦姐连续拨出去几通电话把事情安排下去,终于寻到空档教训许萌。
“视频发在哪个群里了?里面都是什么人?翻出来给我看看。
还有你封杀萧老板的事,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今天给我讲清楚。”
许萌哆嗦着唇,迟钝掏出手机。
群聊消息不断增加,往99+奔,许萌现在不敢打开看,生怕萧妧妧在里面说什么。
麦姐一把抢过,划到顶端找出视频循环播放。
…………
“谢谢你啊,看不出季导的演技还不错。”萧妧妧神清气爽地说。
季随笑:“看多了,不会演也学会了。”
他没打听萧妧妧和刚才那个女孩的恩怨,拧眉望向古董铺犯愁。
萧妧妧吐吐舌,“这事因我而起,不过……”
她翻出视频给季随看一眼:“我看过了,她只对着我拍,一分钟的片段里只有我脏兮兮灰扑扑,命苦得很。”
季随仔仔细细看过一遍,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汪导也看了两遍,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得救了。
季随:“你故意吓唬她的?”
萧妧妧耸肩,没承认也没否认。
汪导这时想起另一件事,“季导,明天开拍,现在半下午马上天黑,我们上哪联系人去?你有合作过的演员推荐吗?”
如果在影视城,演员意外来不了,路上拉一个就能顶岗,偏偏这里是月牙巷,从联系演员到赶来现场,至少耗费一天时间,非常紧急。
季随刚松开的眉头再次紧拧,这确实是个麻烦。
萧妧妧心思一动,眼眸锃亮,转身挤到两人中间,乖巧举手。
“我我我,我演贱人很有一套。”
汪导忍不住强调:“角色不是贱人。”
萧妧妧大惊失色:“不是吗?我看许萌演成那样,以为在演贱人呢。”
许萌的演技未免倒退得太厉害了吧。
季随:……
季随想起什么,问:“我听昭昭说,你是电影学院毕业的,表演专业?”
“对啊,和刚才那个叫许萌的一个班……”察觉周遭目光汇聚过来,眼神质疑,萧妧妧大声说:“我表演课成绩比她好太多,要不是她故意使绊子,我说不定留在演艺圈了。”
季随沉吟片刻,拍板道:“试试吧,对萧老板来说算本色出演。”
古董铺老板演古董铺老板,谁不说一句权威。
萧妧妧忍俊不禁,不仅把古董收藏借出去拍戏,自己也给借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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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第204章
◎你会离开小卖部吗◎
天黑之前,古董铺总算布置完成,完全符合季随的要求。
灯光打开,摄影师就位,提前拍摄部分镜头留做备用。
萧妧妧一直等大家陆续收工,检查过一遍才把院子锁上。
回到家不早不晚,张芸和萧大明的房间还亮着灯。
萧大明仍旧处于消沉情绪中,相反,摆脱吸血鬼亲戚的张芸容光焕发。
萧妧妧偷瞄一眼,放心的回去洗漱,顺便做点睡前运动,企图在上镜之前稍微瘦那么一点点。
久违的加入剧组拍戏,她必须以最佳状态面对。
累出一身汗后,洗头洗澡敷面膜,萧妧妧刚打算躺床上玩会手机,张芸鬼祟敲门进来。
“妧妧,你三叔的事情解决了吗?”
张芸趁萧大明看球赛,偷溜过来打听情况。
下午去买菜的时候她特意绕远,瞧瞧不石皮斋有没有继续打着自家幌子招摇撞骗。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20平左右的铺子挤满人。
张芸以为是被骗的网友,正要怒冲冲过去找萧大光算账,忽然发觉不对,气氛不对。
店里挤了少数十七八人,各个凶神恶煞,堵住萧大光放狠话要钱。
张芸走近一点,戴上老花镜才瞧出来,竟然都是熟人——萧大光的债主们。
十几个人围上去别提多有气势了,两边看热闹的邻居根本不敢靠近,更别说稀里糊涂找错地方买东西的网友了,巴不得躲远。
萧妧妧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说,她在爸妈面前的人设可不是这样的。
张芸笑眯了眼,幸灾乐祸:“萧大光不干人事遭报应了,我看好不少债主去催债,他们怕萧大光又躲出去,轮换在铺子里守着,硬熬到萧大光还钱为止。”
萧妧妧摸了摸鼻尖:“是嘛……他们没打起来吧?”
“怎么可能没打,我听说差点把店砸了。”她笑呵呵说:“你六婶有办法,直接去隔壁找中介带上门,要求卖了铺子还钱。”
萧妧妧想笑不敢想,看不出来亲戚们的战斗力挺强悍。
“反正我看他这几天生意是做不成了,以后也难讲。
他那个儿子真不是东西,借了钱就跑,不如不生。”
“说到你堂哥,我听说他被高利贷打进医院了好像,不晓得什么情况,你三婶也没好到哪去,脑袋打破了。”
萧妧妧咋舌,高利贷一如既往的凶恶。
她努努嘴,示意萧大明那边有什么反应。
张芸撇嘴:“他啊,难受着呢,老三打了几通电话来借钱,幸好他没答应。
要我说就是矫情,换成我甩下大包袱要放烟花庆祝的。”
嘀咕萧大明几句,张芸想起来什么,说:“乔迁宴定下了,我和你爸定了小区旁边的酒店,就在中秋那天中午,平时叫不齐人,正好大家聚聚,上午带亲戚去熙园看看,你中午直接去酒店汇合。”
萧妧妧以为爸妈选吉日是看黄历,最后还是看假期定。
“中秋不算吉日吗,除了国庆最大的吉日了好吧?”张芸:“我听你小姨说她认识好几个小伙子呢,这次重新给你介绍一个。”
萧妧妧闭了闭眼睛,打算装睡避开相亲的话题。
张芸没如她愿,拽着她胳膊晃:“别装傻,上次你表姑给你推了个研究生,回回问都说在聊、聊得挺好,你表姑找人一打听,你根本就没把人约出来见过,这都几个月了?”
萧妧妧飞快转移话题:“妈,我把古董铺借出去拍电影了,我顺带演个角色,明天要早起。”
张芸没好气道:“一说让你相亲你就装死,跟你爸一个样。敷敷敷,面膜敷了有什么用,不如早点睡实在。”
萧妧妧就差双手投降了,张芸翻了个白眼离开。
关门之前,她再三叮嘱:“平时*加班就算了,回来得早抓紧时间睡觉。”
萧妧妧连连点头,老老实实平躺。
咔哒的关门声传来,她又等了两分钟,听到爸妈房间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萧妧妧一翻身,打开台灯玩手机。
下午忙个不停,群聊私聊的信息都没来得及看完。
先看群聊,班级群自许萌的视频之后热闹了好一阵,大家惊讶于许萌那么快又进组了,也惊讶于萧妧妧竟然混的这么惨。
直到许萌再次发了一长段话,希望大家不要传播视频,以免对剧组造成负面影响。
紧接着,萧妧妧的几个BF相继在群里发言。
“[截图][截图][截图]许萌你误会啦,剧组没有欺负妧妧,其实是季导的剧组借她的古董铺取景。”
“妧妧真仗义,她说女一号后面会去店里拍戏,可以帮我要签名,嘿嘿。[截图]”
“这么快就拍了吗?妧妧只跟我说她花了3000万投资季导的电影,原来是这部啊[截图]。”
“不止投资吧,我听妧妧说,她还把家里珍藏的古董都借出去了。”
几个人在群里打配合,彻底戳破了许萌的心思。
许萌再没回复,群里除了刷新一排“卧槽”“牛逼”之后,再次沉底。
群聊看完,萧妧妧依次给几个好朋友发去大拇指的表情。
然后,萧妧妧把自己人仗钱势踢出剧组的事情一并当成瓜告诉了她们,没多久,几个人的小群里也刷起了“卧槽”“牛逼”。
BF蓉蓉:谁能想到,许萌竟然有人脉玩封杀这一套。
BF富婆:早知道是这样,我们下午就在群里撕她了,反正以后不在一个圈子混,谁怕谁啊。
BF乐乐:别说许萌了晦气,我们现在应该求妧妧包养!
萧妧妧傻笑的时候,“求包养”三个字刷屏了。
萧妧妧:自己排一下班表,我全包了。
她回南市经营小卖部的时候,好朋友们各自给她转了一些钱,嘴上说入股,其实就是帮她应急。
萧妧妧计划等她们生日的时候把这笔钱算进去,给她们一个大惊喜,现在看惊喜不一定要等到生日。
她从空间里扒拉一通,找出几只翡翠手镯,笑得贱兮兮。
和好朋友们插科打诨过后,时间萧妧妧趁离12点还有几分钟,加快速度回复了几条未读消息。
其中一条来自田齐,算好消息,展览开始一周,莲花头冠的复刻品卖出去了1000份。
那就是……3888000!
冰箱贴数据太过零碎,一周统计一次,目前只有一个大概数据,大约卖出去8000份。
萧妧妧不太清楚成本怎么算,光看售出的数量,比想象的多多了。
田齐:可惜没赶上暑期旅游高峰,否则能卖得更多。
萧妧妧嘿嘿傻乐,给田齐发去一个欢呼的表情包。
卖得越多她赚得越多,躺着数钱的感觉真棒啊。
乐着乐着,右上角的时间跳出四个0,萧妧妧摘了面膜洗脸,踢踢踏踏回床上关灯睡觉。
第二天凌晨4点不到,萧妧妧打着呵欠起床。
洗漱过后她甚至没敢吃太多早饭,飞奔向小卖部开门。
她以为自己来得挺早,场务和灯光摄影组已经到了一半,等在巷子口。
化妆师慢一步来,带着服装道具准备妆造。
人多手杂嘴杂,萧妧妧特意找来孟甜甜守在古董铺里坐镇。
化妆时间漫长,她正好用来背台词。
幸好戏份不算多,台词也简单,来回读几遍已经滚瓜烂熟,剩下时间则是揣摩角色。
化妆到一半的时候,大约5点出头,季随和汪副导来了,整个剧组像上了发条一样,井然有序的动起来。
化完妆5点半,天还灰蒙蒙,季随戴上墨镜,一手拿着对讲机,岔开腿坐在监视器前。
萧妧妧瞄一眼,这么看起来确实像导演了,平时的装扮和文艺摄影师似的。
她按照副导的指引,在春带彩紫檀屏风前的紫檀嵌象牙龙纹椅上坐下,等灯光师摄像师就位。
为保证拍摄顺利,汪导特意凑过来讲戏,明确告知季随想要的感觉。
萧妧妧听了一耳朵,眼珠子乱转。
“电影注重视觉传达,这一段没有台词的画面想要表现古董老板的豪奢、神秘、不羁、自得……”萧妧妧吸一口气缓缓,“总之,靠演虽然可以实现一部分,但我觉得可以靠道具实现剩下大部分。”
汪导瞪着眼睛看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季随的声音从扩声的对讲机传出来:“明老板有什么想法?”
为使演员入戏,进组后大家便称呼演员角色名,明老板就是萧妧妧要演的角色。
萧妧妧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两秒,笑眯眯提议:“喝水的茶杯太普通,不符合明老板豪奢的设定。”
“剧本设定时间是夜里,明老板依靠龙纹椅上听戏,还不够闲适,也表达不出她的自得。”
“明老板神秘富有,能有渠道弄来博物馆文物,身上的配饰也该换一换。”
汪导瞥向季随,季随沉吟一会,问:“你打算怎么做?”
萧妧妧眨眼微笑。
…………
“慢点慢点,别砸了缸。”
“化妆师呢?来,帮个忙。”
“茶叶泡好了吗?快快,兑点凉水倒进去。”
场务们一通忙,总算把萧妧妧提议的道具搬了来。
萧妧妧重新坐回龙纹椅上,两脚泡在价值千万,并且至今冒着大蒜味的青花大缸里,水波声阵阵。
她一手拿着朱可心茶壶,对嘴喝茶,一手拿着象牙团扇轻摇。
昏黄灯光亮起,龙石种帝王绿手镯在腕间肌肤投射出幽绿光芒,随着执扇的手轻轻摆动,戴在食指上有龙眼大小的黄钻折射出刺眼火彩。
灯光师不自觉眯了眯眼,又去看萧老板脖颈上那串帝王绿塔珠链,以及盘起的发包里那根通体碧绿缠绕了金色灵蛇的发簪。
果然富贵又神秘,还很不羁。
谁家正经人会拿嘉靖青花鱼藻纹缸泡脚、会拿中看不中用的象牙扇扇风、会拿朱可心茶壶对嘴喝茶啊!
场务和摄像师们一肚子槽想吐,但看季随闪亮的眼睛,满意的神色,老实准备开拍。
第一场戏一条过,萧妧妧回去换妆造。
临走之前,她满脸期待的说:“下一场戏是在白天,和买家谈生意,珠宝该换换啦。”
季随秒懂,摆摆手,决定随她去了。
萧妧妧掏出来的东西都是值钱货,比起剧组借来的珠宝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硬生生把明老板藏在幕后的神秘大富婆人设拔高了一个阶级。
季随看出来了,萧妧妧比起拍戏,更享受把自己的藏品展示出来。
就像那些有名气的藏家开办自己的艺术展、博物馆,萧妧妧则是通过电影来表达。
萧妧妧没有否认,只笑嘻嘻道:“这么多好东西自己看久了没劲,就是想给大家分享一下。”
季随默了默,如果把分享变成炫耀,她话里的可信度更高。
萧妧妧笑了笑,没反驳他这一说法。
说炫耀其实也对,反正根本目的是想借机给她的收藏品们抬抬身价。
收藏品有了身价和知名度,收藏它们的藏家自然而然的跟着涨身价。
萧妧妧承认,她就是在不遗余力的推销、展示自己的收藏。
第二幕戏,萧妧妧换下翡翠,戴上了看似简约低调,实则无声炫富的海螺珠项链、戒指、耳坠。
第三幕戏,随着剧情发展,黄加绿环环相扣以及宝石匕首相继出场,环环相扣戴上脖颈,匕首随手丢在龙纹椅上。
第四幕……
第五幕……
萧妧妧过足戏瘾的同时,也过足了戴珠宝首饰的瘾。
第一天拍摄结束,萧妧妧晕晕乎乎,走路都在发飘。
第二天还有两场戏,需要早起化妆、和电影的几个主角搭戏,萧妧妧没回家,选择在189号睡一晚。
送走剧组工作人员,大门落锁,柳如烟、孟甜甜相继冒出来。
“看不出来啊,你竟然会演戏!”这是柳如烟。
“什么时候能拍完?你不知道我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就怕他们砸了什么东西。”这是孟甜甜。
萧妧妧笑:“还有两天吧,很快的。”
她转头对柳如烟说:“我没告诉过你吗?我学的表演专业,本来就是演戏的。”
柳如烟新奇不已,抱着萧妧妧胳膊追问:“是短剧吗?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你会打别人耳光吗?”
萧妧妧哭笑不得。
孟甜甜突然问:“妧妧,你会回去演戏吗?”
她更想问“你会离开小卖部吗”,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萧妧妧一愣:“你怎么这么问?”
柳如烟没深想,欢天喜地说:“演戏好啊,我要看你打别人耳光。”
孟甜甜按住傻乐的柳如烟,继续道:“我今天在外面看你演戏了,和平时的你完全不同。”
用俗气一点的话来形容,她在萧妧妧眼里看到了热情。
萧妧妧瞬间领悟了她藏在更深处的意思,语气无比肯定。
“不会。”她顿了顿,“经营店铺很有意思,和你们在一起也很快乐,能做有意思的事情,和有意思的人相处,顺带赚到可以让我自由的财富,已经是人生中很难得的幸运了。”
以为自己不会再演戏的时候,萧妧妧觉得天塌了,后来小卖部经营起来,各个位面的客人来来往往,萧妧妧觉得天又自己支棱起来了。
“我现在的目标可是成为知名藏家,回去演戏等于走弯路。”
“喜欢演戏不一定要投入其中,我可以当投资方,偶尔进去演个小角色过把瘾,足够了。”
“话又说回来,我现在可是好不容易把瓷器、翡翠的知识点学完,已经到了能靠自己判断好坏真伪的水平,又认识了好多有名的没名的收藏家,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萧妧妧摇头晃脑,讲述自己对现在的生活有多满意。
柳如烟听到这里也反应过来,松了一口气。
孟甜甜更是如此,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幸好,幸好萧妧妧没说什么“我走了你们怎么办”这样的话。
她是打心眼里认定了自己小卖部老板的身份,而不是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奉献牺牲。
萧妧妧怕她们多想,笑着反问:“你们只看到我演戏的时候热情,难道没见到我赚钱的时候更热情吗?”
说到赚钱,两人不约而同想起萧妧妧抱着计算器斤斤计较的模样。
对视一眼,两人“噗”一声喷笑出来。
确实赚钱的时候更热情。
【作者有话说】
205
第205章
◎老天奶还是挺照顾她的◎
萧妧妧要早起拍戏,两人没好意思拉着她吃宵夜追综艺。
进屋之前,外卖刚好送到,萧妧妧眼巴巴盯着桌上的卤鸭货、酸辣粉、烤串……流口水。
萧妧妧馋疯了,她这一天几乎没怎么吃过正经食物。
躺在床上,闻着外面飘进来的酸辣油脂香气,以及隐约的闷笑声,萧妧妧强迫自己入睡。
当演员有什么好,吃不饱吃不好,赚得没她一天的营业额高,还得挨骂。
才一天呢,她就忍不了,果然当小卖部老板更适合她。
萧妧妧一边吞口水,一边计划第二天的菜单,在纠结吃螺蛳粉还是酸辣粉的过程中,凄惨睡去。
依然是凌晨4点不到起床,萧妧妧住在189号省下不少时间,打开门没多久,剧组的工作人员相继赶来开工。
然后就是化妆,巩固台词,准备开拍。
因为今天有合作演员,萧妧妧有点紧张。
当然,紧张原因不是戏,而是要在拍戏同时兼顾店里的古董,防止出现意外摔了砸了。
萧妧妧提心吊胆,对手演员比她更紧张,硬邦邦站着根本不敢乱动。
导演一喊停,别说演员,摄像师灯光师收音师等等工作人员齐齐松了一口气,谨慎小心收了设备,缓慢有序的退出,绝不在店铺里多待。
看大家紧张得要死,萧妧妧背过身偷笑。
下午,属于萧妧妧的戏份基本拍完,剩下是几位主演在古董铺里的戏份。
一人至少三四场戏,4、5个主演少说要两三天。
好在季随虽然挑剔,但不会故意折腾人,有一条能用立刻进行下一幕。
拍完古董铺戏份的演员甚至来不及和大家寒暄客套,马上提起裙摆赶去月牙巷另一组拍戏。
今天出场搭戏的演员多,个个貌美英俊,柳如烟说什么都不愿意躲在绿幕后偷看,大喇喇守在188号院子里围观,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萧妧妧只庆幸柳如烟没闹着要去演一出。
“我才不演呢,本公主的玉容是他们花钱就能看的吗?”
柳如烟故作娇俏的捧着脸蛋,冲她眨巴眼睛。
萧妧妧沉默了,挪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盯住古董铺。
柳如烟对她的反应很不满,皱皱鼻子,傲娇地哼了一声。
随着一声声“a”“cut”,灯光来回切换,今日份拍摄任务也圆满完成。
晚上收工后,萧妧妧点来一堆重口味的垃圾食品,加入追综艺的队伍。
三人笑作一团的时候,苏娇娇来了,她还带来了好消息。
“妧妧,我找到你家了。”
苏娇娇觉得自己这句话有歧义,重新道:“不是家,是188号。”
萧妧妧瞬间收起傻乎乎的笑容,摘了一次性手套凑过去。
“没找错吗?我听我爸妈说月牙巷翻修过好几次,他们小时候住的和现在完全不是一回事。”
萧妧妧知道这事不容易办,拜托苏娇娇后没想过短时间内完成,结果……
萧妧妧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娇娇姐,你用了多长时间找到的?”
苏娇娇回想一会:“三天?不到四天吧,还挺容易的。”
萧妧妧听到她的总结评价,连忙追问过程。
苏娇娇:“算我运气好,你说你家附近有城门,我就沿着城门进去找,你还说对面街道后面有条河,我一对比,刚好找到一片区域。”
“刚开始我也不敢信会那么顺利,188、哦,我那里叫92号,原先是一座大的宅院,是宅院主人家落魄了,拆了几堵墙分成小院卖出去,买家就是小院现在的房东。”
“我找过去的时候,92号小院已经租出去三间屋子,我当时看院子可陌生了,直到我看见它。”
萧妧妧顺着苏娇娇手指方向看过去,一墙之隔的188号,高达6、7米的百年木绣球在风中张牙舞爪。
那确实很巧了,靠木绣球锁定准确地址。
萧妧妧家的这株木绣球树龄有百来年,曾经有人要花十万买树,爷爷没同意。
后来月牙巷成了南市著名的文化街区,她家的木绣球树跟着小火了一把。
它太高了,树冠像花束一样散开,到了开花季节,青青白白的颜色在一排排古朴小院中格外显眼,再配合景区种植的其他爬藤类花卉,一到春夏,188、189号所在的巷子会有无数游客前来拍照打卡。
“我对比过你给我的老照片,看起来差不多,绝对不会错。”苏娇娇骄傲挺起胸膛。
萧妧妧踏实了,能找对地方就好。
“我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安排,暂且先租下一间屋子……”苏娇娇比对一下,继续说:“应该是你这里的库房位置。”
苏娇娇好奇打听:“地方找到了,这会你总能说要做什么了吧?”
萧妧妧把装有汉锦直裰的包袱拿来,努努嘴:“我在想,这东西要藏在院子的什么地方,才能保存到百年后的今天,让我拿到手。”
苏娇娇不懂她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照做就是。
然而在咀嚼明白萧妧妧这一番话背后的逻辑,苏娇娇大脑嗡的一下,不受控制发散思维。
“等一下!”苏娇娇突然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惊讶,“我在我那里藏下了东西,你这里可以把东西挖出来?”
苏娇娇的眼睛越睁越大,脑海中无数念头诞生,应接不暇。
对啊,萧妧妧所处的现在,是她的未来,所以古董可以顺利得到认可。
萧妧妧点头承认:“只要藏得足够隐蔽和安全,按理说是这样。”
苏娇娇恍然大悟:“你上次说的什么,同一个位面,不同节点?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娇娇姐,你怎么才发现?”
萧妧妧笑容戏谑,看来她反应还算快,后知后觉的另有其人
苏娇娇没好气的拍她胳膊,嗔怪道:“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她觉得自己像傻瓜,这么明显的事情居然现在才想通。
萧妧妧嘿嘿笑:“你现在知道不算晚。”
苏娇娇急忙道:“那我那里发生的一切,你这里应该都能查到资料吧?有没有详细一点的记载,比如……”
来了来了,萧妧妧最不敢面对的事情来了。
她叹气,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
“娇娇姐,你只可以在这里看完,不能带走。”萧妧妧语气严肃:“我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对历史产生什么影响,甚至不能保证如果你参与进去,能不能改变什么,但……如果它们能帮到你的话。”
苏娇娇接过厚厚一沓文件,心脏剧烈跳动,差点从嗓子眼出来,头也晕,眼也花,腿脚发软。
她明白萧妧妧的意思,她所谓的改变,是成就眼前记录的历史,还是会变得更好、更糟,没人能担保。
苏娇娇接过它们,像接过了一个沉重的重担。
她热切地盯着手里一沓资料,紧紧抱进怀里。
“我会考虑清楚的,”苏娇娇苦笑着说:“我已经看到了未来,远超我想象的美好。说实话,我现在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萧妧妧可以理解,就像游戏通关达成完美结局,带着这样的认知重新玩一次,想避开曾经踩过的坑,找到更好的选项,却又惧怕新的选择带来新的结局,更怕新的结局远不如之前的完美。
苏娇娇深呼吸,平复情绪:“不说这些了,资料我暂时先不看,我们商量一下解决汉锦的事。”
萧妧妧环顾院子,实在想不到藏在哪一处。
“不是说木绣球有百年了吗?要不我们把东西藏在树下?”
萧妧妧赶紧摇头:“木绣球的花坛中途翻新过两次,而且经常浇水,对汉锦保存不利。”
苏娇娇拧眉,这可真把她难住了。
萧妧妧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其实还有一件更难的事,我想让我的爷爷?太爷爷?随便哪一个,可以站在汉锦旁边留个合照。”
苏娇娇了然接话:“……传承有序?”
照片相当于一个证明,证明这件汉锦从前就在萧妧妧家,来源清晰。
萧妧妧点头。
苏娇娇毫不迟疑的应下:“我回头打听打听,旁边几家是不是有姓萧的。”
萧妧妧补充:“这事不好办,办不成也不碍事。”
她爷爷、太爷爷那时候具体住在哪真不好说,萧妧妧只知道月牙巷是爷爷从小住到大的地方。
不在92号,可能在72号,或者32号。
苏娇娇不以为意:“我都找到月牙巷了,能有多难。”
最难的是怎么藏汉锦。
两人直叹气,在188号大小几间房里来回钻。
不说前面几十年有没有翻修过,就萧妧妧接手院子以后,小范围的加固了两次。
萧妧妧一琢磨,这事必须得问问萧大明。
她当即掏电话拨给老爸,借口院子维护询问哪里可以改造。
“院墙不用管,前几年加固过,结实着呢,”
“你说房梁啊,整根替换过,不会断的。”
“屋顶?那更没问题了,年初我找人检查过,不漏雨吧?”
萧妧妧不问还觉得有希望,一问倒好,哪哪都做过改动,藏哪都有可能被发现。
苏娇娇帮不上忙,便道:“你先琢磨,我回去试试。”
萧妧妧没问试什么,隔了十分钟左右,没等她没想出什么好办法,苏娇娇又回来了,猫着腰在木绣球树下寻找。
“妧妧你看!”
只找了一会,苏娇娇惊喜欢呼传来。
萧妧妧一头雾水,凑过去看。
苏娇娇指向其中一根较粗的树干,“看,这是我刚才回去在主枝上刻的萧字。”
萧妧妧看不清,手机打开灯光,整个人攀上树干。
“还真是……”
萧妧妧分辨一会,树皮上丑陋的像瘤一样的变形印记,确实是萧字。
小测试成功验证了她们的猜想,两人顿时振作起来。
苏娇娇拍拍她肩膀:“不着急,慢慢想,我回去找你爷爷。”
萧妧妧从萧大明那要来一张爷爷的老相片,目送苏娇娇离开后,决定继续向萧大明打听。
188号院子她住的时间不长,肯定不如从小在这院里长大的萧大明熟悉。
萧大明难得有机会说起小时候的事,叭叭个不停,说到一半才想起来问:
“你今天怎么问这么多,听你意思像是把院子拆了重建似的。”
萧妧妧敷衍回应:“仓库放不下了,打算重新规划一下,没想好怎么动手。”
萧大明哈哈笑,很高兴见到自家生意红火,红火到仓库不够用。
笑完,他帮着一起出主意:“不行咱们去外面租仓库吧,不然把客房改成仓库也行,反正你那个客房不待客,留着没用。”
萧妧妧支吾说再想想。
这时,萧大明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说:“要不你把地窖拆了当仓库用吧,我记得下面挺大的,能放不少东西呢。”
萧妧妧一脸懵:“咱家还有地窖?”
“怎么没有,这院子以前是个大户人家在住,哪能没有地窖。
我小时候掉进去好几次,你爷爷怕我锁里面出不来,后来把地窖封起来了。”
萧妧妧不知道地窖能不能派上用场,抱着试试的心态追问:“爸,地窖在哪啊?我要怎么进去?”
萧大明:“好找呢,就在仓库里,里面不是有个红木柜子吗?挪开就能看到门。”
说到红木柜子,萧妧妧有印象,开小卖部前她想把柜子拖出去卖掉,房间重新布置一下当自己的卧室。
张芸没舍得,说东西旧是旧了点,但料子是红木的,好东西,哪怕自己用不上也要留着,以后等她结婚找师傅改成别的家具。
张芸不让扔,萧妧妧自己又懒得挪它,索性放弃改卧室的想法,直接当库房用。
萧妧妧挂断电话,当场举着手机去仓库,挪走里面库存商品,很快显出落灰的四开门大红木柜。
柜子装空间,消失的那一刻,石砖地面出现一长方块形的板子。
萧妧妧没想到自家竟然真的有地窖,找来撬棍撬开木板,露出长约一米的长方形黑洞,石砖阶梯延伸向深处。
萧妧妧有点害怕,没敢立刻进去,摇来孟甜甜和柳如烟帮忙。
柳如烟当成探险行动,躲在两人身后大惊小怪。
本来只有一点怕,有柳如烟营造氛围,萧妧妧更怕了。
等里面空气流通一阵,孟甜甜打头阵,率先拿上灯下地窖。
地窖不大,十来平的样子,空荡荡,只有一股阴凉的霉味,高度只够萧妧妧勉强站直,扎丸子头的话就要碰顶了。
萧妧妧环顾一圈,顿感失望,准备上去的时候,意外注意到石砖阶梯下面有一块空出来的区域。
她连忙招来苏娇娇,请她去92号租下的屋子里看看有没有同样的地窖和楼梯脚。
苏娇娇正好在和邻居打听事情,没立刻离开,收到萧妧妧召唤,弄清楚怎么回事,马上回去确认。
“有,地窖藏在床架子下面,进出挺方便。”
得到苏娇娇肯定的答复,萧妧妧动起了小心思。
就是不知道下任租客会不会发现这里。
苏娇娇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大不了我租下它,一直租到房东把院子卖出去为止。”
她又说:“对了,我打听到房东姓鹿,租户称她鹿太太,不过她夫家姓萧,或许和你家祖上有点关联?”
萧妧妧不确定这位鹿太太是不是萧家的祖奶奶,她给萧大明打电话询问,连萧大明也说不上祖奶奶的姓氏。
她换了个问法:“你和我妈每年去扫墓,没见过姓鹿的墓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