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限时免疫(二合一)(1 / 2)

无名六处 笔纳 3992 字 7个月前

情报局的母体建筑漂浮于晦暗的天际之上,深夜,这座庞大的悬空城区接连越过工业农田区南部的麦田、中部的重工业区、北部的沙漠,最终在浮水联邦与无主权地区的交界处精准停下。

这是情报局近五年来首次为单一行动任务移动母体建筑。

章纪昭与队友两人坐在特批直升机上,螺旋桨高速转动,白大褂的研究员为他们依次接种过免疫特效药,他们穿着能够防激光弧度枪的防弹衣,各自戴上耳麦,虽然依然嘈杂,但足够交流。

他的耳麦有一部分卡在赭红色马尾的根部,戴的不是很正。

按着黑色的麦克风,青年坐在一侧,凝睇着对面的二人:“以防空爆鸣为令,军方只给我们40分钟时间,在此期间他们会在外部与帝国交战。”

“如果在基地内发现存活的失踪公民,能救则救,但队伍最重要的任务是排除实验基地的生化隐患。”

浮水帝国的火力不足为惧,但该国制造生化武器的实力不容小觑。

因此,联邦军方才会选择特派队作为先遣,毕竟情报局的有生力量如何被消耗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章纪昭顿了顿,语气不大自然地命令道:“尽量不要受伤。”

丽芙听不惯他的关心,双手环胸装作一哆嗦,银色卷发低低绑成一束垂在工装服上,性感美艳的钢炮白玫瑰眯起双眼,娇嗔道:“不要受伤~暧昧中的男人说话都变了,真肉麻,受伤了你会心疼我吗?”

查理于沉默中泛起震悚,惊异地看了一眼平时放羊式管理的队长,树懒般吟道:“好的,不会死。”

……他就多余关心。

直升机猛地降落在无主权地区一栋毛坯房的房顶,伴着剧烈的颠簸,负责注射免疫药剂的研究员扶着身后的靠背,惊魂未定地强调道:“药效只能撑一小时,你们算好,在免疫解除之前一定回来。”

他第一次外出随行任务,旁边三位特工却连安全带都没系,一副命不是命的模样,还在那里说笑,简直惊为天人。

丽芙朝研究员抛媚眼,查理取下自己和她的耳麦,推她出去。

留下章纪昭一个,他算是整个队伍的头面,负责张嘴说话,尽管一开始对他来说很难,但现在已经算是非常轻松了。

“感谢协助,请你尽快返航。”说这话时,青年锈红的斜刘海下一双眼睛寸笑不含,他自以为善意释放足够,研究员却被冻得直摸鼻子,眼神下撇至鞋尖,一半是因为他姿容绝顶,一半是因为他阴冷的像凶杀案的嫌疑犯。

完成任务,他转身离开。

根据线人情报,帝国实验基地在停机坪前一溜的矮房子后,穷极夜色之下,矮房子顶部之间搭着木板,丽芙走在最前,查理紧随其后,章纪昭不紧不慢走在他们后面,一如既往将队友纳入视野之内。

计划中的防空爆鸣照常响起,情报局母体建筑旁呼啸而过的是联邦军方的第一支战斗舰队,荧荧蓝光成海,对峙在天空另一方的则是浮水帝国的航空战斗机,数量较少。

第一束弧度激光从帝国的战斗机中发射,电闪雷鸣,联邦舰队只列队躲过,却依然未越雷池一步。在防空爆鸣结束前,其他组织必须暂停任何行动,联邦军方也不例外。

今天他们得以破例可以不用后撤十公里,但也必须等到鸣笛结束后才能前进。

一架鲁莽热血的军舰滑翔向前,不肖片刻便被水原弹精准击打在地,坠落的军舰如闪电掠过大地,在地上砸出陨石同款深坑。

发出水原弹的并非联邦军方,而是隐在一旁的情报局母体建筑。

自己人对自己人下手,情报局的垃圾名声再度坐实,联邦军方的军舰围着队形蠢蠢欲动,显然不悦至极,却不敢贸然上前找己方要说法。

三人离得并不算远,见状,丽芙笑着吹了声口哨,显然在凑热闹。

章纪昭被爆鸣擂得耳根疼,看热闹只会拖延任务速度,当下指挥道:“丽芙,蹲点的五个狙击兵我已经看到,你再走两个身位就是他们的最佳狙击点,你去扫除这些基地外的路面障碍,我和查理拆门。”话音刚落,丽芙按着水泥房梁一个灵巧的卷腹跳跃躲过子弹,扒到斜对面矮房的房顶,翻身上去飞踹对面的狙击手。

章纪昭和查理加快步伐,纵身跳进矮房之间的小巷。

这里的巷子格外窄小,仅能容纳侧身通行,不适合远距离狙击,但常规的枪战在所难免,查理带了破门装置,章纪昭在后面小心掩护他向前。

爆鸣声戛然而止,联邦军舰挺进一半的身位,熊熊火势朝着敌方进发,势不可挡,宛如发泄方才在自己人身上吃瘪的怒火。

黑暗的巷道被交战的火光照亮,湿润的青苔在墙根苟且偷生。

章纪昭闭眼侧过身,子弹擦过脸颊堪堪而过。

躲过子弹后,他凭借对敌方弹道的感知,毫不犹豫朝三点钟、十点钟方向开枪,数秒后听见两道不同的闷哼声。

他丝毫不恋战,打到便利落抽身,跟在查理身后穿过巷道,随后又发出数枪,他的动态枪法比静态更准,论百发百中也不为过。

查理在前方拧倒了一个步兵,章纪昭两步作三步夺下步兵的长枪,牙关紧咬,狠狠砸向窄门上拇指错的锁,没三两下锁便被砸烂,门吱呀一声开了道门缝。

“厉害,金刚芭比。”

查理还有心情称赞他,也许是基于今天章纪昭特别的关照,但其实他们打了控制剂的都可以这样,身材看着些许清癯,实际上力大无穷。

“你少和丽芙学说话。”章纪昭难以言喻,随手丢掉长枪,屈下身子以甩炮的方式往门内丢了一枚雷:“进去小心。”

轰隆一声过后,映入眼帘的是渐开的窄门和青年高挑的身姿。

宽肩窄腰,延颈秀项,防弹服和工装裤将他身上酷飒的冷冽气质最大程度发挥出来,手上挽起的衬衫被衬衫夹夹着,手肘上是暴起的青筋。

查理从章纪昭身侧路过,真情实感道:“队长,你肯定能追到解平,不要灰心丧气,你比我们帅多了,解平喜欢男人吗?”

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章纪昭好好上着班,突然被他一句话干沉默了。

“应该吧?”

他也不是很肯定,但他想堵住查理的嘴,于是刻意营造恐怖气氛,“还剩29分钟。”

帝国实验基地犹如钢铁长廊,黑乎乎的外观,的确不容易被卫星观测到。

两人跑过门边被雷放倒的两个士兵,帝国驻扎在此的兵力所剩无几,不像是预谋中应战的样子,甚至看起来没有防备。

不应该,章纪昭敏锐地发觉不对劲。

无论是从帝国派来寥寥无几的战斗机还是步兵数量,都昭示着对方没有准备好应战。如果十一区的失踪惨案真的是帝国有规划发起的奇袭,应该会在近些日子加派兵力驻扎在此,但他们的表现分明是被迫迎战,还有些惊愕的样子。

仿佛还未埋下地雷便被敌方知晓了自己地雷战的策略。

查理利索地往肉筋虬结般的铁门上安装爆门装置,蟑螂屋大小的铝盒牢牢卡在门缝之间,章纪昭和他一同后推十步,铝盒发出红光,滴了十下。

砰——牢固不破的铁门笼罩在白气之中,轰然倒塌。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又一扇门。

查理尴尬地当着章纪昭的面掏了掏兜,兜比脸还干净。

爆门装置他们非常自信地只带了一份。

脑回路清奇的他急迫地想要打破窒息的氛围,摸了摸鼻子看向章纪昭,道:“所以他是男女通吃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别说话。”章纪昭听得头疼,双手叉在窄劲的腰间,抿唇往钢铁长龙的顶部望去,再看向有半个门高的查理。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队伍的默契早已培养出来。查理心领神会,当即往门边凑近背对他,章纪昭站在几米开外助跑后按着他的双肩,双脚弹跳够上他的肩膀,再纵身扒到房顶,一气呵成。

大功率排气扇并列作两排,嗡嗡作响。

房顶极滑,青年屈膝蹲下,马丁靴底摩擦着光滑的铁皮底,微微汗湿的手心往粗糙的防弹马甲上蹭了两下,长眸俯视地面,朝同伴伸出了手。

查理蹬着第一扇门幸存的门框跃起,在空中抓住章纪昭的手,章纪昭铆劲朝后连退三个身位,削白的手臂血管性感地上暴。

他成功托举住查理,两人箭步狂奔到目之所及最宽敞的排气扇边。

显然,两人都看见那个主排气扇旁边有一卷电线。

章纪昭从马甲内部的容器包中找到了硅胶手套和刀具,查理突然站起来,旁边传来打斗的纷沓声,他专心致志地割断电源,主排气扇有如泄气的皮球,慢慢停下运转。他熟稔地开了卡扣,双手取下排气扇面盖,紧接着又摸出万能的螺丝刀。

排气扇很快被拆卸掉,查理刚好卡点回来。

两人先后爬进通风管道内,查理跪着拆卸开矩形风口。

基地内警报声响彻,停尸间般低浓度的光游散在实验室内,管道下传来肉眼可见的绿色浓雾,戴着呼吸面罩的几个人仰头对着他掀开的风口盖子,手中拿着拳头大小的管道,毒气正是从中散发。

“先下去。”章纪昭说完,查理便从风口跃下,他跟着下去。

呼吸面罩们警惕地举着管道朝后退,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能对高浓度的毒雾免疫。

进去后章纪昭不急收拾那几个一直在退后的敌军,而是先习惯性打量一圈四周。

室内正中央有一个透明大缸,之中是如玩偶般被固定的成年人类。

辨不清对方的性别和年龄,因为他身上密密麻麻爬着与白蚁样貌相似的带翅昆虫,那些昆虫偶尔会挤到缸面上,再不依不饶又贪婪地爬回去。

就在他还以为对方活着时,胸骨一侧掉下去一片虫,露出内里被蚀成蜂窝煤的森森白骨。原来对方已经死了,是成灾的虫群覆在上面,造成了还有血肉的假象。

然而人死了还不行,虫子们贪得无厌地吸食人的骨髓,真正将活人拆吃入腹。

他皱眉挪开视线。

往前后看,各有两扇自动门,门边有身份识别设备,设备面积不大,大概是虹膜或者指纹识别,看来这个实验基地分了挺多格。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留在这,你去前面。”查理察觉其中一个呼吸面罩悄悄按了一个不显眼的银色按钮,他立马冲上去抢过他们手中的一个毒气管,对着中央打开的透明大缸窜出的飞虫就是一通喷。

那个毒气管连着一侧的实验缸,查理看得一清二楚。

自己人研发的毒气果然对自己虫有效,那些强悍的白色飞虫晕倒在地,还有几个漏网之鱼被查理拖出的挡箭牌吸引了注意。

一时间,惨叫不绝。

章纪昭扯着一个呼吸面罩往后门拽,这人挣扎着,但力气显然不如他大,章纪昭扯开他的面罩,在里面的男人一口咬上他前,按着他的两颚往面容识别仪前一按。

门应声开了。

“我收拾完外面了。”丽芙的声音从耳麦传来,“从哪头走?”

“离你远的一边,走通风管道。”章纪昭一个手刀放倒了男人。

如果说之前的任务是让他怔悚,那今天的所见所闻则是惊骇。

这格实验室内有一台牙科诊所常见的思特莱斯躺椅,高功率的探照灯下,冰冷的台面上赫然是一排又一排的尖牙和带血的人齿。

两侧排布着狼狗大小的铁笼。

不知是人是鬼,里面的东西疯狂拍着笼周,发出极为压抑的狂躁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