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没事的,一周后我来找你,一定。”他用口型朝岑雩说。
“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下得人心浮气躁的!”墙边有道人影闪过,依稀亮起一点红光,是有个警察叼着香烟,躲到边上方便。
岑雩呼吸一瞬间滞住,视线猛地转向那个角落,屏息等待着,孟鹤兮同样心里一急,抱着水管动都不敢动。
他此刻就在那个警察的斜上方,对方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他。
那名警察的身体素质相当一般,一泡尿断断续续没个完,跟个坏了的水龙头似的。雨水冰冷地砸在孟鹤兮身上,双臂逐渐发麻,勾着水管的两条腿也开始使不上力气,这个警察要是再不完事,他就要力竭撑不住了。
“这两天都别想,早上看天气预报,这雨要下到这周末,不过王老二,你到底尿完没有,这都几分钟了,你行不行啊。”有另一道人影一晃而过。
孟鹤兮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还是扬起脸,寻着岑雩所在的位置,无声安慰:“别怕……”
“……”岑雩手掌按在窗台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傻子。
他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他知道孟鹤兮此刻其实看不清他,仰头看他的动作不过是凭着刚才的记忆,但他却能将对方的动作看得很清楚,眼睁睁看着这人因为支撑不住,往下滑了一截,又在最后关头惊险的抱住水管。
正因为这样,孟鹤兮离那名警察的距离更近,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
“草,老子这是憋久了好吧,你小子会不会说话!”那个警察终于结束了漫长的一泡尿,拎上裤子,转回到旁边的角落去了。
因为提到了尿,话题不自觉就从足球转到了不入流的地方,而且越说越不堪入耳。
虚惊一场。
楼上楼下的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孟鹤兮还想抬头望一眼心上人,却在这时突然一个手滑,直接从水管上掉了下去!
“孟——”岑雩差点叫出声,却又硬生生忍了回去,警惕地看向旁边的角落。
“什么声音?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没有?”是刚才那个撒尿的警察的声音。
“没有啊,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声音,估计是什么流浪猫吧。”另一个警察说。
“说的也是……”
雨声替孟鹤兮做了掩护,让他摔下去的动静变得不那么明显,但岑雩的心仍提在嗓子口,收回视线盯着楼下的人。
不知道是摔疼了还是摔伤了哪里,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好一会儿后才打了个滚,躲到灌木丛旁,然后顺着灌木丛溜了出去。
那里是排木栅栏,前几天刚被小汪咬碎了几块木板,佟家人又困在公馆里出不去,便一直没修理,好在有灌木丛和粉蔷薇遮挡着,倒也看不大出来。
没想到孟鹤兮却发现了这里。
风雨中,灌木丛扑簌簌地抖动,两三分钟后,有人从那个小洞里钻了出去,站在栅栏外面,冲着二楼方向不住地挥手。
然后手掌向外,做了个往回赶的动作,是要岑雩回房间去。
岑雩没动,对方便也没动,两人无声僵持着。
岑雩便明白了,如果他不进去,那人便不会走。
“……”他无声叹了口气,最后朝大雨中的那人看了眼,转身拉上了窗帘。
他站在窗后面,拉开窗帘的一道缝,偷望出去,看见孟鹤兮又在雨中站了很久,直到旁边的人催促,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走了。
这夜孟鹤兮没有回家,而是跟着徐路明回了他那套公寓。
佟家骤然发生那么大的变故,心上人跟着不得自由身,哪怕心里知道这一切只是暂时的,等调查结果出来,他就能再次见到岑雩,到时候说不定连横在他们中间的阻碍也将不复存在,可孟鹤兮仍觉得难以心安。
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不到六点,孟鹤兮就赶回了孟家。
徐路明不放心他,把人送到家门口,反复叮嘱:“你别急,只要岑雩没参与,就不会有事的,等调查结果出来,他就自由了。”
“像昨晚这样的事,我只陪你做一次,反正你也说了,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别再冒险去找人了,天知道我昨晚心里有多慌,尤其你摔下来的时候。”
“这次是你运气好没什么事,可万一下面正好有石头,万一摔的姿势不对,我特么就要给你收尸了……”
“再耐心等等,没必要给自己惹一身骚,到时候你麻烦,岑雩那边也麻烦,孟二,听进去没有?”
孟鹤兮宛如一具失了灵魂的木偶,听见自己的名字,木讷讷地点头,然后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徐路明想跟,又在最后停住,盯着他背影,目光阴沉。
可惜孟鹤兮毫无所觉,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客厅。
孟康正好在餐桌前吃早餐,有些意外他这个时候回来,神色讶异了下:
“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多玩几天?吃早饭了没有,让张姨多添副碗筷。”
“……”孟鹤兮走过去,坐在对面,紧盯着孟康。
孟康被盯得不自在,皱眉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爸,佟家的事,跟您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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