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只要你把人和药交给我,你想要我的命,随时可以来取。”
“孟、孟鹤兮,你闭嘴!”在他这句话刚落下之时,电话那头突然响起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闷哼和金夜明暴躁的怒骂声。
“孟鹤兮,别让我恨你……”
……岑雩!
是岑雩抢了电话!
孟鹤兮已经能猜出刚刚发生了什么,他用力攥紧手机:“岑雩!你特么给我回来!”
“别管我,别让、别让我恨你……”岑雩的声音变得遥远,伴随着金夜明的咒骂,还有一声声重物撞击的声音。
孟鹤兮不敢想那是什么,他仿佛被卸了浑身的力气,连愤怒都做不到,“你凭什么恨我,该恨的那个人是我……”
“行了。”过了一会儿,电话重新回到金夜明手里,“我不喜欢自己的宠物和别人打情骂俏,孟总,我想了下,把人让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除了C.M之外,我还有另外一个要求。”
孟鹤兮立刻道:“什么?!”
“你发一个申明,就说这段时间关于金麟药业所有的传闻都是子虚乌有,是你为了掌控海市的医疗行业而对金家设下的阴谋。
“反正不管孟总怎么说,这事既然是你一手策划引导的,那就还是由你来结束。等这件事了结,我会再联系你。”
这是要在给金家洗白的同时,让他身败名裂。自己的名誉如何孟鹤兮并不在乎,C.M他也可以拱手相让,但如果他真的答应金夜明的要求,那他们之前做的所有事情都会功亏一篑,岑雩多年的隐忍也会成为一个笑话。
那么他和岑雩就完了。
岑雩永远不会原谅他。
到了这一刻,孟鹤兮发现自己骨子里还是自私,明明金夜明给了他一个机会,可以让岑雩少受一些苦,明明他心里一直在想只要能将岑雩救出来,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哪怕岑雩因此恨他、怨他。
可真的到了这一步,他却开始犹豫。
因为他发现自己可能没办法放手,没办法看着岑雩恨他、不爱他。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没办法再失去第二次。
他想和岑雩厮守一生。
他要岑雩的爱。
他果然永远没有岑雩心狠。
“我不能答应你。”六个字,字字带血,耗尽孟鹤兮所有的精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裂成了无数片,灵魂都在受着这种撕裂般的痛楚。
然后他听见电话那头有人笑起来,笑声带动身上的伤,咳得撕心裂肺,却还在笑。
是岑雩。
他的岑雩。
笑声激怒了金夜明,他对着人拳打脚踢,咒骂声和殴打声隔着电流落进孟鹤兮耳朵里,剜心刺骨。
很久之后,那边的动静渐渐听不见,孟鹤兮屏着呼吸,不敢错过任何一丝动静。
“孟总。”金夜明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没再给孟鹤兮说话的机会,“看来你的深情也不过如此,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再喜欢的宠物也是可以被舍弃的。”
说完这句话,他没再给孟鹤兮说话的机会,直接切断了电话。
孟鹤兮仍旧坐着,姿势同之前没有变化,只有握着手机的胳膊不住地在颤抖。
“孟总,您没事吧?”好一会儿后,Amy小心翼翼地问。
孟鹤兮用力深呼吸了一口气,捂了捂脸,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在这几个动作中被压了下去。
“Amy,我演的怎么样?”他甚至对着Amy笑了笑。
Amy心头狠狠一跳:“什么?”
“刚刚电话里,我演的怎么样,他不是希望我在姓金的面前闹得越大越好么,我演的怎么样?”
“……”Amy哪里敢说什么,“岑先生他……”
孟鹤兮很久没吭声,而是偏头往下看,视线从对面的C.M大楼,移到孟氏、徐氏,最后落在金鳞集团那栋大楼上。
原本已经被丢在一边的烟在掌心中被折成几段,丢进了桌上的烟灰缸里。
海市最近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上一秒还晴空万里,这一秒就乌云压顶,看着很快就要下雨。
起风了。
孟鹤兮站起身,心中已有了决断:“把你准备好的全发出去,再找几个患者,让他们开直播。顺便,帮我约王检和宋局吃饭。”他像是已经完全收拾好情绪,“走吧,干活了。”
他要让金家成为过街老鼠,只有将他们逼得走投无路,他们才会反过来求他,接受他的交易。
到了现在这一步,软弱和妥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比对方更加强硬,才能掌握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