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 竹溪镇很重视白羊之舞。
在检查了他们都带着亲手制作的羊头面具之后,众人被允许进入场地。
鹿丘白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人。
甚至比昨天全羊宴上的人还要多。
而且,在人群中, 很显然地出现了许多矮小的身影,都是竹溪镇的孩子。
其中有几个鹿丘白还有些眼熟, 正是欺负过他家小章鱼的熊孩子。
嗯…
于是在这群小孩追逐打闹的时候, 鹿医生伸出了正义的脚, 直接把他们绊了个狗吃屎。
听着耳边惨烈的大哭声, 鹿丘白笑吟吟地转向目瞪口呆的其他人:“我什么也没做哦。”
众人:“...哦, 哦。”
鹿医生是这么腹黑的性格吗?
他们当然不会说什么,关键是向导也看到了鹿丘白的所作所为。
但向导就像是什么也没见到一样,只是做了个手势,似乎要单独带鹿丘白去另一个地方。
“他说,【白羊】有特殊的服饰, 需要跟他去蕲神庙里…”陈子溪的语气有些迟疑,“需要我们陪你去吗?”
听起来很危险的样子。
鹿丘白摆了摆手, 还是不要挑战竹溪镇的规则:“我自己去就行。”
向导又比划着说了什么, 手指着刚刚被鹿丘白揣兜里的手机。
“…手机需要留在外面, 如果有相机、电脑,也不能带进去。”陈子溪的表情已经有些不好看, 这话听起来就是要彻底隔绝鹿丘白与他们交流的可能性。
鹿丘白仍是点头表示理解:“那我再最后爽玩一下开心消消乐行吗?”
陈子溪将他的话翻译给向导。
向导沉默了半天:“…行。”
“谢啦。”鹿丘白弯起眸子笑了笑, 这个角度看去,他的笑容无辜又纯良, 倒是真的很像一只绵羊。
几下玩好手机,鹿丘白将三折叠交给莫容桃。
莫容桃抱着三折叠郑重其事:“我会像照顾我的孩子一样照顾手机的!”
鹿丘白拍拍他的肩膀:“用你的工资买的,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你的孩子。”
莫容桃:“…”
他抱着手机,选择加入鹿丘白的精神状态:“宝宝, 我的好宝宝…”
向导催了一声。
鹿丘白冲几人挥挥手,刚准备迈步,又被粱啸叫住。
众目睽睽之下,粱啸给了他一个拥抱:“鹿医生,安全回来。”
一金一黑两只蝎子,顺着这个动作,从粱啸的胸口,钻进鹿丘白的衣领里。
鹿丘白心领神会:“谢谢。”
转身跟着向导进入蕲神庙。
一进蕲神庙,就看到觋正在等候,站姿比以往还佝偻一些,看起来还没从朝心脚里回过味来。
他身后已经摆好了要更换的衣物,除此之外,还有一尊手掌高的雕像。
鹿丘白凑近一看,赫然是人身羊蹄的【蕲】神像。
只不过,这尊缩小版的【蕲】神像,脸上依旧覆盖着羊头面具,没有露出真容。
觋似乎想要靠近,被鹿丘白用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扫,立即站住不动:“您穿好衣服再叫我们。”
说着,他和向导一起关上了门。
向导和觋都退了出去。
鹿丘白的目光在蕲神庙内环视一圈,重新落在蕲神像前。
这是要他当着【蕲】的面换衣服?
鹿丘白深吸口气,缓缓解开衣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到一道视线,在他裸露出胸膛的刹那,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视线的来源——
正是蕲神像。
色羊。
鹿丘白眉头一皱,衬衣一解,扬手一抛,兜头丢在【蕲】神像上,正好盖住祂的头部。
视线消失了。
鹿丘白在心里冷笑一声,将【白羊】礼服一层层往身上套。
纯白的礼服套了里三层外三层,束腰恰到好处地合身,勾勒出青年纤细的腰身。
还有一件毛绒大氅,柔软的羊绒如抚摸一团棉花,鹿丘白特意用玛门之眼看了,确认不是人的皮毛,才敢往身上套。
拿在手中沉甸甸的羊毛大氅,穿在身上却很轻盈,与身体严丝合缝的感觉,就好像…
这本就是他的皮肤。
“…”鹿丘白狠狠拧了自己一把。
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动静,门外正在筹备白羊之舞,很是喧闹,意味着如果他在庙内做些什么,门外的人应当听不到。
鹿丘白将自己的衣服捡起来,漆黑的蝎子从衣服里钻出,一对钳子碰了碰,与他打招呼。
“帮我…”鹿丘白俯下身,摸摸蝎子的脑袋,塞给它一张玻璃糖纸,“辛苦了。”
铁宝高兴地和他贴贴,旋即蹦到地上,钻进了阴影里。
鹿丘白等着铁宝彻底走远,才走到门前,屈起指节,敲了敲门。
笃笃笃。
门很快就被打开,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这才首肯让向导带着鹿丘白离开。
向导在前面带路,觋则在鹿丘白身后,讲解【白羊祭】的各项准备工作。
一前一后,看似是为他服务,实际上,也阻断了他逃跑的可能性。
鹿丘白看透了,笑笑不说话。
头发变白之后,他就能自动听懂竹溪镇的方言,觋的话絮絮叨叨传入耳中。
白羊之舞是用来唤醒【蕲】的舞蹈,起舞的地点被称作圣坛,到时鹿丘白就需要坐在圣坛上,观看众人起舞。
之后,会有身强力壮的男性抬着他送入蕲神庙的正殿。
全过程都不森*晚*整*理需要他自己做些什么。
鹿丘白假装好奇地拍了拍向导的肩膀:“【白羊祭】结束后,我脖子上的符文就会消失了对吗?”
随着这个动作,金宝钻进了向导的衣服里。
向导的注意力全被鹿丘白吸引,闻言点了点头:“当然。”
鹿丘白双眸紧紧盯着向导,脸上却是微笑:“那我很快就能离开竹溪镇了,对吗?”
向导面不改色:“对。”
鹿丘白压下嘴角的冷笑。
演吧。
继续前进,直到圣坛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