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鹿丘白被食用的同时。
黎漾一行人按照原定计划, 在活动区域寻找线索。
他们最先选择的自然是藏书室。
精神卫生中心的藏书室就在一楼,餐厅的对面,占地面积很大, 书本按照首字母从A-Z排列,足足有上千本。
这些书大多是童话书籍和心灵鸡汤, 不会激发病人攻击性的类型, 但同样也枯燥无味。
而存放病人资料的档案室则在一扇小门后, 图书管理员轮流在门前看守, 寻常病人根本找不到机会进入。
但收容者显然不属于寻常病人。
“【骑士】负责吸引管理员注意力, 【透明人】带着人进去,这根红绳你带着,一旦遇到危险,【牵引】会拽你出来。”黎漾压低嗓音,几名收容者聚在他身边, 纷纷点头。
“去吧。”黎漾素来雷厉风行。
话音落下,【骑士】大摇大摆走到图书馆门口, 他的手中出现一把打火机, 被他重重摁下。
打火机的火光像引燃□□的引线, 火焰亮起的刹那,巡视中的数名图书管理员同时看向他, 眼底闪过辛辣的恨意, 好像【骑士】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吸引仇恨,是【骑士】的能力最简单直白的功效。
当他使用能力之后, 就会瞬间成为所有污染体的第一仇恨目标。
换言之,这群图书管理员,还真的是污染体。
【骑士】朝图书管理员们比了个中指,紧接着纵身一闪, 向着图书馆外跑去。
图书管理员们像狗看到了肉骨头般疯狂地追着他离开图书馆。
他们前脚被引开,后脚,【透明人】为首的五名收容者就绑上牵引绳,潜入了档案室。
【透明人】能够将自己和附近的人变得透明,哪怕监控都无法拍摄到,很适合完成潜入的任务。
“重点寻找标号为0530的档案。”黎漾叮嘱道。
亚瑟若有所思:“0530是什么特殊的数字么?”
黎漾瞥他一眼:“与你无关。”
这是他和鹿丘白的秘密,黎漾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0530,是鹿丘白的实验编号。
【透明人】进入后,众人在档案室门口等了半个小时,表情逐渐从平静转为严肃,不安像梅雨季节的风,吹拂着他们的神经。
“找一份档案要不了那么久,更何况进去的还有搜寻类能力的收容者,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应该在二十分钟前就出来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们的不安,下一秒,牵引绳陡然绷直!绳子的另一端激烈地抖动起来,似乎有谁在激烈地挣扎。
【牵引】试图收紧绳子,却反而被套住了手腕,伴随着让人牙关发酸的骨骼断裂声,她的手腕被强行折断,紧接着整个人都被往档案室里拖去!
这一切就像在0.1秒内发生,等众人反应过来,【牵引】又在瞬间倒摔出去,幸好被人群接住,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牵引】的瞳孔因为这陡生异变而魂不守舍,甚至顾不上关注自己断裂的腕骨:“牵引绳…断了…”
——A级收容者【牵引】,无论收容者陷入什么让人失去方向的地方,都能够保证用【牵引绳】带他们出来。
理论上来说,只要【牵引】还活着,牵引绳就永远也不会断。
可是此刻,牵引绳断了。
不仅断了,顺着绳索断裂的方位看去,那血肉模糊的一团,赫然是——
一只手。
一只被咬断的手。
“这是【透明人】的手,他的中指下面有茧子...”有人认了出来,旋即是更深的恐惧。
因为除了这只手,再也没有任何东西,从档案室里出来。
“全军覆没...这五个人...都是A级收容者啊!”收容者们陷入深深的恐慌中,“A级收容者,半个小时,全部都死了...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怪物...”
死亡的威胁让许多人萌生退意,黎漾很清楚现在已经不适合再次进入探索。
他凝望着档案室的大门内侧,里面没有开灯,黑洞洞的,像一张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的嘴,正发出讥讽的笑声。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S级污染磁场的威胁。
...
七楼,七号病房内。
水声不断。
血水混着唾液,被布满倒刺的蓝色舌苔卷进口腔,庞大的身躯却只是虚浮地压在怀里,男人的脸上充满着忍耐之色,额角青筋抽动,触手却已经不知克制地卷住了青年的四肢。
鹿丘白掌心拢着,就像手里装满食物投喂大型犬,只不过此刻的食物是他自己。
终于,男人停下了舔舐,一双猩红的眼眸,从厚重的额发下认真地注视着他。
鹿丘白压着祂的后颈,把祂往颈窝里带:“吃饱了?”
祂餍足地眯起眼,将唇缝里沾染的血迹,也都一点点舔干净。
吃饱,那当然是没有的,甚至不足半饱。
如果可以,祂想舔的不止青年的手掌,还有那藏在白大褂下纤细劲瘦的身躯。
他的全部。
祂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为什么,会对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有着无法自持的欲望?
触手不断地淌落着黏腻浊液,污染青年瓷白的肌肤,就像在美玉上留下一道无法擦拭的污点。
鹿丘白的手抚在祂脸颊上,动作就像在摸一条大狗:“在想什么?”
祂猛地攥住鹿丘白的手腕,重重往地上一扣!这个动作让鹿丘白的手臂被迫扭转,发出脱臼的酸牙声。
青筋瞬间从脖颈上暴起,剧痛让鹿丘白呼吸有些发颤,他明显地看到戚言州的眼里闪过一瞬的挣扎。
祂刚刚应该想起自己来了。
可现在,好像又忘记了。
为什么会这样?
在竹溪镇里,鹿丘白甚至不需要伤害自己,光凭一颗带着自己气味的水果糖,就能让祂想起自己。
眼下祂已经喝了这么多血,却仍然没能想起他来。
鹿丘白眼睁睁看着祂俯身靠近,这是一个相当荒唐的姿势,男人跨在他身上,像一头野兽嗅闻着猎物,体格的差距让祂的阴影就足以将鹿丘白整个人罩在身下。
戚言州咧开嘴,露出一排细密的鲨鱼牙,祂猛地叼住鹿丘白的脖颈,牙尖立即刺穿皮肉,粗鲁地吮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