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疗愈师】!他刚刚只和你一个人说了话,然后就不见了!肯定是你对他动手的,别人都没有机会!”
鹿丘白莫名其妙地指了指自己,简直想笑。
他没有搭腔,倒是别人替他阻拦了无故泼来的脏水。
“够了!”亚瑟冷声阻止,这种时候最不能乱的就是人心,“再多说一句敲碎你的牙,到一边冷静了再过来说话。”
说罢他就一屁股在鹿丘白身边坐下,和黎漾两个S级收容者形成两面包夹之势。
鹿丘白:“?”
挤过来干什么?
亚瑟面不改色:“你体内的血对收容所异常珍贵,梅塔特隆大人说了,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你倒是很听他的话,”鹿丘白也没阻拦,坐哪不是坐,“【预言家】也无法预言【怠惰】的污染源么?”
他的话在亚瑟耳朵里有些质疑梅塔特隆的意味,亚瑟面色一沉:“即便是梅塔特隆大人,也只有神谕降临时才能看到未来。”
换言之,神没有指示,梅塔特隆也就和普通人无异。
鹿丘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转而思考起那名消失的收容者来。
“他上一秒还在和我说话,下一秒却消失了,中间没有时间间隔,”他心里想,“可他触犯了什么死亡规则?诚如那人所说,他和我说话了,但黎总、亚瑟...和我说过话的人很多,只有他触发了死亡规则。”
“是他的话里有什么词语,会吸引污染体?”
“他提到了‘污染体’...”
思绪沉沉,却忽然被一声尖叫打断。
只见收容者们以惊恐的姿态远离忏悔室的某个角落。
“不见了!又不见了!”
就这短短几分钟,那个质疑鹿丘白的收容者,也不见了。
“...”鹿丘白现在是真的觉得【怠惰】对自己有意见了。
“你们谁注意到他的动向了?”好在黎漾还算冷静,用伯特利官话道。
这名收容者不像第一个人那样是话说到一半消失,他被亚瑟罚了后就自己蹲去了角落,似乎从侧面否认了鹿丘白的猜测——和话语无关。
角落里的收容者都摇头,他们为污染磁场担忧还来不及,谁会注意其他人在做什么?
“死亡规则不可能是随机的,一定有什么共同点...”
满场沉默。
这句话等同于废话,在眼下也无法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只会让人更加心神惶惶。
收容者们纷纷开始回忆自己是否做过什么容易导致触发死亡规则的行为。
忏悔室里很安静,一种无声的绝望在收容者间弥漫。
这个忏悔室里,藏着一个污染体,而且是他们无法判断出死亡规则的污染体。
它不知道藏在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动手。
但它一定在看着他们,充满恶意地引诱他们触发死亡规则,然后将他们带走。
“从来没有人活着离开过,”有人喃喃自语,“所以我们也会死在这里的。”
“别说这种话!”反驳的人也没有什么底气。
有人苦笑:“我们才刚被关进来半小时都不到,就已经死了两个人,三个小时,够那污染体吃一轮了。”
他的话引起了共鸣。
有防御系收容者对攻击系收容者说:“兄弟,等会如果污染体来了,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亚瑟出言喝止:“别再说了!现在立刻两人为一组,相互看着对方,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报告!”
收容者们原地分成数个小组,面对着面。
即便如此,污染体也没有放过他们。
很快,就有惊悚的尖叫此起彼伏地响起,眨眼间,忏悔室里竟然少了三个人!
但得益于亚瑟的安排,他们的同组队友,都表示自己看到了污染体。
众人屏息凝神。
“是蜘蛛!一个巨大的蜘蛛,用腹足抓走了他!”
“不!明明是个鬼影,从影子里冒出来的,把人吞噬了!森*晚*整*理”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看见的...是一根绳子啊...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绳子...”
截然不同的陈述让场面更加混乱。
原本以为有了线索的收容者,此刻听到三人的叙述,更倾向于认为他们受到了认知污染。
唯有鹿丘白,在三人说话时,认真地依次观察了每个人的神色。
正因看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心底却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鹿医生,你看出什么了么?”黎漾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着问。
鹿丘白笃定道:“他们都没有撒谎。”
他的话让略显喧嚣的忏悔室内瞬间落针可闻。
很显然,幸存的收容者并不相信。
污染体的杀人模式是既定的,不可能不断转换形态,即便是因为灯光昏暗和心理因素导致看错了,也不可能描述出来的污染体,连物种都发生了变化。
这意味着三个人中必然有人撒谎。
可鹿丘白竟然说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如果他们仨个说的都是事实,那么藏在忏悔室里的污染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